作者:南斗昆仑
塗庸疑惑,那中學生戴着面紗,揹着書包,開口問道:“王乾、韓垚那幾個傢伙是不是在這裏?”
王上師?妹夫?這個小朋友是誰?也是他們道門的?
塗庸詫異點點頭:“敢問小兄弟是?”
“生死薄殺短命鬼,陰陽祠立長生碑。判家,崔鴻鵠。”
塗庸眨着眼睛,崔鴻鵠看沒有回應,目光一冷:“原來是個俗世陽人,滾開。別擋道!”
塗庸在生氣,但是身子不知爲何會顫抖,塗庸確定自己沒怕對方,但是仍舊不自覺讓開一條路。
崔鴻鵠走進房間,看到一屋子的熟人,冷聲道:“南宗真是一羣廢物,狗丟了都找不到。扶余山要你們有什麼用?”
刺耳的譏諷,讓整間屋子炸鍋。
韓垚算脾氣好的,安撫道:“崔師弟,少說兩句。”
李崇舔着牙齒,雙拳骨骼作響,啞然笑道:“判家的,剛剛我沒聽清,要不……再說一句?”
王乾兩張符紙貼在李崇後背,小眼睛眯起:“對啊,再說一句,送你個暴走的黑老虎怎麼樣?”
急躁的時候,火氣往往會蔓延的很快,但是崔鴻鵠打了個哈欠,嗤笑道:“沒功夫跟你們瞎扯,李崇,望氣術都不會,要打架還是你們南宗一起上吧,免得別人說我欺負你。”
李崇簡直憋炸了,一拳打在崔鴻鵠臉上,然後,虎影重重。
“純陽!”
“撼山!”
“風中鬼!”
“懾魄!”
“追魂!”
“有神威!”
“三千虎伏三千鬼,萬里風殺萬里愁!”
“魁虎道術,鬥九陰!”
套房裏,像是颱風過境一樣,誰能想象巨大的風浪是揮拳出腿之間產生的,塗庸心中駭然,更加駭然的事,這麼強悍的肉搏技,打在那個中學生身上,這是要殺人啊!
幾乎是一拳挑飛,凌空暴打,那個中學生竟然沒有任何傷痕,最後一腳踹在中學生肚子上,中學生被釘在牆壁,嘴角終於流出一絲血。
不過,他若無其事道:“九幽有命,百鬼敬聽,凝我神鋒,破邪無形!!!”
一把刑官大斧虛空凝聚,狠狠朝着李崇小腿砍去!
咔擦一聲脆響,腿沒斷,腿魄斷了!
李崇一條腿頓時沒了知覺,他強忍着痛,掐住了中學生脖子:“還能說判言嗎?!”
以一條腿的代價,終於制住了崔鴻鵠,楚千尋提醒道:“李崇,那是判官法身!沒必要和他硬碰硬!”
判家法身,又叫‘祕命法身’,判家的道術,可以將自己的壽輪分割,再利用生死簿的陽氣,分出一部壽輪分安置在法器上,變成自己的模樣。那法器必須是嬰孩骨架煉製。
李崇重傷了崔鴻鵠,崔鴻鵠身體消失,變成了一堆骸骨。
楚千尋、王乾表情凝重,這種用壽命爲代價的道術,除了瘋子,沒人會用,一個法身,最少是一個月的壽輪,用一個,少一個。
塗庸看到骷髏頭,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這到底是羣什麼人啊……這中學生怎麼……變成骨架子了?!誰能告訴我!!!
塗萱萱也被震驚的雙眼發直,捂着嘴巴難以置信。
酒店樓道,又一個一模一樣的中學生出現,揹着書包,嚼着口香糖走了進來。
“打的還爽?”
崔鴻鵠冰冷地看着李崇,拼着瘸腿的代價都要廢掉自己1個月的壽命,這個鬥宗的人,太可惡了!
李崇坐在沙發上,點了根菸,額頭冷汗流下,腿部的不適需要菸草來麻痹,李崇噴出煙霧:“爲裝個逼,廢一個月的壽命,值嗎?”
“當然不值,不過出來混終歸要還的。如果不是符宗的胖子給你貼的金剛符,你這條腿三年都別想恢復!”
韓垚站在中間,打着圓場:“別吵了各位,都是爲了昆哥來的。打完就完了,別往心裏去。”
看到崔鴻鵠準備再說什麼,韓垚忙問道:“崔師弟,你不在學校學習,怎麼跑這裏來了?”
“我師父說,你們肯定找不到秦黑狗下落。讓我帶個東西幫幫你們。”
帶個……東西?
腥艘徽▌倓偝鍪值睦畛缭趦龋荚诤闷妫屑业降子惺颤N東西,能幫助他們找到秦昆的?
只見崔鴻鵠從書包裏摸了一會,摸出一個指南針一樣的東西。
但是觸感冰冷,還有一股陰氣,這玩意,看起來好似法器一樣。
“這是‘星引針’!我師父說憑這個,可以找到秦昆。”
楚千尋對星引針很感興趣,她拿在手裏,那根針指着西南方向。
“你確定?”楚千尋問道。
崔鴻鵠道:“不確定。我師父說的。”
有了線索,總比沒有好。
既然是爲找秦昆來的,楚千尋便沒多說什麼。
看到崔鴻鵠要走,韓垚上前道:“崔師弟,不和我們一會喫個飯嗎?”
“不了韓師兄,學校還有事。”
“難爲你了,大老遠飛過來,還得飛回去。”韓垚道。
崔鴻鵠一笑:“飛回去?我來東京,是亞洲中學生辯論賽,我和幾個小朋友代表魔都中學生來的。”
啊?
韓垚哭笑不得,一個會‘判言’的道門弟子參加辯論賽,其他選手敢不敢開口都是個問題。
“那……那祝你取個好成績。”
“嗯,沒挑戰性。李崇,廢我法身的事,還不算完!”
崔鴻鵠朝着李崇比了根中指,便冷着臉離開了。
李崇嗤笑一聲,跟着其他人全都圍到楚千尋身邊。
總算,有個線索了。
王乾摸着下巴上的肥肉,狐疑道:“大小姐,你覺得這玩意,能找到秦昆嗎?”
楚千尋搖了搖頭:“不知道,所以兩手打算。胖子,你和我、韓師兄拿着星引針,去找秦昆。李崇、柴師妹去找一下黑魂教下落。”
王乾、韓垚同時點頭,李崇看了柴子悅一眼,冷哼一聲,也沒有拒絕。
“各位上師,我能幫上什麼忙嗎?”門外的塗庸湊了過來,小心翼翼問道。
塗庸、塗萱萱這一對兄妹,這一陣子如同進入新世界一樣,很想了解這個圈子是什麼情況。剛剛看到那個中學生和李老闆歎爲觀止的鬥法,塗庸心中更加激動了。
這號稱臨江市地下頭號人物的李老闆,果然和傳說中一樣能打!但是,看起來和那個中學生不分伯仲。
相比起他的兩個保鏢,這些人已經超過了他的理解。塗庸迫切希望,和他們搞好關係。
第0588章 神奈川妖刀館
星引針指着西南,楚千尋幾人便一路向西南行進。
本州島最南端,已經與九州島隔海相望。
“還得往西南?那豈不是在九州島上?”
王乾看着星引針,猶豫咂舌。
這東西準不準還是個問題,一路上一直指引他們往西南方向,從來都沒變過,如果不是確定世界上沒有‘指西南’針,王乾一定不會堅持這麼久。
此番爲了尋找秦昆,他們兵分兩路。
王乾、楚千尋、韓垚、塗萱萱跟着星引針,李崇、柴子悅、塗庸尋找黑魂教下落。
塗萱萱和韓垚的關係,這幾個月逐漸升溫,這份姻緣算得上秦昆撮合的,而且塗萱萱最先和秦昆認識,聽到秦昆失蹤,她也擔心不已。
“土疙瘩,秦導不可能一夜之間跑那麼遠吧?會不會去了一些特別的地方……暫時被困住了?”
塗萱萱拽着韓垚袖子,小心翼翼說道。
猛鬼旅行社第二次開團,他們去了寒石村,見識了寒石鬼城,又去了白龍寺,那兩處就是特別的地方。尤其是白龍寺,那個地方是塗萱萱的夢魘,在那裏,塗萱萱記得,自己曾經‘殺了’自己。
和韓垚處了對象後,塗萱萱也曾提起過那裏,對此韓垚是不信的。
因爲白龍寺旁邊就是太常街,他從小在那裏和師父扎花圈扎紙人,也溜去白龍寺玩耍過,根本沒見識過塗萱萱經歷的‘時間錯位’,不過白龍寺有鬼韓垚是確定的,韓垚覺得塗萱萱八成是中了鬼打牆。
不過塗萱萱的擔心不無道理,韓垚沉思道:“有這種可能,楚師妹,我們是不是進入誤區了,秦黑狗很可能被困在什麼出不來的地方。而不是被抓去做實驗。”
韓垚闡述了自己的想法:首先他覺得,秦昆身份雖然特殊,但僅限於華夏的生死道,陪天狗只是扶余山的傳說,外行看來也就是特別的身份而已。世上除了三墳山實驗基地,再無其他研究機構對他感興趣,除非三墳山有人叛國,將秦昆的資料傳出去。
不過,那個瞎眼的黃博士,看起來和秦昆的信徒一樣,怎麼會出賣自己的‘神’?
而且,秦昆實力不算頂尖,日本如果要研究什麼精神、靈體之流,大可去找那些陰陽師,犯不着在秦昆身上浪費功夫。
另外,他們曾設想秦昆會不會去了地獄道、十死城之類的地方。
十死城那種地方他們試過,人最多待10天,不管去多久,現實只會過1秒,地獄道則是百分之一的流速,秦昆消失了50天,如果去地獄道,豈不是過了十幾年?而且,沒血蓮燈,他也待不了那麼久。
“設想終歸是設想,現在連燭龍算都找不到秦昆了,他的因果線變得朦朧亂變,先隨着這針走吧。我有預感,這個針可以幫我們找到他。”
……
李崇,柴子悅,塗庸三人,此刻坐在車上。
下一站,是與黑傘傭兵亞洲區負責人見面。
東京以南,神奈川縣。
一個封閉的廢棄建築羣,外觀,和學校類似,不過地處偏僻,又在山中,有一條鐵軌直通這裏,牆上,是很老舊的標語,諸如‘大東亞共榮萬歲’之類的。
李崇抽着煙,想象不到,這裏竟然藏着黑魂教的分部。
停車,一個人力軌道車出現在軌道上,一個日籍西裝男子優雅地欠身,邀請塗庸一羣人上車,華夏語非常純正。
“塗先生,我們又見面了。督軍答應要見你,不過,你可沒說要帶人來。”
“水谷先生,這二位是我的保鏢。很不幸,瓦爾德在華夏重傷,阿布死亡,他們和一些人有私怨,我是想象不到的。”
瓦爾德和阿布的消息,讓日籍男子臉色變得難看,日籍男子低聲道:“按理說,他們的資料我們都掌握在手,不可能會有私怨。不過我們確實派人調查過,他們是被敵手清掃的,和你無關。”
上了人力軌道車,日籍男子坐在那裏,塗庸、李崇幾人都已落座,搖動着人力軌道車,順着鐵軌,慢慢朝着那個學校一樣的建築裏開去。
塗庸和日籍男子在聊天,李崇則在打量周圍的環境。
茂密的植物,代表這裏荒廢已久,但順着鐵道一直走,李崇才發現,周圍似乎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樣。廢棄的教學樓裏,開了個隧道,人力軌道車拐到裏面,竟然行駛在教學樓的過道中。
每個教室門口,都是風乾的人頭,越往裏走,血腥味越濃郁。
塗庸渾身在顫抖,不過沒什麼驚恐的表情,顯然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景。李崇吐了口煙,低聲道:“這些人怎麼死的?”
“這都是淘汰下來的傭兵,黑傘養了他們15年,花了大量財力,他們達不到黑傘的要求,只有一條路,死。”
日籍男子一笑:“閣下是哪裏來的,能被塗老闆看中,不簡單,恐怕閣下有和黑傘傭兵一拼的實力了吧?”
“我?呵呵,別把我和那羣垃圾相提並論。”
日籍男子笑容一收,嚴厲又認真道:“沒人可以說黑傘傭兵是垃圾!”
砰——
突如其來的一腳,直接將日籍男子踹了下去。
“你做什麼?!”那日籍男子空中迅速轉身,安穩落定,人力軌道車從他身邊駛了過去,李崇將菸頭彈掉,淡淡道:“既然這裏路線不復雜,就不需要你帶路了。滾吧。”
“你!!!”
日籍男子心中騰起荒謬,這個青皮胡,哪來的狂妄?這可是黑傘的東亞分部啊!
塗庸看到日籍男子被踹下去,驚愕中又哭笑不得,周圍那麼多風乾的屍體和人頭,這明顯就是示威,在對方的老巢敢做出這種舉動,李崇簡直是瘋了。
“塗庸,說說黑傘傭兵。你以前是不是來過這裏?”李崇舔了舔牙齒問道。
塗庸點點頭:“李總,你也知道,我家已經不算是傳統的商人,會代理某些機構、某些勢力,跟國際上的一些勢力打交道,算得上掮客。”
“那些需要打交道的勢力,一般都不是正經的生意人,所以我們需要特別的武裝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