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沒有,幾個朋友都是被收養長大的,我也就是有感而發,想給孩子們些關愛,希望不會刺傷了孩子們的自尊心。”
“呵呵,秦先生真會說話,孩子們收到新衣服,都很開心呢。有老師帶着孩子們在做手工,明天送給秦先生。”
“那太好了!”
2樓樓梯拐角,有幾間屋子,被隔離在樓梯口的那邊。
上樓前,秦昆往那邊一瞟,隨口問道:“於老師,這半段樓道,怎麼連燈都沒?”
黑黢黢的樓道,半點光亮都沒有,以樓梯口爲分割線,彷彿那邊是一個陰森恐怖的地方。
於老師一怔,表情僵硬,半晌,才瞟了那裏一眼,低聲:“那幾間啊,以前是老師宿舍,現在堆雜物了。”
於老師的表情非常古怪,秦昆思考了一下,又多往那個地方瞟了一眼。
3樓,客房。
房間裏擺設很樸素,木板牀,一個臉盆,兩個電壺,沒有衛生間,不遠處是公共水房連帶着廁所。
於老師抱來被褥,秦昆看她沒有走,問道:“於老師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於老師想了想,不知道該不該說,索性模棱兩可道:“秦先生,今晚你要是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或者看到什麼古怪的東西,別做聲就行。”
秦昆表面上卻木訥狐疑:“爲什麼?我晚上會看到什麼?”
“你、你別問了,如果沒看到,最好!”
於老師匆匆走了,秦昆無奈搖搖頭:果然,這裏有問題。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把這些老師嚇成這樣?
夜,已經深了,秦昆躺在牀上,無聊的翻看手機。
窗子就在牀旁邊,窗子很大,還是木框的窗戶,有微風透入,吹着窗簾晃動漂浮。窗外的爬山虎搖曳出影子,藉着月光,照在窗簾上,好像是觸鬚怪在張牙舞爪。
手機上,是羣裏在聊天,鬥宗李崇、鍾家柴子悅的婚期被提上日程。
一幫老傢伙以葛戰爲首,聊的異常開心。
生死道這些老傢伙,看來都是夜貓子,這都11點多了,還不見睡的。
打了個哈欠,秦昆感覺一陣睏意襲來。
“嫁衣,你去樓外,去看看有沒有不長眼在遊蕩。樓內就別進來了,你是鬼將,孩子們受不了陰寒。”
嫁衣鬼微微施禮,從窗口翻了出去。
無聊的等待,會讓眼皮越來越重,尤其是羣裏在聊一些自己不感興趣的話題,秦昆只能打着哈欠乾等。
目前,空氣中沒髒東西的味道,樓裏房間多,天眼術也不方便施展,秦昆有些挨不住,睡了過去。
孤兒院2樓,走廊盡頭。
雜物間,突然門鎖響了一下。
這門有些年頭了,上面還是掛鎖,好像有誰從門裏拉了一下,接着,一個模糊的影子擠了出來。
……
“於老師,今天來的秦先生是領養孩子的嗎?”
“看起來不像啊。”
“誰知道呢,但那秦先生看着不像是有錢的老闆,一下子送來好幾萬的孩子衣服,獻愛心也不能傻到這種程度吧?”
“對,我今天看到了,他是僱了輛車來的,自己沒車,衣着普通,手機也是國產的智能機,渾身上下沒什麼有錢的地方。但年紀輕輕的,一下子拿出那麼多錢,日子不過了?肯定是想領養孩子的!”
“肯給孩子花錢,是好事。孩子們跟了這樣一個爸爸也算有福氣。就是看他的樣子,好像沒看上的孩子?”
“毛毛不錯啊,丫丫也不錯。年紀大點的,豆豆也挺好,都是乖孩子。”
2樓,一羣查房回來的老師,在水房洗漱,也在小聲地八卦着秦昆的身份。
於老師有些疲憊:“明天還得上課呢,都早點睡吧。”
於老師說完,突然疑惑道:“對了,高老師呢?”
一個女老師愣神道:“不是巡西二樓了嗎?你送秦先生上樓的時候應該能看到啊。”
於老師心中打鼓:“怎麼會,我送秦先生上三樓時,二樓樓道都沒開燈啊。”
第0565章 三十年前的故舊
西邊那幢樓,樓頂,一個30多歲的婦女,擺了香燭,在痛哭流涕地燒紙。
“陳老師……求求你別纏着我了,求求你……她們也給院長打過小報告,說你虐待孩子,不光是我啊……”
30多歲的婦女,不敢哭的太大聲,她捂着臉,突然聽到身後,樓頂的石子出現響動。
婦女僵直了身子,嚥着口水轉過頭,身後,一陣涼風撲面,什麼都沒有。
婦女覺得渾身有些發冷,擦了擦眼淚,偷偷返回樓裏。
回到老師宿舍,一羣老師已經洗漱完了。
“高姐,剛怎麼沒見你呢?”
“我……我剛在打電話。”
“哦,就說嘛,於老師還去找你了。”
見到高老師回來,幾個老師鬆了口氣,先後回到宿舍。
水房,只剩下高老師一人,燈光昏暗,打上洗面奶,高老師抬頭的時候,突然,心臟爲之一抽。
鏡子裏,她背後,是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
“陳……陳……”
那女人歪着頭,渾身碎肉爛骨掛在臉上,顯然是摔死的鬼。
水龍頭嘩啦啦在流淌,高老師瞳孔緊縮,失神片刻,發現鏡子裏的高老師,不見了。
趕緊洗漱完畢,高老師端起臉盆,回到宿舍。
這個宿舍,門口掛着一個小鏡子,是高老師聽來的辟邪法子,坐在宿舍牀上,高老師心裏忐忑驚慌,撥了個電話。
“喂,高姐?”
“於老師,我、我又見到陳老師了!就在水房!”
電話那頭,於老師渾身一震,不知道該說什麼。
與高老師相似的是,這幾天,她也見到過陳老師,那個已死的陳老師!
於老師牙關在打顫,水房就在她宿舍門口,幽靜的過道里,傳來腳步聲。
於老師心臟跳到嗓子眼上。
咚咚咚。
敲門聲很突兀,襯托地今夜格外安靜。
寂靜無聲的屋子,於老師嚥了咽口水:“誰啊?”
“我。”
於老師對門口道:“誰?”
“陳敏。”
陳敏!!!陳老師!!!
於老師嚇得發出尖叫,門口趕緊道:“嘿嘿,於老師,我是小愛。嚇你的。”
門打開,門口是小愛,這是新來的老師,看到於老師驚魂未定,喫着果脯,好奇道:“於姐,你這是怎麼了?這幾天真中邪了?別告訴我,你真看到陳老師了。”
鬼神之事,小愛是不信的,於老師眼眶裏帶着淚,狠聲道:“小愛,以後你再這麼惡作劇,我們就斷絕姐妹關係!”
看得出,於老師被嚇得不輕。
小愛聳聳肩:“高姐呢?也在害怕?”
整個孤兒院的老師,就於老師、高老師對她好,但這幾天二人先後說自己見到髒東西了,小愛以爲是她們倆合起夥嚇自己。上師範的時候,小愛就喜歡聽鬼故事,這類故事最刺激,但她是從來不信的。
連續幾天,兩個姐姐愈發不正常,小愛也有些相信了。
“……都是高姐當初多嘴!”
於老師有些埋怨,“孤兒院裏的孩子,其實很多都挺孤僻,性格、脾氣控制不住,喜歡攻擊討老師喜歡的小朋友。陳老師認真嚴肅,沒事會管一管,方法都比較重。高老師當初向院長彙報,說陳老師體罰一個孩子致暈倒,當時報社記者就在院長辦公室,然後被登報。陳老師迫於輿論……跳樓自殺了。”
於老師鼻頭通紅:“我們以前都給院長打小報告,就是覺得陳老師罰的太重了,院長大多會說她兩句。高老師去的時候,時機不對啊……這能怨誰。”
大晚上的牢騷最爲無奈,於老師一邊說一邊感慨,只是小愛喫果脯的手突然停下,看向於老師的牀。
“於……姐,陳老師……是跳樓死的吧?”
於老師一愣,點了點頭。
“你後邊……那個被摔碎的女人……是、是是是陳老師嗎?”
於老師猛然轉頭,看到一張支離破碎的臉。
周圍,黑煙出現,房子已經看不到門口。
於老師在大聲尖叫,叫聲卻無法傳出去。
那個渾身是血的女人狠聲道:“于娟娟,你委屈什麼,牢騷什麼,害怕什麼?現在輪到你來裝好人了?你既然念我是姐妹,不如陪我一起死好了!!!”
“陳敏!我沒害你!”
“那記者詢問孤兒院老師的時候,你向他說了我有體罰孩子!!!我就是讓他們站着,體會一下錯誤而已!我用得着被你們渲染的這麼惡劣嗎?!有必要嗎?!你說,是不是怕我搶了你外聯老師的位置?!”
“我沒有!!!”
腥臭的嘴巴,牙齒缺失的不成樣子,女鬼表情猙獰,滿臉怨毒,大聲咆哮。
於老師再也承受不住內心的恐懼,心臟驟停,暈了過去。
腥風瀰漫的房間,小愛見了,戰戰兢兢地走了過去:“我小愛膽子大,不怕你!你敢過來,我找道士收了你!”
小愛不知哪來的勇氣,大聲說道。
鬼故事聽多了,小愛知道一個道理,人都是被嚇死的,鬼不能殺人!
她只要不怕,這隻鬼奈何不了她!
小愛死死瞪着那個女鬼,渾身在發抖,但不曾退後一步。女鬼眯着眼,周圍黑煙隨着她一起走出門外。
……
秦昆是被凍醒的。
窗子沒關嚴,冷風吹拂,秦崑蘇醒後,突然一個鯉魚打挺坐起。
周圍好重的陰氣!
看了看時間,現在是晚上12點半。
秦昆急忙穿上鞋,走出門外。
樓道里,陰風激人,樓道的風,堪比穿堂風一樣冷冽,嫁衣鬼在樓外巡視,秦昆透過【鬼差天眼】,沒看到外面有髒東西,想必一定在樓裏了。
“該死的,天眼術即便是破障,都看不穿這麼多房間,這個傢伙,到底在哪?”
孤兒院,凹字樓,裏面除了女人都是孩子,這地方天然屬陰,好在孤兒院種着很多松樹、杉樹,這都是陽木,有天然辟邪作用。
但樓裏很難說,東、中、西三幢樓,各三層,秦昆用出匿塵步,鬼影一樣行走在樓道。
今晚自己在這裏坐鎮,如果鬧出鬼害人的事,自己的臉可就丟盡了。
這廝……到底在哪?!
突然間,秦昆停下腳步,後退了回去。剛剛路過一排幼嬰房,隱約間聽到裏面咯咯的笑聲。
“桀桀桀桀,小不點,好不好玩?鬼爺爺再給你變個臉!”
一個佝僂地後背,下頜無須的老頭,在逗一個小孩子,孩子秦昆白天見過,是沐院長建議他領養的,叫毛毛還是丫丫,反正他忘了,看起來正和老頭玩的開心。
秦昆收斂着氣息,老頭沒發現自己,秦昆無奈搖頭,老頭渾身血淋漓的,胸口破洞,心臟被掏,但看起來,並不像慘死的猛鬼一般陰戾。
“桀桀桀桀,小不點,好好睡吧。鬼爺爺出去找點喫食。”
老頭得意地安撫完小孩子,揹着手走出門口。
剛一出門,他發現一個年輕人倚在牆上,打量着自己。
老頭雙手大袖一抖,秦昆周圍黑煙瀰漫,剎那間,場景光怪陸離地變幻起來,穩定時,周遭已經變成了紅漆宮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