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中殿,是一排鬼神塑像。
從左到右,總共七位。
一個甲冑黑臉鬼,一個白孝長髮鬼,一個鋼叉環眼鬼,一個欣長白骨鬼,一個抱缸赤發鬼,一個腐面獠牙鬼,一個嫁衣美人鬼。
七隻鬼神塑像,七個金字牌位。
第七個牌位寫着——天諭白棺定江鬼王。
那塑像,如果秦昆沒看錯的話,就是嫁衣鬼的模樣。
後殿,有着高高的石階,廊道荒草叢生,蛛網密佈。
走到門前,卻有些不一樣。
不像前面的兩個大殿木門破碎,這裏的木門完好無損,推開門,除了一股腐朽潮溼的氣息以外,比起那兩個大殿,乾淨的多!
這個殿裏,供奉的是一個沒有牌位的人。
年紀輕輕,意氣風發,長髮紮在腦後,手中把玩着一把小刀。
他左邊,是一隻蓬頭鬼,右邊,就是前殿的枯皮老頭。
後殿兩側,左右各四隻鬼神塑像,猙獰有之、平和有之,動作各異,氣勢無兩!
這人的沒牌位,頭頂卻是一塊匾額,上書四個大字——業火雲尊。
雲尊,楊慎。
這個廟,主要供奉的,竟然是楊慎?
“當家黑狗,好久不見。”
一個聲音突兀地出現在廟裏。
四周無人,萬籟寂靜。
月光灑下,秦昆頭也沒回,開口道:“茅山家的,看你精神還不錯?”
對話完畢,神像後面,一個道士繞了出來。
道髻高聳,兩條斜眉入鬢,背後兩把木劍交叉揹負,是個英氣逼人的道士。
道士看起來年紀不大,頭髮已經半白半黑。
秦昆天眼早就注意到他的存在。
茅山,徐法承。
“當家黑狗,貧道有些好奇,爲什麼會在這見到你。”
“這是臨江,我是臨江人,見到我很意外嗎?倒是你,茅山可不在這裏啊。”
秦昆看着徐法承,徐法承也看着秦昆。
一個當代黑狗,一個茅山真傳,徐法承受了秦昆的十死印,傲氣仍舊不改。
“天下鬼事,盡爲我茅山之事,臨江市近日鬼氣雲集,我出現在這裏,不應該嗎?”
天下鬼事,盡爲你茅山之事!好大的口氣!
果然是捉鬼師的祖庭,茅山出來的真傳!
“別跟我擺場面話。”秦昆不客氣道。
徐法承微微一笑:“紅色任務。武茶會。”
陽間有陽間的規矩,陰間有陰間的規矩,兩個人意外相遇,秦昆絕對不信徐法承閒的沒事來管鬼城的破事,果然,如他所料,對方接到了和自己一樣的任務。
徐法承是聰明人,秦昆其實也不蠢,二人打了招呼,都有些意外。
走出腐朽的破廟,秦昆點了根菸。
徐法承默默地從懷裏,也掏出一包。
秦昆“……徐道長,你什麼時候開始抽菸的?”
徐法承噴出煙霧,目光有些唏噓:“被你烙下十死印以後,貧道發現自己腦子有點不正常了。”
秦昆:“……”
果然,每個人得到系統後,三觀上都有相同的衝擊。而且徐法承糾結的問題在於,他不是很理解‘系統’這兩個字的含義,腦子裏這玩意,叫什麼‘天諭令’、‘十死印’都好,偏偏叫‘猛鬼PK系統’!
PK是什麼意思!!!貧道不是很懂好不好!
爲了跟進時代變化,徐法承用自己做法事攢的錢,還報了一個電腦培訓班。
“其實貧道對世俗接觸不多,不過現在也馬馬虎虎瞭解了。”
秦昆聽到這裏,笑的肚子疼:“徐道長,你報班學的什麼?”
“C++,Java,Python(編程類),Dreamweaver,Fireworks,Flash(網頁設計類),Premiere(視頻剪輯)。反正雜七雜八都學了。”徐法承淡淡道,“全班第一。”
我尼瑪……這世道變了啊,秦雪上大學學的計算機,暑假拿回來的書好像就有這些,但絕對沒徐法承的多!
現在的大門大派的道士都這麼吊麼……
秦昆哭笑不得,很佩服徐法承這份旺盛的上進心!
“行了徐道長,你就別講笑話了,我還有點事。你在這廟裏,見到一口井了嗎?”
秦昆說吧,徐法承意外道:“你是說貪狼井?”
呃……
“你知道?”
“符宗王乾師弟這些天來找過,可惜沒找到。”
“胖子?他也來了?”
“對,他也接了武茶會任務。”
“等等……他,也接了任務?”
徐法承道:“還有鬥宗幾隻小老虎,酆都觀莫無忌師弟,魚龍山趙峯師弟等好多人。”
這麼多?!
我……
我靠,秦昆目瞪口呆。
正說着,秦昆電話響起。
是楚千尋的。
“喂?”
“喂,秦昆,猜猜我在哪?”
秦昆有一種不妙的感覺。
“龍槐鬼城。”
楚千尋一愣:“你怎麼知道?”
秦昆抽完煙,將菸屁股踩滅:“我掐指一算。”
突然間,秦昆旁邊,多出了一張臉,那是一個虛影。
那張臉喫力地睜開眼睛,竟然是楚千尋順着因果線找來了!
“原來你也在這!還有徐道長?”
那張臉持續片刻便破碎掉,看來楚千尋的燭龍算,已經突破瓶頸了。
怎麼,這纔多久,各位就全來了?
秦昆意外,手機裏,楚千尋道:“等着,我去找你們。”
“你知道我在哪嗎?”秦昆問道。
那邊已經掛了電話。
徐法承好奇道:“楚師妹也來了?呵呵,南宗三家到齊。也好,我們可以試一試,誰的鬼差更厲害一點。”
徐法承的戰意滿滿,秦昆問道:“胖子這幾天都在哪找的那口井?”
徐法承就指着整座廟:“這一片。”
天眼早就俯瞰下來,這一片範圍內,秦昆確定,是沒有井的。
第0516章 生活所迫
這裏沒有‘貪狼井’,甚至連井都沒有。
徐法承顯然不知道貪狼井,只是聽王乾說過,王乾顯然知道,但是沒找到,王乾的消息,應該是從他師父吳半仙那裏聽來的,但是,應該沒有一個人,比這裏曾經的主人更瞭解貪狼井的消息。
秦昆的鬼差,嫁衣鬼出現在身旁。
“主子,找我?”嫁衣鬼自從步入鬼將,似乎氣質出現了變化,原本鮮紅的嫁衣,變成了黑色!
前幾天,秦昆曾經好奇查過。
漢代以前,流行的並非現在的大紅喜服,嫁衣都是黑底紅邊。
婚禮以前叫‘昏禮’,古代結婚取黃昏之時,都是在陽氣將盡之時完成禮儀,不奏喜樂,氣氛幽陰。
這身黑底紅邊的嫁衣,比起以前的大紅喜服,襯托地嫁衣鬼更加陰柔嫺靜。
“嫁衣,貪狼井你知道嗎?”
在家裏,剝皮提起貪狼井時,秦昆就發現嫁衣鬼沒有插嘴,按理說嫁衣鬼既然來頭那麼大,那麼這件事,她最有發言權。
秦昆問完,嫁衣鬼沒有立即回答。
她轉頭,發現旁邊還有一個人,是那個茅山上師,再轉頭,發現這裏,非常的熟悉。
“南龍廟啊,好久沒回來了。”
嫁衣鬼眉宇間有一抹少見的追思,接着嫣然一笑:“當然知道,南龍藏陰井,上可通星辰,造化陰陽裏,度盡後來人。貪狼井其實是一處龍傷,緣分一到自會出現。”
秦昆聽得雲裏霧裏。
龍傷?緣分?
秦昆還待發問,嫁衣鬼卻消失了。
我靠……我讀書少啊!說話別說到一半好不好!
“徐道長,你聽懂了麼。”
徐法承煞有介事地點着頭:“略懂一二。”
秦昆瞪大眼睛,這你都能聽懂?!
“啥意思?”
徐法承醞釀了一會,看着秦昆道:“道門之中,龍傷所指唯一,乃‘氣咧畟煜碌孛}源自崑崙,華夏佔其三,分北龍、中龍、南龍,三條地脈,臨江市剛好位於南龍腹地。如果你那隻鬼差沒亂說的話,這裏的地龍好像被破壞了。”
地龍被破壞?
這秦昆是懂的。
陣子卷講過,一處好的風水,很有可能在稍加改動後被破壞掉,往大了講,一處地脈,也有可能被外力所壞!
但破壞地脈可不容易,不僅僅是把石頭挖掉,山脈炸斷那麼簡單。
地脈乃氣脈,山在地上行,氣在地下走,那股玄學上說的靈力,或者磁場,可不是削平幾座山,深挖幾條溝那麼簡單。
自古至今,除了天災,還沒聽過有人力能壞掉地脈的。
既然嫁衣鬼不說,應該有什麼忌諱或者難言之隱,秦昆也不好逼問。
這件事摸不到頭腦,就當過去了,不遠處,一個倩影走來。
許久未見的楚千尋,繫了一個樸素的頭巾,束身的衣服,很像道袍,但比起道袍要時尚的多,總而言之,這逼格是燭宗七星宮的風格。
“秦昆!徐道長!”
前段時間,楚千尋‘燭龍算’練的她頭髮狂掉,精神萎靡,現在看起來,面色紅潤,精神飽滿,又恢復她氧氣美少女的潛質。
“大小姐,誰給你滋潤的桃腮水眼的?你養大狗了?!”
楚千尋杏眼一瞪:“我養你了!”楚千尋說完,立即覺得不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