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大白天的,無頭鬼正打着哈欠,被他從城隍令中叫了起來。
“主子,找我?”
秦昆努了努嘴,白了他一眼:“咱能不能有事好好說話,別一言不合拔人腦袋?”
無頭鬼戴着大頭娃娃,看着牀上躺着的劉道士。
得,就知道怎麼拔下來的頭又得怎麼按回去。
大頭娃娃被他卸掉,裏面赫然是一個閉着眼睛的腦袋,乍一看去還有些恐怖,正是劉道士的‘頭魄’。
無頭鬼老大不情願將腦袋送了回去,這才被秦昆重新收入城隍令。
秦昆點了根菸,又給劉恬發了幾條信息,拖了會時間,這從暗房走出來。裏面不通風,熱的他滿頭大汗。
“不負所托!估計一會他就醒了。”秦昆裝作非常辛苦的樣子。
看着秦昆似乎還想要邀功,絡腮鬍子鄙視地望着他,怕拍屁股走了,神情頗爲不齒。
辦公室裏,蘇琳給秦昆倒了杯茶水。沒有談劉道長的事,隨意起了個話題,二人有一搭沒一撘地聊了起來。
二人不熟,不過有了幾面之緣,蘇琳雖然對秦昆印象不好,但多少算得上同道,從一些小事,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前段時間臨江市發生的大事。
不外乎白湖遊樂園爆炸等,一些只能在私底下說的南北之爭,被蘇琳提上了檯面。
“秦昆,我知道你一身本事來路不詳,但是歷代陪天狗都是和南宗站在一起的,這次北派這麼亂搞,你怎麼看?”
南宗北派,秦昆這一陣子是專門問了楚千尋,楚千尋又專門問了她爺爺,才搞明白二者的關係。
秦漢時期,茅山已有人清修,時至1700年前東晉,在葛洪《抱朴子》書成,茅山纔算得上正式進入江湖,爲捉鬼祖廷。
《抱朴子》內外七十二篇,談神、談符、談鬼,談丹,爲道家重要著作,除此之外,還流傳着不爲人知的三十六篇天書,這纔是此道經精華所在。
道家所求,不外‘長生’、‘逍遙’,傳聞葛洪自立丹鼎派,以鬼爲丹,人爲爐,業爲火,煉丹延年益壽,求的就是那虛無縹緲的羽化登仙。
葛洪想用煉陰補陽之道,集道家大成所在,另闢蹊徑,達到先人無法達到的高峯,熟料成沒成仙不清楚,反倒是用他的理論發展出一個強悍又系統的職業——捉鬼師。
丹鼎派既捉鬼,又煉鬼,所制丹藥,符籙都與鬼有關。
當年南宗北派的首峯扶余山,只是茅山旁邊不起眼的陪襯小山罷了,裏面的道士也是慕名而來求丹鼎派庇護的落魄小道。
時至五胡亂華,中原大地牛鬼蛇神層出不窮,茅山數次被滅,經典散亂,不少道士挾經而走,外出避禍。
祖庭難守,眼見茅山走的乾乾淨淨,扶余山本着同氣連枝的感情,愣是守住未走,當年茅山天師陸九河見這一支道教同宗心眨銈飨铝硖鞎心钇湔媲椤�
那六卷天書,便是三十六篇天書的其中六卷。
燭,鬥,符,鍾,祭,判。
這六卷天書,本是祖庭不傳之祕,或許陸九河不願意守經而死,或許有再傳香火的想法,便贈了六卷與扶余山。
總之,扶余山從此甘心奉茅山爲祖庭,奉陸九河爲扶余山老祖。
話說回六卷天書。
這天書乃葛真人感天所悟,裏面乃天地正法,所行之事,亦是爲了陰陽相安,可大地生靈塗炭,這些道術想要保存,除了對付鬼之外,還得對付人。
於是扶余山分成兩派,修煉燭祭符三卷天書者,皆有所頓悟,期望奪業延年,煉鬼求生,坐等世間太平,他們認爲道家弟子,不能插手世俗王權更迭,大地興衰皆由天定。
而修煉鍾鬥判三卷,則覺得人道爲人,人定勝天,當今天下禍亂四起,皆爲人孽,既然修煉道術,就得擔蒼生道義,哪怕頂着罵名,利用一些不齒的鬼魅邪術對付同類,也必須得保世間穩定。
兩撥人兩個想法,有了理念不同,就有了分歧。
一撥人南下,安心捉鬼奪業,施術救人,保凡間穩定。
一撥人北上,開始利用道術,驅使鬼魂,期待外力的介入能使戰亂早些結束。
於是有了南宗和北派。
當年天下大亂,扶余山一點力量,即便手段詭異莫測,但也是杯水車薪,主宰不了世間大勢,後來分分合合,南宗北派數次合併又分開,祭宗棄南向北,鬥宗由北歸南,南宗北派徹底穩定下來。
因爲南宗術法大多需要業火傍身,北派則需要咒語驅使天地間的神祕力量,所以有了‘南宗奪業,北派司天’的說法。
既然是南北之爭,又算得上茅山正統,秦昆覺得,管他們怎麼搞,都是神仙打架,自己還是不要攙和爲好,否則殃及池魚,自己喫不了兜着走。
秦昆抿了口茶水,故作嘆息:“蘇隊長,不瞞你說,這些都是你們扶余山的事。我就一局外人,現在是和平年代,我幹好我的本職工作,爲社會主義添磚添瓦就行,這些老一輩的宗門之爭前朝舊怨什麼的,別加上我行麼。再說了,你可是國家編制幹部,怎麼還搞小山頭這一套,國家知道了不會批評你嗎?”
蘇琳氣的火冒三丈,她怎麼從沒發現,秦昆還有這麼賤的時候。
合着我就隨便問了一句,就這麼上綱上線的擠兌我?
蘇琳想要噴秦昆兩句,驀地發現,秦昆今天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人有三把火,點兩肩天靈,他們鬥宗修煉手段特殊,雖然天眼通的本事不強,但是望火一絕。
蘇琳發現,秦昆今天的三把火,非常虛弱,簡直到了一碰就滅的地步!
“秦昆,你這幾天碰到什麼邪事了嗎?怎麼感覺你小命不長了?”蘇琳這一句,純粹是關心。
秦昆氣急敗壞地呸了一聲:“剛起牀就見你和你師兄,小命能長嗎!”
說完一臉不領情地朝外走去。
媽蛋啊!還是女人狠,有這麼咒人的嗎?
秦昆一臉不快地騎上自行車,揚長而去。
……
……
第0049章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今天一個個都怎麼了,劉恬莫名其妙不說,蘇琳也稀奇古怪的。
小命不長?你才小命不長!
殯儀館辦公室,秦昆拿出手機照了照,氣色還可以啊!好歹大家相識一場,有這麼聊天的麼。
秦昆打開猛鬼系統,翻看起來。
【個人屬性】
秦昆,男,22歲
等級,20
經驗,600/2100
生命,200/200
靈力,400/400
功德,300
主動技能:【天眼術】、【蜃魂術】、【大炎纏冥手】
被動技能:【破妄神目】
佩戴裝備:【飄雲衫】、【奪業刀】、【城隍令】、【化厄神符】
個人屬性一欄,秦昆看到自己的生命還是滿狀態,更加鬱悶起來,這麼健康的狀態,怎麼見了我跟見了鬼似的。
這段時間,秦昆一直在努力升級,伴隨着等級的提升,一些問題便接踵而來。
首先是功德跟不上,城隍令中,養着5只小鬼,雖然每個月在城隍廟裏可以領到香火,那也是基本維持鬼體不滅。
猛鬼任務現在給的經驗和功德,已經難以支撐這5只小鬼的修煉,如果想留住他們,必須要尋找一個大型長期的任務。
接着,就是新功能的開啓。
達到20級後,開啓了個【功德任務】。
任務每週一刷新,有幾率出現,內容就是御鬼嚇人。
秦昆雖然平素沒多少善惡觀念,但御鬼嚇人在他看來實在有點不妥,這羣鬼不說會不會把人嚇死,嚇出個神經病他良心也不安啊,只是秦昆多了些心思,這猛鬼收容系統再怎麼腦殘也不會發布這種缺心眼的事,這任務既然能得功德,多半被嚇的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功德任務】
目標:夜魅酒吧老闆
程度:昏厥
獎勵:1000功德,500經驗
夜魅酒吧是秦昆經常去的酒吧之一,他沒想到酒吧老闆居然是自己的目標,印象中那老闆還挺和氣的,怎麼就讓系統頂上了,真是悲哀。
秦昆決定,今晚就拿他下手好了。
“小秦,幹嘛呢,看你一直在發呆。”
殯儀館辦公樓屬於老樓,走廊上開着窗戶,一個聲音突然傳來,打斷了秦昆的思路。
秦昆轉頭,發現王館長就站在窗戶邊上,端着茶杯在打量自己。
秦昆嘿嘿一笑:“沒幹嘛,這不無聊麼。”
王館長撇撇嘴:“年輕人,無聊就多讀書,你王哥當年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中專畢業,自暴自棄瞎混,都是我拿棍子逼着讀書的,最後考上了成人大學,現在不是混的風生水起的。”
王哥是王館長的兒子,市裏信息安全處的,相當於編制內黑客,牛逼的一塌糊塗,老王經常以他兒子爲榮。
秦昆文化程度不高,哪比得上這種玩代碼的,在他看來這種人比什麼天師都牛逼多了。
不過自己現在掙的工資也不少,再加上妹妹秦雪現在也上了大學,秦昆不服氣道:“一家有一個爭氣的就行了,我妹子也是學計算機的,將來可不比你兒子差!”
王館長撇撇嘴,懶得理他。
王館長與秦昆閒聊了一會,突然想起什麼說道:“對了,過幾天單位去人才市場招人,你也跟着來,給你找個徒弟。”
啊?
秦昆睜大眼睛,自己特麼才入職2年,就要帶徒弟了嗎?
王館長道:“你這麼辛苦,我也不想用人用到死,有個人替你幹活,你獎金少拿點,去外面賺個外快。年輕人不該一輩子都耗在殯儀館這。”
秦昆有些莫名感動,說實話他現在還真不太缺錢,而且猛鬼收容所任務太多,忙不過來,如果不是覺得自己沒工作家人肯定會操心的話,他早就辭職了。
老王覺得,秦昆不應該把大把時間耗在這裏,年輕人就該朝氣蓬勃,殯儀館不是老人就是死人,實在不是年輕人該待的地方。
“成!老王,你也有發善心的時候啊。”秦昆打趣道。
王館長冷哼一聲:“不過我可警告你,你如果認我這個領導,今後南宗北派的家務事就別去參與。生死道上都是被這羣人攪亂的。”
秦昆點點頭,他也不想參與那麼多。誰都有自己的日子過不是。
……
晚上下班,秋風飛飛,吹的人還有些涼意。
秦昆來到西鄉街,作爲臨江市最大的酒吧一條街,街上氛圍濃郁,夜生活豐富。
夜魅酒吧,許久不來的秦昆舒服地靠在沙發上,一人一個卡座,幾杯小酒,欣賞着舞臺上的羣魔亂舞和嘶吼,在殯儀館每天面對死人,秦昆很享受這種生活。
酒吧裏年輕人很多,秦昆掃去,一水的紅男綠女,當然,還有一個特別的人物。
“鬼?”
秦昆揉着眼睛,離他十幾步遠,最隱蔽的卡座上,坐着一男一女,男的身材瘦弱,一頭長髮,像是個藝術家,不過臉上有着病態的蒼白。女的則穿着低胸長裙,波濤洶湧,如果秦昆眼睛沒瞎的話,這應該是個性工作者。
秦昆看到男的坐的筆直,昏暗的燈光下,那個女的表情嬌媚無限,她爲那男的做着一些奇怪的動作,看起來格外專業。
性工作者秦昆並不歧視,不過那男的是個鬼的話就另作他論了。
“這女的還真膽大,那男的一看就不怎麼正常,居然還敢倒貼上來。”
秦昆苦笑地摸了摸鼻子,今晚自己可是來完成御鬼任務的,暫時沒工夫去管他們,但是也不好見死不救吧。
“侍應生!”
秦昆打了個響指。
一個奶油臉的侍應生跑了過來。
“你好先生!”
秦昆指着那個女的道:“這杯酒送給那位小姐。”
秦昆端起一杯蘭吉娜,指着那位正在忙活的女人道。
侍應生髮現,秦昆指的女人,身邊還有位男伴,於是苦着臉道:“先生……這樣不好吧……”
侍應生覺得,秦昆此舉絕對是在挑事,老闆三令五申,酒吧裏不許鬧事,侍應生覺得這酒如果送過去了,那位男士如果和秦昆打起來,自己肯定會挨批評。
秦昆掏了200塊小費。
“少廢話,順便叫她過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