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和尚也就40多歲,老眼古井無波,看的秦昆渾身發毛。
這就是那個恐怖的截血教主?怎麼感覺沒葛大爺坐鎮,有些虛啊……
“我來有事。”秦昆真想爆吼一聲,別特麼這麼盯着我,但是有些慫了。自己虎口犯險,來到別人的地盤,還敢激怒對方,簡直是找死。
白龍寺外,寧不爲勸了自己幾次,自己都是猶豫的,但系統給了任務,他有什麼辦法?現在只能祈求不戒不是那種殺生和尚。
不戒和尚微微一笑:“檀越莫怕,佛門迎客,不動刀兵,有什麼事,進來詳談。”
不戒和尚領着秦昆,走進白龍寺。
此時的白龍寺,遠不如自己第一次去的那樣,潔白,莊嚴,污濛濛的牆壁,骯髒不潔的地面,根本沒有什麼洗盡鉛華的聖潔,反而像是一座邋遢爛寺。
跟着不戒身後,不戒的氣息一直鎖定着自己,那股淡然的威壓,格外恐怖,彷彿一用力,自己就會死一樣。
秦昆心臟突突直跳,說實話,這種身不由己的感覺,非常不好。
“我寺籍籍無名,香火尚可,南來北往許多名士耆宿,一來觀畫,二來觀石,敢問檀越目的何在?”
不戒開門見山,秦昆也深吸一口氣:“觀石,我知道在哪。”
“呵呵,既然這樣,貧僧就不陪你了。佛前三炷香,檀越可捨得?”
秦昆掏出揹包裏所有的冥幣,遞了過去:“禮薄心铡!�
不戒微笑着收了香火,踏蓮離開。
不戒離開,壓力頓消,秦昆發現自己後背不知何時已經溼透了。
這就是不戒和尚的實力?
幾十年後鋒芒盡藏,他又有多吊?
秦昆打了個寒顫,南宗北派,養氣功夫最差的就是鬥宗,葛戰的龍威經常不由自主地放出,但秦昆發現,葛戰的威嚴對人的壓迫力,根本沒有不戒的強。那位不戒和尚,到底是什麼級別的怪物啊……
酆都觀畫皮仙化身太極魔後,好像都沒這種威懾力……秦昆不信,一個截血道兵,會超過天師那麼高,這不科學。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難不成,某些方面他克我?
甩走了一切雜念,秦昆慢步寺內。
這片區域,幾十只厲鬼在參悟壁畫,而且多了幾隻惡鬼的影子。這些鬼看的東西,似乎是地獄經變圖,萬獄慘相繪於壁畫上,秦昆有些意外,自己當時來白龍寺,可沒看到過這些。
看壁畫的鬼表情虔眨凵衩C穆,到了這裏,所有的鬼都掩去了死相,無論男女,皆爲光頭,排成一排,都在面壁。
幾棵老樹附近,一塊石壁孤零零坐落在那裏。旁邊三丈,沒有任何鬼存在。
走進石壁,上面刻畫的圖案栩栩如生。
羅慟羅、摩冕賒、底慄車、閉戾多、泥梨耶。
對應阿修羅道、人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
上次屬於天道的石壁,被打爛破碎,這次秦昆見到了完整的石壁,然而,刻畫天道那塊石壁,沒有雕琢任何東西。
“這……怎麼是光的?”
秦昆雙目發直,站在六道石壁前,一動不動。
第0474章 護法
‘階段任務三:前往白龍寺,領悟天道碑’
六道石壁,是六塊碑石拼接而成,屬於天道的那塊碑石,光潔如紙。
這要怎麼領悟?
碑面,帶着土灰,秦昆一籌莫展。
說實話,就算碑身有刻紋,他也不一定看出點眉目,秦昆自認鑑賞能力和領悟能力奇差,但你刻上點東西,說不定我能誤打誤撞碰碰邭猓瑢秾W渣來講,選擇題是福祉,問答題等於要命。
秦昆闖入佛殿,看到還有和尚在夜悟打坐,他拎起那些和尚,抽走屁股下的蒲團。
“你幹什麼!”
“施主怎麼如此粗魯?”
“施主此舉,與強盜何意?!”
秦昆道:“我心有佛,自然禮佛行事,借你寶座一用有何不可?你獨佔寶座,污我是強盜,我看你纔是強盜!”
拽文這東西,接觸的久了,無師自通,秦昆兩句拽的和尚啞口無言。
和尚氣急敗壞,看到秦昆高興地出去,去了下一個佛殿。
不一會時間,秦昆將所有蒲團蒐集完,在六道石壁前搭成塔形,秦昆高坐在塔頂,與天道碑直面相對。
既然是領悟,總得有個領悟的樣子,達摩面壁留影,乃心账拢乩ヂ犨^這故事,也面壁打坐。
“主持,那人是不是瘋了?”
“主持,那人到底是誰?”
“主持,此人入我白龍寺,擾亂清淨,我建議將他轟出去!”
話音剛落,一個年輕人闖了進來。
“我看誰敢!!!”聲音迴盪在白龍寺上空。
領頭的,是一個黑色制服,梳着油頭的年輕人。
身後,浩浩蕩蕩的隊伍,一水的黑衣,還有大批軍警人員,緊隨其後。
年輕人負手來到一羣和尚面前,他手裏的追魂符燃燒巨快,符紙四面八方一起起火。
“呦呵,果然是藏污納垢之地!!!我數三聲,速速退後!”
來者,正是馮羌。
在呂梁與秦昆分別,馮羌說什麼也不願見鬼了。
這就是沒命的工作,他脫離鬼鎮當天就趕到幷州,給自家老爺子打了個電話。電話裏,馮羌哭訴自己差點沒命回來盡孝,又說了這兩個月消失的過程,結果被劈頭蓋臉臭罵一頓。
“老子當年在靈偵總局的時候,從來沒這麼慫過,你還算是我的種?!”
馮羌的父親馮文彪,是民國時期靈偵總局剛剛設立後的元老,他不喜歡楊慎的江湖做派,反而親近廟堂,他知道這種機關如果爲江湖把持,超越了權利約束,定然會被視爲眼中釘肉中刺。
經歷了關東之戰,魔都事變後,當初的局座楊慎,連斬滿清最後一位國師薩哈廉,以及大和陰陽泰斗五柳川穀,風頭無兩,名氣響徹華夏,馮羌的父親就知道,楊慎再不退隱,就該挨刀子了。
那年燕京城頭,還掛着青天白日旗,馮羌的父親牽頭,將楊慎擠出靈偵總局,逼他留下江湖技法,楊慎出走燕京,卻留下了葛戰。也不知道有沒有明白其中的意味。
此時此刻,馮文彪聽到馮羌的哭訴,恨不得當面給他一耳光。
“爸,真不是我怕,但你得知道那種無力的感覺,人很想死好不好!”
關在鬼鎮近兩個月,精神上的枯竭,未來的無妄,再加上鬼氣的影響,馮羌是硬撐着出來的,他硬着頭皮頂着面子,就是不願意被那幫江湖人看輕。
但真的很害怕……如果再遇到一次,如果沒有秦昆,那時的他該怎麼辦?這是枉死啊!!!
電話裏,馮文彪道:“哼!少廢話,幷州分局撥你全權調遣,去把你的朋友照顧到。咱們靈偵總局,不欠這羣江湖人的人情!”
馮羌捱了一頓臭罵,有氣無力倒在椅子上。
“老爺子不是向來都討厭這幫江湖人嗎,但怎麼聽他的口氣,好像是很關心他們一樣?”
馮羌不怎麼理解,在馮文彪聽到秦昆孤身一人去了桑榆城之後,口氣就變了,還撥給自己這麼多人?
馮羌當了二十多年的兒子,有一點是知道的,老爺子做事謹慎如狐,他撥自己這麼多人,那這個桑榆城肯定有很多牛鬼蛇神纔對!
於是馮羌也給自己關係要好的狐朋狗友打了電話。
……
“老槍,哥哥我可是私自帶兵,這要讓首長髮現了,革職查辦都是輕的!家裏老爺子知道,哥哥這輩子可能就殘疾了……”
一個軍隊的中年人低聲道。
“是啊老槍,都是一個大院長大的,但有些事不是咱能做主的。兄弟的人手也是私下帶出來的,出了事家裏老爺子都不會放過咱。”
另一個軍人低聲道。
“老槍,到底幹嘛啊?這些和尚犯法了嗎?”
“事別鬧大了啊,和尚你也打,哥哥就看不起你了。”
馮羌白了二人一眼:“廢什麼話,看見蒲團上坐的人沒,這是我一過命兄弟,借你倆人馬沖沖邪氣,給他護法。”
護法?!
二人先是一愣,然後哭笑不得。
“老槍,你這是傳播迷信思想啊。”
“這不瞎鬧麼……”
兩個軍人,年紀都不小,這都是大院裏一起長大的孩子,如果讓自家長輩知道他們幹了這荒唐事,一頓鞭子都是輕的。
馮羌在靈偵總局待了幾年,知道軍陣乃邪氣的最佳剋星,他帶的這幫人血氣充盈,即便周圍看起來陰森可怖,都勇敢無懼。
果然,還是人多勢械暮谩�
“不瞎鬧,哪怕你們當我瞎鬧好了,這事得給我辦了,就一晚上,不多求你們!”
馮羌態度強硬,兩個人也只好照辦,這年頭兄弟有事,不幫怎麼行,大不了喫頓禁閉挨頓抽唄。
馮羌的人驅趕了一羣和尚,圍着秦昆坐了一圈,他也不知道秦昆在搞什麼邪惡的儀式,但今天,他不允許任何人打擾秦昆。
馮羌也是當兵出身,幾包煙塞下去,嚴肅的氣氛被沖淡了一些,馮羌道:“各位兄弟,咱今兒也不鬧事,坐在這一晚上就行,剩下的別多問,當我姓馮的欠大家一份人情!”
腥它c點頭,於是乎,一個詭異的景象出現。
一個年輕人坐在塔形蒲團最頂上,院子周圍圍了滿滿當當的軍警,如果有人開了陰陽眼,還能看見軍警之外,還有一羣心驚膽寒的小鬼。
……
秦昆望着那塊白壁石碑,擦去上面的塵土。
塵土被擦乾淨,白壁如玉,秦昆打了個哈欠,一股睏意襲來。
天道……天他媽個頭,什麼是天道……不如睡個覺……
秦昆坐在那裏,閉着眼睛,迅速進入夢鄉。
只是意識朦朧間,秦昆覺得自己睡着了,可是耳邊卻出現了走動的聲音。
不止是走動,隨着行走,還有火焰燃起,好像無數火柴同時划着的聲匯聚在一起。
有人嗎?但是自己好像睡着了,周圍怎麼可能有人呢?
秦昆睜眼,屁股下的蒲團沒了。
周圍噰喳喳的和尚也沒了。
他站在六道石壁前,彷彿剛剛的一切都是做了一場大夢。
身後,有個人走來。
那人頭髮半長,像是個搞藝術的老人,留着鬍子。
老人每走一步,身後就出現一朵綻蓮,他來到秦昆面前,手指輕輕動了動。
‘撕拉’一聲,秦昆的揹包被劃開,一把剃頭刀飛了出去。
老人有些唏噓,摩挲着刀柄,抬頭微微一笑:“剃頭嗎?小夥子。”
第0475章 你一個人上還是一起來?
寺內松柏瘋長,遮天蔽日。
片刻,松柏復又凋零,枯死,周圍光影穿梭,好似時間線飛速流逝,唯人定格不變。
秦昆發現,頭頂的星辰好似延時攝影一樣,星星轉動連成一圈,自己身後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長腿方凳,面前老人的胳膊上搭了一條布圍子。
老人摩挲着剃頭刀,在等待秦昆的答覆。
秦昆抓了抓頭髮,坐到方凳上:“剃。”
“好嘞。”
老人一笑:“‘打老沫’還是‘耪(pang,三聲)草’?”
打老沫是剃短髮、光頭,耪草就是修長發,秦昆聽了解釋,選擇了短髮。
老人手裏沒有推子,就一把剃頭刀,這把秦昆用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剃頭刀,此刻落在老人手裏,如同活物一樣。刀鋒寒光四射,拂過耳畔,立刻有頭髮落地,面前是一個銅鏡,鏡子裏,秦昆發現細碎的頭髮一層層被修剪,鏡子裏出現了一個頭發整齊、分毫不亂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