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無量天尊無量天,無量天眼看世間!”
秦昆咬破手指,滴血明目。
那處裂痕的位置起初很模糊,而且在晃動,隨着秦昆將血抹在額頭,一下子清晰起來。
秦昆掏出釘頭杵,砸向那個裂痕,釘頭杵穿了過去,秦昆又拿出奪業刀,朝着裂痕割去,又空了。
看到秦昆的動作,景三生捂着臉:“楚老仙,是不是又神經了一個?”
秦昆先後拿着法器在打空氣,這種動作讓他們有些擔憂。
而且他們看到,秦昆並不氣餒,收起奪業刀後,又拿出一根錐子在嘗試。
葛戰和晁震又開打了,景三生看到,葛戰呼吸終於急促了起來,師叔畢竟是老了,碰上這麼強勁的對手,自己幾人也幫不上忙,在一旁很焦急。
“晁震,你天賦異稟,我承認,但你們酆都觀歷年將太極魔修煉大成的前輩,哪個最後有好下場?你憑什麼覺得自己特殊?”
酆都觀屬於生死道,但亦正亦邪,每代傳人小有所成後,性格都會隨着鬼越喫越多,而變得喜怒無常、暴戾乖張。酆都觀傳人年輕時,必戴一張臉譜,隱藏自己的表情,因爲太過駭人。
那種神經質的表情,葛戰年輕時在晁震臉上看到過幾次,完全不像一個正常人該有的,這些年晁震修爲越來越高,也卸下了面具,可是葛戰在擔憂,擔憂他失去控制。
“哈哈哈哈……葛龍頭,你這種臭脾氣還有時間擔心老道的心性?滑天下之大稽!面子我給足了,下來不讓你們了。”
晁震說罷,瞄着秦昆直接衝了過去。
“昆,躲遠!”
葛戰要阻攔,天上那輪太極壓下,阻礙了一刻,葛戰暴喝一聲,崩碎太極,但已經晚了。
晁震衝到面前,餘黑臉的五行星符被一巴掌拍碎,景三生翻身一腿抽向晁震,血蓮燈紅光沖天,晁震沒想到景三生現在的實力,竟然直追葛戰,隱隱有追上的趨勢!
晁震捱了景三生一腳,絲毫不頓,大手捏向秦昆。
“秦昆,快躲!”
幾人擔心的聲音,已經成了耳旁風,躲?躲哪去。
“秦小友,死不死?”晁震露出猙獰的微笑。
6米高的太極魔,聲音震耳欲聾,秦昆手裏握着鑿命錐,總算插入了那處裂縫。
“晁老倌,你想滅了我,無非求一個心安理得,想名正言順帶走那隻鬼。不過……你輸了!!!”
我輸了?狂妄!!
晁震大笑,下手更添狠辣。
秦昆用力一扳,鑿命錐撬碎了蜃界,周圍的景象,寸寸消失!
晁震一拳離秦昆只剩半米,迅速化爲齏粉,隨着蜃界消失而消失。
下一刻,所有人出現在秦昆家客廳。
茶還沒涼,秦昆看到目瞪口呆的晁震,心情很愉悅。
“怎、怎麼可能……”
晁震驚詫,眨着眼睛,他堂堂天師,蜃界竟然被一個小輩破了???
雖然那是扶余山的當代陪天狗,可是,他的實力,還達不到一流啊……
對方精神力很強?
不像。
進入蜃界接自己一巴掌還完好無損,這人絕對是擅長近戰的。
自己的蜃界,到底是怎麼被破的呢……
不止晁震表情震驚,葛戰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
只不過,葛戰表情一轉,露出大笑:“晁老道,你輸了!!!哈哈哈哈……”
蜃界被破,晁震還有辦法扳回這場比試,譬如再施展一次蜃界,但是不得不承認,自己蜃界被秦昆破掉那一刻,他已經輸了,秦昆是一個羽翼未滿的小輩,他是成名已經的生死道前輩,再鬥一次,他還丟不起那人。
晁震從錯愕,慢慢恢復到平靜,歷經百年的老道士,只要人性還在,豁達的特點還是有的。
“哈哈,老道居然輸了,不敢相信啊。”
晁震嘖嘖咂舌,他的表情,一如既往老頑童一樣,沒了蜃界中的猙獰。果然,不釋放鬼術的晁震,就是一個普通的老者。
秦昆喝了口茶,這玩意他品不來,不過也不需要怎麼品,牛飲一杯,心中爽快:“清寒,送客!”
杜清寒被秦昆指使,也不計較:“各位前輩,招待不周,望請海涵。”
晁震笑着搖搖頭:“好吧好吧,我註定是跨不出那一步了。老道一輩子信命,這可能就是我的命。秦小友,有空來我酆都觀坐坐,平日也照顧照顧我那劣徒。”
晁震揮袖,瀟灑離開。
葛戰被景三生扶着,顫顫巍巍走了出去,臨走前偷偷給秦昆豎了豎大拇指:“昆,喜酒別忘了叫上我……”
秦昆哭笑不得,不過念在葛大爺這麼照顧自己的份上,他忍了。
楚道拍了拍秦昆肩膀:“芊芊這孩子,其實也挺好養的,沒事多接觸接觸。”
秦昆:“……”
餘黑臉打了打哈欠,與秦昆大眼瞪小眼。
“餘首座,你要說點什麼?”
“嘁,我可沒什麼想和你說的。”餘黑臉撇撇嘴,不過塞了一沓褰z紙所繪的金剛符過來,什麼話都沒說就走了。
杜清寒看到一羣老者來得快去的也快,人霎時間走光,心中納悶。
“秦昆,你們這行打交道好奇怪,幾個人大眼瞪小眼一動不動坐一會,人就走了?”
杜清寒非常不理解這種舉動,幾個老者茶也不喝,正說話呢,突然安靜了,整個客廳鬼蜮一樣,所有人雕像般僵住,持續了十來分鐘。
中邪也沒這麼過分啊……
秦昆洗了把臉,心中暗爽,自己第五隻臨身鬼,似乎有着落了。
連晁震都想喫掉的鬼,到底是什麼模樣自己還沒見過,他覺得,什麼時候有必要去鬼市看看了。
“我去上班了。”
“你還沒告訴我剛剛是怎麼回事呢!”
“大姐,那叫神交,道士纔會的聊天方式,你一個盜墓伲瑔杽e人家的業內祕辛幹嘛。”
“我……”杜清寒氣急,又好奇的撓心,提議道,“要不我騎車把你送去單位,你給我講講?”
秦昆眼珠一轉:“不是不可以。”
……
夜晚,11點半,杜清寒和橋嶺古兩個人以及元興瀚來過秦昆單位一次,那次是停屍樓,今天不一樣,她一直在辦公樓等秦昆,覺得辦公樓,也異常的恐怖。
秦昆還沒忙完,杜清寒望着門口漆黑幽長的過道,連上廁所都不敢。
辦公室裏,一隻渾身燒焦的鬼在指導牛猛、剝皮打遊戲,時不時瞟自己一眼,杜清寒的心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不過好在,沒一會秦昆便走了過來。
他伸了伸懶腰:“走吧,下班了。”
杜清寒瞪大眼睛,望着秦昆身後:“你你你你你……那那那那那……有鬼!!!”
“常事,別大驚小怪的。”
第0433章 廚師鬼的炒酸奶
殯儀館辦公大樓,2樓。
晚上11點半,杜清寒靠在牆上,動也不敢動。
秦昆收拾了一下,打了個響指。
“走,下班了。”
看到杜清寒走路有些僵硬,秦昆回頭,身後幽暗的走廊,閃過了幾個白影,秦昆搖頭無奈。
“你們支鍋倒鬥不就是和這些東西打嗎?”
下午來的路上,秦昆從杜清寒那裏知道了不少盜墓行當的術語,這種黑話暗話說起來,格外順嘴。
聽到秦昆發問,杜清寒被氣笑了。
“胡說八道什麼?倒斗的最大敵人是機關和蟲子!!!”
啊?
秦昆有點抓瞎,這怎麼和小說裏寫的不太一樣……
“沒糉子嗎?”
“有,那也是極少數的。最多有一次在殉葬區見到一隻攔路鬼,讓人出現幻覺。但……但面前那些白影都是真的鬼啊,是鬼啊!!!”
秦昆聽到杜清寒的解釋,突然想到以前閒聊時楚老仙提過的‘風水’故事。
古時只要是大墓,都會建在‘風水寶地’,那種地方,旺子孫後代,所以大墓之中極少有鬼,除非墓主人生前兇惡殘暴,風水靈氣鎮壓不住滋生的戾氣,就會出現披着屍衣的鬼,俗稱‘肉糉’。
如果強行說‘風水寶地’有鬼的話,那隻能是殉葬區。
殉葬區是陵墓最血腥、陰森的地方,尤其是活殉,古代一些下人、小妾都爲奴籍,地位不如家裏的牛馬,有些下人、小妾在主人死後就直接被活殉在墓坑,帶着滔天怨氣,那種地方也很容易出髒東西。
秦昆想了想道:“鬼怎麼了,牛猛、剝皮你又不是沒見過,還和嫁衣聊過天,居然怕這些遊魂?腦子瓦塔了?”
‘腦子瓦塔’是秦昆去魔都時學會的話,意思就是腦子壞掉了。
“你腦子才瓦塔了!”杜清寒瞪着秦昆,“牛猛、剝皮見得多了都熟了,這些鬼又不熟,萬一攻擊我怎麼辦?”
秦昆拿出一張符貼在杜清寒額頭:“你長得美啊你。”
……
六眼魔神疾馳在西郊公路。
今晚,秦昆的目的地是龍槐鬼市。
高新區金竹路,御仙庭樓下一個飛餅攤,秦昆將車停了下來。
老闆是一個微胖的人,手藝了得,飛餅旋轉在空中,夏天的臨江市,行人比其他季節多了很多,旁邊的老闆娘喊道:“菠蘿飛餅,炒酸奶,喫了不胖的飛餅~”
“帥哥,需要飛餅還是炒酸奶?”老闆娘看到兩人到來,笑着說道。只不過她的笑容,有些僵硬和猙獰。
秦昆卸下頭盔,微微一笑:“生意不錯啊老闆娘。”
老闆娘瞪大眼睛,急忙喊來老闆,二人顧不得招呼其他客人,匆匆跑了過來:“秦上師?您怎麼有空過來了?”
面前的老闆正是許久未見的廚師鬼,還有他的女友阿芹。
二人承蒙秦昆照顧,給過幾次冥幣,對秦昆是心懷敬畏的。
看到周圍客人有些埋怨,秦昆道:“先忙你們的。”
“秦上師,這有份做好的炒酸奶,您先拿着……”
兩隻鬼有些忐忑去忙了,秦昆則點了根菸,蹲在花壇上,將炒酸奶遞給杜清寒。
這炒酸奶不是普通那種用炒冰機制作的,應該用了少許陰靈纔對,冰涼陰冷,不過沒什麼晦氣。裏面伴着果仁,平攤到鐵板上,剷下來捲成春捲一樣的形狀。
杜清寒喫了一口,味道還不錯,好奇道:“他倆是誰啊?你的熟人嗎?”
“兩隻鬼。”
杜清寒腮幫子僵住:“這東西能喫嗎?”
“放你的心,這是食爲天的食材,沒什麼營養,但喫不死人。沒看那邊寫着喫了不胖麼。”
杜清寒好奇不已:“食爲天又是什麼?”
“竈王壇,食爲天,傳說中的鬼店。”
“給鬼喫的東西你給我喫!!!”
杜清寒真心無語,你這不是坑人麼!
不過,秦昆能任由這兩隻鬼在賣喫食,顧客還這麼多,杜清寒覺得,這東西應該沒什麼問題。
發覺自己有些大驚小怪,杜清寒扁了扁嘴,女孩子無論是機車少女還是可愛蘿莉,都喜歡零嘴的,況且炒酸奶還這麼好喫,杜清寒喫完舔了舔嘴巴,有些意猶未盡。
秦昆對她道:“你先回吧,我一會有點事。”
杜清寒點點頭,所謂隔行如隔山,秦昆有事,肯定是要和鬼打交道,她可不是什麼捉鬼師。在見識了秦昆生活中的一小部分後,杜清寒覺得,還是不要好奇留在這比較好,畢竟捉鬼師身邊邪門的事挺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