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曲大爺,喫了沒?”
秦昆朝着門衛打招呼,殯儀館內又停着好幾輛車,看起來晚上的活不少。
曲大爺拿着報紙,沒有理會秦昆,而是憤然:“死得好啊!小秦,這種人渣早該死了!”
秦昆一臉懵逼:曲大爺,您怎麼說話呢?什麼叫小秦這種人渣早該死了?
……
第0004章 都不是警察
秦昆順着曲大爺的方向望去,發現殯儀館裏今天居然停着一輛警車。
“這是怎麼回事啊曲大爺?”秦昆有些好奇道,怎麼警車都來了。
曲大爺伸出二指,秦昆急忙給他點了根菸,曲大爺抽了兩口鄙夷道:“真沒勁,這也叫煙?”
秦昆被嗆得有些內傷,我這是玉溪啊。
曲大爺兩口將一根玉溪抽完,自己拿出旱菸啄了兩口,才一臉享受,慢悠悠道:“11.13殺人案破了,今天市緝毒大隊去抓一批毒販,遭到暴力反抗,兩個警察受傷,一位毒販死亡。指紋對比後,那毒販居然是去年11.13殺人案兇手。”
秦昆不禁一怔,11.13殺人案!
這不就是我接的藍色任務2嗎?
不對,藍色任務2還在我這掛着呢,是不是抓錯人了?
他看過報道,去年11月13日,富豪陳奇一家老小六口人被殺害在北郊自家別墅內,當時別墅還有保鏢2名,監控完好,兇手手段隱祕,只留下過一處指紋。陳奇是臨江著名企業家,搞服裝起家,資產上億,在圈內口碑不錯,並沒有聽說他有什麼不共戴天的仇人。
所以此案也成了去年最大的懸案。
秦昆走到警車邊,看到送來的屍體旁,圍着一圈人。館長正在招呼一位50多歲的警察,這張臉經常在電視臺出現,臨江市公安局局長錢鐵山。
“王館長,這人就交給你了。死亡證明開具後,可以執行火化,當然,出於人性的考慮,我們會給他家裏人一週的時間來弔唁,所以暫時將屍體存放在你們這裏的冰棺室。”錢局長鄭重吩咐道。
王館長點點頭:“錢局,你放心,交給我就是了。”
老王一張臉笑成了菊花一樣,公安系統的一把手能親自過來,老王也算面上有光了。
秦昆走到一邊,轉頭看向被抬來的那具屍體。
屍體年紀不大,40出頭的樣子,瘦骨嶙峋,皮膚暗黃,胳膊上有針孔,癮君子的標準長相,秦昆心道:這人要是能在無聲無息間把陳奇一家殺了,我秦昆豈不是都能當殺手祖宗了?
秦昆蹲下,手指點在屍體喉間、胸口、丹田,灌入靈氣,屍體猛然一動,這是牛猛教給他的回魂之法,人有三魂三樞,藏三尸蟲,一些回魂之法能讓身體在午夜陰時暫時恢復機能,俗稱‘請魂’,只不過持續不了多久。
秦昆站在角落裏下手隱祕,他以爲沒人關注自己,卻沒想到胳膊一痛,身後傳來一聲嬌喝:“你怎麼亂動屍體,想幹什麼?!”
秦昆的手被人反手困住,腦袋被重重摁下,與屍體撞了個滿懷。
秦昆直呼:臉貼死人,真他娘晦氣啊!
周圍的人被這陣動靜一吵,紛紛注視過來,他們看到,一位英姿颯爽的女警察擒拿着一位年輕人,年輕人呲牙咧嘴,卻無法反抗。
錢局轉頭,發現女警察後,微微一怔:“蘇琳,你在做什麼?”
女警察道:“報告局長,這人鬼鬼祟祟地躲在旁邊觸摸屍體,我看他是居心不良。”
我居心不良?
秦昆胳膊劇痛,好似被掰斷了,直吸冷氣,我一個入殮師動動屍體怎麼了?
錢局眉頭一蹙,臉色鐵青。11.13殺人案發生後,他這將近一年的時間不知道頂着多大的壓力,那可是陳奇啊,臨江隻手遮天的商人,市裏領導哪個沒和陳奇有所往來?陳奇親戚們的催促,加上上面領導給的壓力,錢鐵山爲了這案子愁白了一頭的頭髮。
現在終於把案子破了,居然還有人想要做小動作嗎?
那也太不把我錢鐵山放在眼裏了!
“你是什麼單位的?亂動屍體想幹什麼?!”
官威這種東西,不用培養,只要在高位坐久了,自然會出現。
錢鐵山頓喝一聲,周圍幾位警察如臨大敵,面色不善地望向秦昆,一旁的王館長看清秦昆的臉後急忙出來打圓場:“哎呀錢局!誤會啊!這是我們殯儀館的小秦啊!”
殯儀館的?
錢鐵山氣勢一鬆,倒是有些狐疑,吩咐女警官鬆手。
“老王,怎麼回事?”
聽着錢鐵山的口氣,王館長急忙道:“錢局,他是我們的入殮師,估摸着就是看看屍體來着。”
王館長說話客氣,秦昆揉着痠痛的胳膊,說話可就沒那麼客氣了:“館長,那個妞下手夠狠的啊。我這得記工傷!”
女警察又反剪住秦昆的胳膊,兇巴巴道:“你說誰是妞?”
秦昆又被摁了下去,大聲喊道:“你不是妞是什麼?爺們啊?哎呦……快鬆開,有沒有天理啊!警察就能隨便欺負人嗎!!”
王館長心中咯噔一聲,看到錢局的表情,心道:壞了,小秦恐怕是得罪錢局了。
錢鐵山眉頭緊皺,揮了揮手,“小琳,鬆開吧。”
女警官這纔將秦昆的手鬆開,將她推搡到一邊。
“小秦同志,我們爲了抓捕兇手,兩天一夜沒閤眼了,小琳脾氣有些衝動,希望你不要計較。”
錢鐵山說話還算和氣,這也沒辦法,人是入殮師,看看屍體很正常,他還能把小秦給抓了?這件事算起來,是蘇琳太敏感了。
秦昆撇着嘴,望向剛剛制住自己的女警。
女警察年紀不大,最多24、25,五官精緻,雙腿修長,身高將近170,正在冷冰冰的望着他,臉色不善,秦昆見過不少女人,這種棺材臉的美女倒是第一次見。
“看什麼看?我臉上有花嗎?”女警察兇巴巴地瞪着秦昆。
秦昆摸了摸鼻子,乾咳道:“姑娘,你這麼兇,不怕以後嫁不出去啊?”
秦昆的話將女警察嗆得不輕:“我嫁不嫁的出去要你管!”
秦昆繼續發揮不要臉的精神:“你要是溫柔點,我可以考慮一下。”
圍觀的警察都無比佩服地望着秦昆,刑偵大隊敢這麼和蘇隊長說話的,可是一個都沒有啊。這哥們簡直是色膽包天,太牛了!瞅着蘇琳氣的俏臉漆黑,幾人偷偷笑着。
錢鐵山看着秦昆,對他的印象不是很好,這年輕人油嘴滑舌的,沒一點靠譜的樣子。不過聽說殯儀館的工作壓力大,常年跟死人待在一起,性格多少有點古怪是真的。
錢鐵山揮手安撫道:“行了,你兩個別吵了。老王,那我就先走了。殺人案三天後就結案,到時候會有人來覈實一遍兇手屍體的身份,也就走一個流程。不過這段時間別讓其他人動兇手屍體。”
錢鐵山轉頭着重看了一眼秦昆。
王館長會意:“沒問題。”
秦昆突然湊到王館長身邊,低聲道:“老王,這案子不是懸案嗎?怎麼突然結了?這吸毒犯能把陳奇一家給殺了?逗我呢?”
王館長看到錢鐵山還沒走,秦昆就亂說話,急忙肘了他一下:“小秦,你閉嘴!錢局親自主持抓的人,能抓錯嗎?而且證據確鑿,你瞎操什麼心啊!”
秦昆驚訝地張開嘴巴:“我聽說唯一的證據就是案發現場有這人的指紋,這也叫證據??”
“小子,不懂別亂說,嚴密的安保,沒留蛛絲馬跡的犯罪現場,一個指紋難道不夠將他列爲重點嫌疑人嗎?”其中一位警察聽出了秦昆在懷疑,態度有些不友好。
秦昆道:“總得有兇手供詞吧?大家都好奇這吸毒的怎麼殺的人,而且還是一個富豪,怎麼供詞都沒交代就死了?對了,警察同志,他怎麼死的?”
那位警察嘴巴動了動,突然打了個哆嗦。
秦昆抬頭,發現太陽還沒下山呢,這警察是怎麼了?
再環視了一圈,秦昆發現了點詭異,周圍幾個警察,臉上或多或少露出了難看的表情。
錢鐵山臉上有些不好,他深深望了秦昆一眼,然後負手離開:“收隊。”
錢鐵山生氣了,一羣警察大氣不敢喘,跟着錢鐵山離開,王館長急忙過去送。
“莫名其妙。”秦昆撓着頭道。
看到警車走遠,秦昆才發現有人在拍自己肩膀。
秦昆回頭,發現太陽已經落山了,地上的屍體被殯儀館大樓的影子遮住,坐了起來。
“我是……被人打死的!那幫人除了錢鐵山之外,都不是警察。”
……
第0005章 架還是能打的
除了錢鐵山……其他的都不是警察?!
秦昆腦子裏嗡聲一片,待他還想問什麼的時候,回頭發現那個兇手的屍體又重新躺下了。
“現在離午夜還早,回魂法怎麼可能讓他醒來?”秦昆心臟跳動加速,“難道是活跳屍?”
活跳屍指的是死者在某種特定的條件下暫時復甦,交代遺言。這種例子極少,只有死者執念特別強大的情況下才會出現。
當入殮師兩年,秦昆只碰見過兩次!第一次是一位被妻子和情夫聯手殺掉的中年男人,第二次便是現在。牛猛曾經說過,出現過活跳屍的屍體,極有可能成爲厲鬼。
“小秦,想什麼呢?還不叫人把屍體抬走?”
王館長不知何時回來,秦昆驚醒過來,一陣冷汗。
“館長,這屍體要在冰棺堂放幾天?”
“按照錢局的要求,得一週,雖然是殺人兇手,總得讓家人來弔唁一下。”王館長問道,“怎麼了?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秦昆苦着臉,能不差嗎?頭七不入葬,陰差擱兩旁,這人要是真成了厲鬼,陰差都未必管得了。
一般遇到這種‘客戶’,早早火化了纔是正道啊。
王館長看到秦昆臉色青紅不定,拍了拍他肩膀:“是不是意識到自己得罪了刑警大隊?”
秦昆捂着額頭,還真沒有,那幫人就不是警察,自己怕什麼。
“不是我說你,錢局那種人物,市機關領導見了都得禮讓三分,你質疑他們辦案,不是當面打錢局的臉嗎?我剛給你賠了幾句好話,下次別再莽撞了。”
秦昆抬頭:“老王,謝謝你啊,跟你商量個事。”
王館長道:“什麼事?”
“這週週五,我想申請三天假。”秦昆算好了,這兇手是昨夜死的,週日晚上頭七回魂,到時候若真變成了厲鬼,他還是避開爲好,天大地大,小命最大啊。
厲鬼在猛鬼收容系統中有過介紹,都是20級以上的鬼,紡織廠那隻18級的清朝女鬼都能給牛猛卸了,再碰見一隻厲鬼,自己不如死了算了。
沒想到一向待他不錯的王館長表情沉痛道:“小秦同志,殯儀館能幹能拼的同志已經不多了,我本來最看好你的,沒想到你想臨陣脫逃。”
臨陣脫逃?
秦昆一臉懵逼,這詞用的,難道老王看出來這貨會化身厲鬼?
一想到老王也是個奇人,秦昆縮着脖子問道:“您……難道也看出來了?”
王館長吹鬍子瞪眼:“當然看出來了!昨晚陳陽辭職,今天你就想請假,你是在威脅我啊!”
啊?
秦昆眨巴着眼睛,陳陽辭職?
陳陽是另一位入殮師,這些年人口老齡化過快,社會壓力導致的死亡率提高,殯儀館每日送來的屍體繁多,老入殮師體力喫不消,幾年前經過單位改革,紛紛從社會上開始招人。
陳陽比秦昆大六歲,就是殯儀館在五年前招來的。
從入職開始,秦昆就記得陳陽,爲人精明,善拍馬屁,但沒什麼壞心眼,在這裏一向混的不錯,而且薪水加績效獎金比秦昆還高,怎麼莫名其妙辭職了?
“我沒聽說他辭職啊。陳陽孩子才一歲,媳婦一個月2300塊的工資,爸媽又在農村,一家人都指望着他養,怎麼辭職了?”秦昆問道。
“你沒聽說嗎?”
王館長也是狐疑,叫人把屍體抬了進去,把秦昆拉到樹蔭下,點了根菸才慢慢說道。
“他最近這裏出了問題。”
王館長點了點腦子,秦昆道:“精神?”
王館長點頭。
“這幾年都是你和陳陽輪流值夜,可能是在這個環境待得久了,陳陽說他最近精神恍惚,經常看到一些奇怪的現象,比如一個出粗車開進殯儀館接人。”
秦昆:“……”
“而且好幾次他都問過門衛老曲,老曲說他從沒見過什麼出租車。”
秦昆苦笑着搖搖頭,鄺師傅這貨真能給我添堵啊。
“我看他的氣色也不是很好,估計沒有騙我。再者說了,咱們單位出這種怪事也不少。畢竟是塊陰地。”
“所以你同意了?”
王館長沒好氣道:“他都快跪下了,我能不同意麼?以後單位只有你一個人值夜了。你也別怪我用人用到死,殯儀館一些老同志陽氣不夠,不能值夜,不像你龍精虎猛的,年輕就是好。”
秦昆一陣頭大:“老王,我值夜也可以啊!但我就請假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