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彭上師,好久不見。”
“楊英傑?!”
五巍鬼王,乃蓬頭鬼,天上,一道閃電打下,他便猛拍大鼓,大鼓震動,似乎可以打散閃電。
即便這樣,閃電落下,仍舊擊中二隻鬼王,不過,沒有性命之危。
“又一隻!!!”
誰能想到,又出現了一隻!
徐法承一愣,範海辛一愣,魔麗莎愣住了,卡曼也愣住了。
兩隻鬼王,連雷電都能扛下嗎?
徐法承雙臂抖動,一頭烏黑的頭髮從髮根開始,寸寸變白,範·海辛的靈魂已經飄出一半,身上揹負的十字,似乎馬上要破碎。
卡曼突然大喝一聲,身上的刑具鐵衣裂成兩半。
胸口背後,刑具鐵衣裏的刺,刺出十個血窟窿。
內五邊,外五邊,正好是一個倒五角星。
“無所不能的真神撒旦,我以惡魔的名義起誓,將一切奉獻於您!請您在幽暗深邃的地獄中,賜予我重獲新生的力量!”
卡曼腳下,出現五星血陣,包裹了彭逍、五巍鬼王。
同時,他們身上的鬼氣,成倍上漲!
血腥、戾氣、世間一切負面情緒,讓鬼術的威力迅速增長。
那位金髮辣妹魔麗莎,咬破兩手拇指,將鮮血塗在臉頰。
小麥色的皮膚,沐浴着十字架的銀光,變得潔白、聖潔,金色的頭髮,發出淡淡的金光,或許的鬼氣磅礴造成的錯覺,她的衣服成了聖女的薄紗,披在身上。
身姿非常妖嬈性感,但讓人生不出一點褻瀆的感覺。
她的手搭在範·海辛的肩膀,那個巨大的銀色十字,驟然發出金色的光芒。
範·海辛張開雙臂,十字架繼續暴漲。
魔麗莎閉上眼,兩行血淚流下,昂着頭,面對着彭逍的方向。
原本已經結束的戰鬥,又演變成了兩方混戰。
徐法承頭髮盡白,靈力枯竭,幾近萎靡。
彭逍鬼氣慘淡,雖然有五巍鬼王幫忙打散了不少天雷,但仍舊不斷被攻擊着。
五巍鬼王正面面對天雷,作爲一隻成名已久的鬼王,現在,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範·海辛魂魄已經從雙眼口鼻中鑽出一大半,精神力不斷被撕裂,堅持兩個字,已經重逾千斤。
魔麗莎閉着眼,鮮血越來越多,滴在身上,染紅了聖潔的光芒。
卡曼前胸後背的鮮血自來水般流出,彙集成河,他的肌肉以及開始大幅度抖動,同時枯竭。
兩撥人,都到極限了。
接下來,就是互相消耗意志的時間。
“夠了。”
一個聲音,從秦昆口中傳來。
這一聲,大鼓一樣砸在每個人心底。
然後,周圍景色,突然變化,這裏,成了一座山頭,兵荒馬亂的山頭。
第0409章 蜃界,地利,扶余山!
遠山有九峯,山勢平緩,綿延蒼翠。天空烏雲壓頂,伴隨着小雨,簧w了山下的戰火紛飛。
沒有閃電,沒有鬼符,剛剛的一切都消失,天地間只剩下廝殺的呼喊。
腥饲耙豢踢�在雲河大廈頂層,現在,卻置身於一處山巒,有些茫然。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彭逍。
“蜃界,地利!”
作爲追隨過楊慎,曾經被烙下業火印的捉鬼師,彭逍對所處的環境格外熟悉。
蜃術,也就是鬼打牆。
如果一個人的精神力遠高於其他人,那麼蜃術施展,其他人就會被拖入施術者的主場。
第二個反應過來的,是徐法承。
他收起了桃神對劍,嚥着口水,看着遠山九峯,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茅山。”兩個字,一字一頓。
三位外國人,有些不知所措,他們不清楚茅山是什麼地方,但他們知道,這是蜃術,看來這個地方,是東方驅魔人心中的聖地。
不遠處,是一個道觀,道觀前一塊青石上坐着一個年輕人,道士打扮,長髯齊胸,凝望着茅山方向的戰火,一言不發。
天地間有那麼一剎那,安靜了一下。
好似所有聲音都離大家遠去,接着,聲音漸漸清晰,卻不能讓人心中平靜。
“是茅山。”年輕人終於說話了。
遠山九峯,正是捉鬼師祖庭,茅山。
九峯如棋盤九子,參差分佈,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處陪峯。
相較於茅山九峯,這裏顯得低矮,背後的道觀、以及道士的道袍,更是寒酸。道觀磚瓦不全,包括正殿,總共十來間房舍,稀稀拉拉地矗立在原地。
道士身上,補丁連片,寒酸並沒讓他失去個人風姿,雨水打溼了他的頭髮,他眼皮微抬,望着正殿中的三清神像,神情苦澀。
道士走進正殿,手指觸摸着華麗紅漆的樑柱,看着披鍜旖鸬娜迳裣瘢派磲岣鷣淼膸兹说溃骸跋氪蚣埽粫俅颉!�
“你……”
彭逍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徐法承嘴角動了動,也沒說話。
他們知道,說話的是秦昆,也不全是秦昆。
這是扶余山,茅山的陪峯,一座名不經傳的小山頭。
這個道士,自然是扶余山第一代陪天狗。
殿外,一個瘦黃的道士走了進來,約莫30多歲,但營養不良,身材矮小。他哆哆嗦嗦道:“小、小師叔,山下有官兵摸上來了。我們該逃了……”
秦昆沒有搭理他。
瘦黃道士唉聲嘆氣,隨後,注意力被吸引,他突然看到角落裏,站着的彭逍、五巍鬼王,表情蘊怒:“兩隻邪喪,今天也敢出來趁火打劫?!道爺現在心情很差,你們死定了!”
說罷,氣勢一轉,從剛剛的愁眉苦臉,渾身氣勢變得凌厲起來,他的雙手各飛出一張符紙。
“太上玄都受感召,天魔邪祟何處逃!!!”
普通的黃紙,紙上硃砂刻繪出符文,符紙飛出,彭逍、五巍鬼王渾身汗毛直立。
“玄都令!一張普通的黃紙怎麼能刻畫出玄都令?!”彭逍難以置信。
“哼!懂得還挺多。”瘦黃道士望着符紙已經纏上對方,不屑冷哼。
蓬——
兩隻鬼王直接被符紙牽引,躲無可躲,鬼體炸開,玄都令符迅速纏住他們體內的陰龍。
瘦黃道士招了招手,符紙飛回,裹着陰龍的符紙,像是一個肉卷,被他送入嘴裏。
秦昆無奈:“喫這個幹什麼?”
瘦黃道士舔了舔嘴巴,又恢復了畏畏縮縮地氣質:“餓了……小師叔,我們兩天兩夜沒好好喫過東西了……”
說罷,他又道:“對了,這幫人是你抓來的胡蠻嗎?要不要殺了?”
瘦黃道士看到幾個外國人衣着怪異,金髮碧眼,好奇問道。
殺了?說的這麼隨意?!你這身板,誰給你的自信啊!!!
範海辛、魔麗莎、卡曼後背僵直,他們心中雖然咆哮,但是不敢馬虎。這個其貌不揚的瘦黃道士,一招制住兩個鬼王,竟然還把對方的護體陰龍喫掉,讓人已經不知道用什麼詞語表達心情。
是恐怖嗎?
還是荒誕?
而且,看到他眼中帶着敵意望了過來,幾人心中發怵。
秦昆道:“不必了。”
“哦,那就快逃吧,大家都等你呢。”三個胡蠻,小師叔說不殺,那就不殺,沒什麼糾結的。
“不逃。”
“不逃?!他們有軍陣!又有弓弩!……小師叔,我們只是捉鬼的道士,又不是刀槍不入的神仙!!!”瘦黃道士苦笑提醒。
秦昆面無表情,揮手,一掌拍碎了身後的三清神像。
突然間,胸腔中,一陣吟唱傳出。
“獨守扶余鎮八荒,不拜三清又何妨,我得無量天尊業,青山不見白骨鄉。”
像是個人的宣告,像是對神佛的不滿,像是對世道的控訴,像是對蒼生的憐憫,像是一陣洶湧起伏的情緒被他發泄而出。
此年此月,時至東晉初,八王之亂結束,五胡禍亂中原,華夏生靈塗炭,天地同哀。
秦昆抖開袖袍,穩坐在碎裂的三清神像之下,眉宇間,兇光迸射。
“讓他們來!!!死戰!!!”
……
死戰!
死戰——
連綿不絕的餘音,一直充斥着耳膜。
早上6點半,第一縷陽光灑進窗戶的時候。
腥嘶腥绱髩粢粓觥�
夢中,在那個山上,打了一次驚天大戰,現在,渾身痠軟。
徐法承醒來時,發現自己還站着,依然保持手執雙劍的姿勢,但是長時間的站立,讓他肌肉僵硬,已經紅腫,氣息一泄,整個人直挺挺倒在地上。
靈力枯竭,精神萎靡,黑白相間的頭髮,眼睛裏夾雜着劫後餘生的慶幸,他發誓,今後一定要好好修行道術,不能再受別人的蜃術影響。
因爲再也不願意陪秦昆去那個鬼地方打仗了。
外國小夥和金髮辣妹,他們的消耗不比徐法承少,而且昨晚打了一晚上仗。
那真是打仗啊!
無論用什麼聖術,都無法從蜃界中逃離,又怕死在蜃界之中,只好玩命地出手。茫茫多的士兵,茫茫多的屍體,昨晚做夢殺了多少人,又被砍了多少刀已經不記得了,只能慶幸自己沒在蜃界中死掉,撐到天亮。
此時此刻,周圍沒了那兩隻鬼王的影子,卡曼也不見了。
二人先後頹然倒地,他們看到,秦昆正和一箇中年人坐在二樓,喝咖啡。
“荀先生,事情就是這樣。你公司的一切,都是這個傢伙搗的鬼。或許你不信,不過邪術師是存在的。”
高檔咖啡,說實話根本沒速溶咖啡順口,秦昆身邊,躺着一具屍體,‘血獸’卡曼。
荀天城早上醒來後,發現附近竟然站了四五個人,中邪一樣一動不動,這個景象極其詭異。
不過好在,秦昆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這些人爲了幫助荀天城捉鬼除妖,在鬥法。
同時,把黑鍋扣到了已死的卡曼身上,卡曼就是導致他神智混亂、精神萎靡的罪魁禍首。
荀天城是個精明的商人,明明昨夜自己見到了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老道士,怎麼天亮後罪魁禍首就成了一個渾身血窟窿的外國人。
他不理解,不過,他願意相信秦昆的話。
“秦大師,你是說,他們都是來幫我的?”荀天城小心翼翼問道。
秦昆點點頭:“一會因果費多掏幾份不過分吧?”
荀天城立即嚴肅道:“豈止是不過分!簡直太不過分了!!!我這段時間,被那跟毛筆弄的渾渾噩噩,神志不清,虧了極大一筆錢。要不是你,這日子簡直要把我逼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