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這一覺,再沒夢到血淋淋的屍體,沒夢到那些索命的亡魂,一直睡到翌日傍晚。
夕陽西下,華燈初上,病房的窗外,夜景很美,打開窗戶,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
秦昆聞了聞自己的雙手,似乎有些血腥味,卻還不夠濃。那個卡曼仍舊沒有消息。
今天,沒什麼事,秦昆準備出去轉轉,放鬆一下心情。
洗漱完畢,病房衣櫃裏,是楚千尋買來的衣服,休閒的T恤以及七分褲穿在身上,秦昆臉上冷漠和僵硬消去了些,氣色中多了點朝氣。
聶雨玄依舊半死不活躺在牀上,他服用了血王丹,傷勢依舊很重,還需要幾天時間恢復。
王乾則趴在桌子上,在做每天的功課。
看到秦昆穿的這麼騷包,王乾納悶問道:“幹嘛去?黑魂教又有消息了?”
這段時間,一點點風吹草動都會讓人敏感,王乾經歷了鬥法、拼命後,慢慢發現自己只適合當一個捉鬼師,太血腥的事情會讓人食慾不振,身體消瘦。
“沒有,我手機那天泡壞了,出去溜溜彎,順便買個手機。”
秦昆穿好新鞋子,一身裝扮利利索索,乾淨陽光。
“我也去!”
“去你妹,好好看着聶鬍子。”
“靠……”
王乾比了根中指,對秦昆把他留下當陪護的行爲非常不滿。
告別了王乾,醫院的停車場裏,李崇給他留了一輛車,秦昆開着車行駛在魔都的馬路上,不得不說,忙裏偷閒的感覺格外的好。
這一輛奔馳GLS,七座SUV,空間寬敞,座椅舒適,副駕駛坐着牛猛,搖頭晃腦聽着歌,後面的座位,剝皮鬼、無頭鬼、嫁衣鬼、笑面鬼、水和尚統統被放了出來,一羣鬼差好奇地打量着車廂。
“昆哥……這車真舒服,你什麼時候有一輛就好了……”剝皮鬼坐在後面,一臉享受。
“靠,這車一百多萬,我又不是李崇那種開場子的,哪來那麼多錢……”
“主子,你不是有40多萬嗎?再湊點就能買得起了~”嫁衣鬼慫恿道。看來不止美女喜歡開豪車的男人,女鬼也喜歡。
“買個頭,日子不過了?!再說,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
秦雪要上學,父母工資低,自己剛買了房,和楚千尋合夥開的旅行社還在虧本狀態,買個毛的大奔,扶余山四窮不是白叫的……
“唉……和尚認爲,昆哥捉鬼收費低了,要我說,以昆哥的水平,一票宰他個一百萬的不是什麼問題。”水和尚點撥道。
牛猛最爲老實,悶哼道:“虧心錢昆哥是不會賺的。除非是鬼將,否則一個隨手就能滅掉的惡鬼之流,宰一百萬太坑人了。”
水和尚道:“所以昆哥和你一樣窮。牛哥,你們老家一羣窮鬼,都窮成那樣了不知道變通一下嗎?”
牛猛瞪着牛眼:“光頭,你說誰是窮鬼?!”
水和尚微微一笑:“阿彌陀佛,誰搭腔和尚就說誰。”
不知爲什麼,這羣鬼差特別喜歡現代物品,看什麼都新奇,陽間的生活對於他們來說已經過去,但在死後還能體驗一下陽間的生活,似乎讓他們感覺真的不錯。
笑面鬼探出小腦袋,好奇道:“昆哥,我們幹嘛去呀?”
秦昆回道:“買個手機,溜溜彎,順便看看有沒有小鬼出來作死。”
黃浦鬼門被打開了一夜,數萬只鬼從鬼門中跑出,藏匿在這座人口2500萬的大城裏,這段時間,恐怕一些本領稍微厲害些的道士和尚,都發財了。
這座城大,人口多,城裏哪怕靠近江海,陽氣也是極其旺盛,那日大雨,萬鬼出唬谶@種陽氣旺盛的地方不易生存。能留下來的,只是龜縮在陰暗角落的一小部分。其他的鬼,最終還是要四處逃竄,或被陽氣炙烤而死。
秦昆今天出來的目的,也有巡街的意思,如果見到一些小鬼,順手就可以抓了,還能換幾分功德。
當然,買手機是第一任務,在弄堂洋樓那一晚,秦昆在雨裏睡着,手機也泡壞了,好在桃花眼幫他補辦了手機卡,不至於讓秦昆陷入失戀的窘境。
一家普通的私營手機店,秦昆停好車走了進去,店裏坐着一個美女在擦拭手機模型,她見秦昆進來,俏臉笑道:“不好意思,下班了。”
秦昆哭笑不得,現在才8點多,你給我說下班了?臨江市手機店都開到10點的。
秦昆商量道:“美女,手機壞了,恰巧路過你們店,不想再跑了。而且,我就買一普通手機,你也不至於拒人千里之外吧?”
老闆娘是一個塗着口紅的女人,長相嫵媚動人,穿着袖口蕾絲的薄衫,慵懶地擦拭着展臺裏的手機模型,她抬頭看了一眼秦昆,給了個嫵媚的眼神:“下班了就是下班了。”
薄衫裏面的內衣若隱若現,而且秦昆能看到,老闆娘穿着短裙,二郎腿翹起,圓潤晶瑩的腳趾隨意勾着一雙涼鞋。這副景象,確實能勾的人上火。
“看什麼看,帥哥,還買其他東西嗎?”老闆娘嘴角一揚,停下擦拭,托腮望着秦昆,含情脈脈,似乎在試探。
這個角度,老闆娘衣領裏面,幾乎一覽無餘。
不得不說,這雙眼睛,在這種氛圍中顯得電量十足,這一刻,老闆娘讓他想起了御仙庭的技師們,雖然看起來兩種職業不怎麼搭調,但感覺很像。
秦昆搖搖頭,收回眼神:“其他的話,不買了。”
老闆娘眼中閃過一抹訝異,好像不理解秦昆的無動於衷。這小子,眼睛沒少佔自己的便宜,怎麼會不買呢?
“我是說,店裏還有一些東西,你可以買。你可以進屋來挑~”老闆娘提示道。
“我就來買個普通的手機,其他東西不需要。”秦昆耿直回道。
老闆娘看到秦昆真要走,急忙挽留。這人是木頭嗎?氣死我了……
“好吧好吧,我賣你就是了。”老闆娘怨念地掏出一款流行的國產智能機,“2900。”
秦昆付了錢,歡喜地完成交易,離開店裏。
車裏,牛猛悶哼道:“昆哥,那手機店後面蹲着2個男人。好像不懷好意。那老闆娘會不會有危險?”
秦昆隨意道:“有個屁,我如果跟老闆娘進屋,那才叫有危險。”
牛猛納悶:“什麼意思?”
後座,水和尚雙手合十,宣了個佛號:“阿彌陀佛,據和尚我的判斷,那應該叫仙人跳。”
……
第0398章 江邊的中年人
買個手機都能遇見仙人跳,要不是秦昆開了天眼,還真有可能中了美色的圈套。
大夏天的……手機店都擴張額外業務了,簡直是世風日下。
……
晚上,魔都的夜景很好,秦昆把車停在江邊,任由江風吹拂着臉頰,有些愜意。江邊行人來往不斷,散步的、遛狗的,生活一如既往,黑魂教造成的血案新聞沒報道,也不知道桃花眼是怎麼善後的。
手機電話響起,秦昆一看,是秦雪打來的。
“喂,小雪?”
“喂,哥!旅遊還好嗎?三天怎麼連電話都不打?”
離開臨江的時候,秦昆告訴秦雪自己是去旅遊的,秦雪聽到秦昆這次去的是魔都,非常向往,但打了暑期工,恨不能和秦昆一起去。
“就那樣。我現在在江邊散步呢。”
秦雪羨慕不已:“哥……有時間也帶我出去旅旅遊唄……我都沒出過省……”
“可以的。最近按時上班了沒?杜清寒那混喫混喝的傢伙還在呢?”秦昆想起,家裏不止有秦雪一個,還有個女佟�
“當然,每天早上去舞蹈班帶課,晚上回來敲代碼,累死了。杜姐姐就在我旁邊呢,你說話注意點……”
電話那頭,杜清寒聲音傳來:“秦昆!你說誰混喫混喝?我天天接送你妹妹!你工錢也不給我,你良心都不會痛嗎?”
秦昆耳朵離電話遠了點,這廝特麼喫火藥了,這麼衝。
秦昆撇撇嘴:“給你工錢?我藏的好煙都讓你抽完了,你要個屁的工錢!還有,你拿我電腦偷偷看……”
“秦昆!你敢說出去就死定了!”
秦昆聽到一陣摔門而去的聲音,八成她被刺激到了。
這個小伲约壕攘怂幻�讓她留在自己家裏給喫給住的,竟然敢吼老子?反了你了。
“小雪,平時離那個女人遠一點,別被她帶壞了。”
秦雪嘟着嘴道:“哥……你怎麼一點風度都沒呢……杜姐姐人很好的。每天按時接送我,現在還給我做飯呢。”
“做飯?下麪條打荷包蛋我也會。”
“哥!”
“好好好,怎麼了到底。我記得你平時生活費夠的話,很少給我打電話的……缺錢了我書房抽屜有。”
“不是,嗯……有個人追我……”
嗯?!
秦昆虎目圓睜,壓低嗓子道:“爸可說了,大一不能談戀愛。”
“下學期開學,我就大二了……”
電話掛掉,秦昆撓了撓臉頰,轉眼間秦雪一個學年都上完了,他都沒注意。看樣子,她對那個追自己的人似乎很滿意。
這讓秦昆這個做哥哥的很費解,他打開新手機的前置攝像頭,看着裏面帥氣的面孔:秦雪找對象不應該以我爲標準嗎?像我這麼優秀的人,難道臨江市還有第二個?
攝像頭裏,硬朗的輪廓,劍眉挺拔,一雙懶洋洋的眼睛,瞳如寒潭深井,看不到底。
如此深邃的男人,很少有山寨品啊。秦昆點了根菸,非常惆悵。
秦昆在自戀,同時,看到了手機屏幕裏,他身後靠近了一箇中年人。
西裝、領帶,看起來都是高檔貨。但那個人頭髮凌亂,領帶邋遢地系在脖子上,面容憔悴,鬍子拉碴,像是受了什麼打擊一樣。
秦昆第一反應,這貨不會是報復社會來的吧?
他轉頭,發現那個憔悴的中年人站在他面前,有氣無力道:“朋友,能借根菸抽抽嗎……”
秦昆聞到,他身上有股菸酒味,很重,看樣子,這副鬼樣子持續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可以。”
秦昆掏出玉溪,遞了過去,中年人的打火機很高檔,點着菸頭,深吸了兩口,吐出濃濃的煙霧。
涼風習習,那人就趴在秦昆旁邊的欄杆上,朝着秦昆抱歉一笑:“你別怕,我不是來自殺的。也牽連不到你。”
秦昆點點頭:“朋友,你印堂發黑,陽氣不足,最近噩夢做多了吧?”
中年人一愣,隨即疲憊笑了笑:“小兄弟也懂得看相嗎?”
“有個長輩懂,聽他說過一點。”
30年前,楚老仙還在算命擺攤的時候,秦昆跟他出過幾次攤,記住了一些術語而已。
中年人摸了摸,沒帶錢包,掏出剛剛的打火機道:“幫我看看行嗎?我沒帶錢,這個打火機還值點錢,送你了。”
dupont(都彭)的打火機,李崇就有一個,和這個同款,3200軟妹幣。
“我覺得你的打火機並不值錢。”
秦昆笑了笑,食指拇指一搓,指尖冒出一抹火焰。
他掏出一根菸點上,指頭一收,火焰消失不見。
中年人笑容漸漸收斂,很不禮貌地拉過秦昆手腕,看着他的指頭。這個年輕人,手腕骨節很大,手心中,是一個罈子紋身,他很奇怪有人會把紋身紋在手心。但這不是他現在關心的。
中年人檢查着秦昆的指尖,發現什麼都沒有,那剛剛那一抹火焰是怎麼回事?!
“朋友……你是……變魔術的?”
秦昆不說話。
中年人這纔打量起秦昆,懶洋洋地眼神,瞳孔卻漆黑無比,幾乎不會反光,在他的眼睛裏,離這麼近都看不到自己的影子,彷彿他的瞳孔是一汪幽暗無光的寒潭。
中年人在魔都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有自己的處世識人只能,自古奇人異相,他的手腕、那雙眼睛、手心的紋身,以及剛剛空手點火的本領,中年人覺得,這似乎不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
“不好意思,冒昧了,在下荀天城,霧州人,魔都這塊有我的生意。”
秦昆看得出,這是一個有錢人,但意外的是,對方這麼鄭重地介紹自己。看樣子,要和他平輩相交?
“秦昆,臨江人。荀先生好。”
秦昆以禮回道,至於職業,被他刻意隱去。
荀天城道:“剛剛秦小兄弟說的,我印堂發黑、陽氣不足,噩夢連連,是認真的嗎?”
“自然。”
荀天城點點頭:“的確,這段時間我在魔都的生意虧損嚴重,我很焦慮。而且到了晚上噩夢不斷,恍惚中似乎夢到很多不乾淨的東西。”
荀天城看向秦昆,徵詢道:“你覺得,這是怎麼回事?”
秦昆聳聳肩:“你是想問,自己到底是撞鬼了,還是出現了心理疾病?”
荀天城:“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