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一個短髯的外國人,他與天台的距離相隔不到30米,身上帶着刑具,鋼鐵針刺的刑具,刺入他的皮肉中,卻沒什麼大礙。
他長着鷹鉤鼻,眼神銳利,倨傲道:“可憐的東方驅魔人,還想逃到哪裏?”
不太標準的國語,卻能讓人聽懂他在說什麼,他的口氣,非常不屑。
秦昆走進雨中,眯起眼睛望了過去,那是一個苦行修士,他身上的刑具,確實刺入體內,一些宗教中會有這麼一部分人,利用對肉體的摧殘,達到信仰的極致和純粹。
同時,天眼術可及的地方,他發現十八處亮燈的屋子裏,住戶大多遭遇了不測。
崔無命、秦昆沒有回話。
另一邊,一個鐵塔一樣的光頭,站在陽臺上,他的胸前紋着倒五角星,懷裏摟着一個穿着睡衣的女人。女人表情很驚恐,嘴巴被膠帶封住,頭髮被光頭男扯住,眼中帶淚。
“該死的黃皮蟲,你們還真不好找。浪費了克羅格很久的時間,克羅格需要女人安撫。”
睡衣被扯開,女人在雨中瑟瑟發抖,光頭男伸出舌頭,舔着女人身上的雨漬,表情很享受,周圍的黑影,傳出大聲的起袈暋�
崔無命站在雨中,袖中握着拳頭,渾濁的老眼盯着那個光頭,突然喝道:“蠻夷之輩,污我法眼。拔舌!!!”
簡單的兩個字,雨水爲之一顫,光頭男的右手,正在順着女人後背,往下滑去,突然間,右手不聽使喚,鱗皮覆蓋,好似一隻鬼手,迅速掏向自己的口中。
嗯?!
光頭男難以置信,立即出手阻止,卻有些晚了,但是那隻鬼手速度很快,掏入口中,用力一掐一拔,一條血淋淋的舌頭被他自己拽出,丟在地上。
“嗚嗚嗚嗚——!!!”
鬼手消失,光頭男痛苦地捂住嘴巴,憤怒又說不出話來,鐵拳將陽臺欄杆錘爛,抓着一個花盆憤然擲來。
50米的距離,花盆沒扔到崔無命腳邊便摔碎。
崔無命道:“邪教後生,莫挑釁老朽,否則,將你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光頭男不遠處,一個瘦白臉卸下帽子,攏了攏亞麻色的捲髮,表情猙獰:“黃皮蟲,是你的上帝讓你變得這樣囂張嗎?”
說罷,手中槍索飛出,尖端銳器刺入那個女人的胸口裏,女人胸口血花濺射,來不及體會驚恐和痛苦,被他用力一拉,掉下了陽臺。
“啊啊啊啊——”
9層的高樓,女人尖叫聲由遠及近,接着由近及遠,她摔在地上,最後的生命變成了一朵水花,接着便沒了聲音。
秦昆渾身顫抖,從始至終,他沒敢說一句話,害怕自己情緒失控,但看到那個赤裸的女人死不瞑目地倒在雨中,腦中屬於理智的那根筋,似乎斷掉了。
“黃皮蟲,今天是你們的死期。”
十八根槍索釘射而來,十八個黑袍人隨着槍索滑下。
落定,天台已經被他們包圍。
這羣人以短髯外國人爲首,接着,便是那個光頭男和殺人的瘦白臉。
瘦白臉舔着嘴脣,譏笑道:“黃皮蟲,剛剛的見面禮喜歡嗎?”
崔無命掃視着左右兩邊的黑袍人,秦昆雙拳緊握,呼吸已經凌亂。
大雨傾盆,當殺人。
……
……
今夜,魔都許多地方出現了市政工程的搶險車。
一處排水井旁。
一個穿着市政搶險的中年人朝井下喊道:“老張!下邊怎麼樣?”
排水井上方,一個探照燈罩下,這是居民樓旁的下水道,已經被堵塞,再這樣下去,井水不超過2小時,就會溢滿。
井下惡臭四溢,搶險隊員清理着堵塞物。
一個聲音回覆道:“堵了,需要疏通,現在正在排查堵塞口……老高,再派一個人下來!”
積水的下水道,排水緩慢,裏面惡臭熏天,這片街區,周圍高層建築不多,主要住宅區是一片低矮的弄堂。
那處弄堂已經有些年頭了,排水系統也老舊不堪,大雨天很容易堵塞,是這片街區最大的隱患。
井下的老張,工作服上都是臭水,有些已經灌到衣服、靴子裏,看樣子,排查工作,還得好一會時間。
等了一會,井上的老高沒有回應,老張納悶叫道:“老高?能聽見我說話嗎?老高??”
話音剛落,排水井上邊,一個黑影直直地墜落下來。
咚——
沉悶的響聲濺起不少水花。
老張一愣,摸了過去,從水中把黑影撈出來後,才發現這人竟是老高!
老高嘴脣發白,驚恐地睜着眼睛,雙手捂着自己的脖子,裏面血流汩汩。井下1米深的積水阻礙不了屍體的去勢,腦袋已經撞開花,腦漿順着額頭流下,配上那雙凸出的眼睛,非常恐怖。
“啊——!!”
老張手一抖,難以置信,剛剛還在問話的老高,現在竟然……死了!!
鮮血逸散到臭水之中,老張第一次覺得,血的味道竟然這樣刺鼻。
老張心臟跳動極快,轉身就要上去,這排水井,他一刻也不想待了,只不過他剛要動身,探照燈竟然在井梯處,照到了三四個白影。
那幾個白影,或留着長髮、或衣衫破碎,滿臉的鮮血,眼圈漆黑,牙齒尖銳,出現之後,井底的臭氣更加濃郁。
“別走啊……我死的好慘啊……”
“別走啊,陪陪我啊……”
老張慌不擇路,沒留神被絆倒,水中,更多的白影站起,將他團團圍住。
“大雨天真難受啊……需要陽氣來補一補……”
“這是我的獵物……不要搶……”
鬼爪抓來,老張大叫,顯然已經無路可逃。
井邊,一個外國人蹲在那裏,精緻地面孔,健壯的身材,帶着歐洲人獨有的英俊。他打着一把傘,身上已經被淋溼了,望着井下,無奈苦笑。
他身邊,是一個穿着牛仔短褲的西方辣妹。
辣妹望着年輕、朝氣蓬勃的年輕人,臉上閃過紅暈,不過淡淡開口道:“範,議長讓你來到東方,是爲了去追查黑魂教那些人,不是讓你對一口井發呆的。”
辣妹熱褲惹眼,T恤露腰,她的T恤已經被打溼,裏面的內衣若隱若現。
聽到辣妹在數落自己,外國人無奈聳聳肩:“魔麗莎,我可不是發呆,裏面有個人被幽靈纏住了,我得下去一趟。”
下……下去?
辣妹很清楚,範有潔癖,大多教廷出來的人都會有或多或少的潔癖,但是,這口井明顯連通着下水道,裏面惡臭撲面,周圍的菜葉、雜物現在都被衝向這裏,他真的要下去嗎?
年輕人沒猶豫,丟下傘,縱身跳了下去。
辣妹無奈呼了口氣,轉頭,一個指甲奇長的男人站在她身後。
男人的下巴被鈍器砸掉,整張臉格外恐怖,辣妹知道,這是他的死相。
“剛剛是你殺的人嗎?”辣妹眯着眼,笑盈盈地歪着腦袋問道,“雖然我不想插手東方的事,但是我畢竟是一個驅魔人。”
第0386章 激戰
老張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死在鬼的手裏。
他不信鬼神,工作兢兢業業,可是面前出現數十隻鬼,徹底擊碎了他的三觀。
“你們是什麼!!!”
“你們到底是什麼東西?!!”
老張在大叫,他想不明白,城市裏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一隻鬼手插進了自己的肚子裏,打斷了他瀕臨瘋狂的質問,他感覺到,那隻手在掏自己的腸子,老張用力吐了一口唾沫。
唾沫穿過那隻鬼的身體,落入了水中。
“好老的獵物……不過,聊勝於無……”
一隻嘴巴咧到耳根的鬼,牙齒尖銳,鮮血遍佈,他第一個咬在了老張的脖子上,老張脖子一疼,感覺肚子裏的腸子,被對方扯出來了。
大腦有些暈眩,開膛破肚的感覺,他覺得非常不好受。
“換我了,讓我喫一口……”
一個長髮女鬼,鼻子被削掉,她眼圈漆黑,看到老張痛苦的表情,格外興奮。
老張渾身疼痛,只好認命地看着她朝自己咬來。
噗——
這隻女鬼的目標是老張的鼻子,她嘴巴很臭,臭氣撲面而來,不過下一刻,她長着血盆大口,卻僵在原地。
女鬼低頭,胸口是一根亮銀色的銳器。
“抱歉,打擾到你進食了。”
一位英俊健壯的外國小夥拔出銀杖,用另一頭鈍器,砸在女鬼的腦袋上,女鬼從中,裂成了兩半。
什麼情況?!
周圍的鬼魂,警惕地望着他。
外國小夥發現,這裏竟然聚集着十幾只怨靈,生前都是遭了橫禍而死,怨氣沖天,現在化爲厲鬼,竟然想對人類發起攻擊。
“可愛的東方幽靈,我今天有事,接下來數三聲,你們可以離開。否則,上帝會制裁你們的劣行。”
面對這個外國小夥的威脅,井底的鬼面面相覷,沒等他開始數,便一齊撲了上來。
外國人無奈地摸了摸下巴:“我長得不夠有威懾力嗎?好吧……”
十幾只厲鬼,颳起一陣陰風,外國小夥在胸前點出十字陡妫幼牛p臂張開,背後,一座巨大的十字架出現。
“我,亞伯拉罕·範·海辛,以上帝的名義起誓,世間一切惡靈邪魔,皆爲我敵,凡遇見者,不死不休!”
外國小夥說罷,十字架散發着銀輝,隱約間已經有金光浮現,襯托着他的表情,無比虔铡�
他一隻手抓在空中,用力一握,十字架的銀輝有明顯的減弱,但是,這簡單的一握,讓周圍的厲鬼,集體爆炸。
一招!團滅!
“你沒事吧?”
外國小夥,看到倒在水中的老張。
老張被震驚的無以復加,回過神來,虛弱感湧上心頭,苦笑地搖了搖頭:“謝謝你,我可能沒救了……”
被這羣鬼開腸破肚,如何有救?老張只覺得,自己越來越虛弱,恐怕是故事裏的‘陽氣耗盡’吧。
外國小夥看到老張沮喪地躺在水裏,動也不願意動,無語地聳聳肩:“惡靈邪魔,是不會傷害人本體的。先生,你的體魄已經很虛弱,如果繼續泡在水裏,或許真的沒救了。”
外國小夥說罷,手指點在老張額頭,接着,率先爬了上去。
老張琢磨着他的話,表情有些納悶,突然間,他發現肚子完好無損,脖子也沒有被咬後留下的傷口。
“我……沒被開腸破肚?!這是怎麼回事???”
老張愕然,現在的他,精神雖然很虛弱,渾身痠軟無力,但是身體確實完好無損。
接着,他覺得從眉心開始,一股暖洋洋的血液流淌在全身,驅散了寒意,讓他的肢體不再僵硬。
有、有救了?!!!
老張握了握能活動的手指,井上方的污水滴入嘴裏,都沒察覺。
……
外國小夥爬出井口,看着髒兮兮的T恤,非常難過。
這井裏髒兮兮臭烘烘的,果然不是自己喜歡的地方。
他藉着雨水搓洗着T恤上的淤泥,顯然無濟於事,這麼冷的天,總不能打赤膊吧?
“魔麗莎,剛剛你和鬼魂戰鬥了?”
魔麗莎看着外國小夥搓着自己的T恤,淡淡道:“範,這時候,你是不是該關心一下,那羣黑魂教的教徒跑到了哪裏?而不是關心我和誰戰鬥過,或者你那件臭烘烘的T恤。”
外國小夥苦笑,好吧,作爲一個紳士,女人怎麼說都是有道理的。
他放棄了搓洗T恤,開口道:“根據先前的指引,那羣人應該在這個小區沒錯。現在他們的味道似乎離開了,但是不遠。”
外國小夥伸出了手,一隻金甲蟲被凝聚而出,非常神奇,金甲蟲朝着弄堂的方向飛了一會,接着,破碎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