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放屁!”淡定的徐法承立即變臉,‘賜’這個字,他根本無法接受。
秦昆看到這位淡然冷漠的茅山高足失態,心中舒暢:“說吧,什麼事?勞你末代真傳跑一趟,我臉上也蠻有光的……”
末代真傳?這是詛咒茅山後繼無人啊!
“秦黑狗,你咒我茅山後繼無人,不得好死!”
“徐道長,開開玩笑,你避世太久,我教你如何接接地氣。”
“徐某行走江湖,禮法不失,道心穩固,用得着你教?”
“徐道長,道心穩固你能急眼成這樣?”
“我沒有!!”
石殿內,一隻巨大的白無常,白髮白眉,白袍招展,邪性的眼神死死盯住秦昆。
都氣的變身了,這還叫沒有?
白無常對面,石座上一隻牛魔出現,雙眸猩紅,單手撐腮,吊兒郎當的模樣和恐怖的陰魂波動,與白無常遙遙相對。
兩人的氣勢互不相讓,讓殿外的守衛鬼卒打了個冷顫,太可怕了,裏面除了秦大人,那個白無常是誰?!
二人在對峙,過了一會,徐法承冷哼一聲:“我知道你是玩笑之詞,但請不要用‘茅山’來開玩笑,你承受不起。今天找你,是謝子遲想和你做個交易。”
看到徐法承恢復理智,還自己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秦昆有些訝異,這道士也不算古板嘛……
謝子遲,是徐法承那隻白無常的名字。
秦昆恢復端正的態度:“什麼交易?”
看到秦昆變得認真了,徐法承這才舒展眉頭,開口道:“聽說你會些司刑農官的本事,找你要幾顆能開墾香田的地脈靈種。”
一塊香田500功德,秦昆這幾天功德積攢剛破萬,不過這次全面佔領蠻石縣得了不少東西,他問道:“拿什麼換?”
徐法承身上,掏出一個小旗拋了過去。
小旗入手,秦昆心中一震:附魂旗?這東西……徐法承哪來的?
徐法承豎起兩根指頭:“20畝香田!”
我靠……20畝香田,剛剛是一個附魂旗的價值。這價位把握的太精準了吧?
秦昆放下小旗,抬頭道:“附魂旗,這是好東西。不過徐道長,我的鬼差身上有鬼魂寄宿的法器,這東西,對我而言用處不大。”
徐法承啞口無言:“這……”
徐法承和白無常一分爲二,白無常道:“秦大人,這可是我謝家祖傳行軍旗,只剩三柄,陰曹只有鬼王才能製作,而且製作時,消耗鬼氣極大,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謝子遲把‘鬼王’兩個字咬的極重,一來證明他們謝氏與鬼王有關係,二來證明這法器的來之不易。
這些根本打動不了秦昆,秦昆道:“我知道,但我真用不上。別說20畝香田,就算10畝香田,我換個雞肋法器,圖個什麼?”
謝子遲皺着白眉,陷入深思。
在他的印象中,地脈靈種當然不好凝練,否則的話,陰曹早就沃野千里了。
這香田,就是鬼民的命,斷了香火,這羣傢伙只有一條路:死!
所以酆都之外,都是法外之地。千萬鬼魂爲了爭田奪地搶香火,廝殺不斷。
謝子遲還想努力一把:“秦大人,實在不行,18畝也行!!”
“有區別麼……聽說你們雪樓謝氏挺厲害的,去搶嘛……”
“厲害是相對的,要能搶我們早搶了!雪樓位於極寒之地,周圍盡是猛鬼大族,當年的雪樓王,是絕世兇鬼,我們謝氏以及那些猛鬼大族都是他當年麾下後裔,要不是他老人家行動不便,早就踏平酆都了!”
吹……接着吹……
特麼的,這幫陰曹小鬼,動不動用踏平酆都、打爆十殿閻羅宣揚武力,十殿閻王又不是小學生,人家十個人是開黑店的,你們這麼牛逼倒是去拆店啊。
謝子遲看到秦昆不爲所動,哀嘆道:“也罷,既然行軍旗對秦大人無用,子遲孟浪了。”
謝子遲看了看徐法承道:“徐兄,意外來到陰曹,我也順道回家看看,如有需要,請再叫我。”
徐法承點點頭:“好,慢走。”
看到白無常失落往外走,秦昆好奇:“徐道長,他要回家?那你怎麼把他叫回來?”
徐法承掏出一面小旗,和剛剛的旗子一模一樣:“行軍旗啊。這東西可以把陰曹猛鬼召喚至陽間。”
什麼?!!!
秦昆目瞪口呆:“這玩意能連通陰曹陽間?”
徐法承皺眉道:“是啊,你不知道嗎?有些鬼適合在陽間修煉,但大部分鬼都適合陰曹。謝子遲平日在雪樓修煉,我需要時,他就能被我召到身邊。”
我……草……陽人也能用?還能讓鬼差穿梭陰陽?
“謝子遲,等等!”
那隻白無常跨出大門,憑空出現一個大洞,裏面雪花飛舞,他正要進去,聽到秦昆的呼喚。
“秦大人,還有事嗎?”白無常臉上疑惑。
秦昆朗聲道:“看在徐法承的面子上,我跟你換。”
白無常看了看秦昆,又看了看徐法承,意外非常。
白無常不傻,看得出秦昆、徐法承雖然同爲生死道捉鬼師,但各有各的圈子,怎麼徐法承的面子突然這麼大?
“嫁衣,多出的香田,挑20畝,取了地脈靈種,交給他。”
這次幾個鎮子鬼將被殺,常、姜、竇三家被剿,凡是抵抗被殺的鬼,所有財產被秦昆收繳。秦昆現在獲得陰曹不動產無數,等於富得流油。
這次的戰利品,香燭田總共2200畝,雖然兌換不了功德,但等於每個月平白無故省了220沓冥幣!!這些香田的主子都死了,所以這些收入全歸秦昆一人所有。
區區20畝香田,還不放在眼裏。
讓秦昆舒心的是,終於有辦法帶鬼差離開了,還能隨時回來給他看地盤,何樂而不爲?
……
……
第0343章 洗澡
十天時間,悄然而逝。
再次睜眼,他們來到了西山實驗基地的封閉實驗室。
回來了!
上一次回來,秦昆、王乾、楚千尋三個人,都讓密室散發出一股聞之慾嘔的味道,這一次,總共18個人,那種十天挺屍在封閉實驗室的酸爽,簡直辣眼睛。
維持生命的血蓮燈已經非常微弱,險些滅掉,牆上的蜃界符,變成了飛灰。十八具迎賓屍看到他們歸來,虛弱地閉上了眼睛。
“呀——!!!!!”
封閉實驗室中,幾位女孩子,發出一陣刺破耳膜的尖叫,此起彼伏,一聲高過一聲,秦昆感覺封閉實驗室那些玻璃器皿,都要炸了。
同時,王乾驚恐的聲音隨後響起:“阿驢!你拉褲子了!!!”
魚龍山大師兄趙峯,臉頰通紅:“胡說八道!!!”
饒是往日最淡然的徐法承、只顧喝酒不管其他的聶雨玄,都忍不住開口。
“五濁俗世,五濁俗世……”
“秦黑狗,有什麼地方洗澡嗎?再給我找一壺酒吧……”
……
要洗澡的呼聲此起彼伏,拉褲子的就不知道有多少了……十天的分泌物,就算是汗液,恐怕聚集的臭味,也會讓人心痛的無法呼吸。
西山實驗基地,公共浴室。
站在淋浴頭下,秦昆沖洗着渾身的黏液,搓去死皮,太爽了,此時此刻,真是有種再世爲人、脫胎換骨的感覺。
澡堂很大,滿滿當當的情況還真不多見。
這一次跟秦昆走陰結束,所有人第一個感受就是,能洗澡,真好。
現在是晚上,澡堂燈光幽暗,秦昆沖洗完身上的泡沫,回頭疑惑看向牛猛:“你洗哪門子澡?”
秦昆的旁邊,牛猛有學有樣的打着洗髮膏和肥皂,還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看起來很開心,秦昆有些不理解了,鬼還需要洗澡嗎?
“昆哥,你不知道牛喜歡水嗎?”
“你上次不是說你怕水嗎?”
“我說的是不會游泳,和怕水是兩回事……”牛猛一本正經的訂正。
我草,這理由我服。
秦昆轉頭:“剝皮,你渾身是血,又洗哪門子澡?”
剝皮鬼老油子一樣:“昆哥,好久沒感受到水了。剛從陰曹回來,洗洗晦氣。”
晦氣你姥姥個腿,你渾身都是晦氣,能洗乾淨嗎?
看到剝皮鬼沖洗着自己的人皮,一邊洗還一邊聞,秦昆就感覺渾身不自在。
秦昆再轉頭,牛猛旁邊,水和尚不知什麼時候學會的吹口哨,洗澡洗的怡然自得。
“阿水,你……”
水和尚道:“阿彌陀佛,昆哥,貧僧法號爲‘水’,洗個澡不過分吧?”
這倒是不過分……
“但你需要洗髮膏嗎?”
水和尚一愣,說的也是,於是把洗髮膏抹在了笑面鬼的眼睛上。
“什麼東西!我看不見了!”
水和尚屈指一彈,笑面鬼圍在腰間的毛巾掉在地上。
水和尚驚訝道:“哎呀!小鬼頭,你小雞雞露出來了!”
“纔沒有!!”笑面鬼大聲嚷嚷。
澡堂裏其他鬼差發出起哄,秦昆捂着額頭。
自從他手下第一次公共娛樂活動麻將風潮結束後,看樣子他們喜歡上了第二項公共娛樂活動,洗澡……
他旁邊,無頭鬼走了過來,聲音從胸腔發出:“昆哥,我也想打洗髮膏……”
秦昆看到這廝脖子上碗大個疤,惋惜道:“無頭,下輩子吧……不然對不起你的名字。”
無頭鬼:“……”
這邊洗的歡快,王乾那邊爆發出巨大的抗拒:“秦黑狗!把你家女鬼領回去!”
秦昆走到旁邊的一排,發現王乾捂着胸口,牆上坐了個女鬼,一身嫁衣鮮紅,巧笑倩兮,明眸皓齒。
“嫁衣,下來!你胡鬧什麼?”
“我不!爲什麼你們都能洗澡?”
我靠!
“我有沒說不準你洗啊?”
“嗯?”
所有鬼差都睜大眼睛,屏住呼吸。
嫁衣鬼:“……”
秦昆乾咳一聲:“如果你覺得這羣傢伙的眼神比較齷齪的話,去女澡堂還不行嗎?”
還好,不省心的並不是秦昆的鬼差,其他人也遇到了困惑。
聶雨玄和滿身是灰的巨石鬼,主僕二人還算融洽。
桃花眼和那個披麻戴孝的血寡婦,就不怎麼融洽了,血寡婦惡毒地品評着男澡堂裏一票道爺的身材,簡直把人得罪個光。桃花眼欲哭無淚,連忙給各位賠罪,以前的鬥宗傲骨,不知道丟到哪了。
輪到李崇的時候,秦昆簡直看到了一個鬼上身的變態。
李崇背上背了個女鬼,咒業鬼很親暱地掛在李崇身上,爲李崇揉着頭髮上的泡沫,李崇抽着煙,故作淡然,兩人的姿態曖昧的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誰知道臨江市黑道大哥有這種癖好……
徐法承的鬼差,是一個桃樹鬼,鬼魂的形態仍舊長着樹皮,看起來卻很溫和。但他更喜歡化作一棵桃樹,長在地板上,沖水衝的很舒服。
酆都觀莫無忌,鬼差是一隻腹大如鼓的餓死鬼,除了肚子大,其他地方都骨瘦如柴。這傢伙不是來洗澡的,是來喝水的,秦昆看到他開始就在喝,這都過了5分鐘了,一個仰頭的動作從來沒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