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武森然看着另外一個人,這是個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鼻翼上掛着鼻環,整個人的氣質,比起同齡人要沉默嚴肅的多。
“小朋友,你也要報這個旅行社?你家人知道嗎?”武森然雖然見過秦昆的手段,不過一箇中學生也來旅行團,他又開始懷疑,這是不是秦昆請的託。
少年荀世桑眼睛睜開,他的眼白是一抹黯淡的紅色,他看着武森然道:“你有意見嗎?”
刺頭!絕對的刺頭!
武森然碰了一鼻子灰,表示懶得和這個小子一般見識。
少年的腳搭在桌子上,說道:“秦老闆,先說好,我的命你能不能保證?”
“不能。”
秦昆也不喜歡這年輕人的吊樣,沒給什麼好臉色。
“那你收3W塊,能保證什麼?”
“能保證你見鬼。”秦昆簡單答道。
“爽快!我就喜歡你這樣坦盏摹!鄙倌暌膊挥X得秦昆的話有何不妥,反正他就是來見鬼的。
“問完了?問完把你的蹄子從桌上放下去,你覺得自己很吊嗎?”
少年臉色一紅,惱怒道:“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有意見?”
年輕人憋了半天,似乎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也說不出來有什麼意見,直接哼了一聲,不過還是乖乖把腳放了下來。
“不是說好的今晚出發嗎?怎麼安排的?”
少年見到這麼多人中,秦昆最不鳥自己,爲了顯示自己的存在感,老氣橫秋地問道。
秦昆打着哈欠,請靈車的香燭已經點了,接下來的事不用自己操心。
他沒理會少年,說道:“我再重申一下規矩,這次旅行的規矩,就是一切聽我的。晚上行動,白天休息,如果有單獨行動的,生死由命,別怪我到時候沒注意你的安全。”
少年質疑道:“這還叫旅行嗎?”
秦昆反問:“你先告訴我,你背上那隻女鬼是怎麼回事?”
此言一出,整個老店安靜異常。
所有人睜大眼睛看向少年,一頭霧水,又有些害怕,店外的涼風吹進來,脊背上汗毛直豎。
電臺主播萱萱乾笑了一聲:“秦導,哪、哪有女鬼……”
唯一能隱約感覺到有東西的就是元興瀚,元畫家盯着少年的後背,半晌才道:“秦導,她是穿校服的嗎?”
秦昆點點頭。
“這是我女友,學校後湖淹死的,我答應她給她找個好地方埋了,帶個鬼你總沒意見吧?”
荀世桑拿出他的揹包,裏面是一個骨灰盒,上面的頭像,是一個嬌小可愛的女生。
他聽完秦昆的話,對這次旅行倒是期待起來,起碼這個秦老闆,是有些本事的。
“沒意見,不過看你女朋友會吸陽氣,我說一句,如果讓我看到她對旅行社其他成員下手,別怪我心狠。”
秦昆抬手一招,荀世桑的後背突然傳來一聲尖叫,迴盪在老店內。
那是女人的尖叫聲,但是整間老店,就塗萱萱一個女生!
這下,老店安靜異常,只能聽見一個極其遙遠又空曠的求饒聲,好似幻聽一樣。
秦昆不在乎隊伍裏是否多個小鬼,這種小鬼對他的威脅幾乎爲零,但是該警告的總得警告一番,那女鬼譏笑着看了自己好久了,自己早就有些煩了。
真以爲別人看不見你啊?
晚上11點,白湖鎮老街的店鋪早就打烊,人走的乾乾淨淨。
秦昆正在練習畫陣圖,突然,一股味道飄入鼻中,他抬頭看見,門口停了一輛公交車。
“嗯?現在還有這樣的公交車?”
那位醫生霍奇無比驚愕,發現這是一輛拉煤氣包的公交車,已經屬於古董了,怎麼還能上路?
這秦老闆,哪搞來的這東西?
去過一次的武森然、元興瀚顯然已經有了經驗,揹着揹包,跟在秦昆後面,不忘招呼其他人道:“走了,出發咯!”
漆黑的窗簾,遮住了裏面的樣子,車內燈光黯淡無比,司機顯然已經認識了秦昆,秦昆點了買路錢遞了過去,這才率先走入車內。
今天的車廂比較空曠,沒坐幾個人。
一個老太太,發現自己身邊,坐了個白衣大夫,不停地嚥着口水,偷偷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另外一箇中年大叔,脖子上纏着繃帶,口水流的老長,可惜他旁邊坐的是武森然,武森然冷笑一聲:“聞什麼聞?荷爾蒙沒聞過?”
穿藏藍色衣服的女售票員瞪了那中年大叔一眼,大叔立即正襟危坐,不敢造次分毫。
車內,秦昆坐在單人座打着瞌睡。
那個少年則跟元興瀚坐在一起,前面是許洋、塗萱萱。
“這位大叔,你是第二次來了?”
元興瀚點點頭:“嗯。”
“這些人,都是鬼嗎?”
元興瀚道:“沒有,這是秦老闆請的劇組。”
“劇組?哪個傻子會覺得這麼陰森的一輛車是劇組的車?”
年輕人費解,覺得元興瀚有些眼瞎了。
他明顯能感覺到,這個車裏有什麼地方怪怪的,仔細一想,除了自己和剛剛上來那羣旅行社成員,其他人都是沒影子的!
第0243章 黑天鵝
荀世桑說完,發現自己被武森然擂了一拳,擂的他差點背過氣去。
“幹什麼,大塊頭?”
荀世桑怒目而視。
“我就覺得這些人是秦昆請來的演員,不行嗎?”
行!怎麼不行!
你拳頭大,你有道理!
荀世桑揉着胸口,這人好粗魯……
第二次坐靈車,元興瀚比第一次多了幾分經驗,這輛靈車,即便是在夏初,臨江市氣溫已經大幅回升的季節,仍舊有一種無法驅散的寒冷。
車窗外,黑夜中,是巍峨挺拔的高山,像是潛伏在黑夜中的野獸,在月下依稀露出猙獰的輪廓。
他坐在最後一排,拿着畫筆,腦中臆想的畫面和現實中的場景結合起來,打起了他這幅畫作的草稿。
曾經有句詩是這麼寫的:你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每個人都是別人眼中的風景,別人嘴裏的故事。
元興瀚在畫畫,塗萱萱寫着自己的故事。
醫生霍奇若有所思,中學生荀世桑望着窗外。
許洋是來湊熱鬧的,武森然握着一根釵子,難得露出一抹思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這纔是活生生的世界。
3個小時後,售票員毫無波動的聲音響起:“終點站到了。”
秦昆一行人走下車,這裏,是楚千尋給他的第二條旅遊線路的第一站。
鵝縣。
鵝縣位於淮河沿岸,淮河、秦嶺,乃華夏南北分割線,淮河支流卸啵酀啥酁�
自古多澤之地,陰氣充裕,盛行趕屍,不止是湘西,這裏的趕屍匠,在生死道上,名氣盛大。
只不過,近幾百年,這一代富饒起來,人氣鼎盛,衝散了陰氣,趕屍匠也逐漸隱於世間,不如湘西那般有名氣了。
下車的地方,是鵝縣郊外一處荒山,村落頗多。
他們的第一站,就是鵝縣寒棺村。
晚上4點多,元興瀚不疾不徐地打開手機:“秦導,這離縣城還有點距離,我們要趕過去嗎?”
手機地圖上,這個荒山要走到鵝縣縣城,估計也得1個小時的腳程。
秦昆道:“不用,直接去寒棺村,30分鐘就到。”
寒棺村,位於荒山與縣城的中間地帶,鵝縣自古產一種寒石,類似於冰棺,存放屍體,可保持屍身長時間不腐,一些鄉紳地主,喜歡用寒石做棺。
寒棺村,便是當年的石匠村子。相傳革命教父孫先生的棺槨,便採石於鵝縣。
當代,棺葬的習慣只保留木棺的下葬儀式,至於石棺,因爲弊病太多,下葬過程太過麻煩,已經被人漸漸忘卻。
走在路上,秦昆居於隊伍中間,他能感覺到,這裏陰氣濃郁,腳下的小路上,鋪着鵝卵石和土,相當難走,這條路地勢低,之前恐怕是一條河道。除此之外,小路旁邊,河岸一樣的地方,有不少黑黢黢的土洞,裏面傳來低沉的‘嗚嗚’聲,聽得人毛骨悚然。
“秦昆……這路帶錯了吧?怎麼感覺我們走在河裏啊?”
許洋的手電照着附近的路,放眼望去,盡是鵝卵石。
隊伍裏,唯一一個女生塗萱萱跟在武森然後面,低聲道:“大武,你們上次來,也是走的這種路嗎?”
武森然道:“那倒沒,上次是好路,最後住賓館來着。”
今晚要下榻村子,讓武森然有些愕然,不過沒關係,他就當這是一次野遊,只不過要照顧塗萱萱,武森然覺得,女孩子應該不會喜歡這種地方。
一行人走了20分鐘,順着路上了河岸,又走了十分鐘,看到了一處村落。
村落位於山下,旁邊有一條小河流淌,此時安靜無人。
一般村子,現在大都建的華麗闊氣,至少也是水泥樓,不過寒棺村的房子,全是石屋,村裏的電線杆還是焦木質地,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秦昆剛一進村,突然手電‘滋滋’一閃,滅掉了。
這……
秦昆身後,他們的手電先後滅掉,讓腥梭@出了聲。
“怎麼回事?”
“我的手電怎麼會滅?”
“我拿的是狼眼強光啊!”
“我的也滅了!明明剛充好電的!”
一羣人有些驚慌,紛紛掏出手機,手機的微弱的光線照着遠處,他們聽到一陣撲騰的聲音,幾個黑色的影子朝着自己撲了過來。
“有……有鬼?”
“這是什麼東西?”
“要不要跑?”
“秦導?要不要跑啊?!”
遠處響起‘莎莎’的抓地聲,顯然有東西朝他們撲來。
隊伍中,荀世桑驚叫一聲,同時嚇到了塗萱萱,隊伍立即亂了起來。
安靜的村子上空,傳來‘嘎嘎’的怪叫,格外滲人,這羣人已經極其不淡定了,二半夜,深山荒村,遇到這種詭異的事情,紛紛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同時許洋悽慘的聲音傳來。
“秦昆!快救我!我好想被什麼東西捉住了!”
“秦導!!我、我也被捉住了,好害怕……”塗萱萱被撲倒,感覺手腕一痛。
“秦昆,我好想把鬼捉住了?!”這是武森然的聲音。
一羣人亂成一團,還有幾隻和鬼在搏鬥,武森然在旁邊爲他們打氣:“不要怕!鬼沒什麼好怕的!!他們很弱!”
秦昆在黑夜中,天眼洞開,像看着白癡一樣看着幾個人,乾咳一聲道:“行了,都住手吧。”
見到腥诉�是亂糟糟一片,秦昆沒好氣道:“你們能不能看仔細點,這是村民家的黑天鵝。你們真掐死幾隻,今晚估計得睡外面了!”
此言一出,一羣人安靜了下來。
武森然一手提着鵝頸,一手拿着手機照了照,還真是……
這特麼就尷尬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