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好吧,你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秦昆說着,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媽蛋,這麼貴的酒,他都沒喝過。
看到秦昆牛飲一杯,咬着冰塊跟啃着自己的骨頭一樣,嬴鳳瑤心中開心不已。
“好喝嗎?”
“馬尿一樣……”
噗——
嬴鳳瑤含在嘴裏的酒噴出,秀目狠狠颳了秦昆一眼:“你真噁心!!”
秦昆這才舒服了一些。
住都住了,酒也喝了,秦昆就不糾結那些了。
兜裏還有3W塊,花完剛好能撐到旅行社開業的時候,多大個事。咱從來就不怕窮好嗎?
秦昆不再主動詢問,痛痛快快洗了個澡,穿了身睡袍,打量起窗外的夜景。
舒適的沙發上,秦昆看到窗外車水馬龍,這裏屬於高新區,與金竹路遙遙相望,坐在這裏,高高在上,俯瞰着整個臨江,才能讓人生出一種錯覺,覺得眼前的繁華,是自己擁有的。
只是這種錯覺,比夢還要短暫。
嬴鳳瑤也洗了澡,端着酒杯靠在秦昆懷裏。
“發什麼呆?”
“不是發呆,是發愣。”
“發愣?和發呆不一樣嗎?”
秦昆道:“當然不一樣,發呆是被眼前的東西震住,發愣則是被震住之後,心裏有種憧憬,想要擁有眼前的一切。”
“俗!”嬴鳳瑤點評道。
秦昆承認:“我本來就是個俗人。”
嬴鳳瑤也學着秦昆的動作,發愣地看着窗外:“其實自我下山後,也看過一次夜景,就一次。”
嬴鳳瑤一直端着架子,無論在哪,整個人都是優雅、成熟、理性的,可能眼前的景象,勾起了一些回憶。
她抿了抿杯中的酒,雙眸出神:“那是我20歲的時候,在香港銅鑼灣一處酒店。我坐在房間裏,看着街道看了一夜。”
“師父和乾爹告訴我,我爸爸就是死在那個房間的……”
嬴鳳瑤靠在秦昆懷裏,感受着他的心跳,猩紅的舌頭舔了舔落在手指上的酒漬。
“你心跳加速了。”
秦昆深吸口氣,“怎麼可能。”
“我爸爸叫贏嘉豪,羅湖贏嘉豪,綽號刀疤。”嬴鳳瑤目光炯炯,抬頭看着秦昆。
秦昆快速喝完了杯中的酒,思忖了一會,點頭道:“聽名字,應該是一個江湖前輩。”
二人對視了一會,這個話題便就此打住。
嬴鳳瑤吻了吻秦昆的臉頰:“也是在那年,我遇到了判官。”
“他長什麼樣?”
“我忘了……這次沒騙你,我真忘了。他那雙眼睛很詭異,很深邃,我忘了他的模樣,只記得依稀見過他。”
這句話,秦昆信,判家有種祕術,被稱作‘瞳威’,一眼看去,實力低微的小鬼,能直接被看死。
這種道術,對人也能施展,比起催眠術更加精深,直接將自己的精神力透過雙眼,施加給對方。
當年左近臣的逃走,就是因爲看了那個馮羌一眼,致使馮羌倒戈。
“後來呢?”
“後來,他和我只有短信聯繫,聽說許多深山道觀的幕後操縱者,都是他。不過,他並未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除了殺你。”
不可能,當年葛戰他們將左近臣形容的十惡不赦,如果那個判官是左近臣或者他的真傳,恐怕他們即便做出了傷天害理的事情,也會被洗掉吧。
“其實說實話,我不覺得判官想殺你。他只是想要你這個紋身……”嬴鳳瑤撫摸着秦昆的手心,他手心裏,那個骨灰罈紋身靜靜地躺在那裏。
秦昆望着嬴鳳瑤,道:“你知道這個紋身代表着什麼嗎?”
“我不知道。”嬴鳳瑤承認,“不過判官告訴我,你的紋身叫十死印,代表着陰陽相安。”
……
第0220章 陰差被殺了
陰陽相安?
這理由秦昆聽了後,覺得真是扯淡。
如果這個世界真有陰差管鬼,世界上根本不需要捉鬼師這種人。顯然,沒有。既然陰間那麼亂,陰陽怎麼安?
牛猛說過,一個地方的城隍廟會駐紮一對陰差搭檔,黑白無常,或牛頭馬面,不過秦昆從沒見過。
這就好比陽間成了一個鬼魂遊蕩、陽人自治的世界。
數不清的牛鬼蛇神,一代代先後登場。
捉鬼師,成了維持陽間秩序的代表。
這樣的世界,只有暫時的平靜,沒有永久的安寧。
“如果十死印可以代表陰陽相安,那前幾代陪天狗早就把陽間搞的萬世太平了。”
死而無後爲厲鬼、死而無供爲野鬼、意外枉死爲遊魂,想要世間太平,就得想想這些鬼該怎麼超度、怎麼送走、怎麼滅掉。
還得想想,世界怎麼才能人人友善、天下大同。這是道門的最高目標,無爲而治。
這個可以得天授法印記,根本改變不了任何大局。
……
一夜過去,中午,秦昆把嬴鳳瑤送走,找了個咖啡廳歇了歇,下午上班時,秦昆直接來到王館長辦公室。
辦公室裏,老王喝着茶水,看着這個月殯儀館的績效單。
殯儀館算得上領導最省心的單位,績效好,大家有錢拿,爲死人服務,拿活人的錢,安心、開心。績效不好,代表死的人少,也開心。
王館長不知道現在在開心什麼事,見到秦昆進來了,難得掏出一包軟中華。
“小秦啊,來根好煙!”
秦昆難得見老王散煙,給自己拔了好幾根,老王一陣肉痛:“給我留點!我好不容易私藏的!”
一包煙,有小半包被秦昆裝到自己的煙盒裏,嘿嘿一笑:“多大個人了,抽菸有害健康知道不?”
老王大怒:“這是明火,我辟邪用的!”
秦昆撇撇嘴:“碰見小鬼你又不怕,碰見大鬼一根菸能闢什麼邪。”
秦昆給老王倒了杯水:“多喝茶,少抽菸。這工作你再幹個幾年差不多就退休了。照顧好身體纔是王道。”
見到老王不理自己,秦昆也不介意:“老王,問你個事。你見過陰差嗎?”
“我聽說,每個城市的城隍廟,都會有兩個陰差,引導死者入幽冥。”
秦昆坐在老王桌前,表情很真摯。
王館長還在爲秦昆拿走了他的煙而生氣,不過看見秦昆問的認真,也端正了態度。
“見過。十八門客守鬼門,我身爲酆都十八門客,自然見過陰差。”
秦昆以爲老王今天又要糊弄過去,說些什麼‘該知道時你自然會知道’的話敷衍他。
沒想到他真見過!
“那臨江市的陰差呢?跑哪去了?”秦昆好奇。
王館長看着秦昆:“你不知道?”
我肯定不知道啊!
王館長道:“楚老仙,景老虎沒告訴過你?”
“告訴我什麼?”
王館長突然沉默了下來,看着秦昆,這一沉默,就像一尊雕塑一樣,看的秦昆渾身發毛。
“老、老王,你這麼看着我做什麼……”秦昆看到王館長好像要說些什麼的樣子。
“30年前,上代陪天狗死的時候……臨江市來了一位年輕人。”
王館長說完,頓了頓,表情很古怪,又很唏噓,像是在追憶,又像是有些難言之隱。
秦昆深吸一口氣,坦然道:“是我。”
王館長握着茶杯的手劇震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濺了出來,灑在手上。
“你想起來了?”
“嗯。”
秦昆的想起來,並不是想,而是經歷了那段往事。一直以來,王館長都以爲這份記憶被秦昆封印了一樣,否則他早該認識自己纔對。他並不知道,那是因爲秦昆還沒經歷過。
“那你能想起臨江市的陰差去了哪嗎?”
秦昆搖搖頭。
“被殺了。”
被……被殺了?
這個回答讓秦昆措手不及。
“那年你剛離開臨江市,市裏就來了一羣外國商人,要開發城隍廟那一帶。以前破四舊的時候,城隍廟就很靈驗,逃過一劫,不過那次開發,兩個陰差被殺死了,抽魂煉魄,死的很慘。當夜的哭聲慘叫,周圍許多市民都聽見了,後來,除了城隍老爺的泥塑金身被市民強制保留下來,其他東西都沒了。”
秦昆摳着手指,現在的心情很奇怪。
本來是死了兩個毫不相干的陰差,但是感覺有些東西被踐踏了一樣。
“他們怎麼殺的?”
“應該是西方的驅魔師。”
“南宗……沒動靜嗎?”
“有,當時不止南宗,跟着楊爺的所有人都出手了,第二天晚上,大家不約而同地集合在城隍廟。那幾個驅魔師實力很強,不過架不住人多勢校怀榱嘶昶牵虺闪巳饽唷H会岜晃液屠锨偷交鹪釄鰺恕!�
秦昆依稀能感覺到,老王說這件事的時候,眼神中的煞氣。
就好像那不是陰差,是自家幫工的兩個後生小卒一樣,被人抽魂煉魄,徹底激怒了這羣捉鬼師。
“老王……你還殺過人?”秦昆挑了個不是笑話的笑話,緩和着有些嚴肅的話題。
王館長呵呵一笑:“小秦,咱們幹這一行的,就得有這一行的規矩。誰告訴你生死道上,都是善茬的?”
“83年東洋、歐洲、太平洋彼岸,多少特工間諜混進我華夏,那幫人我們都沒管。不過一些巫師、驅魔師、羽蛇祭司來到我們內陸,這我們總得管吧?”
“內陸的鬼,自有我們來收拾,內陸的生死道,也歸我們說了算。他們這是來幹什麼?欺負我們沒人?還是欺負我們勢弱?”
“那時候說廣播都在說什麼國際戰局不穩,戰火隨時開啓,那都是國家的事,之後的經濟戰我們也不懂,那都是商人玩的,但這幫牛鬼蛇神混進來了,總該我們管了吧?”
“楚老仙找人,景老虎殺人,餘黑臉善後,我和老曲焚屍,誰心裏有鬼,誰就該死。”
“臨江市周圍四個省,凡是國外心懷不軌的驅魔人、或者什麼撒旦教、僱傭兵之類的,我們全掃蕩了一遍。”
老王霸氣地把菸頭碾碎在菸灰缸裏:“往後5年裏,但在我們火葬場就燒了不下40個外國佬,都是混進內陸攪風攪雨的。”
老王比了比四根手指頭,鼻孔中噴出粗大的煙霧,渾身的煞氣沒來由地開始瀰漫。
秦昆感覺面前坐的哪是什麼殯儀館館長,整個一焚屍狂魔!
老王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以後碰見什麼稀奇古怪的人,只要是到內陸鬧事的,可以隨便下手。你殺了人,三山、三寺、三觀自有人出來善後,其他各地的十八門客,也會幫你焚屍掃尾。生死道上,自古以來的規矩如此。”
“生死有命,強者爲尊!”
……
第0221章 伊芙琳,復活
秦昆都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出老王辦公室的。
以前第一次在十死城殺人,是聶鬍子開導他,鬥法殺人沒什麼的,一行有一行的規矩,死了只怪你學藝不精還要惹是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