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秦昆沉默地看向對方。
黑袍老者輕笑:“這是你的命,也是我們的命。這是我們唯一破命的機會。我們不想永世待在甕中。”
十二個人,周身因果線不斷亮起。
“他現在是最弱的時候,沒有臨身鬼在!一起上!”
秦昆沒想到,伊芙琳是第一個出手的人。
這次再也不是一對一了,伊芙琳一出手,其他十一人,包括那黑袍老者也動了手。
大地忽然出現了異變。
土地隆起,八方匯聚的靈力,如同血管中的血液源源不斷注入秦昆體內。
那些強大的靈力,承載了更多的因果線,骨灰罈中的因果線也在瘋狂地纏繞着秦昆的身軀!
但隨着十二個人同時逼近,對方十二團巨大的因果絲將秦昆網在其中,難逃難遁。
眼前光影流轉,秦昆看見了伊芙琳的因果,看見了伊芙琳身上別人的因果,看見了其他人的因果,看見了其他人使用別人的因果。
一個個世界和秦昆身上的因果世界相撞!
秦昆出手,洪霜——
大炎纏冥手,洪霜用出,原本威力強大的冰炎,在十二人身上也只是掛霜的效果。
“太弱了!”
狂屍盧比斯咆哮着打碎秦昆,只是打碎秦昆一段因果世界,秦昆的身影在另一段因果絲中重新凝聚。
柴刀入手,兩肩天靈陽燈交織,一身業火袍出現。
業火神罡,瘋魔六道!
秦昆柴刀舞動,這時候他明白了,實力到了某一層次,不再會出現致命的傷害,因果絲到了這一境界的哂茫呐略僦氐闹旅鼈簿褪瞧扑槟扯我蚬纳碥|而已……
柴山亡魂似鬼飄,一舞柴刀萬獄搖!
飄搖又如何!
秦昆一招,黑袍老者重傷,十一人包括兩位神祇皆死。
可下一刻,另一團因果絲出現,他們又滿血復活!
這是耐力之爭!
秦昆看向出手時毫不留情的雲露,她的劍氣刺破自己的身軀,自己的鑿命錐也刺進她的因果中。
可那因果不是她本體……
多麼強大的詛咒法器,現在也只是刺爆了雲露身上一根線,別人的線。
破虛用出,六位其他宿主幾乎同一時刻遭到重創,這些實力弱一些的傢伙,也不過是爆掉一根無關緊要的因果線。
黑袍老者不斷給秦昆施加壓力,冷笑道:“還不明白嗎?謫仙之軀,神明之體,我們已經不是普通的生命形態了。”
秦昆忽然想到好多年前第一次領悟到的氣態生命。
他們此刻似乎都是氣態生命!
人人如龍!
秦昆數次接觸過氣態生命,直到今天領悟才最深。
那些氣,根本不是氣,就是因果絲。
每個人都有因果,之前潛龍在淵,今日龍戰於野!
一條命又一條命地換掉。
周圍的蜃界一層又一層的破碎。
範圍更大了。
黑袍人看見秦昆招式用老,開懷一笑。
“破命有望!諸位,拿出所有的本事——”
黑袍人率先又用出新招。
大地隆隆作響,彷彿有小山橫空出世,巨大的聲音竟然引動天上的陰雷,天穹之下,一道玄門拔地而起。
三丈高,鬼頭門。
門上刻着兩個巨大的字。
大唐——
“大唐玄門!!!”
一開門,黑風亂舞,無數鬼魅蜂擁而出,連天上的陰雷都止住了湧動,化作鬼魅一樣的軀體。
秦昆只一眼,就看到了那門的奇詭!
這道門很像魚龍山的龍門!那扇九尺靈關,方寸寶器。
可不同的是,這道門更大,上面的靈力波動完全不像是個人身上的靈力,那波動浩大,極盛,厚重的彷彿無法撼動。
“大唐國撸浚 �
秦昆愕然。
門中,一個又一個鬼王出現。
那些鬼王比起最弱的宿主,還弱了兩個檔次,可數量一旦起來,沒誰敢小覷。
壓力又一次上來。
其他人沒有黑袍老者的實力,卻也用了壓箱底的絕活。
而那些鬼王並沒第一時間攻擊,而是集結成軍!
希望在燃起。
不是秦昆的,而是黑袍老者的。
壓抑了無數年,輪迴了無數年,被關在這地方無數年,終於又看見了出去的希望!
只是他興奮之餘,忽然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秦昆還在和那些人鬥在一起,他奈何不了這些宿主,這些宿主也奈何不了秦昆。大家都是在以命換命。
可是……
黑袍人從興奮變得冷靜。
“你在以身作餌?”
破天荒的念頭一出現,黑袍人就控制不住思想,不斷考慮着可能性。
大地之力還在源源不斷灌注秦昆體內,這些力量,讓秦昆在戰鬥中變得更強,可僅限於更強,再強的人到了這一程度,也敵不過一羣人的圍攻。
秦昆是很狼狽,但似乎並不意外。
這樣的情況,似乎他早已預料到一樣。
對方攻勢減弱了幾分,秦昆一隻手捏在嬰母的脖子上,嬰母三隻大頭怪嬰瘋狂撕咬着他的身軀,被秦昆接連踢爆。
嬰母的腦袋也被扭了下來,秦昆道:“不一個人深入這裏,怎麼能引你們全部出來?”
這一刻,秦昆再次看向那扇門。
一而再再而三的感知,讓秦昆終於確定那扇門是什麼了。
他看向黑袍老者,一字一頓道:“馬!蜀!博!”
喊出對方名字時,秦昆都愣了一下。
時隔千年,就連黑袍人似乎也忘記了自己的名字。
這三個字再次被提起,黑袍人渾身一顫,繼而微笑,然後大笑,然後猙獰。
“你果真是馬蜀博?!”
秦昆忽然擺脫掉幾人,朝着黑袍人撲去。
巨力一掌,黑袍人也對掌而來,二人口吐鮮血,身軀爆掉。
“是又如何?從這裏是玄都觀時,我就被鎮壓在此了……於你們而言只過了千百年,於我而言,那是數不清的輪迴……”
“玄都觀,龍雀湖,閻月城,厚土山,青玄島,天胎殿,業火府,十死城……”
“這個鬼地方一代代的更迭,我卻一直被困在此處,憑什麼?!”
歷代陪天狗的地盤被一一細數。
秦昆默不作聲。
大唐玄壇大法師馬蜀博!
生死道上最著名的一次法會,就是三秋之亂!他正是始作俑者!
馬蜀博爲了給玄宗延年益壽,卻意外開了鬼門,至此大鬼竄入人間,那時人間才瞭解到陰曹之事,卻正因爲那次,耗了盛極一時的大唐國撸瑢е吗N下千年,每甲子裏不同年份的人,都帶着不同的厄撸�
“爲了給你自己揚名,做了這種惡事,拿天下人命數因果供一人成仙,很委屈嗎?”
秦昆一拳打穿馬蜀博的胸口。
馬蜀博破碎,又重聚,表情不知悔改:“那時如果我成功了,你還會這麼說我嗎?!”
“那和天下人又有什麼關係?世間因果週而復始,循環往復,才如活水,你集天下法師之力固人因果獻祭,盤成一潭死水,有違天道,有違陰陽,你必定失敗!”
“和公孫飛矛一樣的口吻,你們果然令人討厭!”
馬蜀博忽然退後,“結網,我將周身謫仙之力度於你們,一起殺了他——”
秦昆頭頂,再次有大網當頭罩下。
此刻十死城裏無數人抬頭,不管是宿主還是蜃靈,忽然看見十二個拔地而起的巨型謫仙!
十二人再不是惡魔宿主的模樣,各個神態飄逸,仙風道骨。
身披金霞,腳踩焦土,他們圍着一個包裹着無數晶瑩絲線的屍仙,折其手足,拆其筋骨,廢其五臟,剝其皮囊。
“秦昆?”
徐法承、妙善心中一跳,迅速往那個方向趕去。
崔鴻鵠站在山上,第一時間下山進城。
西西弗裏指揮着蜃靈探路,忽然看見此幕,動身進城。
範海辛意識消失,對上先知和大祭司,以及被複活的聖騎士,沒有發現天空的變化,可他旁邊不遠,一個黑暗邪神眯起眼睛,表情肅冷。
“可惡,秦昆那邊也要撐不住了……”
卡特長長吐出一口氣,從黑暗中走向範海辛,對着對面三人道:“三打一,就是教廷的能耐嗎?”
鬼差疾馳更快。
重傷的黑茲利特、墨諾提俄斯癱倒在地,殺了兩個宿主,對面還有兩個,他們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只能祈肚乩ケV亍麄儸F在命不久矣。
赫爾女王再次遇見之前打傷他的黑袍人。
她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對面:“你怎麼不去幫忙?”
赫爾女王淡漠問道,面前是她的手下,一狗,一男,一女。
那黑袍人輕哼道:“我答應過他,不到最後再不出現。這是諾言,也是法則,我難以違背。”
“正好,我找你有事,算舊賬。”
赫爾舔着嘴脣,活動着筋骨。
聶雨玄、艾色裏汗看不到十死城任何變化,他們此刻在塗山,幫大禹疏通水道,今天大禹發了高粱米,很好喫。艾色裏汗還救了一個落水的人,真是有意義的一天。
秦昆被圍在中間,強悍的攻勢,他無論幾次重塑身軀,都會被被那羣傢伙打碎折磨。
終於,因果線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對方也累了。
秦昆抓住了機會。
兩條手臂再次復原,面對這張難以掙扎的巨網,秦昆嘗試着掙扎出這段命摺�
“無量天尊無量天!無量鬼手撕謫仙——!”
十二人,包括馬蜀博,身上的因果絲被鬼手插入體內,他們合力而結的巨網被渾厚的山嶽之力,撕成碎片,洋洋灑灑從天空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