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道門所稱的‘邪氣入體’,就是穢蠕。
魔麗莎卻淡淡道:“看不上教廷的聖光之術嗎?”
莫無忌沉默。
只是下一刻,光團變成一隻金甲蟲,從傷口鑽了進去!
那傷口是鉤子劃傷的,海奎因的鉤子都是穢蠕凝結而成,此刻傷口的感染程度遠比看上去要嚴重的多,可是金甲蟲卻似乎很興奮一樣!
一隻、兩隻、三隻……五隻……
光團中,十二隻金甲蟲鑽出,徹底消耗掉魔麗莎的靈力,她疲憊地躺在旁邊,又打起精神,把莫無忌背上岸。
沒一會,莫無忌發現,第一隻金甲蟲出來了……
旁邊湊來的餓死鬼驚愕發現,這小蟲子在……推糞球???
“主子,你體內那些被食屍泰坦污染的穢蠕,竟然被這小蟲子推出來了!”
餓死鬼驚呼,莫無忌也喫了一驚。
推糞球嗎?
他看見金甲蟲後腿蹬着穢蠕團成的球狀物,從傷口鑽出,哭笑不得。
用這種方式幫他療傷,也不知道自己體內得多髒啊……
十二隻金甲蟲不斷忙碌,魔麗莎見莫無忌面紅耳赤,知道這位東方道士不喜歡這種淨化方式,開解道:“許多教廷中人也是用這種方法自我淨化的。這些東西本來就是穢物,如糞土般被聖甲蟲帶出,也沒什麼不妥。你別放在心上……”
莫無忌點了點頭,餓死鬼忽然流出口水,捏了一隻金甲蟲就往嘴裏塞!
“吐出來!”
莫無忌挺身坐起,一巴掌抽在餓死鬼後腦勺,“你怎麼什麼都喫?!”
那金甲蟲被吐出,餓死鬼拔腿就跑:“我不是故意的……餓怕了……想嚐嚐……”
那金甲蟲無辜地左右看了看,不知道剛剛經歷了什麼,淨化掉身上的觀音土後,又從傷口鑽了進去。
……
……
此刻,範海辛走在一條石板路上。
這座城太大,自己已經迷路了。
不知道哪裏是出口,不知道大家都在何方。
之前聶雨玄和太陽王爲了救自己,下落不明,讓範海辛非常難受,難受之餘心中又騰起一股邪氣。
這仇沒報之前,自己不能死!
現在,範海辛只有一個目的,往更深的地方走去,然後在那裏解開封印!
“我發狂的話,誰都不會記得,所以最好在對方的地盤,到時候哪怕死也值得了。”
範海辛繞過黑石板路,看見一個山洞,鑽了進去。
沒過多久,景色一變,又來到另一處蜃界中。
這裏,白骨教堂林立。
似乎再多的教堂,都救贖不了這裏的人。
範海辛無視旁邊那些虎視眈眈的蜃靈,只是在此地最大的一個教堂中歇腳時,忽然見到了三個人影。
十字架下,一個衣衫襤褸,可鬚髮整齊的大祭司。
旁邊的騎士像旁,一位金鬍子魁梧中年。
以及書架下,一個目光無比複雜的智者。
範海辛看了看他們,又揉了揉眼睛看着他們,十指幾次張開又握緊。
他感受到對方三人身上的氣息,嘴脣在動,眼神卻無比的疑惑。
“大祭司……聖騎士長……先知???”
沒有誰比現在的範海辛更加驚愕。
大祭司,瑞海因·古塞特!
聖騎士長,聖雷蒙。
郇山隱修會的先知,奧博特!
三位西方驅魔人的巨擘!
作爲幽靈議會的一員,範海辛自然知道巴黎城中,‘諸神的黃昏’這一結界就是先知和大祭司聯手設下的!而聖騎士長正是他們的護法。
從黃昏的第一天開始,範海辛再沒見過他們,一直以爲他們死了,直到今天再次見到他們時,他們身上的氣息非常奇怪!
彷彿是塵封無數年的腐朽之物重生一樣,三人身上不見半點聖潔,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般的錯覺……
三人都是衣衫襤褸的模樣,見到被範海辛認出,都發出苦笑。
“獵魔君王,好久好久好久沒見了……”
範海辛聲音嘶啞:“你們三個,到底是誰……”
事情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因爲這段往事太詭異了。
還是大祭司瑞海因·古塞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我們就是我們,但……現在的我們,卻不是幾天前的我們了。”
古塞特講了一個非常離奇的故事。
時間發生在對於範海辛而言的幾天前,那一天,他們也忘了是諸神的黃昏結界設下後的第幾天,他們三個在路上,碰見了一個彈琴的老者。
“他叫暮神。”
他們三個都沒想到,那個老者無比詭異,一首琴音,將他們送到了一個剛剛打下地基的城邦。
“我們三個修了無數年的城。”
聖雷蒙幽幽道。
那個城邦初建,他們三人以爲這只是彈琴老者的邪魔手段,以爲找到破局之法就能出去。
可是隨着城池建成,一代又一代宿主更迭,他們還是沒能出來。
那無數年裏,他們三人目睹了一座山的出現,目睹了一個要塞的變化,目睹了流放的強大的宿主,和他們一樣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苟活着。
“一個強悍的道人建立了十塔。”
“我們成爲了第一批的十老。”
“後來不斷有人更替。”
“我們也曾想影響那裏的格局,也曾統治過那裏,但最後發現毫無意義。”
“真的是無數年啊……我們三個相繼陷入沉睡。”
“我們自巴黎消失,沒曾想再次回來時,也在巴黎。竟然還是諸神的黃昏之中。”
“這才知道,那個彈琴的老者,將我們的因果繞了一大圈,接到了十死城裏。”
三個人,不知道多久沒跟人這樣聊過天了,表達的語無倫次。
但範海辛聽懂了……
三人最長也不過消失了七天。
七天前,他們都是西方驅魔人中的巨擘,然而七天後,他們在另一條因果線了活了無數年,並且成爲了十死城的核心人物——十老中的三位!
他們七天前的目的,是打敗這些入侵的惡魔。
七天後的目的,是帶領這羣惡魔,打敗己方。
範海辛瞳孔不斷緊縮。
荒謬嗎?
荒謬的事情見得多了,自己都成了黑魂教的教宗了,還有什麼值得荒謬的事。
“既然這樣的話……三位大人今天出現在這裏,是爲了什麼?”
這一問,問其良知。
三人卻先後慘笑:“殺死你,或者被你殺死。”
良知,泯滅。
再也不是爲了救贖能犧牲自己的前輩了。
這三人,是徹頭徹尾的死敵!
第1484章 你我皆苦
“古塞特,雷蒙,奧博特……你們三個真的瘋了啊……既然這個時候要選擇站到對立面去,那麼當初爲什麼費那麼大的力氣,設下‘諸神的黃昏’結界?”
範海辛費解,又帶着憤怒。
大祭司所謂的信仰。
聖騎士所謂的守護。
先知所謂的智慧。
他們終其一生踐行的一切,到頭來竟是這麼荒謬!
“你體會不了的……在你看來一切轉變都發生在七天內,而我們早已經歷數十個世紀……”
大祭司古塞特表情複雜:“這等同於被流放的數十個世紀裏,主又爲我們做了什麼?什麼都沒有!!!我們……被拋棄了!!!”
範海辛不是主,無法安慰三個受傷的靈魂,這三個人現在是徹頭徹尾的報復者。
數十個世紀的囚牢生活,早就動搖了他們的意志。
範海辛身後,蝠翼舒展,身上,狼爪畢露。
他不斷告訴自己,這三個人是敵人,他們是敵人,但自己仍舊下不了手,他嘗試了最後一次喚醒。
“我曾在東南亞幫助那些東方驅魔人時,後來聽到一個祕辛。那位茅山道子也像你們一樣,在某個因果線中被流放了一千多年,但他最後還是恢復了正常!他一介新秀,都能熬過那種苦楚寂寥,你們連他都比不上嗎?!”
三人再沒回答範海辛,一個巨大的拳頭率先出擊!
“聖拳十字!”
聖騎士雷蒙雙眼金光凸射,拳影化作十字架砸了過來!
大祭司再不留手,聖輝法杖磕在地上:“以神的名義,禁錮!”
範海辛背後,一個光芒十字出現,白光如手抓住他的肩膀,範海辛面前,一道旋渦接着出現。
“攪動吧,沸魂之海!”
先知伸手探入虛空,將範海辛的意識世界攪成一團亂麻。
此刻,範海辛沒有驚慌,直面三個人的合擊。
在第一時刻,聖拳十字插入胸口,鮮血狂噴。
這血染紅了渾身,溼透了衣服,碎了範海辛一切的希望。
然後身上無數被壓制的龐大的邪氣湧出。
“血變!”
臉頰失血而煞白,獠牙長出,蛛網一樣的黑線密佈眼眶周圍。
身上的良知被三人擊破,全是的善意升起,在空中化作一輪血月。
“狼變!”
狼人的肌肉迅速膨脹,三人見狀再次合擊!
“在真神面前,什麼變化都沒用!異端!!!”
“聖十字瀑!”
“天神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