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雖然不知道系統說的‘隨機因果線’爲什麼是金六子這條,但秦昆覺得多半跟自己上次的度化任務有關。
看來這金光倒是幫了自己一個忙。
只不過那三臉人爲什麼說這粒金光叫做‘恆星’……
那不是太陽嗎?
秦昆百思不得其解。
北林崗二十里外,疙瘩嶺,嶺下的黑土地適宜耕種,很早以前就是成了人類的聚集地。
聽這幾個土匪說,疙瘩嶺土地肥沃,生活還算過得去。可惜小鬼子來了後,男丁被抓去當勞力修工事,有很多人再也沒回來。這幾年下來,田也荒了,人也越來越少,村子裏一片衰敗,日子過的沒什麼盼頭,時不時還有兵痞來騷擾。
王栓家院裏,一個瘸腿男人在削木頭,忽然聽見門口響動,他站起身,看清了來者後冷聲道:“你回來幹什麼!”
王栓和弟弟低着頭:“大哥……”
“我可不敢當你大哥!”
“大哥,這兩年你照顧娘辛苦了,這是我攢的錢……”
男人一把打掉王栓手上的大洋:“滾!”
王栓旁邊的少年湊過來:“哥……二哥他……”
啪,一耳光印在少年臉上,男人瞪過來:“你也滾!”
身後三個土匪沒有說話。秦昆則徑自走向屋裏。
“誰讓你進來的!”
男人放下手中夥計,一瘸一拐跟了過來,表情不善。
秦昆發現這屋子也不算家徒四壁,可能因爲之前底子好,只是都老舊不堪了,屋裏有些溼,最裏面的房間躺着一個老太太。
老太太很虛弱,似乎一直被微弱的痛苦不斷折磨,一點點地蠶食精力。
老太太身上沒什麼異味,明顯被照顧的很好,秦昆看了王栓他大哥一眼,這個男人怕是真正的孝子。
“問你話呢!”
男人一把揪住秦昆衣服,想拽出來,發現秦昆紋絲不動。
男人驚愕,再拽,秦昆依然杵在原地,輕輕地撥開他的手。
“你娘中邪了。”
一句話說完,秦昆點了一根菸,男人抄起棍子照着秦昆腦袋打下。
“胡說八道!我打死你!”
身後王栓迅速擋在秦昆面前,後背捱了一棍子,疼的齜牙咧嘴:“哥,這人真有本事!”
“放屁!娘就是被這種人騙的,小病耽誤到現在成大病了!現在地都下不了,王栓,滾開!!!”
幾人在推搡,秦昆朝着他們吐了口煙:“騙你幹什麼。”
輕佻的態度讓男人更爲惱火,身後幾個人見狀迅速抱住男人:“黑娃哥,冷靜點!”
男人幾乎在低吼,秦昆不準備逗他了,拿起牀上老太太頭下面的紅綢子晃了晃!
“你放下!那是我孃的!”男人急眼了。
王栓看見後也提醒道:“秦爺,你放下吧,我娘被騙的,錢都買了這些綢子了,你拿走的話她更生氣啊……”
這些……
秦昆耳朵尖,聽到了重點。
“她都買綢子了?幾條?”
王栓低頭:“三條。”
“另外兩條呢?”
旁邊的少年道:“家裏有陣子揭不開鍋,拿去換了點米。”
秦昆咂舌。
有錢人啊!
老太太雖然虛弱,多半是少下地活動,生命力還是旺盛的。之所以剛剛說是中邪,因爲秦昆看到了這條紅綢布——解命綢。
上次聶鬍子中邪,就是這玩意解的,秦昆能感覺到解命綢上特殊的靈力波動,雖然沒有白仙給的那條強大,但給老太太看病的大仙還是有本事的。
……這玩意居然被他們賣了?
“好了,帶着你媽和紅綢子去找棵老樹認母就行。記得真心點。”
秦昆說着,離開房子。
“秦爺,這……就完了?”
“廢話,老太太沒中邪,身體倍棒,就是心情壓抑而已。如果這也算邪病侵襲,那解命認母絕對沒毛病,我一朋友就用過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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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仙……認老樹當母親……是不是有點荒謬了?”
秦昆想了想:“也可以認猛獸當母親,你們有這個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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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昆道:“行了,王栓,你留在這陪着你娘把事情辦妥,其他幾個,帶着我去找景海川,我有事。”
秦昆說着,叼着煙走出院子。
院外,一個老實巴交的村民望着秦昆,納悶道:“你是誰?”
“路過的。”
村民發現秦昆衣着不凡,好奇道:“留過洋的?”
“算是。”
“哦,那兄弟你的命還算值錢,我勸你趕緊離開那院子吧……兩年前這裏死了個老太太,聽說是被極兇的猛鬼殺的,他大兒子也死了。二兒子和老三是土匪,聞言下山報仇,帶了三個兄弟,結果也交代到裏面了,死相可慘呢!這屋子一到晚上就鬧鬼,千萬別進去!”
村民說着,一陣冷風吹來,他打了個哆嗦,趕緊走遠了。
院門口,風吹落了菸灰,秦昆叼着煙的嘴忽然僵住。
身後,忽然被拍了一下,秦昆轉頭,看見是王栓的弟弟。
“秦大仙,俺娘醒了,我們給她說了解命認母的事,她非要見見你。”
見我?
秦昆深深抽了口煙。
有點意思。
“走,那就見見。”
第1453章 殺了一個小角色
重新返回院子,秦昆再次打量起了這裏。
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荒廢幾年、死過人的院子。
三個土匪還杵在那,屋裏王栓和他大哥在爭執。
莫非我的靈力又被系統封住了?
秦昆背在身後的二指並起,誅魂箭匯聚,隨後秦昆又散掉那股靈力。
並不是。
奇了怪了。
秦昆進了屋後,王栓跪在牀邊握住母親的手,哭的恓惶。
瘸腿男人也沒再說什麼刻薄的話。
牀上,老太太醒了,她摸着王栓的腦袋,看見秦昆進來後,吩咐他們出去。
“娘,我陪着您……”
“栓子,你先出去。黑娃,三寶,你倆也出去吧。”
三兄弟默默退了出去。
屋子裏只剩秦昆和老太太。
二人面對面坐着,老太太打量了一番秦昆,忽然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金身郎,過仙堂,三死之年把命償。”
神情譏諷,語氣惡毒,秦昆靜靜地聽完老太太的詛咒,直接扼住她的脖子,輕聲道:“裝神弄鬼,找死!”
現在爲止,秦昆仍舊感受不到老太太身上半點靈力波動,也沒有什麼大鬼附體。
要麼,就是藏得極好。
要麼,就是平庸無奇。
秦昆覺得以對方的口吻,怕是前者。
老太太喘氣困難,表情卻不怎麼害怕:“這不是裝神弄鬼……這是兩年前我得到的讖!”
“你的讖言有什麼本事……讓我償命?”
秦昆說話間,老太太忽然拍了一下秦昆胸口,秦昆渾身一麻,定在原地,老太太迅速脫離秦昆手中,門口本來退出去的三兄弟闖了進來,兩人鎖住秦昆胳膊,一個人抱着腰。
“娘!償命鬼來了,快!”
三兄弟合力制服秦昆,又上了一道保險,老太太喜笑顏開,她看見秦昆沒法動彈,桀桀桀桀的夜梟笑聲顯得非常得意。
“不急,他中了柳家堂口的鎮神釘,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似乎笑的太開心了,老太太乾咳起來,鮮血咳在紅綢上,染紅一片。
此刻,秦昆才發現,那根本不是紅綢!
它原本是一條白綢!
之前秦昆看見綢布泛紅,顏色不均勻,還有些骯髒,以爲只是貼身放久了,受汗漬潮溼侵染,污濁掉色而已,誰知道這白綢竟然是被血染紅的。
秦昆啞然一笑:“沒想到……是一條償命綢!”
早就聽過關東五仙,胡黃白灰柳,每家都有每家的本事。命可惑、可請、可解、可葬、可償。
白仙解命,爲醫者仁心。有解命綢!
柳仙償命,爲冷血無情。有償命綢!
因爲是拿別人的命去償還自己的債!
老太太嘴脣被鮮血染紅:“做一個明白鬼也不容易,既然你知道自己的命要償我的債了,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秦昆看着老太太:“你是關東薩滿?”
“黑水薩滿外門弟子,老身離開黑水部後無依無靠,只能在疙瘩嶺苟活。”
秦昆質問:“所以根本沒有什麼五仙第馬爲你治病這一說,都是你編的?”
老太太道:“不錯!”
秦昆看向王栓:“你妹妹死在五仙第馬手裏也是騙我的?”
秦昆能問,就是因爲他能感覺到當時王栓並不是在說假話。
王栓沒回答,老太太則冷笑:“沒有!我閨女雖然不是被那羣傢伙耽誤病情治死的,但卻是被他們殺死的!”
秦昆恍然。
一系列說辭都是圈套。
他們可能是爲了騙一些命格特殊的人來爲自己償命而已!
王栓看着秦昆淡定過頭了,開口道:“娘!還等什麼!這姓秦的雖然不是那羣人的手下,定然和他們有莫大關係!當年大薩滿死後,我們就一直被這羣人追殺,現在能拿他們的命治你的病,不要耽誤!”
老太太表情變惡,眼神冰冷地舉起償命綢搭在秦昆脖子上。
秦昆居高臨下問道:“所以……償命綢其實也是你自己的,好手段啊……”
“年輕人,莫怪婆婆心狠手辣,婆婆也想多活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