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看不出來,你也算生死道的窮鬼了。”
莫無忌無語:“哼,秦黑狗,你家小汪的束脩還沒給呢吧?”
哎呦……
上道了啊。
秦昆喜歡這種市儈,祕門中人和普通人也沒什麼區別,維穩陰陽是宗門教誨,但也得填飽肚子。
秦昆想直接摸出一筆錢給莫無忌,後來想了想,眼珠一轉,冷笑起來:“是你要收我兒子入門的,我求你了?”
“你要點臉!”
“嘁,少廢話,我兒子可不缺師父。”
“不行,一日爲師終身爲父。老祖宗都這麼說了,他也是我兒子!”
“莫無忌,你二皮臉啊!”
莫無忌一笑,臉譜變化:“何止,好多皮呢。”
秦昆白了對方一眼,故作不耐煩道:“行了,道家講三六九,你覺得三百合適還是六百合適?”
莫無忌猛然起身,一手拍在桌子上,口沫飛揚:“三百?你打發要飯的呢?”
秦昆朝着餓死鬼努努嘴:“可不是打發要飯的麼。”
“我……”莫無忌渾身一都,蜃界降臨。
背後,一處戲臺,臺上在唱戲,在變臉,面前是火鍋。
秦昆驚呆,一鍋紅油看的他冷汗直流。
莫無忌指着火鍋道:“你但凡跟我喫一頓紅油鍋,三百我就認了!”
“我……”秦昆看了看冒泡泡的湯鍋,覺得屁股有點疼。
“莫戲子,大家都是朋友,換鴛鴦的吧……”
“你做夢!”
秦昆拱了拱手:“你厲害,是這,我出三千……”
莫無忌冷笑,頭轉向一邊。
秦昆發現,蜃界裏出現好多小二,開始幫自己撈毛肚了。
這特麼什麼道術啊!搞我啊?
這時候出手也不是,會失態,落了下乘。不出手也不是,感覺那小二是個愣頭青,會直接給自己喂肚子裏去。
“爺,請品嚐!”
小二把紅湯鍋撈出來的雞胗毛肚端到面前,看着小二躍躍欲試,想給自己喂入嘴裏,秦昆鼻子很嗆,嘶聲道:“莫無忌,三萬!我出三萬!還不行?……六萬!那……那九萬!!!你必須好好教我兒子,束脩九萬!!!另外,以後都換鴛鴦的!”
聽到九萬這個數字,莫無忌暗自心喜,故作冷漠地揮了揮手,蜃界撤去,秦昆終於鬆了口氣。
“秦黑狗,這可是你說的,不是我逼你的。”
周圍環境恢復,秦昆喫了一口鍋貼,撇了撇嘴:“下作!”
沒一會,手機賬戶9萬到賬,莫無忌開心不已:“難得在這相見,感謝招待,我就先走了!”
莫無忌哼着小曲走後,秦昆才從愁眉苦臉的表情恢復到輕鬆。
堂堂超一流,爲了這點錢玩蜃界,真是難爲他了……自己還得顧着他面子演戲,嘖嘖嘖嘖,秦爺我也不容易好嗎。
還有,這廝是怎麼發明出來的火鍋蜃界的……?尼瑪路子有點野啊!這要是和徐桃的鬼術配合起來,就喫喝嫖賭一條龍了……不行,千萬不能讓徐桃知道這事。
……
遇到莫無忌算是意外,與他分別後,下午,在何園裏,秦昆和其他人重新匯合。
一羣人逛的差不多了,在園林中小憩。
“秦導,晚上我們去哪?”
塗萱萱看着秦昆,秦昆卻意外地搖了搖頭。
“哪都不去。”
“爲什麼?這裏發生過很多慘劇,我們……要不要記錄下來?”
塗萱萱的初心是好的,但秦昆還是搖了搖頭。
楚千尋當初制定的四條路線時,就專門提過這條路線,一定要放在最後。
當年清軍和南明激戰,廣陵被攻下後十日不封刀,這是真正的人間慘景,堪比煉獄。
冤魂亡魂的戾氣,沒人擋得住。所以極其不建議在此地進行非正常活動。
“一路上見也見了,玩也玩了,這一站是讓你們放鬆的。明天就回去了。”
竇林沒有遺憾,一路上拍了很多照片,雖然大多沒圖像,不過也增長了許多不正常的見識。
米太子也沒有遺憾,初次參與,對他而言已經夠了,這裏的歷史慘劇……他還是覺得不要見的好,找刺激,是爲了刺激靈感,而不是增加心理陰影。
元興瀚表情很肅穆,他聽過當地的事,秦昆的安排就挺好。
一些慘劇過去了,或許也留在人們心裏,但這是舊傷,不能揭,也最好不要揭,誰都會痛。
塗萱萱意識到自己的行爲也非常不妥,吐了吐舌頭:“是我沒考慮好。”
霍奇倒是格外安靜,感同身受這種東西,一旦身臨其境,能不能掙脫是兩說。
秦昆看見沒人反對他的安排,鬆了口氣。
楚千尋之前專門提過。
此地大鬼很多。火拼程度比金陵城的解煩營和逡滦l都要兇。而且這裏是陰曹五行孽水塢唯一沒有據點的水道。
據說俞江固當初往這裏派了三次人,全都被殺的渣都不剩。可見當地鬼民的兇狠。
他們是來旅遊的,找找靈感就行,可不是找茬的。萬一秦昆出現激怒了他們,破壞了陰陽平衡,可就罪孽深重了。
“行,我們今天在附近找個館子,慶祝旅遊收關!我請客!”
元興瀚得了老狐狸贈的毛筆,心情大好,一拍大腿宣佈道。
第1438章 殘魂殘念
歷時一週的時間,猛鬼旅行社第四次旅行結束。
何園附近找了間館子喫過飯後,竇林在不遠處的巷子口爲腥肆袅艘粡埡嫌埃蠹腋髯苑质值绖e。
……
廣陵,夜,9點。
臨江的成員坐飛機回去了,只有秦昆留了下來。
此行旅途結束後,馮羌讓他在這等着,有些事情需要一位調查員來和秦昆見個面。
秦昆沒走,竇林也沒走。
一個暗房中,秦昆望着竇林在沖洗照片,他還是頭一次見。
“小竇,這麼急的嗎?”
竇林沒回冀州,在當地找朋友借了間暗房,就忙碌起來,不知道忙了多久,聽見小憩醒來的秦昆發問,竇林笑道:“職業病,總是迫不及待等作品成型。”
膠捲相機裏,很多照片都是黑漆模糊的一片,或者曝光過度,竇林有些遺憾,一些非正常的照片還是報廢了,不過,還有一些竟然拍攝成功了!
只是那些拍攝成功的照片大部分比較模糊……放出去可能也沒人信。
“竇老師,這是哪啊?”
一個戴着黑框眼鏡的青年努力地瞧着照片問道。
漆黑的暗房,只有昏暗的紅光,青年能瞅到大致的輪廓,照片上面,影像非常奇怪,讓人總覺得有些……違和?
這人是竇林的朋友,也是這間影樓的老闆小齊,小齊曾經是竇林的助理,後來辭職單幹了,在廣陵開了間影樓。
聽見小齊發問,竇林瞟了一眼道:“塗山。”
“塗山……這麼大的烏龜道具你們從哪找的?”
那張照片上,正是巨龜馱人的畫面,有些玄乎。
竇林笑笑沒說話,將自己沖洗好的照片夾好。
目前最清晰的是淮澤鬼城溫娘子唱戲的照片了,離奇的是,衝洗出來的照片自動變成了黑白的,幾個陽人杵在鬼民中,衣着服飾格外乍眼,臺上的溫娘子以一化三,表演的聲情並茂。
伸了個懶腰,總局的調查員晚上10點就到,還有20分鐘。
看到時間不早了,秦昆問道:“我能出去嗎?不會影響你們吧?”
“秦哥,我帶你出去吧。正好送一下你。小齊,剩下幾張麻煩你了。”
“沒事竇老師,交給我!”
竇林借了小齊的車,帶着秦昆離開暗房。
約定的時間到了,在隔了幾條街的一個茶館中,依稀能聽見隔壁房間的麻將聲。
竇林在大廳裏點了一壺茶,秦昆則被帶入一處包間裏。
門一打開,一位鋼針短髮的中年人上前握住秦昆的手:“秦先生!我是淮澤靈偵,陸修。聽隴西盧序曲、羊城方昊經常提起你,黔西岑清是我義妹。”
對方提的都是老熟人了,秦昆握住陸修的手,只見他頓了頓又介紹道:“這位是此次的調查員老於。”
一位鬢角斑白的中年人走來,比陸修大了幾歲:“秦先生,鄙人於文平。”
很乾練的調查員,西裝一絲不苟,握手之後,能感覺到對方是個練家子。
“見過二位,叫我秦昆就好。馮羌讓我將淮澤鬼城的事交代一下,麻煩二位專門跑一趟。”
“不麻煩,辛苦秦先生了。”於文平露出微笑,擺出請坐的手勢,拿出本子開始記錄。
陸修則爲二人斟茶,坐在一邊陪着。
“秦先生,此次聽說程旺已死,是真的嗎?”
“不是。不過他成了傀儡。”
秦昆說完,於文平愣住,提筆記上。
“傀儡?能說的詳細點嗎?”
“淮澤鬼城易主,新來的傢伙是一隻……狐狸。本領不小。”
狐仙……控制了程旺?
於文平刷刷刷寫完:“她目的是什麼?”
“與陽世無關。”
“您能保證?”
“不能,不過,我會找機會幹掉她。或者……禁錮她。”
於文平放了心。
畢竟程旺的大名讓他們已經很頭疼了,現在又來了個大傢伙,往後肯定有很多麻煩,既然秦先生看起來與她關係不睦,那是再好不過的。
於文平早就聽過秦昆大名了,曾經茅山丹會那次,就聽同事說秦昆大殺四方,威震生死道,乃第一新秀!
後來他在東南亞又先後擊敗了東洋的大署神官、天曆僧兩個老牌前輩,嚇退索教四邪神的蠱神,名頭徹底打響。
再往後的事就是《生死道》的拍攝,那電影他看過,很提氣,陰陽寮當代話事人蘆屋敦也被教訓的服服帖帖的,任誰都沒想到這件事是秦先生一手操持的,把人打到服,還拍了下來,太有種了!
再往後許多事於文平都是聽同事說的,總之一句話,這位秦爺爲人仗義,性子護短,是絕佳的朋友。
“淮澤鬼城狀況如何?”
“被清洗過,程旺麾下八臂魔、蠱秀才懸掛示校坪鯖]死。不過留下的親近人馬不多。城內秩序還算穩定,不會亂了陽間。”
於文平寫完,頓了頓:“秦先生,你覺得程旺有機會脫離控制嗎?”
秦昆答不上來。
狐族的殺傷性鬼術不多,劍術是其一,但是很弱,狐火倒是有些厲害,但目前以狐皇的實力,也不知道能不能用狐火幹掉程旺。
如果幹不掉,秦昆覺得程旺總會找到機會脫離控制。
那不是一個甘爲人下的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