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河北竇建德】:那我一定要去!不過見了面交錢可以嗎?
【崑崙魔】:可。
【李可婆婆】:我能去嗎?
【崑崙魔】:你……貴庚?
【李可婆婆】:怎麼還能問別人年紀呢……
【崑崙魔】:年紀大了不帶。
【李可婆婆】:年紀大了點,身子骨還硬朗。
私信發來一雙白皙修長的玉腿,秦昆無語。
現在年輕人起名字這麼隨意嗎?
【崑崙魔】:兩天後開團,地點就在帖子裏。
【李可婆婆】:曉得了。
七個人,差不多了,秦昆伸了個懶腰。
淮澤那邊,調查員先過去了,秦昆纔沒急着走,最近在家被孩子和狗吵的腦瓜子嗡嗡作響,出去散散心也是不錯的選擇。
兩天的時間不長不短。
兩天後晚上,白湖老街捉鬼客棧。
武森然、霍奇、元興瀚離得最近,放下手頭工作就過來了。
各自的店裏派了人打理,當老闆的落一身清閒,纔是生活。
米太子五官俊朗,一身短袖,胸肌發達,脖子上掛着十字架,頭髮用髮蠟抓過,耳朵上還有耳釘。
畢業兩年,依舊很酷,見了秦昆後先是鞠躬見禮,然後抱住秦昆:“秦叔,我想死你啦!”
秦昆被他身上的香水嗆的鼻子難受,趕緊推開對方:“你小子渾身騷味有點重啊。”
米太子吐了吐舌頭,大多數人受不了他身上的香水,老學長元興瀚爲此就批評過他。
“這不是讓自己顯得年輕朝氣有活力一點嘛。”
秦昆散了煙,又給米太子了一根:“畢業後幹啥工作呢?”
米太子尷尬的笑了笑,偷瞟着元興瀚。
秦昆望了過去,元興瀚沒好氣道:“這廝在藝術學院專業課水平前三,畢業後結果去當野模了。”
野模?
秦昆眯着眼睛,米太子嘿笑起來:“這工作來錢快……”
“快個屁!”元興瀚痛心疾首,“手藝都荒廢了!”
秦昆則挑起眉頭,看見米太子臉上的不自然,那是一種少年不願與人說明的自尊心被掩蓋的表情。
秦昆年輕過,窮過,他懂這個表情。
“應該是遇見什麼困難了吧?”
秦昆說完,米太子笑容僵住,乾笑變得嚴肅起來,接着又化爲自嘲的表情:“要麼怎麼說秦叔法眼如炬呢。”
元興瀚才露出意外,有困難?他是個純粹的藝術家,察言觀色不是強項,他從來沒想過米太子是因爲這個原因才放棄課業的。
“有困難怎麼不說?”秦昆眯起眼睛。
米太子笑了起來:“大男人生而爲人,什麼困難都往外說以後怎麼頂天立地?放心,困難都過去了。我這不也回來開始重操舊業了嘛。”
米太子這幾個月又拾起了老本行,明顯不需要靠當模特賺錢了。
秦昆沒有繼續細問,拍了拍他肩膀:“是個爺們。”
很明顯,武森然、霍奇對這號少年郎是很有好感的,能獨自面對困難,不求他人,本身就是一種勇氣和擔當。
米太子立即融入了氣氛中,此刻,門口又進來一人。
“請問……這裏是猛鬼旅行社嗎?”
來者戴着墨鏡,留着土匪鬍子,揹着相機包,話音剛落,墨鏡被摘下,來者望着裏面的青年高聲道:“秦哥?!”
秦昆看着對方,很眼熟,又想不起來。
“我竇林啊!阿格拉紅堡,我們見過!”
阿格拉紅堡?
印度?!
秦昆再看那個攝影師時,和自己記憶中的面孔重合起來。
攝影師小竇!留了鬍子後居然沒認出他。
“是你啊,巧了!”
秦昆露出意外的笑容,竇林上前給秦昆一個熊抱,非常開心。
“秦哥,好久不見!沒想到是你開的團!早知道的話我直接來了!那次拿你當模特的照片參賽,只得了入圍獎,可惜啊!要不是每張照片都是抓拍,我覺得起碼能抱個銀獎回去!”
二人寒暄,竇林口中又是遺憾又是激動,秦昆呵呵一笑:“小竇,認識一下,這些人都是此次開團的成員,都是老朋友了。”
竇林打量着其他幾人,其他幾人也看着他,發現是個沒見過的青年,不過氣質頗爲不俗。
其中米太子露出思索的表情,小心問道:“你是……先鋒時代的副總監,竇林老師?”
先鋒時代是比較出名的時尚雜誌,隸屬於沿海一個頗大的影視文化傳媒集團,竇林沒想到居然被認出來了。
他點了點頭,復又覺得少年眼熟:“你是……于飛的御用模特?”
“是!竇老師還記得我啊。”
米太子一笑,竇林上前跟米太子握手。
“于飛可是靠着你在新人圈冒頭的,怎麼不記得。沒想到在這能見到你,你也是在論壇上認識秦哥的?”
“秦叔是我們本地人,很早就認識了。竇老師坐,這位是我的老學長,書畫協會副主席元興瀚,這位是武老闆,白湖一帶最大的私廚餐廳董事……這是霍大夫,心理學博士,也是臨江最有名的心理醫生……”
竇林和腥艘姸Y,誰曾想到報名參團的人都來歷不凡。
茶水有,果子酒也有。
竇林和他們喝了幾杯,看到古香古色的客棧,就忍不住拍了起來。
人生處處是風景,這裏風景獨好。
有人招待竇林,秦昆也省了嘴皮子,看着他興奮的開始拍照,米太子則熟練的在旁邊幫忙,秦昆微微一笑。
這就挺好。
沒一會,塗萱萱也來了。
“秦導,我沒遲到吧?”
結婚後,多了幾分書卷氣的塗萱萱似乎剛忙完電臺的事,一進門就發現有快門對着自己咔咔閃動。
塗萱萱一怔,發現是個攝影師,武森然扯着嗓門道:“這是竇林,新來的小老弟,攝影圈很有名的!這是米太子,秦導的侄子輩,元大哥的學生。小竇,小米,這是塗萱萱,我從小的朋友,也是團裏的老人了。”
“你好竇老師!小米!”
“你好塗小姐!”
塗萱萱與竇林和米太子打了招呼後,就開始伏案寫作,等待着開團。
秦昆站在門口,一根菸的功夫,最後一個成員姍姍來遲。
竇林的ID是‘河北竇建德’,最後一個成員,則是‘李可婆婆’了。
很顯然,李可婆婆並不是什麼婆婆,而是個清瘦漂亮的女人。
身材單薄,一身素衣,外面披着黑紗,說裙子也不像,說衣服也不像,更像另類的古裝,有衣有裳。
她面頰帶着笑意,年紀秦昆卻猜不透。
二十亦可,三十亦可,四十……好像也沒什麼。
面容是保養過的,也畫了淡妝,身材雖然瘦,但也凹凸有致,之所以敢猜40,是因爲她聲音確實不像少女,而且細看的話,皮膚略有鬆弛。
“你好,我叫李可。”
“歡迎,我叫秦昆。”
李可進屋,環視四顧,坐在塗萱萱旁邊,她倒是沒和其他人聊天的興趣,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成員到齊,秦昆看了看時間:“大家休息一會,半小時後出發!”
很奇怪的氣氛,新來的三個成員倒是非常期待。
半個小時,那就是晚上11點半了,怎麼出發?對於即將到來的旅程,他們滿心歡喜的詢問起老成員。
武森然卻幽幽道:“別問了,一會就知道了。小米啊,你衣服得穿多點,短袖可不扛凍,沒衣服的話,武哥這裏有個夾克穿上。”
抗凍?
米太子覺得武森然在開玩笑。
七月了啊!臨江最近地表溫度能攤雞蛋了。晚上的最低溫度都有20℃左右,我現在短袖都嫌熱,扛哪門子凍呢?
元興瀚則示意道:“拿上吧。”
米太子才客氣的謝了一番,接過牛仔夾克。
半個小時,說長不長。
伏案的塗萱萱寫完最後一段稿子,忽然聽見一陣若遠若近的聲音。
“車來了,走吧。”
沒等秦昆招呼,幾個老成員紛紛起身,魚貫而出。
米太子幫竇林扛着包,狐疑跟在後面。
“我沒聽見車聲啊……竇老師你聽見了?”
竇林摸了摸鬍子,也是一頭霧水。
白湖鎮老街到了晚上安靜的只剩蟲鳴了,但凡有車停在門口肯定會有響動的。
三個新成員跟在後面,一出門,發現地上是一個陶盆,香燭紙錢已經燒成灰了,陶盆前面是一輛氣包車。
???
空氣中還有灰燼餘煙的味道,那氣包車很突兀地停在原地。
秦昆率先上車,一沓冥幣遞出,女售票員欠身一笑:“謝秦爺賞。”
秦昆的地位,已經到了帶人上車都不用買票了的高度了,他聞聲點了點頭,在裏面挑了個座位坐下。
武森然、霍奇、元興瀚、塗萱萱也各自找了位置。
車裏很冷。
米太子沒聽見空調聲,這溫度冷的有些誇張了,他發現整個車內是極暗的冷光燈,似乎只有醫院一些特殊區域,纔會用這種光源照明。
司機僵直坐在主駕,沒有看他們,那女售票員的臉倒是被藏藍色的衣服映襯出一抹不正常的青黑色。
竇林也在打量車內。
乘客不多,也不少。
車窗被黑簾遮蓋,看不清外面,車內的乘客都正襟危坐,目視前方,個別的乘客則露出一抹好像貪婪的眼神,斜着眼看着米太子。
氣氛有些詭異,竇林心中咯噔一跳,他選擇前排某個位置坐下。
“你確定……要坐在這嗎?”
女售票員聲音忽近忽遠,竇林打了個哆嗦:“這……可以嗎?”
“不是不可以,怕後面再上來人時,衝了你的陽氣。”
竇林硬着頭皮道:“就、就坐這吧。”
李可是最後一個上來的。
這個女人看了看司機、看了看售票員、又看了看乘客們,心中似乎在想什麼,然後徑直走到秦昆後面坐下。
人齊,發車。
引擎聲沒有一點,車子卻在向前疾馳,彷彿如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