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不好意思,我喜歡韓平。”
……
“下一批……”
“有福叔!”
“有福嬸!”
“嬸,你打我叔幹嘛?”
“睡前就打了,他還敢跑到別的屋睡,在夢裏被我逮到了吧?這頓打你逃不掉!咦,佳妮,你咋在我夢裏,還能說話?”
“嬸,這是我的夢啊……”
“下一批……”
……
如果不是親眼見,張布還不知道這裏狗屁倒竈的事這麼多。
家庭倫理劇不過如此啊。
好在今晚醒來,誰都記不得這裏發生的尷尬事。
張布懟了懟無頭鬼:“能消除徹底嗎?可別明天村子打仗了,主子非扒了我們的皮。”
無頭鬼想了想:“應該記得不完整。拔掉那些東西,多少會想起些許,不過那麼瑣碎,他們肯定以爲是夢裏的事,不怕。”
張布放了心。
300戶村民挨個過去,時間轉瞬就過了4小時,還剩10戶人家,30人不到了,此刻,俞江固剛把七個人踢出夢裏,忽然間站了起來。
“噗——”
一口鮮血噴出,俞江固捂着胸口癱倒在地。
“俞瓢把子?!”張布迅速看了一下香爐,不對啊,還沒燃盡呢,怎麼被反噬了?
“俞瓢把子?怎麼了?”
夭夭、無頭鬼、石蛇姬也走了過來,小胖子伸出二指探在對方鼻下:“反噬了。”
“啊?”
小胖子篤定道:“我喫多了有時候就會這樣。靈氣消耗快,補積食了。”
狄仁傑眯起眼睛:“不止這些,外面有人在踢夢。”
踢……夢?!
“踢夢是什麼?”無頭鬼、石蛇姬、小胖子、包括張布都一臉好奇。
夭夭表情嚴肅:“我聽父王說過,夢中被困是魘魔作祟,用祕門之術踢走夢魘,又叫踢夢。不過現在,一般俗稱‘醒神’!”
醒神和醒魂是兩碼事,人有三寶:精、氣、神。
“精力不濟、氣若游絲之時,神魂會飄走,用手段和儀式叫回來,就是‘醒魂’,俗稱‘叫魂’。”
夭夭說的嚴肅,好不容易炫耀一下知識,卻被小胖子打斷:“如果沒招回來呢?”
張布無語,辦正事呢,這小胖子好奇心怎麼這麼重。
張佈道:“沒招回來就叫‘哭喪’。好了夭夭,繼續。”
夭夭繼續道:“醒神則是夢裏被魘魔壓住了,一般成年人不會遇到,遇到了也會自己醒來,只有小孩子會遇到,而且常常遇到,所以得請大師來‘踢夢’。”
要麼製造些熟悉的響聲,要麼用法器引得孩子醒來,總之是一種帶給孩子安全感的聲音暗示。
農村的孩子最容易被魘住,甚至還有叫不醒的情況,所以好多正統道門難解的魘術,偏偏在偏僻地區的巫婆神漢會解。
“各位小心。”
狄仁傑心中一沉:“有捉鬼師闖進村了!”
頓了頓,他看到被反噬的很嚴重的俞江固,補充道:“而且實力還不弱!”
第1408章 關東第馬
嗡——
夢散了。
從夢中醒來的感覺,好像被撈出來一樣,也像是從水裏坐起來一般。
一處新房,大紅的喜字還沒撤去,漂亮的新媳婦猛然坐起,驚出一身冷汗。
汗水溼透了內衫,勾勒出玲瓏的曲線。
新媳婦摸了摸跳動的心臟,急忙下地穿好鞋,給油燈上了火。
“趙財,趙財!醒醒!”
趙財被搖醒,看見水靈的媳婦坐在牀邊,忽然露出黃牙一笑:“想通了?”
說着摟向媳婦蠻腰。
“啊——”
新媳婦沒能掙脫掉趙財的手,猛然站起,卻把趙財帶了下去。
趙財撲到地上,一瘸一拐的站起,有些微怒,一耳光煽在新媳婦臉上:“韓青燕,你嫁也嫁了,彩禮也收了,這三天也不讓碰,你存心的是不?!你是爲了救你爹騙錢的嗎?”
新媳婦叫韓青燕,聞言眼眶溼潤,捂着臉頰,她咬着嘴脣,眼淚流下,看着趙財腿腳不利索,把他扶到牀上。
趙財啐了一口,摸出一包大前門點上。
這年頭,村裏抽得起捲菸的非常少,煙是趙財的弟弟趙貴在大婚之日送的,是身份的象徵。
大半夜被婆娘搖起來,只能來一根壓壓火。
看見韓青燕有些可憐,趙財深深吐出一口氣,不耐煩道:“咋了?”
韓青燕爲他披好衣服:“沒咋。”
“說!”
聽着粗魯的聲音,再看見其貌不揚的丈夫,韓青燕不知爲何有些委屈,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捂着臉啜泣,趙財畢竟是不忍心的。
村裏多少青年垂涎韓青燕,要不是他爹出了事需要錢,自己弟弟恰好有意給自己找個媳婦,韓有福怎麼也不可能讓孫女嫁給自己。
癩蛤蟆雖然這幾天沒喫上天鵝肉,但是早晚的事。
他語氣柔和道:“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嫁給我也委屈了,既然晚上肯搖醒我,肯定是有事,趕緊說吧,乏的很。”
韓青燕看見對方態度好了些,才囁嚅道:“你剛剛有沒有做一個奇怪的夢?夢裏有後土娘娘、春雨仙子、刑天,村裏好多人都在,你也在,剛剛不知道爲啥,夢突然醒了,醒之前我除了看見那三個神仙外,看見了一個被溺斃的水鬼,好像被人打傷了,在吐血……我好害怕。”
趙財忽然嗤笑了一聲,后土娘娘?春雨仙子?還有刑天?
“你下午祭祀招邪了吧?”
趙財趁勢在韓青燕屁股上摸了一把,韓青燕急忙彈起,紅着臉又委屈又生氣。
看見媳婦又是這態度,趙財沒了興趣:“睡了,莫擾我。”
趙財把菸頭彈在地上,鑽進被窩。
氣氛僵持了半晌,韓青燕又想起那個水鬼恐怖的面孔和吐血的樣子,格外嚇人,她又鼓足勇氣靠過去推了推:“趙財……你……真沒夢到?”
“迷迷糊糊的,忘了。我倒是記得后土娘娘……好像還和大家說話來着,不過肯定是下午祭祀時候印進去了,計較這事弄啥。”
趙財說着,沒一會,打起了呼嚕。
屋子裏靜的可怕。
村裏的房子有些冷,好幾個窗戶還是用報紙糊的,油燈爆了幾下,離牀不遠的梳妝鏡裏,韓青燕覺得自己的模樣都有些嚇人。
真的是夢嗎?
韓青燕有些睡不着,剛剛被冷意所激,又想去方便一下。
之前未出嫁時候晚上是在屋裏方便的,但和趙財住在一起後,韓青燕就不願在屋裏解決了,她穿上外套,裹着頭巾,走出院子。
院外,是旱廁,方便完,韓青燕望着圓月半遮,總覺得有些嚇人。
剛準備往回走的時候,忽然,不遠處走來幾個虛影,在月色下格外突兀!
村子是在半山腰建的,卷的窯洞,幾乎沒有屋頂一說,韓青燕住在靠下的一排,此刻,她看見幾個虛影從窯背頂上晃晃悠悠地走來,輕盈的如漂浮一樣。
韓青燕心中一緊,迅速縮回廁所,後背這下全溼透了,因爲那些虛影越來越近,其中兩個虛影,攙扶着一個重傷的虛影。
鬼?!
從小就有鬼的傳說,村裏也時常講一些鬼故事,作爲農閒時的談資,而且韓青燕小時候還看見過鬼火,她最怕這種東西,發現那個被攙扶的虛影,像極了自己夢裏那個重傷的鬼之後,韓青燕雙腿發軟,險些栽倒。
怎、怎麼可能有鬼啊……
此刻,俞江固被小胖子和無頭鬼扶着,連忙道:“狄公,踢夢的人在哪?”
狄仁傑看向村口:“不到一里的距離!”
“該死,就差10戶了!”
“怎麼辦?”
“要不要對他們動手?”
張布提議:“你們在這待着,我去引開他們吧?”
狄仁傑攔住張布:“還是我去吧。待我動手後,你們繼續,俞瓢把子,還能堅持嗎?”
“10戶的話,沒問題!”
狄仁傑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但是三爐香燒完了,你的鬼氣……恐怕也見底了。張布,能在燒一爐嗎?”
張布看得出,狄仁傑在問自己的意思,很明顯,他把自己當成秦昆留下的話事人了。
這次事完,他們還不知道多久能見到秦昆,香爐能少用是最好的,已經4爐香沒了,他們還剩下4爐,如果單獨爲俞江固燒一爐的話……那麼剩下的香爐,只能遮掩他們三天的氣息。
畢竟鬼王太多,沒了香爐庇護,他們會被雷劈的。
“不燒的話最好。”
張布邊趕路邊道。
俞江固聽了這話非常生氣:“老子爲秦上師辦事才受的傷,現在重傷之下,連一爐香都捨不得嗎!”
夭夭有些同情道:“張先生,能看得出俞瓢把子之前都在強行催發自己的鬼氣了,如果不及時補補,會傷及陰龍的。”
很明顯,剛剛俞江固就在硬撐,這種細節在夢裏顯示的一清二楚,夭夭作爲清楚記憶的人,活是最多的,她已經看出夢境不太穩定了。
石蛇姬也覺得有些刻薄了:“是啊張布,大不了掐掉就行啊。”
張布冷漠道:“那香燃起後掐不掉。要不然之前剩下的三爐我還能留下。如果再用一爐的話,我沒意見,不過狄公引開那羣捉鬼師,也得要一爐香庇佑,我們就剩兩爐了,兩爐香,只能保證我們兩天安全,燃燒完後,就有被雷劈的風險。”
張布很冷靜的分析了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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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們可以走鬼城找主子。”無頭鬼提議。
他就是龍槐鬼城出身,在鬼城裏,雷是劈不到的。
“對啊!走鬼城!不會有雷劈,而且還有陰路!”夭夭是孤山鬼城的王女,自然也有辦法避免陽雷。
張布笑道:“你們知道這裏的鬼城入口嗎?”
無頭鬼沒辦法搖頭,只能搖了搖俞江固的頭。
夭夭沉默。
張布看向狄仁傑:“狄公是幷州人吧?您知道嗎?”
狄仁傑笑着搖搖頭:“你們先商量,他們要來了!我先去會會!”
張布點燃一爐香,遞給狄仁傑:“只需要你抵擋一刻就好。有香爐護身,施展鬼術也無妨!”
狄仁傑沒有矯情,拿着香爐離開。
張布看了看幾隻鬼差:“不過還得靠俞瓢把子,別怪我剛剛刻薄,我只是讓大家認清現實而已。”
張布說着,又點燃一爐香,俞江固汲取了香火,精神一振。
他推開攙扶自己的無頭鬼和小胖子,對張布冷笑道:“難道走不了陰路,就不能坐我的船去找秦上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