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忘语
塗山雪正從祭壇處緩緩走出,在看到有蘇种鞯臅r候,眼中不禁流露出一抹仇恨之色。
她並不傻,知道母親的死,與眼前的大長老脫不開關係。
“小雪,我知道你會恨我,不過沒關係,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有蘇种髂抗鉀]有絲毫閃躲,坦然說道。
她心裏很清楚,塗山雪雖然是青丘國主的女兒,可在對待青丘狐族處境一事上的看法,卻與她十分相近。
“你想說什麼?”塗山雪冷冷道。
“明日,我便會宣佈,由你繼任青丘國主之位,狐族之後的路,就由你來引導。我的生死,也由你處置。”有蘇种鏖_口說道。
塗山雪聞言,眉頭微皺,顯然有些意外她會說出這番話。
“你不必奇怪,在遠見卓識一事上,你青出於藍,比我和你母親都更強,我相信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青丘一族的未來,便交給你了。”有蘇种魈谷坏馈�
“有一塊狐靈玉在你手上吧,給我。”塗山雪面上神情不變,說道。
“你要狐靈玉,是想要做什麼?”有蘇种髀勓裕嫔⑽⒁蛔儯行┻t疑道。
“我想要做什麼,你心裏很清楚,不是嗎?”塗山雪眉毛一橫,對她這種明知故問的做派,很是不屑。
“要做成那事,需要集齊三枚狐靈玉,少一枚都不行。我這裏是有一塊,你母親那裏也有一塊,可那第三塊,當年卻被婉妍那個賤人私通人族劍客韓江航,給帶離了狐族,已經遺失了,我輾轉多年也未能尋到。”有蘇种髡f道。
塗山雪手掌一翻,手腕上戴着的母親的儲物鐲光芒一閃,兩枚狐靈玉便出現在了她的掌心,其中一枚便是她用萬年火麟木從沈落手裏換來的。
眼見她真的拿出兩枚狐靈玉,有蘇种餮垌唤⑽⒁涣粒皇瞧讨幔纳袂橛肿兊媚亓似饋怼�
“你當真想好要這麼做了?這背後要付出的代價,你當真能承受?”有蘇种靼櫭紗柕馈�
塗山雪沒有答話,只是冷冷看着眼前惺惺作態的大長老。
“罷了,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說什麼了,給你便是了。”有蘇种鲊@了口氣,像是頗感無奈一般,翻手取出最後一枚狐靈玉,遞給了塗山雪。
後者抬手一招,那枚狐靈玉就飛入了她的掌心,與另外兩枚碰撞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聲響,三枚狐靈玉上便同時劃過一道流光。
塗山雪沒有多言,轉身就重新朝祭壇上走去。
在她背後,卻傳來有蘇种鞯穆曇簦骸斑@處只是護山祭壇,你要做的那件事,得去祖靈祭壇。”
塗山雪聞言,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有蘇种鳌�
“祖靈祭壇封閉多年,族中已經沒有多少人知道了。”說罷,有蘇种鲯伋鲆幻读庑斡褓|令牌,抬手指了指青丘城背靠着的那座山峯。
塗山雪接過令牌,身形飛掠而起,直朝着山峯頂上而去。
有蘇种骺醋潘h去的背影,臉上看不出悲喜,沉默良久之後,搖頭說道:“倒是比我預料得更快了不少。”
第1694章 何謂妖?
青丘城一處宅院外,一道人影無聲無息地翻牆而出,沒有掠空而行,而是身上流光一閃,化作了蘇梟的模樣,大步朝着城門處趕去,神態舉止,和蘇梟一般無二。
一路上遇到幾支巡路狐兵,也沒人敢查驗他的身份,被他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城外。
在山谷內潛行一段後,“蘇梟”身上流光再一閃,已經恢復了本來面目,卻正是狐不歸,他回身望了一眼山谷深處的青丘城,身上徽制鹨粚踊夜猓^也不回地往谷外去了。
……
塗山雪飛身來到峯頂,只見其上荒草叢生,亂石如林,根本沒有祭壇的影子。
她黛眉微蹙,翻手取出有蘇种鹘o的那塊玉牌,正欲催動。
忽見玉牌上光芒一亮,當即脫手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峯頂一處飛了出去。
塗山雪見此,立即跟隨流光追了上去,才飛出十餘丈,眼前突然一花,身前景物忽然轉換,竟是憑空出現在了一座通體雪白的巨大祭壇上。
祭壇四周環繞着一根根粗壯高大的白玉石柱,上面螺旋雕刻着一道道複雜符紋,每一根石柱頂端,都亮着一盞萬年燈,火光熹微,卻沒有絲毫搖曳。
祭壇地面上,則浮雕着一隻巨大的九尾仙狐圖像。
那九尾仙狐身形低伏,一副攻擊姿態,身後不成比例的九根狐尾交錯,看起來氣勢十足,絲毫不遜於猛虎下山。
在祭壇的正後方,一面牆壁上,還雕刻着一副浮雕壁畫,塗山雪打量了一下,隨即發現那正是狐祖當年與黃帝一起參加征討蚩尤的畫面。
塗山雪看了片刻後,便神情肅穆地走到祭壇前,取出三枚狐靈玉,在地面上找到三處凹槽,將之一一嵌了進去。
狐靈玉歸位,塗山雪退出祭壇,等了片刻,卻不見有絲毫動靜。
正在她猶豫間,祭壇地面中央,那幅九尾仙狐圖忽然分裂開來,一尊一人來高的仙狐雕像,在隆隆聲響中,從地下緩緩升起。
這時,三枚狐靈玉上當即散發出白色靈光,彙集到了仙狐雕像上。
緊接着,周圍十數根白玉石柱上的符紋也隨之接連亮起,其頂端的萬年燈火光大盛,將整座祭壇映照得一片通明。
那尊九尾仙狐雕像的雙眼靈光一閃,表面隨即徽殖隽艘粚幽:饷ⅰ�
塗山雪一眼看去,就覺在那雕像之外,浮現了一隻更大的虛化仙狐,自然知道是狐祖之靈,當即下跪參拜。
“晚輩塗山雪,謁請老祖復生。”塗山雪恭敬道。
“驚擾祖靈,你可知罪?”那虛化仙狐開口竟是責問之語。
“老祖請恕子孫不肖,青丘狐族如今面臨亡族滅種之危,還請老祖復生,以救狐族。”塗山雪開口說道。
話音剛落,那虛化仙狐眉心處就有一道光芒噴湧而出,徽衷诹藟T山雪的身上。
塗山雪心中一驚,不知爲何生出一種瞬間被人徹底看透的怪異之感。
“你想要復仇?”虛化仙狐很快開口問道。
“是。”塗山雪沒有猶豫,咬牙道。
什麼爲了狐族存亡,或許以前尋找狐靈玉,是爲了族中大計考慮,但現在不一樣了,青丘國主被迫兵解之後,她爲的便是報仇了。
虛化仙狐再度開口:“讓我復生或許不能,但助你復仇未嘗不可,只是不知道爲此你肯做出什麼樣的犧牲?”
“我願付出一切。”塗山雪抬頭說道,眼中全是仇恨之色。
“你的眼神很不錯,情緒很純粹,我可以幫你。”虛化仙狐盯着她的雙眼,頗爲讚許地說道。
“多謝老祖。”塗山雪立即謝道。
“先不忙道謝,我且問問你,何謂妖?”虛化仙狐問道。
“妖爲魔之分支。”塗山雪答道。
“此乃訛傳。妖爲獸所化,相比於人和神,獸的力量是強大的,也是難以掌控的。他們的力量來自於純粹的本質,情緒。沒有生靈可以超脫於情緒,因此這股力量是無可匹敵的,但獸們缺少理智,僅僅被自己所代表的情緒控制,靠本能而行動。而諸獸之祖,皆是盤古大神的諸多情緒所化。每一種獸族,也都是一種純粹情緒的化身,在天地間吸收靈氣獲得了形體,從而才成爲妖。”虛化仙狐解釋說道。
塗山雪聽完大爲錯愕,她過往是從未聽說過如此淵源的。
“妖既然來源於獸,來源於盤古大神,其本身便擁有無與倫比的力量。只是這種力量被大多數妖族自己或封印,或斷絕了傳承,已經沒有多少遺留下來了。”虛化仙狐口吐人言,繼續說道。
“什麼力量?跟情緒有關嗎?”塗山雪立即問道。
“這種力量便是強大的情感之力,也是許多還有傳承的妖族統稱的‘返祖之力’。”虛化仙狐說道。
“請老祖賜我這份力量。”塗山雪沒有猶豫,立即說道。
“一旦接受這份返祖傳承,你的理智會被情緒衝擊,甚至逐漸被吞噬,取而代之的,則是獲得強大無比的力量,同時也會越發接近獸的本質,身上出現更多的獸化特徵。”虛化仙狐開口說道。
“只要能復仇,我什麼都願意,萬死,莫辭!”爲了報復,塗山雪已經快要喪失理智了。
“我們狐族的情緒本質是‘嫉妒’,由此會生髮出不甘,貪婪,仇恨等種種情緒,情緒越是純粹,你獲得的力量就越強大,同樣的,你失去自我也就變得越快。你當真願意接受?”虛化仙狐最後一次問道。
“我願意。”
塗山雪話音剛落,那虛化的仙狐身上頓時亮起一層紅色光芒,並從石像之上脫離而出,從頭頂上方直接灌入了她的頭腦中。
“轟”
好似一聲驚雷在塗山雪的識海中炸響,她的眼前瞬間變得一片血紅,一種偏執的“嫉妒”情緒像一顆種子扎進了她的心裏,隨後飛快發芽,瘋狂生長,變成了一株足以遮蔽她理智的參天大樹。
塗山雪的仰起頭,修長的玉頸在月光下泛着晶瑩的光澤,她的雙眼開始被血紅色充斥,一雙尖耳長大一倍,臉上身上開始有根根纖細絨毛生出。
她臉上的神情開始變得猙獰,咧開的嘴巴里生出尖利犬齒,嘴角卻露出暢快笑意,她能夠感受到自己體內正有一股力量源源不斷地湧出,幾乎要撐爆她的丹田。
第1695章 圖�
“哈哈,這正是我要的!這樣的力量是屬於我們所有狐族的,那就都一起來吧,哈哈,哈哈……”塗山雪像是變了一個人樣,儘管沒有完全喪失理智,但已經有些瘋狂了。
她幾步走到那狐祖雕像前,一把按在了雕像上,隨即口中響起一陣古怪的吟誦聲。
霎時間,狐祖雕像也像是被鮮血侵染了一樣,發出暗紅色的光芒,連帶着整個祭壇的地面和石柱都紛紛轉爲暗紅之色。
“來吧,一起接受返祖之力的傳承吧。”她口中一聲呼喝。
山頂祭壇上好似有悶雷之聲炸響,一道紅色光暈從山頂快速蔓延開來,朝着青丘國蔓延而去。
光芒所過之處,無論是狐族的長老,還是普通的臣民,一個個皆是雙眼泛起血色,渾身毛髮怒長,無法維持原本的人形,身上獸化的特徵越來越明顯。
不過同樣的,他們身上傳來的氣息波動,也在飛速攀升,變得越發強大。
只是,他們畢竟不是塗山雪,法力還不夠強大,被這股返祖之力碾壓而過時,自身的理智瞬間崩潰,全都喪失了神志。
一時間,原本寂靜的青丘城裏,頓時沸騰了起來,無數半狐半人的狐妖如同狼羣一般,不斷地仰天長嘯,變得混亂不堪。
……
“終於開始了……”青丘山腳一處偏僻所在,一個灰衣人望向青丘山頂部,興奮的喃喃自語了一句。
此人臉上蒙了黑巾,看不到容貌,只能看到身形頗爲高大,身周氣息環繞,修爲明顯不低。
說完此話,灰衣人施展土遁之法鑽入了地面,朝地底深處潛去,很快抵達山體最深處。
前方空間豁然一亮,一座巨大洞窟出現在前方。
這處洞窟面積極大,足有數百丈大小,竹筍型的怪石林立,看起來是一處天然溶洞。
一處百丈大小的黑色平臺坐落在洞窟中心,卻是一根巨大無比的樹樁,下部粗壯的根鬚深扎地面,直通達地底深處的地脈內。
而樹樁上面則異常平整,刻滿了黑色陣紋,形成一座複雜的法陣,嗡嗡急速咿D。
有蘇种骱湍莾擅液澹畮酌嫦砷L老,以及一批大乘期狐族待在此處,盤膝坐在黑色法陣內。
迷蘇也在此處,躺在不遠處的一個小牀上,靜靜酣睡。
洞內每個人身上都掛着一塊血色玉石吊墜,散發出柔和的血光,不知是什麼東西。
有蘇种鞅P膝坐在樹樁中心處,兩手車輪般掐訣,她的身前赫然也聳立了一尊九尾靈狐的狐祖雕像,外形看起來和祖靈祭壇內那尊一模一樣,只是感覺截然不同。
這尊雕像實實在在聳立於此,卻給人一種虛無縹緲之感,好像並非實物。
隨着有蘇种鞯氖┓ǎ娴裣駜炔粩鄿コ鲆还晒商摶玫暮诠猓⑷胂路降暮谏噧取�
黑色法陣快速咿D,將靈狐雕像湧出的虛幻黑光吸收進去,導入下方的根鬚,融入地脈之中。
一縷縷黑光飄蕩向遠方,不知延伸到何處。
而在狐祖雕像胸前鑲嵌了一枚碗口大小的黑色圓珠,上面閃動着無數搖曳的水光,形成一副變幻的畫面:一頭黑色巨狐舞動九根尾巴,和數名仙人般的修士爭鬥不已。
若此時沈落在此的話,定然一眼便看出,這是長安城內的情況。
狐祖雕像眼睛內光芒閃動不已,表情也不時發生變化,和圓珠內的黑色巨狐一模一樣,二者似乎是一體同心般的存在。
“塗山雪已經開始召喚狐祖之靈了。”那灰衣人落在樹樁前,說道。
其話音剛落,一道道從祖靈祭壇發出的紅色光暈穿透山壁,也擴散到了這裏,碰到一泻宓纳眢w。
可一泻迳砩系难竦鯄嬻E然一亮,形成一團血紅色的球型光罩,徽肿∷麄兊纳眢w。
紅色光暈打在血色光罩上,立刻彷彿海浪撞到礁石,從旁邊滑行過去,洞內一泻鍥]有受到狐祖光暈的影響。
灰衣人身上沒有出現血紅光罩,但紅色祖靈光暈從其身上掠過,此人氣息沒有任何變化。
“好!”
有蘇种骰砣槐犻_眼睛,隨着口中一聲大喝,劃破手指虛空勾勒,凝成一枚鮮豔無比的血色符文,一閃之下,落在了狐祖雕像的眉心處。
狐祖雕像上的黑光陡盛數倍,卻變得隱隱有些粘稠,且不再外流。
其他狐族催動法陣的方式也隨之立刻一變,樹樁上的法陣猛然一定,然後反向咿D起來,咿D速度比之前還快。
整個樹樁散發出一層黑光,那些根鬚彷彿活過來一般輕輕蠕動,散發出一股巍峨通天的氣息。
這樹樁彷彿化爲一株通天巨樹,上接天穹,下達地府,九州大地也在其徽种拢说牟豢梢皇馈�
樹樁根鬚處黑光大放,發出一股滔天吸力,周圍天地靈氣潮水般匯聚過來。
青丘山下的地脈也是一樣,不但所有靈力盡數被吸納而來,原本不斷流向遠方的黑光盡數倒流回來,順着樹樁又注入狐祖雕像內。
……
不知多少萬里之外的長安城內,震天巨響不斷響起,大地爲之晃動,天空爲之震撼,城內激戰竟然還在繼續。
原本徽终麄�長安城的四象天時大陣縮小了十倍不止,只徽肿〕俏鞯囊恍K區域,不過四象天時大陣的光幕也變得渾厚了數倍,四象虛影幾乎凝成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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