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忘语
“原來如此,不管是陸道友的相托之誼,還是府兄的救命之恩,沈某全都銘記五內了。”沈落笑道。
說罷,他緩步來到黃奕身側,問道:“黃兄,如何了?”
“性命無憂,不過這次再想爭奪第一,怕是沒戲了。”黃奕抬了抬斷臂,血肉依舊沒能修復完成,搖頭說道。
“這個第一對黃兄很重要嗎?”沈落問道。
“不是對我,是對我們人族,關係着之後幾族之間交往誰爲主導一事,我本是受師門囑託來力爭此事的,不成想爲了還一個登山修行前的人情,落到這副田地。”黃奕看了一眼遠處半死不活的趙通,眼中多出幾分憤恨之色。
沈落瞥了一眼趙通,回頭又看向黃奕,有些遲疑地傳音道:“其實從昨晚開始我就一直很是不解,黃兄爲何要幫我?”
“你不知道?”黃奕聞言,傳音詫異道。
“我與黃兄萍水相逢,先前並無交集,實在不知。”沈落傳音回道。
“沈道友,是否有修煉過我們方寸山祕典《黃庭經》功法?”黃奕見狀,只好問道。
“不錯。黃兄是因爲這個?”沈落恍然道。
“沈道友並非我們方寸山弟子,是如何得到黃庭經功法的?”黃奕問道。
“這個……”沈落面露難色,無法解釋。
“沈道友不說,我也猜得到,定是師祖出門遊歷時,點化道友的。道友能被老祖看中,即便沒有入門,你也是半個同門了。同門有難,豈能不幫?”黃奕笑道。
沈落聞言,略微有些尷尬,他怎麼也沒想到黃奕竟然自己腦補了這麼一出故事,便也沒有反駁,就坡下驢地露出一副被猜中心事的驚訝神色。
“師祖的脾氣我們都清楚,不便說的話就不說好了。”黃奕看在眼裏,便越發篤定了自己的想法,還衝着沈落點了點頭。
“他……你打算怎麼處置?”黃奕換了個話題,直接開口問道。
“黃兄還打算庇護他嗎,若是如此,倒也不是不能放他一馬。”沈落知道他是在說趙通,隨即沉吟道。
“沈道友誤會了,先前路上他多次生出麻煩,我已經幫了他多次,人情再大也早該還清了,況且我如今身受重傷,就算要保他,也做不到了不是嗎?”黃奕挑了挑眉眼,問道。
“不錯,那我可得好好算算這筆賬了。”沈落笑着點了點頭。
趙通像個稻草人一樣被釘在原地,在察覺到沈落的視線後,瞳孔都不禁震顫起來。
他昨夜已經想盡了各種辦法,卻始終無法脫逃,眼下也只能眼睜睜看着沈落一步一步走到近前,衝着他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笑齒。
沈落沒有去揭他頭上獸皮符籙,而是一把握住那根貫穿了他身體的黑色鋼釺,將之一點一點抽了出來,“哐啷”一聲,扔在了一邊。
趙通身子一軟,癱倒在了地上,身軀卻依舊無法動彈。
“沈……沈道友,咱們打個商量,放我一馬如何?只要你肯放我一條生路,我保證一定厚禮相謝。”他看着沈落緩緩招出了純陽劍胚,連忙急切道。
“哦,我很好奇,什麼樣的厚禮,值得放過你的性命?”沈落故意把玩着手中劍胚,笑問道。
第1075章 拜託
“大乘期修煉所需的丹藥或者驅用法寶,沈道友只要開口,我首陽山執法堂一脈一定予取予求。”趙通見有商量餘地,立馬大喜道。
“大乘期……看來在趙道友的心中,自己的命也沒有多值錢嘛。”沈落咧嘴笑道。
“不不不,是我說錯了,是能夠輔助大乘期內小境界打破瓶頸的丹藥和器物,沈道友只要開口,我們一定奉上。”趙通趕緊糾正道。
沈落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沉吟。
“沈道友,你也知道大乘期內小境界的瓶頸有多難突破吧?師尊那瓶雪魄靈犀丹本是爲我大乘中期破後期瓶頸準備的,我這次返回師門就能拿到,到時候一顆不留,全部都交給沈兄如何?”趙通見他似在思量,連忙補充道。
“廢話我也就不再多說了,把你修煉的燃血功法交給我,我就放你一條生路。”沈落對那不知真假的雪魄靈犀丹根本不感興趣,直接傳音道。
一聽此言,趙通神色一陣僵硬,隨即強壓着怒火道:
“沈兄,這就有些難爲人了,燃血功法乃是我首陽山的內門祕典,我若交給了你,那便等同於背叛師門,即便你能放我出去,我也會被師尊當做叛徒清理門戶。而沈兄也一樣會遭到師門追究,不死不休。沈兄,你說這又是何必呢?”
“你不交功法,眼下必死,交出以後,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至於離開祕境後,你是死是活與我無關,而我是否被追究,也與你無礙。”沈落傳音道。
“沈道友,你不要逼人太甚,殺了我,對你也沒什麼好處。你不過是小茅山一脈分支,你以爲他們真的會罩着你?實不相瞞,我不僅是首陽山執法堂大長老的關門弟子,還是他的血脈後裔。即便明面上礙於武會規則,不能如何於你,可俗話說得好,只有千日做俚模瑳]有千日防俚模惝斦婧牡眠^我們首陽山?”趙通咬牙道。
“你活着,纔是他的血脈後裔,你死了……就只是個廢物罷了。你真以爲你背後的人會爲了一個死人,不惜破壞規則?你真以爲你的份量,值得他們耗費百年追究於我?那你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能被送來這祕境中捨命爭搶,你還意識不到自己扮演着什麼樣的角色嗎?”沈落滿眼譏笑,回道。
趙通聞言,不禁愣在當場,額頭上頓時冷汗岑岑。
怪不得首陽山裏比他修爲更高,資質更好的人不止一個,爲何明知可能被小茅山針對,卻還偏偏讓他來了。
他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即便知道了又如何,燃血功法修習之初就被下了禁制,一旦試圖透露給外人,他的血液便會自燃,燒他個灰飛煙滅。
“沈道友,除了這個,別的什麼我都能答應你。”趙通面色凝重道。
“巧了,你身上我能看中的,也就只有這個了。”沈落笑道。
他話音剛落,眉頭忽然一挑,便看到趙通眼中閃過一抹決然之色,突然“咔”的一聲,像是咬碎了什麼東西。
下一瞬,他的口中輕呼,一道灼熱火息從嘴角噴吐而出,伴隨着一股黑色煙霧。
沈落心頭一緊,不敢大意,立即揮劍斬下,純陽劍胚光芒一閃,劍鋒當即落向趙通脖頸。
趙通渾身通紅一片,身上血肉好似燃燒起來一般,將體表皮膚燒灼出一道道岩漿般的龜裂紋路,散發着詭異的猩紅光芒。
他的雙眼,也已經被兩團火焰取代,焰鋒幾乎吞吐出了眼眶。
那張覆蓋在他頭頂上的獸皮符籙也隨之亮起,從上蔓延開一層青綠光芒,順着趙通頭頂的破洞鑽了進去,似乎在試圖鎮壓其體內燃起的火勢。
“吼……”
趙通口中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嚎叫,豎起一臂擋在脖頸邊,擋住了沈落劍鋒。
其體內一股強大力量也在同一瞬爆發,直接將那張獸皮符籙燒成了灰燼,頭頂破洞處竟然直接有滾滾黑煙冒了出來。
沈落與他稍微拉開些距離,黃奕和府東來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到,來到沈落身旁。
“沈落,是你逼我的,那就一起死吧。”趙通咆哮一聲,語氣裏似乎滿是不甘和怨恨。
說着,他一步邁出,雙手一併,掌心赤焰外湧,凝成了一柄火劍,朝着沈落三人當頭劈落下來。
沈落見狀,抬手一揮,嗜血幡“嘩啦”一聲橫空展開,如一面巨大盾牌擋在上方。
赤焰火劍鮮紅如血,又灼熱無比,落在血幡之上雖未能將血幡擊穿,卻也將幡面燒得一片通紅,滾滾熱浪透過血幡不斷傳遞下來。
沈落幾人只覺得渾身血液似乎也都受到牽引一般,彷彿要被點燃了一般。
府東來見狀,正要出手,卻被沈落攔了下來。
“不着急,他先前受創也不輕,此刻還這般行事,不過是臨死前的一次反咬,根本支撐不了多久。”沈落口吻輕鬆的言道。
果不其然,沈落話音纔剛落,上方傳來的火灼之力就明顯弱了下去。
緊接着,就聽一聲悽慘嚎叫傳來,上方的火焰徹底消散。
沈落撤去嗜血幡,幾人這纔看清,此刻的趙通渾身火焰已經斂去,周身皮膚已經被完全燒穿,渾身到處冒着黑煙,令四周空氣中都瀰漫着一股焦臭氣味。
幾人仔細打量過去,就見趙通焦屍之上還有縷縷紫黑煙氣升騰,那血液中的毒性,竟然到了這個時候,才逐漸揮發乾淨。
“沈落殺死趙通,累積積分五分。”
不知爲何,趙通雖然死於燃血自焚,其身上的兩個積分,還是累計到了沈落頭上。
他走上前去查看了一下,發現趙通身上的儲物戒也已經被烈火焚燒成了灰燼,藏於空間內的東西,自然也都無法再取出了。
周圍屍臭實在難聞,沈落三人雖不急趕路,卻仍是遠離了此處,換了一個地方休息。
“沈道友,眼下我的傷勢一時半會兒恐難復原,有件事可否拜託你。”黃奕雙眼微閉,看似在盤膝打坐,實則暗地傳音給沈落。
第1076章 生死賭局
“黃兄請講。”沈落眉頭微蹙了一下,傳音回道。
“此次祕境之行,按照本來的安排,是需要我替人族爭上一爭,若是能夠找到祕境鑰匙,奪得魁首的話,對今後百年間,咱們人族在三界中的形勢,大有利好。”黃奕說道。
“黃兄是想讓我代爲奪取第一?”沈落略一遲疑,傳音道。
“不錯。”
“黃兄未免太看得起我了,且不說我對此事並無興趣,就是我真的全力去爭取,也未必能夠做到。”沈落心中苦笑不已。
“沈道友,且先聽我說,拋開人族大義不說,此事對你也有好處。”黃奕語氣凝重起來。
“哦?”沈落疑惑。
“沈道友應該也知道,首陽山宗門實力不弱,執法堂又一向是各宗戰力最強的部門之一,趙通的那位師尊長輩一向護短,且心胸狹窄,即便不能借宗門之勢對付你,暗地裏也會有其他佈置,大唐官府能管的了明,卻管不了暗。”黃奕繼續說道。
“這與我武會奪冠有何干系?”沈落有些不解的問道。
“當然大有關係,沈道友,你想想,若是你能替人族爭取來這次勝利,讓人族在未來百年中掌握在三界中的話語權,你便是人族的功臣。到時候,不管是誰想到對付你,那他可就都得好好掂量掂量後果了。”黃奕如此說道。
沈落聞言,面色一凝,心緒開始快速波動起來。
若只是他孑然一身,自然不太在意首陽山的暗地報復,可他身後畢竟還有一座春秋觀傳承,不可能不管不顧。
“另外,沈道友若是真能做到,也是給師祖老人家長臉了。”黃奕又補充了一句。
沈落聽在耳中,再次陷入了沉思。
過了良久,他才傳音回道:“我只能姑且一試,若是不行,便也只能算了。”
“如此就很好了。”黃奕心中暗暗點頭。
小半日後,沈落傷勢恢復大半,先前損耗的精血,也通過吞服大量丹藥補回了不少。
“沈道友,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府東來開口問道。
“還沒想好,你呢?”沈落沒有回答,反問道。
“我想盡快找到鑰匙,結束這一場武會。”府東來眉頭蹙起,說道。
“府道友也想爭奪這武會第一?”沈落有些意外道。
按照府東來最開始的說法,他是替別人參加的試煉,並非是自願而來,怎麼會突然對爭奪第一來了興致?
“沈道友誤會了,對於武會第一是誰,我並不在意,我只是想要儘快結束這武會試煉。”府東來搖了搖頭,說道。
“這是爲何?”沈落詫異道。
“沈道友,這次武會試煉,一路上你應該也見了不少廝殺了吧。原本只是同場競技爭個勝負倒也無妨,可眼下處處皆在浴血拼殺,分的可都是生死。”府東來說道。
“這個……我們進入祕境之前,也都已經有所覺悟了,不是嗎?”沈落沉吟道。
進入祕境之前,大家都已經簽過生死狀了,此刻再說這些,多少有些矯情和虛僞了。
“沈兄可知,我們在祕境中的廝殺,是全程轉映給三界看的,就是當下,也不知有多少人正拿我們的生死做賭局,沉淪在大大小小的賭局中。”府東來繼續道。
聽聞此言,沈落心中也略感有些不適,拿自己生命做他人談笑賭博的由頭,多少也令他有些反感。
至於更深一些的考量,沈落倒沒想太多。
“既然府道友有心儘快結束這試煉,我也想要試着找一找這祕境鑰匙,咱們倒也算是同路人,可以結伴一起。”沈落笑道。
“如此甚好。”府東來點面露笑意,頭道。
“黃兄,你怎麼樣,一起走嗎?”沈落轉頭問道。
“我就不跟你們繼續前行了,打算留在此處,好好養傷。”黃奕揚了揚自己的斷臂,笑着說道。
說罷,他目光微微閃動着,帶有深意地看了沈落一眼。
沈落心知他是讓自己不要忘了先前囑託,便微微點了點頭。
沈落與府東來告別黃奕之後,穿過了一座山峯,來到了另一片森林中。
這祕境中的空間,比他們先前預料的大了太多,之前翻越山峯時,還遇到了一羣戰力不俗的妖獸襲擊。
不過,沈落二人都不願與之糾纏,就匆匆遁走了。
“沈兄,前面你在祕境中可曾有察覺過什麼古怪之處?”府東來一邊趕路,一邊問道。
“怎麼問起這個?”沈落詫異道。
“倒也沒什麼,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先前在祕境中一處修士交戰後的戰場那邊,嗅到了些許魔獸氣息,不過那氣息很淡,總感覺不真切。”府東來皺眉道。
“魔獸氣息?”沈落皺眉道。
“與妖獸氣息相差不多,很容易混淆,那股氣息雖然湹珔s令我生出一股不安心緒,只是後來一直沒再碰到過了。”府東來說道。
“你這麼一說的話,我先前曾遁地而走,在地下修養時,也曾感受到一股令人很是不適的氣息,只是當我想要細察時,又無法感知,便也只好作罷。”沈落說道。
“據說,這處祕境原本是孤懸天外的一處無法之地,後來人魔仙三界安穩之後,才由三方大能共同出手,將之牽引回來,後經過天機城一番修整改造,才煉就成了如今的三界武會的試煉之地。”府東來說道。
“這個我也有聽說,祕境裏各處出現的寶物,實際上也都人魔仙三族後來放進來當做獎勵的,祕境中存在妖獸和魔獸倒也不奇怪,多半也是他們放進來的。”沈落說道。
“尋常妖獸或者魔獸倒也無妨,就怕放進來的是一些比較特殊的魔獸,這樣大家的處境就都有些兇險了。”府東來眉頭緊皺,一雙虎眸裏也升起幾分擔憂。
“無妨,咱們抓緊時間去尋找祕境鑰匙,儘快結束試煉就好。”沈落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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