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忘语
沈落眉頭一挑,眼中不禁閃過一抹意外之色。
畢竟在他的神念探查中,那霧牆能夠阻隔自己的神識之力,應該是一層結界之類的東西,他的劍胚卻好像根本沒有遇到絲毫阻礙,就直接穿透了過去。
就在這時,他心中突然一緊,身形猛然向後一轉,抬手朝着眼前並指一夾。
一道赤色劍光瞬間抵近他的眉心,被他雙指夾在了指尖,卻正是他的純陽劍胚。
沈落眉頭緊皺,收起劍胚,手腕一轉,朝着高空一揮,一面八角銅鏡當即懸浮而起,漂浮在了他的頭頂上,投下八道光壁將他護在中央。
他隨即目光一凝,腳步一點,身形高高躍起,直衝上百丈之外。
其身形沒入了上方虛空中的金霧內,視線也隨之變得一片模糊,四周倒是沒有遇到什麼危險,但還不等他調整方向繼續拔高,身子便覺得驟然一沉,筆直墜落了下來。
等他重新落地,再一看四周圍,卻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原來站立的地方。
“這片空間果真古怪得緊……”沈落心中暗道一聲,不再繼續飛越,而是繼續護着自身,緩步朝着對面的金色霧氣中走去。
走過十來步後,沈落身形逐漸沒入霧氣當中,神識隨即便無法外放了,視線雖然還能看到些許,但距離也就只有三四尺遠,更遠處就是一片模糊了。
沈落復又走過七八步,突然發現前面的霧氣中出現了一道明顯的分界,好似所有霧氣都堆積在了那裏,形成了一座霧牆。
他走到霧牆邊,抬手小心朝其上撫摸了過去。
結果,就在他手掌觸碰到霧牆的一瞬間,那面霧牆上忽然有金光一閃。
下一瞬,沈落的身影就從原地消失不見,等他回過神的時候,人就又站在了大廳中央。
“似乎是某種結界,有點意思……只是這該怎麼出去?”沈落有些犯難。
先前光想着以神念溝通天冊,可是完全沒想到會出現當下這種狀況,這空間又被不知名的結界包裹,以他如今的修爲,根本不用奢望能強行破開。
“想要出去,只怕還得靠天冊。”沈落心中暗道。
一念及此,他便盤膝坐下,再次調轉神念,溝通天冊。
這一次,也不知是不是因爲他本就在天冊中的某個空間內,神魂竟是很輕易就與天冊建立起了聯繫。
只不過這一次,不是天冊投影出現在他身前,而是他的神魂出竅,離開了他的肉身。
等他神魂出竅之際,再去觀察四周,看到的景象就又變得不同了,四周不再是進霧濛濛的虛幻之景,而是被一片遼闊無垠的廣袤星域所取代。
沈落神魂所見,茫茫星域裏有無數星辰光點忽明忽暗,有的大如量鬥,有的小如珍珠,有的煌煌金光耀眼,有的弱弱螢輝暗淡,有的徽衷趯訉有请呏校械膭t彼此攢簇,如累累碩果掛枝……
他望着遠處的一條星河橫掛,裏面似有星雲如煙波湧動,看起來當真就如銀河在天,星海橫流,景象瑰麗,美不勝收。
一時間,沈落也好似被這星海美景吸引,有些出神了。
他的雙目中倒映着燦爛星河和點點流光,恍惚之間似乎看到了一道奇異光痕,在這些星辰之間流轉,只是那軌跡太過縹緲,忽隱忽現地看不真切。
就在他想要努力看清楚的時候,其頭頂星域之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巨大的螺旋黑洞,裏面頓時傳出一股強大的吸引之力。
沈落神魂大驚,立即迴轉身形想要飛回自己的肉身,結果卻看到自己的身軀下方,平滑的鏡面上激起陣陣漣漪,地面開始緩緩下陷,將他的身軀吞沒了進去。
“糟了……”
他心中只來得及冒出這一個念頭,下一瞬,頭頂上的黑洞中吸力驟然加倍,將他的神念也扯了進去。
幾乎同一時間,沈落猛然睜開了雙眼,嘴裏不斷喘着粗氣,背後冷汗淋漓。
他有些慌張地環顧了一眼四周,發現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住所後,才終於鬆了一口氣,抬手一擦額角汗水,才發現外面天色沉沉,似乎還在深夜。
沈落略一思量,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油燈,目光不禁微微一閃。
因爲玉枕入夢的事情,沈落對於時間一事比較敏感,他在開始修煉之前就注意過燈盞裏的燈油,與此刻相比幾乎一模一樣,根本沒有太明顯的變化。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他方纔進入的金色空間,與夢中穿越時一樣,裏面的時間流動不影響外界的時間變化。
也就是說,他自覺方纔在那空間中該有小半夜時間纔對,可對於外界來說,甚至連一個瞬息都不算,外面的時間似乎根本沒變過。
第0662章 陰煞反噬
沈落坐在原地,怔怔無言。
他的腦海之中,卻開始不斷盤旋起之前看到的星域圖景,那條奇異光痕便開始在他腦海中的星圖裏跳躍起來。
只不過幾息之後,那道光痕連帶整個星域圖景就都開始變得模糊,直至完全消失不見,甚至當沈落刻意想要回憶起那星圖的模樣時,識海中卻沒有了對應的畫面。
片刻之後,沈落揉了揉有些發痛的太陽穴,便不再刻意去想了。
他看了一眼安靜躺在身前的玉枕,抬手一揮將之收了起來,暫時都不打算再去觸碰那神祕莫測的天冊投影了。
他站起身來到窗前,推開窗戶,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夜幕,沒有半點睡意,便又關上窗戶,重新盤膝坐下,開始打坐調息。
之前以玄陰開脈決開闢出多條法脈之後,他的修行資質有了突飛猛進的長足提升,就是一直都無法修煉的《黃庭經》,都似乎有了些眉目。
於是,沈落手上法訣一變,開始修煉起《黃庭經》功法來,身上很快徽稚狭艘粚颖”〉狞S色光芒。
他按照夢中修行的經驗,引導着體內法力的咿D,試圖讓黃庭經功法的修煉速度增快一些,可無論他多麼努力,功法的進展卻都不大。
一個多時辰之後,沈落終於重新睜開了雙眼,眼中露出一抹失望而又無奈之色。
自打之前修煉黃庭經功法的瓶頸稍有鬆動後,他便很努力想要提升這方面的修煉效果,可卻一直不佳,只不過是稍稍增強了些體魄而已,並沒有夢中那般明顯的變化。
沈落不禁暗自懷疑道:“莫非是我資質依舊太差?”
一念及此,他抬手在腰間乾坤袋上一抹,又將鬼將趙飛戟叫了出來。
“主人。”趙飛戟單膝跪地,抱拳道。
“有一事要你幫忙……”沈落問道。
“主人是又要修煉了嗎?”趙飛戟與沈落早已心有靈犀,立馬猜到了主人的意圖。
“不錯,需要借你的陰氣。”沈落點點頭。
鬼將也不二話,旋即盤膝坐在了沈落對面,雙目緩緩闔了起來。
沈落道謝一聲,隨即目光微凝,手指一併,隔着衣衫開始在自己腹部到胸部區域刻畫起來,不一會兒就繪製成了一幅圖紋密集的血紅符陣。
緊接着,他並指一掐法訣,抬手朝着鬼將的眉心點了下去。
隨着他指尖一點,再猛地向後一扯,一道濃郁精純的黑色陰煞之氣從起眉間躍出,在半空中劃過一道黑色霧線,開始朝着他小腹上的符紋掠去。
那裏符紋上光芒一亮,一種熟悉的蟻紋蠶噬的密集痛感再度襲來,沈落對此早就習以爲常,小心翼翼地開始施展玄陰開脈之術來。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沈落從腹部穿過胸膛,直達肩頸處,一條泛着淡藍色的法脈即將凝成,絲絲縷縷陰煞之氣還在做着最後的收尾工作,周遭天地間的靈氣卻似乎已經感應到了,開始朝着這邊一點點聚集過來。
沈落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這條法脈即將成型。
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絲絲縷縷湧入他體內的天地靈氣與陰煞之氣方一結合,兩者之間頓時發生了某種出乎預料的劇烈反應,所有天地靈氣竟開始順着他新開闢的法脈,不受控制地朝着其他法脈躥了進去。
與此同時,與他相對而坐的鬼將也是突然身子一僵,整個人止不住的顫抖起來,其眉心處原本只剩纖毫的細絲陰煞之氣突然沸騰一般狂湧而出,化作一股拇指粗細的霧繩直抵那條法脈,並且絲毫不受阻滯地衝了進去。
“陰煞反噬……”
沈落馬上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冒着法脈斷絕的風險中止了施術。
然而,即使他已經停止了咿D法力,體內的諸多異像卻壓根兒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那些吸入體內的天地靈氣依舊支撐着法脈與陰煞之氣的結合。
並且隨着越來越多的陰煞之氣匯入,他體內之前以玄陰開脈決開闢出的法脈竟然也紛紛亮了起來,看着就好像是在響應那條新開法脈一般。
更令沈落感到驚駭的是,在那些他原本以爲已經開闢完成的法脈深處,竟然還潛藏着大量的陰煞之氣,似乎都是蟄伏良久,彷彿就等着今日陰煞反噬爆發的一天。
沈落不敢有絲毫大意,立即咿D無名功法,調動其他丹田和其他法脈中的力量,前去鎮壓和平復這些法脈中的陰煞之氣。
可是那些盤踞在法脈中的陰煞之氣,早就已經與法脈結合得根深蒂固,在他自身法力的沖洗下,竟然根本不爲所動,更沒有半點被鎮壓下去的意思。
所有陰煞之氣從隱藏的各處浮現,朝着那條新開闢的法脈處彙集,如一團蓄積良久的火團,裏面不斷添進來更多的柴火和燃料,只待力量積累完畢,就要爆炸開來。
沈落眼見無名功法無法平復,無奈之下只能又咿D起黃庭經功法,可惜他此法修行實在不佳,能夠起到的作用更是微乎其微。
他已經能夠明顯感受到,胸口處積壓着的陰煞之氣越來越濃,混雜着的天地靈氣也越來越重,令他的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起來,眼看就要到了爆發的臨界點。
若是這股陰煞之力爆發出來,且不說這股力量是否會炸斷他的心脈,即便僥倖護得肉身,那瀰漫開來的陰煞之氣,也足以摧毀掉他。
這一場變故來得實在令人猝不及防,沈落心中焦急萬分,卻根本想不到應對之策。
“罷了,只能再試試了。”
千鈞一髮之際,沈落抬手在身前一揮,一道華光驟然閃過,玉枕重新浮現而出。
他一把按在了玉枕上,心神凝聚一點,瞬間進入了玉枕中,一頭撞向了懸浮其內的天冊。
這一次,他的肉身沒有絲毫變化,只有神魂飛入其中,卻也沒有進入那座金色大殿,而是來到了那片無垠星海。
四周天地間,星河燦爛,光輝萬盞,星雲煙波之中,一道若隱若現的光痕再度跳躍起來。
第0663章 商議
沈落神魂目光一轉,視線落在那道光痕之上,隨着其跳動的軌跡不斷移動,他隱約中似乎看到了一點規律,可匆忙之間卻根本來不及細想。
“如果你能帶來我夢境中的法力,那麼就再幫我一次……一次就好,我還不能死!”沈落的神魂近乎聲嘶力竭地,對着無垠星海咆哮道。
虛空一片寂靜,四周星芒不爲所動,依舊忽明忽暗地閃爍着,彷彿在說,你之生死,與天道循環何干?
沈落不知自己什麼時候就會被送出這片天地,一旦他不能成功借來修爲護身,那麼當他神魂重歸的時候,便是他身死道消的時候。
“天道與我無干,那我便尋那與我相干之人!”沈落心中冒出這樣一個念頭。
緊接着,他便張口呼喊起一個個名諱來:“鍾英、金遊、鄧鬱光、殷郊、龐煜、劉吉、馬勝、溫瓊、王善、耿通……”
這些名諱不是別人,正是他之前在金塔中對戰的三十六天罡兵的名諱,他們的名字全都被寫在了天冊之中。
隨着他的呼喊,四周星海里終於起了一點點的異芒,每一個名字似乎都有星辰對應,當他呼喊之時,便有一顆顆星辰遙相呼應,閃動起光芒。
沈落心中升起一絲希望,便更加大聲的呼喚起來。
然而,隨着這些星辰的閃動,周遭卻並沒有任何異象再發生。
星海依舊,那道光痕也依舊。
沈落無奈,只能咿D所有神識之力,朝着周圍的星辰延伸過去。
隨着其神識之力發散開來,四周天地間忽然起了一絲變化,那道在遠處星辰間跳躍的光痕,似乎也感應到了,竟是朝着他這邊不斷跳躍了過來。
只是這一次次跳動的過程中,光痕所滑動留下的軌跡,沒有如先前那樣隨着每一次跳動而消失,而是留下了一條條密集交錯的痕跡。
沈落看着那道道痕跡,眼中忽然閃過一抹異彩,口中不禁喃喃道:“法陣……”
他的話音剛落,腦海中便傳來一陣銳痛,他的意識也隨即一陣模糊,顯然是要重新被擠出這片空間了。
就在他意識即將渙散的一瞬間,憑着最後近乎絕望的念頭,大聲呼喊了自己的名字。
“沈落……”
這一聲狂喊在星海中迴盪,那條跳躍不定的光痕,驟然一亮,從一顆星辰上迸射而起,不再中轉跳躍,而是直奔沈落疾馳而來。
下一瞬,房間內的沈落雙目霍然睜開,眼中神光湛然,一身法力波動瞬間暴漲。
他心念再一轉動,抬手朝着自己心口下壓,體內一股磅礴力量瞬間狂湧而至。
盤踞在那裏的陰煞之氣,頓時被這磅礴如海的法力沖刷而過,如同積雪遇驕陽一般,瞬間消融殆盡。
但轉瞬之後,他體內法力波動快速回落,臉色也在瞬間變得慘白,雙眼向上一翻,直接向後一倒,昏死了過去。
……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落緩緩睜開了雙眼,立馬就看到趙飛戟正一臉關切地守在他身邊。
“主人,你可算醒了。”趙飛戟神色一鬆,如釋重負地說道。
“出了什麼事?”沈落揉了揉疼痛的眉心,開口問道。
“昨夜主人要我助你修煉,半途出了岔子,我體內的陰煞之氣差點被主人抽乾,力竭昏死了過去,等醒來時,就看到主人同樣昏死,便一直守護到了現在。”趙飛戟一邊扶他坐了起來,一邊開口說道。
沈落聽了趙飛戟所述,這纔想起了昨夜的事情,連忙調轉神念探查了一下自身。
他探查過後,發現自己體內並無暗傷,身上法脈也都無恙,就連昨夜新貫通的那條也是如此,那些潛藏其內的陰煞之氣倒是被盪滌了個乾淨。
不過,他壽元卻因此,再度縮減了整整十年。
而與此同時,他也終於看清了一件事,稟賦一事有時候真的不是人力就能強行更改的,他的這副身軀所能承受的法脈極限,也就是當前這些了。
哪怕玄陰開脈決沒有陰煞反噬這一隱患,他也不可能憑藉此法繼續開闢法脈了,否則一旦超出身體承受的能力,再強開法脈的話,便有很大概率會經脈寸斷而亡,屆時,可是神仙也無力迴天了。
“主人……”眼見沈落半天不語,趙飛戟忍不住叫道。
“我沒事,你昨夜也受了波及,快回去修養吧。”沈落回過神來,搖了搖頭道。
趙飛戟聞言,略一猶豫,點了點頭,身形一縮,回到了乾坤袋中。
沈落則是雙目一閉,開始默然調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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