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忘语
海釋禪師見此,便要帶禪兒下去。
“禪兒小師傅,還請稍等片刻,在下有一事想要詢問。”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的沈落突然開口。
“施主有何事?”禪兒停住腳步。
“禪兒小師傅既然是真正的金蟬轉世,那關於金蟬子爲何轉世,小師傅還有什麼印象?”沈落問道。
其他人聞言,這才回想起此事,一齊看向禪兒。
“這……小僧雖然變成金蟬轉世,可金蟬子的前塵往事,小僧實在是一點記憶也沒有。佛珠,你可知道?”禪兒撓了撓頭,看向手中的佛珠。
“你的前塵往事也就是念唸經,收收徒,不斷的被各種妖怪抓走。至於金蟬子爲何轉世,我也不知,我只知道一覺醒來,他突然就輪迴轉世去了。”佛珠哼哼地說道。
“那你身上爲何會沾染魔血?”沈落看向佛珠,追問道。
他提出這個問題,其實也不是要向禪兒詢問,禪兒只是引子,他真正想要詢問的對象是這串佛珠。
“不是說了嗎,我什麼也不知道,一覺醒來金蟬子已經轉世去了,而我的身體裏也沾染了魔血,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我半點頭緒也無。”佛珠之前的諸般打算都被沈落破壞,對沈落很是敵視,冷淡地說道。
“那那個妖風是何時找上閣下的?”沈落沒有理會佛珠精怪的冷淡,追問道。
“也就數年前吧,那時我體內魔血躁動的非常厲害,那個妖風找到我,說有辦法可以幫我壓制魔血,更能賜予我強大的力量,我一時鬼迷心竅就答應了他。不過我並未用這股力量做什麼壞事,這次派你們去黑鳳坳,也是妖風強行讓我安排的。”佛珠精怪低聲說道。
“那你體內的魔血還在?”沈落沒有再計較黑鳳坳之事,詢問魔血的情況。
“自然在,不過經過禪兒剛剛的伏魔經壓制,已經緩和很多了。”佛珠說道。
沈落見此,不再說什麼,退了下去。
海釋禪師見此,便將禪兒帶了下去,同時給沈落三人安排的了地方休息。
沈落盤膝坐在一間禪房內,默吖Ψɑ謴头Γ瑫r翻手將那枚紫色大珠取了出來。
紫色大珠上閃動着一層金光,正是召喚夢境修爲時佈下的真仙封印,透過金光能看到珠身內紫色雲霞翻滾,並未隨着珠子破裂而飄散,顯然靈性未失。
“受了這麼嚴重的損傷竟然都沒事,看來這紫色大珠是一件非同小可的魔寶。”他心中暗道。
沉吟了一下後,他將此珠捧在手中,掐訣咿D起了九九通寶訣,道道藍光飛快沒入其中。
既然接下來要和魔族對抗,對於魔氣不能全無瞭解,雖然有些冒險,沈落還是決定試着祭煉一下這東西。
不過他也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在玉枕內召喚出了天冊虛影,這珠子一有問題,立刻將其收入天冊空間內。
然而出乎沈落的意料,紫色大珠內立刻和九九通寶訣起了呼應,珠子立刻變大了數倍,化爲丈許大的一顆巨珠,上面更綻放出絢麗的紫色霞光,看起來賣相極佳。
只是那道巨大裂痕橫亙其上,有些礙眼。
沈落面上現出一絲喜色,立刻咂鹕褡R感應此寶內情況,只是珠內的紫色雲霞竟然深不可測,好像那裏蘊含了一個巨大空間般,他的神識探查不到底。
而且珠身內的禁制也很古怪,和尋常法器法寶截然不同,九九通寶訣雖然可以將其煉化,卻無法從禁制上推測出此物具有何種神通。
根據之前大戰的情況看,這紫色大珠似乎有穩定空間的效果。
“算了,以後再慢慢研究吧,這珠子能禁得住真仙施展的猿王棍法,必定極其堅固,可以當盾牌使用。”沈落揮手將紫色大珠收起,之後再慢慢祭煉,專心恢復法力。
半日時間轉眼便過去,他豁然睜開眼睛,身上藍光一陣盪漾,法力盡數恢復,起身朝外面行去,很快來到了金山寺門口。
第0655章 返長安
此時,陸化鳴和古化靈也已經來到了金山寺門口,兩人似乎頗爲投緣,正低聲閒聊着什麼。
看到沈落過來,古化靈立刻停住話頭,走到了一旁。
“二位道友在說什麼悄悄話?”沈落面上閃過一絲揶揄。
古化靈俏臉微紅了一下,瞪了沈落一眼。
“咳!哪裏有說什麼悄悄話,我在和古道友說去長安時的注意事項,沈兄你的身體恢復的如何?”陸化鳴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岔開話題道。
“已經基本無礙了,回長安後在閉關休養幾日就能沒事。”沈落也沒有繼續取笑二人,說道。
就在三人閒聊之時,海釋禪師,禪兒,者釋長老三人從金山寺內走了出來。
禪兒走在最前面,整個人徹底變了一個樣子,身披大紅袈裟,頭戴五佛冠,手持一根金色錫杖,和之前灰袍寒酸的樣子截然不同。
“讓三位施主久等了。”禪兒單手行了一禮。
“禪兒師傅這個樣子,倒還真有幾分金蟬轉世的風範。”陸化鳴還了一禮,笑道。
“小僧雖這身穿戴也很不習慣,只是佛珠說既然成了金蟬轉世,就要注重外形裝扮,我覺得有些道理,只好穿成這個樣子。”禪兒一本正經地說道。
“俗話都說佛靠金裝,你自己不收拾的華貴些,誰肯信你,金蟬子當年也有一套觀音菩薩賜予的鍞挑卖模怒h錫杖,比你這一身可華貴多了。”佛珠說道。
“三位施主,禪兒幾乎沒有出過門,這次前去長安,我讓者釋師弟隨行,一路上就拜託諸位照看了。”海釋禪師上前說道。
“主持大師放心,我們定然能護的禪兒師傅平安。”陸化鳴拍着胸口保證道。
他隨即揮手祭出一艘飛舟,幾人登舟而上,飛舟沖天而起,化爲一道白光朝長安城方向絕塵而去。
……
第二日中午。
長安城內,一架馬車悠然而行,往大唐官府而去。
馬車的左邊車轅上,陸化鳴頭戴斗笠,手拎着根竹鞭,也不着急趕車,就這麼駕着車緩緩地穿行在街巷上。
轎廂之內,沈落與古化靈對坐在兩側,一個閉目養神,一個低着頭不知在思量着什麼。
車廂正中,則盤坐着兩位僧人,其一身材高大卻面有病容的中年僧人,正是金山寺長老者釋長老,而另一個身着月白僧袍的小沙彌,則正是禪兒。
他們二人隨陸化鳴乘飛舟返回長安,便是應邀代表金山寺參加水陸法會的。
此刻,禪兒手裏捏着那串紫木佛珠,指端緩緩撥動,口中雖然吟誦着經文,卻仍是顯得有些心緒不寧。
“禪兒,心定方可禪定,心若不定,即便誦經,也是無益修行的。”者釋長老注意到了他的異樣,開口說道。
“者釋長老,弟子雖在寺中日久,卻不曾參加過水陸法會,心中難免有些惶恐,唯恐不能渡人,亦不能渡鬼。”禪兒聞言,停下誦經,手中的佛珠也緩緩放下,說道。
雖說他是金蟬子轉世,自幼便有七竅玲瓏之心,在佛法一途上又能無師自通,可畢竟年歲尚小,一直又被“江流”壓制,心性難免過於內斂。
“我不渡人,佛法自渡,你心中既有我佛大乘法藏,又何愁不能渡人渡鬼?”者釋長老面露和善笑意,說道。
“弟子瞭然。”禪兒聞聽此言,眼眸一亮,豎掌道。
半個時辰後,車馬停在了官府外。
一行人進得府衙內,陸化鳴先一步帶古化靈前去面見程咬金,而沈落則帶着禪兒和者釋禪師往崇玄堂去了,那邊是大唐專司管理宗教的機構。
儘管像化生寺這一類宗門,在修行界擁有超然地位,其牽涉凡塵的一些事務同樣要受到大唐官府監管,只不過約束力有強有弱罷了。
崇玄堂位於大唐官府西北角,沈落先前從未來過,一路上也是逢人便問路,才帶着兩人穿過重重回廊庭院,趕到了這邊。
相比於大唐官府各個堂口的繁忙景象,崇玄堂這邊就顯得安靜了許多,堂口所在的院落外甚至沒有軍卒駐守,院門前只有兩尊石獅子蹲守在側。
尚未進入堂口院內,沈落就聽到一陣擊磬的聲音傳來,空靈悠遠,令人聞之心悅。
禪兒和者釋長老則是同時雙手合十,唸誦佛號。
幾人跨過院門進入其內後,迎面就看到一棵菩提樹下,正站着三名身着逡w袈裟的僧人,和一個身着大唐官服的中年男子。
一見腥诉M來,那中年官員當先迎了上來,視線在幾人身上流轉一二後,目光落在了禪兒身上,衝着腥艘恍卸Y,說道:
“這兩位便是從金山寺來的江流禪師和者釋禪師吧?”
“不錯。”沈落說道。
“阿彌陀佛。”禪兒和者釋禪師忙口誦佛號,還了一禮。
菩提樹下的幾名僧人聽到這邊言語,也都紛紛走了過來,與沈落三人行禮。
“久聞江流大師之名,今日方纔得見,果真是靈慧異常,不愧是佛祖弟子金蟬子的轉世之身,身具佛光,是有大修行大功德在身的,幸然,幸然。”其中爲首的一名白眉老僧,神色有些激動道。
“禪師謬讚了,小僧不過是金山寺一介沙彌,修行日短,哪裏有甚功德?”禪兒聞言,耳根頓時發紅,有些難爲情道。
“這位是……”沈落問道。
“這是京畿寶相寺的寶樹禪師,那兩位也是寺中大德,分別爲錄德禪師和錄塵禪師。這次的水陸法會,就由寶樹禪師主持,會場科儀也由寶相寺僧衼阎茫瑢脮r要會同其他寺院高僧,一起施法渡長安城枉死百姓去往冥府。”那名崇玄堂官員連忙介紹道。
“見過幾位禪師。”禪兒聞言,雙手合十,行禮道。
沈落和者釋長老也跟着行禮。
腥搜哉Z一番之後,沈落完成了護送帶路的任務,便打算離開了。
“諸位,在下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就不在這裏逗留了。”沈落與禪兒打了個招呼,然後跟腥吮f道。
“辛苦沈仙師一路護送。”者釋長老豎掌謝道。
禪兒則是衝他露出些許笑意,雙手合十,低頭行了一禮。
第0656章 老友
從崇玄堂出來,沈落便一直往府衙內趕去,要與陸化鳴兩人匯合,有些事情他要當面與程咬金述說。
穿過兩進院落後,沈落忽聽得前方傳來一陣打鬥之聲,心中大感驚異。
還有人敢在這種地方亂來?
正當他以爲是什麼人在切磋道法時,就看到一道人影從前方院中被打飛了出來,眼看就要撞在了後方的院前上。
他連忙抬手一揮,凝成了一片水浪將那人救了下來,定睛一看時,才發現被打出來的人,赫然正是古化靈。
“大膽狂徒,這裏是大唐官府,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這時,陸化鳴的怒喝從前院傳來,聲音中已然有了幾分怒氣。
沈落眉頭微皺,正要進去幫忙時,就聽到一個有些熟悉的嗓音傳了出來:
“大唐官府何時成了妖孽的庇護所,你知道那妖女曾做過什麼嗎?就在這裏充大頭,還不趕緊滾開,別耽誤我滅妖。”
“這聲音……”沈落眉頭一挑,眼眸微微一亮。
正在這時,裏面又傳來一陣術法碰撞的聲音,顯然是陸化鳴與那人起了衝突,已經打在了一起。
沈落連忙閃身進去,就看到半空中懸立着兩人,正各自施法,分別打出兩道炫目光團,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他的視線從陸化鳴身上掃過,落在了對面那人身上,但見其身着一襲雪白長袍,身材欣長,容貌英俊,赫然正是已經許久不曾見過的白霄天。
沈落略一猶豫,身形一閃,來到兩人正下方,抬手沖天一揮,一團藍色水汽頓時凝聚升空,撞入了那兩團耀目光團中。
“砰”的一聲響!
藍色水汽打中兩團光芒,強行改變了它們衝擊的方向,使之朝着高空直衝而去,在高空中轟然炸裂開來,聲音震得整個官府一陣劇顫。
高空中的兩人同時低頭看來,發現是沈落打斷了他們的比鬥,皆是微微一怔。
緊接着,白霄天的身形猛然從高空中飛落下來,滿眼驚喜地繞着沈落打量了一圈,像是有些不敢相信地走上前,試探性地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沈落,還真的是你呀!”他眉間疙瘩瞬間舒展開來,驚喜叫道。
“不是我還能是誰,白兄,許久不見了。”沈落面露笑意,開懷道。
“之前家裏來信,說你返鄉了,再之後就沒了消息,我還擔心你出了什麼事情,沒想到你竟是到京城來了,你這……方纔……你這修爲,得有出竅期了吧?”話說了一半,白霄天猛然想起剛纔一幕,忍不住驚歎道。
“出竅初期,還比不上你這出竅中期的境界。”沈落笑道。
“我到了化生寺,可是一天都沒有鬆懈地在修煉,倒是你,莫不是也拜入了什麼了不得的宗門,還是遇到了什麼隱世不出的仙師,怎麼變化如此之大?”白霄天連珠炮一般問道。
沈落笑了笑,只是搖了搖頭,什麼都沒說。
一旁的陸化鳴看得一臉發懵。
“沈落,你看看她是誰?”這時,白霄天面色忽又沉了下來,抬手一指沈落身後,說道。
沈落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古化靈走了回來。
還不等他說話,白霄天身上一股強烈的法力波動激盪開來,作勢就又要上前。
另一邊,陸化鳴察覺到不對,身形一閃,便已經擋在了古化靈身前。
沈落則是一把抓住了白霄天的胳膊。
“沈落,你……”白霄天見狀,眼中閃過一抹不解之色。
“霄天,這當中有些事情,我得先告訴你,之後你再決定要怎麼做。”沈落搖了搖頭。
說罷,他又將黑鳳妖和那個神祕組織的一系列事情,統統告訴了白霄天。
“即便是這樣,她也難逃罪責。”白霄天安靜聽完後,仍是說道。
“不錯,只是現在並非是殺她的時候,我們想要找到她背後那個組織的線索,就必須暫時壓下復仇的怒火。”沈落按着白霄天的肩膀,傳音道。
“罷了,既然你這麼說了,那就先放她一馬。”白霄天扭頭瞥了一眼古化靈,想到先前自己出手的時候,對方似乎也沒有還手,心中暗歎了一口氣。
陸化鳴見其身上殺氣一斂,這才鬆了一口氣,與沈落傳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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