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主 第250章

作者:忘语

“當年此獠爲禍東海,還真就是天庭派遣一名太乙真仙,幫助東海龍宮合力將之鎮壓,最終封鎖在了龍淵深處的。眼下這傢伙從龍淵脫逃,可見龍宮危矣。”敖弘憂心不已。

沈落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現在先別想太多,我們儘快趕去龍宮看看,便也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敖弘壓制住心中雜緒,點了點頭。

兩人說罷,便再次啓程,朝着龍宮方向快速趕去。

深海之中寂靜無聲,再無其他異獸膽敢靠近,就連之前若即若離前來窺探的傢伙,此刻也都銷聲匿跡了。

約莫兩個時辰後,沈落兩翻過一片海底山脈之後,終於在兩座海底山峯中央,看到了一片佔地面積極廣的建築羣落。

遠遠望去時,可見那片建築羣落之外,徽肿乓粚泳薮蟮陌胪该鞴庹郑厦嬲凵渥乓黄宀熟殴猓瑢⒛瞧S蛘麄�映照得無比絢麗。

“那裏就是龍宮嗎?”沈落開口問道。

敖弘眼神複雜,點了點頭,說道:“平日在龍宮外數百丈範圍內,都有巡海夜叉帶隊巡視,眼下整個龍宮看起來死氣沉沉,只怕父王他們凶多吉少了。”

“你不是說他們退守龍淵了嗎?我們不妨直接往那邊去?”沈落說道。

“好!龍淵在龍宮深處,我們先行潛入龍宮,再往龍淵去。”敖弘說道。

言畢,兩人各自收斂了氣息,也不再催動法力快速前進,只以步速前行,來到了龍宮的那層透明光罩外。

光罩正東方向,修築着一座水晶門樓,上面掛着一塊金色豎匾,上面以古篆文字書寫着“水晶宮”三個大字。

敖弘帶着沈落繞過大門,來到了一側晶壁前,翻手取出了一塊水晶令牌。

只見其單手掐訣,在令牌上輕輕一點。

令牌上一道龍影浮現,旋即有一道金光噴湧而出,打在那層透明光罩上,金光氤氳,映出一道六尺來高的金色虛門。

兩人正要穿過虛門進入龍宮時,就聽一聲暴喝突然傳來:“大膽妖孽,還敢來犯龍宮,找死……”

沈落眉頭微挑,忽然覺得這聲音似乎有幾分耳熟。

他正想循聲去看時,頭頂忽然疾風大作,一道凌厲無比的銀色光芒破空而至,速度極快地朝着他爆射了下來。

沈落眉頭一蹙,體內黃庭經功法暗撸话盐兆×四堑楞y光。

銀光頓時掙扎不已,奮力朝着沈落突刺,發出陣陣嗡鳴之聲。

沈落冷笑一聲,手臂猛然一振,“砰”的一聲輕響傳來,那道銀光頓時被震散開來,一柄遍佈鱗紋的銀色五股託天叉從中現出本體。

敖弘看到這兵器,眼中異色一閃,隨即鬆了一口氣,朗聲喊道:“青叱,你這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出手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此言一出,四周安靜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鬼哭狼嚎般的叫嚷:

“啊……九太子,是九太子,您可算是回來了……”

緊接着,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就急吼吼地從前方一座建築後繞出,朝着這邊跑了過來。

第0571章 殘垣斷壁

沈落一眼望去,就見那高大身影赤裸着上半身,生得青面獠牙,頭上兩團火發,背後和手肘皆生有魚鰭,赫然是當年在大曆山見過的那碧水夜叉。

不過,與當年所見不同,眼下的青叱身上氣息渾厚,赫然已經達到了大乘後期,只是從身上各處遍佈的傷痕來看,便可知其先前經過了怎樣兇險戰鬥。

青叱向敖弘行過禮後,有些狐疑地打量了一下沈落,撓了撓頭,遲疑了片刻後終於回想了起來,不禁驚訝道:“你是!”

“青叱,不得無禮,沈兄如今可已經是真仙境修士了。”敖弘笑道。

“乍一看沒什麼變化,可仔細觀察起來,就發現這氣息,氣度,儀態……可統統不一樣了,厲害,厲害。”青叱這才注意到,不禁揉着下巴,嘖嘖稱奇道。

沈落手腕一轉,將那杆銀色的五股託天叉橫握着遞還了回去,口中含笑說道:

“青叱道友,許久不見了。”

“這麼一說,還真是太久沒見了,遙想當年……”青叱雙手接過自己的兵刃,眼睛向上一飄,似乎就要追憶往事了。

敖弘見狀,心知一旦讓他開口,只怕又要停不下來,連忙出言阻止道:

“青叱,別的先不說,龍宮怎麼樣了?我父王他……”

“九太子,你還是自己回去看吧……”青叱一聽此言,面上神色隨即變得有些難看起來,長嘆一聲說道。

敖弘聽聞此言,心中頓時一沉。

青叱嘆了口氣,轉身到前面帶路去了,沈落兩人則馬上跟了上去。

來到龍宮正門,一座原本雄偉的三層九柱嵌金白玉牌樓,被打得坍塌了一半,一堆碎玉如同破磚爛瓦一般堆砌在一旁。

沈落幾人穿過了門樓,一路向內走去,兩邊原本精美絕倫的各式建築,幾乎沒有一處是完整的,目光所及處盡是殘垣斷壁,上面還都沾染了鮮血。

“青叱道友,浪生他可還好?”沈落目光微凝,開口問道。

“你說那隻小蝦米?他已經不在了。”青叱聞言,回頭看了一眼,說道。

“也是在這場戰事中陣亡的嗎?”沈落問道。

“沒有。小蝦米修行資質一般,很多年前一直遲遲無法破境,眼看壽元不多,便嘗試了一個險中求勝的法子,只可惜未能成功。”青叱搖了搖頭,說道。

沈落聞言,默然下來,他心裏清楚,修行路上總有意外,哪可能誰都一帆風順。

“沒成功也好,不用活在這糟心的亂世。”片刻後,青叱忽然笑道。

沈落聽罷,同樣不知該說什麼。

一直往龍宮深處而去,兩邊的房屋毀壞變得越發嚴重,倒塌的廢墟中還能看到許多龍宮水裔的屍骸,可見越往這邊廝殺得越是慘烈。

沿途陸陸續續可以看到一些蝦兵蟹將,正在收拾殘局,重修一些還能挽救的建築,同時將掩埋其中的屍體收攏起來。

正在這時,前方忽然有一隊人馬朝着這邊趕了過來。

沈落目光一凝,就看到爲首的是一名身材欣長,容貌英俊的高大男子,其身着一襲紫色繡金圓領長袍,腰間懸掛一塊雕花團龍玉佩,負手在後,臉上神情淡漠。

在其身後右側,錯開半步的位置,跟着一名身着鮮紅戰甲的美貌女子,其身材頗爲出挑,略有豐腴卻並不妖豔,配合上乾淨清秀的五官,反而有一種頗具反差的美感。

女子身後揹着一柄與她身材很不相稱的寬刃大劍,目光幾乎一直停留在身前的高大男子身上,眼波之中是遮掩不住的女子心思。

與這女子幾乎比肩而行的,是一個鬚髮皆白的弓背老者,其面容和善,長眉垂膝,幾乎遮住了眼睛,手裏則拄着一根綠瑩瑩的手杖,看着與耄耋之齡的人族老者無異。

在這三人身後,則還跟着一隊蝦兵蟹將,一個個神情凝重,手執兵刃,身上頗具殺氣。

一看到這些人,敖弘立即加快步伐,迎了上去。

“二哥,元伯。”走到近前,他主動抱拳說道。

沈落心中也同時響起了敖弘的聲音:“這是我二哥敖仲和龍宮丞相元鼉。”

青叱見狀,也忙趕了上去,躬身行禮。

沈落稍慢一步,來到近前後,也抱了抱拳,卻並未行大禮。

“九太子回來了,太好了,龍王爺已經盼了許久,你總算是回來了……老奴,差點,差點以爲就要見不到你了……”那拄着手杖的老者,顫巍巍地走上前來,語氣都有些顫抖地說道。

“元伯,都是我的錯,是我回來晚了,實在有愧。”敖弘心中一嘆,忙扶起想要給自己行禮的元鼉,有些難過道。

“不妨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元鼉輕拍着敖弘的手,眼睛有些溼潤道。

“老九,怎麼就你自己回來了?你手下的外駐軍呢?”名爲敖仲的紫袍男子目光一掃沈落身後,見再無其他人,劍眉不禁微微蹙起,語氣淡漠道。

“這個等見了父王再說……我先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沈落,與我交往多年,卻一直沒來過龍宮做客,是一位真……”敖弘對此習以爲常,說道。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敖仲打斷:

“都什麼時候了,還帶外人回來,是嫌家裏還不夠亂嗎?”

敖弘聞言一窒,面上神色也有些不悅起來。

他與這位和自己年齡相差懸殊的二哥一向不對付,只是一直禮敬其爲兄長,哪怕遭到刁難揶揄,也從來不願計較,可今日沈落被其這般無視,敖弘便覺得不能再忍了。

只是正當他想爭辯之時,沈落卻以心聲提醒道:

“敖兄,這些細枝末節之事不必計較,還是先去面見龍王爺,弄清楚眼下的狀況再說。”

敖弘略一遲疑,面上神色這才鬆弛了下來。

不過,他的短暫停頓和神色變化,全都落在了元鼉的眼中。

作爲輔佐龍王不知多少年的老臣,精於世故顏色,自然很快就猜測到是沈落勸阻了敖弘,當即對沈落倍生好感,衝其默然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第0572章 長公主敖月

“父王如今何在?”敖弘問道。

“水元宮損毀的厲害,父王暫時在水秀宮修養,跟我來吧。”敖仲也沒再刁難敖弘,轉身就走了。

在他轉身的時候,跟在身後的赤甲女子,臉上露出一抹笑意,衝着敖弘施了一禮,說道:

“見過九太子。”

“什麼九太子,鰲欣,叫九哥。”敖弘聞言,皺眉佯怒道。

名爲鰲欣的赤甲女子指了指敖仲的後背,輕輕搖了搖手,然後苦笑着做了一個嘴型,無聲地叫了句“九哥。”

敖弘見狀,這才展露笑顏。

敖仲命跟在身後的人巡視附近區域後,便帶着敖弘和沈落一行人往水秀宮去了。

沈落發現,到了此處,龍宮內的人才多了起來,有的在修繕房屋,有的在治療傷患,只是遇到的每一個人,在看到敖仲一行人的時候,都會立即停止所有動作,向其行禮。

那種敬意不是對於其身份的尊崇,而是發自內心的崇敬和感激。

“青叱道友,這位二太子看起來在龍宮很受尊敬啊。”沈落傳音給碧水夜叉道。

“沈道友有所不知,這次龍宮能夠轉危爲安,實在全都是二太子的功勞,是他擊退了圍困龍淵的妖魔,解救大家。”青叱聞言,很快回答道。

“能圍困龍淵的,那一定是極厲害的妖魔了?”沈落聽罷,有些疑惑道。

“一頭三首魔蛟,那廝雖然實在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厲害卻是真的厲害。”青叱由衷道。

聽聞此言,沈落心中不禁生出些許異樣之感,只是卻沒再多說什麼。

不多時,腥藖淼揭蛔w碧藍,好似青玉壘砌的大殿外,停了下來。

殿門前聚集着七八名水裔,當中既有披甲執兵的戰將,也有身着儒袍的文士,看起來似乎是龍宮的文臣武將,一見敖仲一行過來,立即紛紛施禮。

敖仲回禮過後,目光一掃身後,對敖弘和元鼉說道:“父王就在裏面,你跟我和元伯進去,其他人就留在外面吧。”

敖弘略一猶豫,與沈落傳音致歉一聲,讓他在外面稍等,自己則與敖仲元鼉兩人一起,走進了水秀宮。

沈落全無介懷,便與其他人等在門外。

“沈道友,這些年在何處修道?怎麼一直都沒與敖弘聯繫?”青叱衝他嘿嘿一笑,問道。

沈落聞言一愣,心裏暗道“我哪兒知道自己幹嘛去了”,嘴上卻不能如此作答。

“這些年世道不穩,我便一直在山上修行,不曾下山行走,也未與往日好友多加聯繫。”沈落只好編造道。

“敢問沈道友,出身何門?”青叱又問道。

沈落下意識就想說春秋觀,但很快反應過來,說道:“方寸山。”

“啊呀,原來是菩提祖師門下,失敬失敬!”一聽到方寸山的大名,青叱頓時肅然起敬,說道。

沈落只是禮貌地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忽然想起一事,略一猶豫後,還是傳音問道:“青叱老哥,敖弘與他二哥這是怎麼回事,他們兩人的關係看着有些微妙啊?”

沈落這一聲“老哥”,叫得青叱心裏十分舒坦,嘴上卻還是說着:

“不管按沈道友的境界,還是按沈道友和九太子的關係,這麼叫都不太妥當,不太妥當。”

“哈哈,沈某就是覺得老哥你性情豪爽,是個有話直說的漢子,又年長於我,願意喊你一聲老哥,與其他不論。”沈落笑道。

他這高帽子一戴,青叱臉上可就樂開了花。

“本來這是九太子他們這些貴人的事,我一個下屬不便說什麼,只是沈老弟和九太子也是摯友,算不得外人,我就斗膽說上幾句。”青叱傳音道。

“青叱老哥,若是犯什麼忌諱,那就不說了,我也只是覺得有些古怪。”沈落故意說道。

青叱一顆八卦的心已經被撩撥起來,話也到了喉嚨,哪裏肯答應?

“無妨,本來也就不是什麼不宣之祕,龍宮裏哪個不知道?”他立即說道。

“如此的話,就請老哥給好好說道說道。”沈落心中暗笑,傳音道。

“唉,說起來,這事還得怪咱龍王爺,偏私之心有些過於重了,從小便對九太子寵溺有加,身爲龍宮第一位降生的龍子,二太子自然心有不滿。”青叱輕嘆一聲,傳音說道。

“二太子是第一位龍子?”沈落疑惑道。

“不錯,在二太子之前,還有一位長公主,名爲敖月。”青叱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