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主 第244章

作者:忘语

一聲爆裂悶響從金黑光柱內傳出,一道道紅蓮火焰從中洞射而出,將金黑光柱燒的千瘡百孔。

金黑光柱劇烈顫抖,很快發出一聲巨響,徹底爆裂而開。

一團黑光從中電射而出,化爲一道黑色長虹,朝着遠處電射而去。

沈落揮手召回純陽劍胚,想要御劍追趕,可那黑色長虹速度快的駭人,眨眼間便飛射出了數里之外,顯然追不上了,只得停下身形。

一道金光從旁邊射出,朝着黑色長虹追去,卻是那個金色短錐法寶。

可能是因爲涇河龍王受創,金色短錐上光芒暗淡,速度遠不如之前迅疾。

沈落眼睛一亮,立刻掐訣一揮。

他腰間的乾坤袋立刻飛起,噴出一道白色長虹,瞬間捲住了金色短錐。

短錐上瞬間凝結了一層厚厚的白色冰晶,散發的金光再次變得黯淡,而乾坤袋內射出一股強大吸力,將此寶死死拉住。

沈落右手發出一股藍光脫,也一下罩住金色短錐,奮力禁錮住此寶。

可金色短錐仍舊劇烈震顫,試圖掙脫沈落的禁錮。

就在此刻,遠處的黑色長虹上方金光狂漲,一道粗大劍影劈落而下,斬在黑色長虹上,生生將其劈斷了小半,一聲淒厲的怒吼從裏面傳出。

但黑色長虹頑強五無比,速度猛然加快數倍,瞬間消失在遠處天際。

“兩個小伲@兩劍之仇,我們來日再算!”涇河龍王憤怒的聲音遠遠傳出,聽起來中氣不足,顯然受創極重。

涇河龍王飛逃消失,金色短錐頓時失去了所有力量,不再掙扎,被乾坤袋嗖的一聲,吸入其中。

沈落急忙發動乾坤袋內的禁制,將金色短錐層層包裹,又傳音吩咐鬼將小心看守,這才放心停手,身形從半空落下。

附近祭壇周圍的六角禁制光芒此刻閃動起來,突然發出一聲悶響,土崩瓦解,飄散消失,顯現出李姓少女幾人的身影。

“沈公子好手段,竟然有紅蓮業火在手,日後必定成就大器。這裏就交給你和陸賢侄,我先帶陛下和這兩位小友離開了。”李姓少女對沈落點點頭,隨即一手抱着唐皇,另一手發出一道白光,捲起謝雨欣和葛天青的身體,朝着不遠處的白色光門射去,沒入其中,竟然乾脆利索的走掉。

幾人身形消失,白色光門微一波動,飛快隱去不見,好像從未出現過。

沈落正要向袁天罡請教是否要去追涇河龍王,哪知其竟然轉身就走,他不禁愣在那裏。

就在此刻,半空金光一閃,陸化鳴的身影也從半空落下。

他身上白光劇烈波動,飛快減弱。

而他身後的那個模糊人影閃動了幾下,也隱沒不見。

陸化鳴身上環繞的龐大氣息飛快消退,幾個呼吸間恢復了以前的境界,人“撲通”一聲栽倒在了地上,面色煞白一片,身體更篩糠般顫抖。

第0556章 負隅之爭

“陸兄,你怎麼樣了?”沈落見狀,連忙一步趕上前去,將陸化鳴攙扶起來,關切道。

“我沒事,只是力量消耗過劇,你快追上去,一定不能讓這條孽龍逃走,否則長安鬼患難平,還不知道要死多少無辜百姓。”陸化鳴面色蒼白如紙,勉力睜開眼睛,託付道。

說話間,他一把將手中斬龍劍拍了在沈落手中。

沈落聞言,略一猶豫,一把握緊了手中的劍柄,點了點頭,道:

“放心吧,交給我了,你自己小心些。”

說罷,沈落手提長劍,取出兩張神行甲馬符貼在了腿上。

只見雙腿處符紋亮起,符紙燃燒成碎片灰燼纏繞在他腿上,身形便猛然衝了出去。

身後的陸化鳴倚着一塊石頭緩了老半天,臉上才恢復幾分血色,服下一枚金黃丹藥後,雙手掐了一個法訣,開始打坐調息起來,只是他體內僅存的一絲法力纔剛一調動,一股強烈無比的疲倦之感頓時襲來。

他只覺得眼前天地都隨着他的眼皮緩緩沉了下來,神識逐漸變得模糊,旋即朝着一旁一頭栽倒了下去。

……

沈落一路追出去裏許,卻始終不見涇河龍王的身影,只能隱約感受到其身上散發出的龍血氣息。

只不過,這股氣息與敖弘身上的很不相同,充滿了陰冷邪惡的感覺。

半個時辰後,沈落來到了一片灘塗。

他放眼朝前望去,只見身前地面上盡是黑色淤泥,只是因爲沒有水的緣故,已經乾涸板結,地面上到處都可看到密密麻麻的龜裂痕跡。

灘塗更遠的地方被一層模糊霧氣遮蔽,只能隱約看到一個巨大的黑色陰影。

沈落眉頭微蹙,鼻子皺了皺,嗅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息。

就在這時,一道呼嘯風聲驟然響起,右側地面一陣飛沙激盪而起,裹着一股狂暴力道,朝着沈落橫掃了過來。

沈落視線稍一偏轉,雙腳猛一跺地,身形高躍而起,直衝入數十丈高空。

其身下一條粗壯龍尾橫掃而過,激起一陣“隆隆”聲響。

沈落身形下墜,早有一道赤紅劍光飛射而出,懸停身下將他接住。

“孽龍,重傷如斯,還不肯束手就擒嗎?”沈落御劍懸空,手持斬龍劍,怒道。

“吼……”回應他的,是一聲飽含怨恨的龍吼之聲。

與之伴隨着的,則是一股濃霧滾滾的黑色煙氣,好似龍息噴湧一般,所過虛空中頓時生出一股腐朽衰敗氣息。

“冥頑不靈!”

沈落見狀,不再勸阻,低罵一聲後,雙手握住斬龍劍,高舉過頭頂後,全力咿D純陽劍訣功法,朝着前方重重斬落而去。

只見斬龍劍上亮起一道赤金色光芒,一條龍影浮游其上,緊接着便化作一道高達百丈的巨大劍影,鋒銳一起,便將四周映照得恍如白晝。

沈落一劍斬下,便如孤峯傾倒,裹挾着煌煌天威,激盪起陣陣強烈的波動漣漪。

那股黑色煙氣與這劍鋒金光方一接觸,便如冰雪遭逢烈陽一般,瞬間被蒸發融化,那道劍光則是一往無前而去,落在了那片灘塗之上。

“轟”的一聲巨響!

一股強大無比的勁風如同兩道氣牆一般,從劍光正中向外排擠而去,將瀰漫灘塗的朦朧霧氣盡數推開,在中央形成了一道巨大無比的空洞地帶。

那片區域上,出現了一道深達十數丈的巨大溝壑,裏面猶有陣陣劍氣殘餘沖天而起,攪得那裏的虛空都有些混亂。

然而,在那溝壑盡頭處,卻站着一道筆直身影,渾身血跡斑斑,正是涇河龍王。

此刻,他已經是重傷難返,再無一戰之力了。

沈落身形前掠,逐漸落下,手中長劍一指那人,目光銳利。

“沒想到,我帶着無盡怒火和怨恨歸來,竟然會栽在你們這一羣毛頭小鬼手上,看來大唐的氣哌�是很旺盛啊。”涇河龍王站在原地,沒有動作,有些悵然道。

“孽龍,你已經無路可逃了,還不束手就擒,與我回大唐官府接受審理?”沈落冷聲道。

“接受大唐官府審理?就憑他們也配!本王已經在剮龍臺受過一次戧首之刑了,怎麼?還想再斬我一回?”涇河龍王冷笑道。

“那便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沈落目光一寒,手中斬龍劍再次擎起。

“可恨天道不公,冤屈難訴,仇怨難報……小子,好一顆龍首,夠膽就儘管來拿,哈哈……”涇河龍王眼中全無懼色,一拍自己的額頭,狂笑道。

沈落見狀,心中也略微有所觸動。

這孽龍雖然造出殺業不少,可這一番氣魄卻終究不是誰都有的。

“觀你行跡氣魄,也算是一方梟雄,我沈落如今雖只是無名之輩,但日後必會闖出一番事業,今日你死於我手,未來也必不算辱沒。”沈落心中也不由升起一股豪氣,說道。

“須知少年凌雲志,曾許人間第一流,能有如此雄心,未來也必不是籍籍之輩,罷了罷了,來斬罷。”涇河龍王看着沈落說話時的神態模樣,眼中竟是閃現了些許讚賞和豔羨神色。

沈落聞言目光微凝,口中不再言語,手中長劍一擎,飛身躍入半空,作勢就要斬殺龍王。

“沈大哥,劍下留人!”

就在這時,一聲急切呼喊從遠處響起,一道人影朝着這邊極速而來。

沈落聽那聲音熟悉,一時間有些遲疑,便又收劍落了回來。

緊接着,他的身前便有一道俏麗人影飛身落下,赫然正是馬秀秀。

只不過與往日裝束不太一樣,今天她穿了一件紫黑長袍,腰纏玉帶,頭上長髮高高束起,沒有了往日的嬌小憨態,反而多出了幾分幹練凌厲之感。

“馬姑娘,你這是……”沈落眉頭緊皺,心中卻多了幾分猜測。

“沈大哥,今日求你放過他一次,日後不管需要什麼報償,我都一定滿足你。”馬秀秀雙手抱拳,衝着沈落深深鞠了一躬。

“馬姑娘,你這是爲何?”沈落問道。

“秀秀,你……”涇河龍王一聲輕喚,嗓音竟然有些哽咽起來。

沈落見此情形,心中的猜測頓時多了幾分確定。

第0557章 當年隱祕

“沈大哥,只要你能夠饒他一命,我願意將我所知煉身壇的隱祕和盤托出。”馬秀秀一語說罷,竟是直接跪倒在地。

“馬秀秀,你果然和煉身壇有染。”沈落聽聞此言,冷聲說道。

“沈大哥,只要你今日手下留情,怎麼樣都好,哪怕是要我以性命交換,也在所不惜。”馬秀秀將頭沉得更低,再度說道。

“不可……”涇河龍王聞言,頓時驚怒不已。

“你和這涇河龍王究竟是什麼關係,爲何要做到如此地步?”沈落面色一陣陰晴變化,忍不住問道。

“沈大哥,他是我的生身父親,你說我怎能不救?”馬秀秀大聲反問道。

說話間,她猛然間抬起頭來,臉上已經滿是淚痕了。

沈落雖早有所猜測,但聽到馬秀秀親口承認還是有些震驚,他怎麼也沒想到,這馬秀秀竟然會是涇河龍王之女。

“聽起來很難以置信是吧?如果沒有那些人作惡,我大概也會用上那個令人尊崇的‘敖’姓吧?我大概也會是個生長在龍宮,不諳世事的小龍女吧?”馬秀秀喃喃說道。

沈落卻從中聽出了些莫名意味,開口問道:“那些作惡之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世人只知我父爲賭一時之氣,不尊玉帝旨意,擅自修改布雨時辰和數量,便因違逆天道被推上了剮龍臺,誰又去追尋過這事背後根由?”馬秀秀問道。

對於當年涇河龍王與袁守召�鬥之事,沈落原先已經知曉了,可聽馬秀秀的言下之意,此事似乎還另有隱情。

“馬姑娘,到底有什麼話,還請你說清楚的好。”沈落皺眉道。

馬秀秀剛要說話,卻被涇河龍王阻止:“還是由我來說吧……”

沈落目光一轉,將視線移到涇河龍王身上,手中的斬龍劍卻沒有鬆開半分。

“那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當時的京兆府尹馬溫禮生有一次女,名曰苑然,生得才貌雙全,在長安城中頗有佳名……”涇河龍王視線飄向遠方,思緒似乎也回到了當年。

在他的娓娓敘述中,沈落聽到了一個與之前所知,很不相同的卜卦賭鬥之事。

當年,唐皇李世民一次外出進山圍獵,返回時暫歇京兆尹馬溫禮府中,見到了那位才貌雙絕的馬家二小姐,當即被其才貌折服,讚賞不已。

爲了唤j當朝國師袁天罡和他背後勢力龐大的袁家,唐皇自作主張爲馬袁兩家締結姻緣,將這位馬二小姐賜婚給了當時同樣才華冠絕京城的袁家二公子袁青。

這在當時整個長安城的所有人看來,都是一件珠聯璧合的美事,人人爲之稱道。

可誰都不清楚,那位馬二小姐在一次遊河在外時失足落水,被幻化成人形的涇河龍王救下,兩人早已經一見鍾情了。

只是礙於人神有別,涇河龍王才一直都沒有行三書六聘之禮,卻不成想被唐皇橫插一腳,弄成了當下這個尷尬局面。

馬二小姐礙於禮教,雖然與涇河龍王情深意篤,卻仍是無奈與之分別,被父親強逼着出嫁給袁家二公子。

直到得知心愛之人即將嫁作人婦之時,涇河龍王終於再也忍耐不住,在袁馬兩家大張旗鼓準備舉行婚禮之時,憤起搶親,將馬二小姐奪回了涇河龍宮。

原本袁馬兩家,乃至大唐官府都因此事震動,要攻打涇河龍宮,卻被袁青阻止了。

袁青在從馬二小姐口中,親口得知兩人是兩情相悅並且已經私訂終身後,忍痛收回了聘書,成全了兩人。

可惜這位才華驚人的袁二公子,也是個癡情之人,雖然忍痛成全了他們,心中卻始終對馬二小姐念念不忘,最終思念成疾,鬱鬱而終。

事情若只是到了此處,那也還只是一場愛而不得的悲劇,可之後發生的事情,就讓這件婚變之事,走向了另一個結局。

“我與苑然行了婚嫁之禮後,過了一段還算安穩的時光,那大概也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時間了。之後,袁家的家主袁天罡,爲了給侄兒袁青報仇,故意幻化成卜卦之人袁守眨の遗c之賭鬥,最終假借魏徵之手將我斬殺。”涇河龍王越說語速越快,神情也變得越發激憤。

“你說袁守帐窃祛杆俊鄙蚵浒櫭嫉馈�

先前他也曾聽程國公說起過這事,大唐官府對於袁守盏纳矸菀埠苁且苫螅皇谴巳松矸輰嵲谔^神祕,涇河龍王被斬首之後,他便也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從此再無蹤跡。

“不是他還能是誰,有那般卜問先知之能?又擅操弄人心?”涇河龍王冷笑道。

“在那之後沒多久,母親就生下了我,只是父親已經身死,我們便被趕出了涇河龍宮,幸得父親故友救助,才得以存活下來。可惜,母親在我七歲那年,也抑鬱而終,最終還是沒能等到我們一家團圓的時刻。”馬秀秀一拳砸在地上,眼淚“吧嗒”掉落。

沈落聽得仔細,心中雖也爲之傷懷,卻仍是說道:

“即便你要報仇,也該去尋袁天罡和陛下兩人,爲何要遷怒整個長安城,導致生靈塗炭,無辜枉死呢?”

“無辜?當年袁青一死,有多少長安百姓聚集涇河兩岸,不斷投石河中,對我父母日夜咒罵不停?當父親被魏徵斬首之後,又有多少長安百姓拍手稱快,舉火相慶?他們當中可有一人記得,我父親掌管涇河多年,一直水波不興,風平浪靜,興雲佈雨,從不敢有絲毫懈怠,這才庇護着他們風調雨順,五穀豐登?”馬秀秀猛然從地上站起,大聲責問道。

沈落聞言,一時間竟也不知如何辯駁。

“他們都是些忘恩負義的愚化之民,死有餘辜。”馬秀秀似乎猶不解氣,怒聲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