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忘语
屍鬼的脖頸處傳來一聲脆響,沈落雙手向上一拔,就輕而易舉地將其腦袋給摘了下來。
沈華元看着這一幕,簡直驚呆了。
那屍鬼的體魄有多麼堅韌,他是清楚的,小雷符也不過只是在其身上劈開了一道口子,沈落卻赤手空拳,生生將其腦袋拔了下來,這得要多大的力道才能做到?
另一頭屍鬼見狀,舍了其他人,猛然掉頭朝着沈落撲了上來。
沈落輕巧一躍,身子從屍鬼頭頂翻越而過,手中熟練無比地捻出了兩張小雷符,分別拍在了屍鬼腦袋兩側的太陽穴上。
隨着其指尖一縷法力流出,兩道雷鳴之聲“轟”然炸響!
一陣雪亮白光乍現,兩道炫白雷光從屍鬼頭顱兩側同時鑽入,在頭顱中央相遇,直接將其腦袋炸開了膛。
經過半夜修煉,沈落雖然只解開了半條法脈,但總算能使用些許法力了。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沈家腥诉�沒反應過來,戰鬥就已經結束了,甚至還有不少人正在慌亂地朝廢墟院外逃離出去。
“別跑了,安全了……”沈華元劫後餘生,最先反應了過來。
聽到家主的大喝之聲,沈家腥诉@才漸漸止住了外逃之勢,紛紛朝這邊看來。
當看到院中倒着兩具屍鬼殘屍,沈落就站在屍鬼身旁,哪能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一個個又驚又懼,又悲又喜。
“活下來了……”有人拖着哭腔,啜泣道。
“是他救了我們嗎?”有人疑惑着。
“嗚嗚……”更多的,還是孩童們肆意的哭喊聲。
“沈前輩,多謝了。”沈華元在真正見識過沈落出手後,招陌莘馈�
“不必多禮,還是趕緊查查有無傷亡吧。”沈落扶起他,說道。
沈華元聽聞此言,神色馬上一變,連忙衝進那間破敗房屋內,在一堆瓦礫廢墟中挖出了被掩埋在下面的沈銓。
一番查看後,發現其只是受傷昏厥,並無性命之憂,這才放下心來。
此時,古宅廢墟外的戰鬥也已經結束,沈鈺當先一人急匆匆趕了回來,一看到裏面狼藉一片的狀況,頓時大驚。
“父親……”她一聲疾呼,衝入了屋內,眼見到沈華元平安無事,正在照料沈銓,而沈落正抱臂站在一旁,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外面怎麼樣了?”沈華元抬起頭問道。
“屍鬼已經都打退了,只是……沈釗被屍鬼偷襲戰死,沈創和陳沖也都受傷不輕。”沈鈺背對着屋門,眉頭緊皺,難掩悲傷道。
屋外其餘沈家之人仍是驚魂未定,此刻全都盯着這邊,她不能讓人們看到半點軟弱之態。
最終,經過一番清點之後發現,沈家除了沈釗戰死之外,還有三名普通族人身死,另有十數人受傷,腥瞬桓依^續在此逗留,只好連夜啓程,繼續趕路。
沈落心知這些人都是沈家後裔,心底雖然有些哀傷,卻並不如何強烈,畢竟,他在夢境之中已經見過太多太多比這更加慘烈的事了。
……
時間一晃,已是七日之後。
沈落日夜修行苦練黃庭經,終於將包括手少陰心經,手陽明大腸經和任脈在內的五條法脈貫通,如今實力已經恢復到了辟穀中期的樣子。
經過了上次屍鬼事件,沈家腥巳缃駥ι蚵涞纳矸莺蛯嵙Χ荚贌o半點懷疑,沈鈺更是一有空就會來和沈落攀談幾句,向其求解修行中的困惑。
通過些許瞭解,沈落才知道,原來沈家腥诵扌械墓Ψǎm然名爲《水元訣》,實際上卻是無名功法的改良版。
而爲沈家流傳下這部功法的人,正是他自己。
一開始,沈落還有些不能理解,即便自己要爲沈家流傳功法,爲何不直接留下無名功法,而是要加以改良簡化?後來他轉念一想,纔想明白,無名功法本身就十分艱澀,當年自己也是機緣巧合下才很快入門的,對於其他人修煉來說,就更加困難了。
可即便是已經改良過的《水元訣》,沈家後輩修煉得也同樣艱難,這千年時間裏,竟是沒有一人將其完整修煉成功。
到了近兩三百年,更是每況愈下,許多人連通法性都無法做到,而能通過自己不斷摸索,修煉到辟穀期的沈鈺,已經是這些年來成就最好的一個了。
沈落雖然對無名功法領悟比他們更深,但礙於身份無法直接言明,只能旁徵博引,以其他證例爲沈鈺解惑。
好在沈鈺資質和悟性的確很不錯,沈落只需稍加點撥,此女便總能有所收穫,幾次下來後,就已經隱隱能夠摸到辟穀中期的界限了。
所以這幾日間,除了沈落一直在馬車上修煉不出外,沈鈺也很少露面了。
經歷了先前的屍鬼一事,本來沈華元的心情很是沉重,不過隨着沈落實力的日漸恢復,以及沈鈺辟穀中期瓶頸的鬆動,讓他心頭壓着的石頭總算輕了幾分。
第0313章 犀牛將軍
沈銓傷愈了些許,與沈華元共乘一車,看着家主舒展了些許的眉頭,心中也很是高興。
他倒也是個心胸敞亮之人,事後得知是沈落救了他們,便親自去找了沈落一趟,既是道謝也是道歉,給沈落行了叩拜之禮。
“家主,那位沈前輩當真幫沈鈺解開了困惑,鬆動了瓶頸?”沈銓忍不住開口道。
“鈺兒是這麼說的,便應該沒錯。”沈華元點頭道。
沈銓聞言,目光一亮,神采奕奕道:“等我傷好了,也要去向沈前輩請教,困在煉氣後期這麼多年了,若是能再進一步,也能爲家裏多出一份力了。”
“族裏有此想法的人不在少數,只可惜當下沈前輩也正忙於修煉恢復實力,咱們就先別打攪他了。”沈華元叮囑道。
其話音剛落,外面忽然傳來一聲馬兒嘶鳴,接着身下的馬車就停了下來。
沈華元神色一緊,連忙一掀轎簾,走了出去。
他剛跳下馬車,就看到前面十數丈外,站着一道身形魁梧的高大身影,一手扶着一柄杵在地上的鬼頭大錘,氣勢看着頗爲威武。
其身高近丈,生得膀大腰圓,赤裸着的上身露出青紫色的皮膚,胸前兩側各有兩道深紫雲紋,腰間綁着一條有些破舊的蠻獅腰帶,上面甲片上已經生出了鏽跡。
最重要的是,其脖頸上頂着的不是人族頭顱,而是一顆生有獨角的犀牛腦袋,赫然是一頭犀牛精。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那犀牛精一看到沈家車隊停了下來,立即扯着嗓子喊道。
其嗓音粗獷,倒是和攔路搶劫的悍匪頗爲相合,只不過腥俗叩氖谴筇七z留下來的官道,而方圓數十里盡是荒野,根本看不到一棵樹,倒是和犀牛精的言語實在不搭界。
“你是何妖怪,竟敢阻攔我等去路?”沈華元一聲厲喝。
“吾乃犀牛將軍是也,怎麼樣,聽說過本將軍的赫赫威名吧?還不速速留下食物財貨。”那犀牛精掄起鬼頭大錘往肩上一抗,頗爲自得道。
“不曾聽過。”沈華元沉默思量片刻,搖了搖頭。
“你,你……你孤陋寡聞,不識好歹。”自稱“將軍”的犀牛精見狀,頓時大怒道。
沈華元聽其言語,前後不搭,用詞不當,心中也生出了幾分疑惑,不明白這傢伙到底想要做什麼。
畢竟,先前遇到的妖物,基本上都是不由分說就上來廝殺的,像這般攔路打劫的,看着竟然還覺得有些……禮貌。
後方不遠處,沈落正站在一架馬車棚頂上,遠遠望着這邊。
他看着那頭犀牛將軍,嘴角卻是有些笑意,身形一縱,跳下馬車來到了近前。
“前輩。”沈華元見沈落過來,連忙施了一禮。
“我來應付。”沈落擺了擺手,笑着說道。
說罷,他幾步向前,來到犀牛將軍身前,在相距數丈的地方停了下來。
犀牛將軍見狀,神色稍稍一緊,單臂持錘朝前一指,開口喝道:“你是主事之人?”
“算是吧。”沈落點點頭,說道。
“那就別廢話,趕緊把錢和喫的統統交出來,否則別怪本將軍重錘無情。”犀牛將軍眉眼一橫,惡狠狠道。
“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試試你的鬼頭錘了,來來來,砸我一錘試試。”沈落笑着說道。
犀牛將軍聞言一愣,雙眼瞪圓,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沈落。
它自忖成精成怪也有近百年了,因爲曾經目睹過一名人族將領帶軍作戰的氣派,故而心生嚮往,纔給自己取了這麼個諢號,盤踞在此多年,也從未見過眼前這樣的人。
“你莫不是患了失心瘋,本將軍這一錘砸下去力有千鈞,保管教你爛成一攤肉泥。”犀牛將軍一指沈落,恫嚇道。
“廢話少說,快點來砸。”沈落故意激怒它道,心中卻覺得詫異,過往所遇妖物,除去自己通靈來的不說,幾乎沒有一個良善之輩,眼下這犀牛精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犀牛將軍見狀,心中也生了幾分怒氣,手中鬼頭錘一擎,朝着沈落衝了過來。
其身形龐大,每一次落腳時,都引得大地一陣顫動。
“轟,轟,轟”
犀牛將軍三步衝到沈落跟前,大錘猛然掄起,朝着沈落當頭砸了下來。
“呼”,一道風聲帶着一股強大威壓同時落下。
沈落心中一動,這犀牛精倒是當真不含糊,這一錘的力量的確不輕,只是沒有朝着自己頭顱砸來,倒又讓他意外了一次。
思量間,他身形巋然不動,黃庭經功法在體內默默咝校p手高舉過頭一個交叉,雙臂亮起一層金芒。
結果下一刻,沈落只覺雙臂微微一涼,一陣罡風拂過,卻是犀牛將軍手中大錘在距離沈落雙臂不足尺許時,硬生生停了下來。
“我說你這人族,我可當真要砸了,你若現在後悔還來得及!”犀牛將軍高舉着鬼頭錘,瞪着沈落道。
“有膽就砸!”沈落心中有些哭笑不得,大喝了一聲。
“可別怪我……”犀牛將軍聞言,這纔將手中鬼頭錘一抬,再次狠狠落下。
沈落見此,雙臂微微向下一沉,繼而猛地向上一撞。
“砰”的一聲悶響!
犀牛將軍一句話還未說完,便覺手裏的鬼頭錘好似砸在一面堅硬的山壁上,直接給撞了回去,連帶着它的身形也跟着向後倒去。
“蹚蹚蹚……”
犀牛將軍連退數步後,後腳猛地一跺地,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其雙眼再次瞪得滾圓,掩飾不住滿眼的驚訝之色。
“服不服?”沈落笑着說道。
“我……不服!”犀牛將軍吼道。
“那再來!”沈落說道。
犀牛將軍大喝一聲,提着鬼頭錘再次衝了上來。
這一次,這傢伙明顯動了真格,身上亮起一層青光,手上的鬼頭大錘上爆發出一陣黑芒,朝着沈落當頭砸了下來。
沈落頭頂風聲大作,虛空中都傳來一陣明顯震動,好似空氣都給這巨錘壓得激盪不已。
他目光一挑,對這犀牛精的實力也算有了幾分猜測,知道其充其量也不過是辟穀初期的修爲,對自己倒是沒什麼威脅。
沈落隨即暗唿S庭經功法,體內五道法脈內的法力也同時流淌,緊握着的右拳上光芒凝聚,整個手掌都漲大了一圈。
“喝”
只聽其口中一聲低喝,握拳的右手從腰袢蓄力,斜向上一拳砸去,與犀牛將軍的鬼頭大錘迎面撞擊在了一起。
“轟”的一聲巨響傳來。
一股強大的氣勁,自兩人碰撞處席捲開來,大地揚起的煙塵滾滾而過,將沈家圍觀的腥艘捕急频眉娂娽嵬恕�
第0314章 放你一馬
煙塵中,沈落的身形非但沒有半分後退,反而欺身而上,一個箭步前躥,就來到了犀牛將軍的身前,橫起一肘,打向了它鼓起的腹部。
“砰”,又是一聲沉悶聲響。
“呃……”
犀牛將軍悶哼一聲,整個人如同被掀翻的石頭,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才停了下來。
等到煙塵散去,腥司涂吹缴蚵湔自谙④娚韨龋p手並指點在它的眉心,指尖下正壓着一張落雷符。
“怎麼樣,服不服?”沈落笑着問道。
犀牛將軍眼睛上翻,勉強能夠看到那張耷拉在自己腦門兒上的符紙,梗着脖子道:“出來混的,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你動手吧,十八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
“你是不是看了什麼奇怪的書了?”沈落聽着這說辭有些耳熟,忍不住一扶額頭,有些鬱悶道。
許多民間的話本小說裏,一些綠林好漢臨死之前,總要說上這麼一番言語。
“你這傢伙,明明是個人族,怎麼身體這麼硬,力氣還比我大?我輸得心服口服,你要打要殺,動手快點,給我個痛快。”聽到沈落這麼問,那犀牛精頓時有些泄氣,說道。
沈落聞言,不再逗它,手指一收,連着將那張落雷符也收了起來。
“行了,我可沒說要殺你,走吧。”
沈落此言一出,包括沈華元在內的沈家圍觀腥祟D時大驚。
“沈仙師,那廝可是妖物啊,不能放……”一名沈家青年大聲喊道。
“沈道友,放虎歸山,後患無窮。”另一名沈家修士也開口喊道。
“殺了它,殺了它……”更多人紛紛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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