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主 第102章

作者:忘语

白家人中倒也有個例外,那位三長老白江風就對沈落頗爲看好,並且在知道他修習符籙之術後,還時不時會與他討論一些制符心得。

沈落不管煉符如何,在理論心得上確實有獨到見解,有時候令白江風也驚訝不已。

後來,馬祿忽然傳來消息,稱鎮魂金笏的價值估的低了,讓沈落再去一趟錄寶堂,又給他補了十枚仙玉。

沈落心中欣喜之餘,又買了不少符紙和靈材,回去繼續在落雷符和飛行符上死磕,花費了一個月的時間後,還真讓他又畫成了兩張落雷符,和一張飛行符。

這一日,沈落修行間隙,又來到了白江風的院落。

兩人像是一對忘年交一樣,對坐在院中一張石桌旁,中間隔着一壺發散着嫋嫋煙氣的茶壺,彼此談論着各自在符籙一道上的心得。

“天下雷法正宗,皆出自張天師,這小雷符雖然爲雷屬性符籙,卻不在五雷正法之列,屬於旁系偏支,即便改換更好符紙符墨,威力增長亦不會太多。”沈落指着身前桌上擺放的一張小雷符,說道。

“此符雖然威力不足,但勝在用材普通,繪製簡便,對於普通鬼魅一類,還有天然壓制作用,優點也是良多。你能將繪製之法悉數相傳,我已經很感謝了。”白江風笑道。

“我從前輩這裏習得清心符,日後再遇迷障的話,也多了一分保障,不也同樣是獲益良多麼?況且前輩還爲我解了不少修行困惑,晚輩正覺得無以爲報呢。”沈落說道。

“唉,霄天那小子若是有你一半勤奮就好了,過往對他還是太過寬鬆了。”白江風想到白霄天,不禁嘆息一聲,說道。

“前輩這話可着實是打我的臉了,若是我有白霄天那傢伙一半天賦,我也不用這麼辛苦,還沒什麼進境了。”沈落半開玩笑地自嘲道。

“話雖如此,我卻更看好你的心性,只要能守住本心,不爲外物所擾,日後成就必定不俗。”白江風神色微肅,說道。

兩人正說話間,一個不速之客卻突然跑進了院中。

沈落扭頭望去,就看到是白霄雲那傢伙,懷裏抱着一隻紫檀方盒走了進來。

“見過三爺爺,咦,沈大哥也在啊?”他一看到兩人,立即驚奇叫道。

“你這小子,今天是搭錯哪根兒筋了?我可從沒聽你叫霄天以外的人大哥的?”白江風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笑罵道。

白霄雲則是訕訕笑了笑,也沒解釋什麼。

“你這小子比你哥還能野,今天怎麼想起來跑到我這邊來了?”白江風衝他招了招手,示意其坐到自己身側。

第0230章 二少爺的賭約

白霄雲立即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臉上堆滿了無事獻殷勤的笑容。

“三爺爺,我這不是想念您了,就過來看看,順便給您帶了些雲霧山產的茶葉。”白霄雲一臉狗腿的笑意,說道。

白江風接過他手裏的方盒,打開來後,捻起一小撮墨綠色的茶葉,嗅了嗅,神色就微微起了變化。

“還真是好茶,你小子這次倒是花了心思了。看來這次想要求我幫忙的事情,一定不太好辦?”白江風放下茶葉,笑道。

“三爺爺,您真是本領通天啊,這都能未卜先知了。”白霄雲故作驚歎道。

沈落坐在一旁,看着他有些誇張的表演,實在有些不忍直視。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看在你這點茶葉孝心的份兒上,能夠幫你的事,我就不會袖手旁觀。”白江風受不了他的馬屁,連忙說道。

“是這樣的,我前些日子與林璧秋和杜安打賭,想着讓他們見識見識咱們家的飛遁……”白霄雲說到這裏,忽然停頓了下來,目光看向了沈落。

“沈落是咱們白家的客卿,沒什麼不能直說的。”白江風見狀,皺眉說道。

“本來我只是想顯擺一下咱們家獨有的飛遁符厲害,那兩個傢伙卻一直不肯相信,出言激我,稱要親眼見過纔信。不得已,我便說改天帶出來給他們見識見識。誰成想,這幾日他們一直催我,我被煩的不行,便去找父親借取。結果,非但符籙沒借到,還被他攆出了書房。”白霄雲聞言,這才苦着臉一五一十說道。

“你是想讓我幫你勸一勸家主?”白江風眉頭皺起,問道。

“是是是,三爺爺,您就幫我說說情……”白霄雲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只是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怒斥打斷。

“混賬小子,這飛遁符是什麼你不清楚嗎?咱們祖上總共就傳下來了三張,先前你大哥保命用掉了一張,臨去化生寺又帶走了一張。家裏如今就只剩下那麼一張而已,你想要拿出去顯擺?家主沒揍你,都算是輕的。”白江風聞言,動了火氣,斥道。

“三爺爺,我,我只是借出去給他們看看,看完就帶回來,您要是不放心,可以暗中跟着。這我要是拿不出,就得捏着鼻子認林壁秋那孫子當大哥了。”白霄雲央求道。

“自己胡鬧不算,還想讓我陪你一起?你這小子是真的混賬到家了,明明跟霄天是一奶同胞,怎麼相差就這麼大!”白江風重重一嘆,恨鐵不成鋼道。

白霄雲聽聞此言,神色一黯,沉默下來。

“我何嘗不想跟哥一樣,可恨我沒有哥那樣的天賦……”默然片刻後,他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起身離開了。

白江風看着他離開時,有些落寞的身影,面露一絲不忍之色,叫道:

“霄雲……”

只是白霄雲沒有回頭,也沒有停步,就那麼走出了小院。

“其實霄雲小時候天賦並不差,只是出了一場變故,被陰邪侵體,才壞了他修行的根基。”白江風陷入回憶良久,才恍惚說道。

沈落聞言,眉頭微蹙,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白府大門外,白霄雲心情不佳,喝退了平日貼身跟隨的兩名扈從,獨自登上馬車往城內最大的一家賭坊“邅矸弧倍ァ�

白霄雲並不嗜賭,只是鬱悶之時,會去那裏發泄一下。

可是今天實在不趕巧,當他來到邅矸坏臅r候,一掀門簾,一眼就看到了賭牌九的桌子前,正站着一個頭戴玉冠,身着紫色迮鄣那嗄昴凶樱淙菝策�算俊朗,就是鼻尖上生有一顆黑痣,實在有些破壞美感。

紫袍青年雙手握着兩塊牌具,正用力搓着上面的點數,更是把一張臉都湊到了跟前,眯着一隻眼,滿臉興奮地瞄着。

在他身後,還站着一個身着青色圓領袍的圓臉青年,生得有些肥胖,額角掛着汗珠,同樣也把臉湊過去,看着紫袍青年手裏的牌。

在他們身後,還跟着七八個黑衣男子,一個個龍精虎猛,一看便是身手不凡的扈從。

“真是見鬼,正不想碰見這兩個倒黴玩意兒,可偏偏就能撞上。”白霄雲心裏暗自嘀咕了一句,鬆開了門簾,轉身就走。

可就在他鬆手的同時,那圓臉青年卻是鬼使神差地抬了一下頭,一眼就瞥見了他。

“咦,白霄雲……”

圓臉青年的聲音不算大,在人聲嘈雜的賭坊裏就更不顯得突出了,可白霄雲還是立馬就聽到了,後脊頓時生出一片雞皮疙瘩,腳步連忙加快。

“什麼?白霄雲?”

紫袍青年聞聲,也顧不得牌九輸贏,扔下手中牌具,就追了出來。

圓臉青年和一徐鑿模擦ⅠR跟了上來。

只是等他們出了賭坊,外面人來人往,卻早已經不見白霄雲的蹤影了。

“杜安,你沒看錯,真的是他?”紫袍青年左右掃視一圈後,皺眉問道。

“林少,我肯定沒看錯,就是那傢伙。”圓臉青年立馬答道。

這圓臉青年不是別人,正是杜家子弟杜安,而那紫袍青年則是林家子弟林壁秋。

“這小子這些天一直躲着我們,肯定是因爲打賭的事。不能讓他跑了,分頭去找。”林壁秋冷笑一聲,喝道。

其身後幾名扈從立馬應了一聲,立馬就要分散了開來。

“不用這麼麻煩。”一個蒼老嗓音忽然響起。

只見一名身穿灰布長袍的老者,忽然從人羣中走了出來,來到了幾人身前,其眼窩深陷,鼻樑卻高挺,顯得臉頰又尖又瘦,皮膚有些病態的蒼白。

“盧鷹長老,你怎麼來了?”林壁秋見狀,有些詫異道。

“近來建鄴城不太平,你爹派我暗中護着你。你們要找的那個白家小鬼,往蓬蘆巷去了。”盧鷹指了指遠處一條巷弄,說道。

“知道了,多謝盧長老。”林壁秋咧嘴一笑,立馬帶人追了上去。

盧鷹卻沒有跟過去,而是退入人羣中,身影就又隱沒了進去。

蓬蘆巷裏,白霄雲正踢着地上的一塊石子,嘴裏碎碎唸叨着什麼,忽然一抬頭時,就看到前面已經堵了幾名黑衣男子。

等他再回頭看時,林壁秋幾人已經從後面趕了上來。

第0231章 加大賭注

“白二公子,可算是找到你了,這幾日爲何一直要躲着我?”林壁秋滿臉笑意,主動開口道。

“躲你?你又不是臭狗屎,有什麼好躲的?”白霄雲故作驚奇道。

“你……”林壁秋一時氣結,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白少,你是不是忘了,先前和林少打過賭,說要拿飛遁符給我們看來着?”杜安呵呵一笑,問道。

“誰說我忘了?我記得清楚得很,說要帶出來亮瞎你們的狗眼,怎麼會忘?”白霄雲見他哪壺不開提哪壺,心裏暗罵一聲,說道。

“哼,沒忘就最好。杜安,上一次見着白霄雲的時候,他是怎麼說的來着?”林壁秋一挺胸,明知故問道。

“白少說,等下次見面的時候,一定讓我們好好見識一下。”杜安立即說道,尤其是“見識”二字加重了語氣。

“白霄雲,咱們這算是‘下次’見面了吧?你的飛遁符呢?拿出來瞧瞧吧。”林壁秋衝白霄雲攤出一隻手,說道。

白霄雲面露猶豫之色,腦海裏飛速想着應對之策。

眼見他半天不說話,林壁秋冷笑一聲,說道:“白霄雲,是你家裏根本沒有這高階符籙呢?還是你自己在白家壓根兒連個屁都不算,根本拿不出來那飛遁符?”

他這一句話出口,如一柄鋼刀一樣,插在了白霄雲的心口。

白霄雲的臉色霎時變得鐵青,雙眸驟然一寒,瞪向林壁秋。

“你,你今天要是拿不出飛遁符來,就是輸了。要麼賠償我五枚仙玉,要麼,就給我乖乖跪下叫一聲‘大哥’,我對自家小弟,向來是很寬厚的。”林壁秋被他這突然變化的眼神給嚇了一跳,卻仍是故作鎮定道。

“大哥,就憑你也配?”白霄雲一聽此言,更是怒道。

“白少你這可就不對了,林少說的本就是之前與你之間的賭注。只要你能拿出飛遁符,林少自然也是願賭服輸的。”杜安見狀,笑着說道。

他這言語看似公道,實則還是在配合着林壁秋,逼迫白霄雲認輸。

白霄雲瞪了他一眼,心中有些懊悔,先前實在不該受他們言語刺激,打下這賭約。

就在他猶豫着,要不要找個藉口脫身時,不遠處一座屋脊上忽然有人影跳躍,在周圍七八名扈從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跳落在地,站在了白霄雲身側。

那幾名扈從大驚,連忙一邊護住林壁秋和杜安,一便將來人圍在了中央。

白霄雲扭頭望去,見到來人一身青衫,面容清秀,竟是沈落。

“不用害怕,是我們白家客卿。”白霄雲心中沒來由的安定了一些,衝林壁秋等人一擺手,向沈落投去了一個詢問的眼神。

“二公子,你這走的也太快了,我都沒跟上。”沈落則是衝白霄雲眨眨眼,笑着說道。

事實上,白霄雲離開後不久,他就跟了出來,一路上尾隨着到了這邊,所有的一切經過,他都看在了眼裏。

“我只是隨便逛逛,這不是正打算回去呢。”白霄雲有些不明所以,含糊其辭地說道。

“白霄雲,你該不是想就這麼糊弄過去?賭咒的時候立的誓約,眼下都要當狗屁了嗎?行吧,反正你有客卿撐腰,我也拿你沒辦法。”林壁秋眉頭一挑,冷嘲熱諷地說道。

“白少,要是捨不得仙玉的話,叫一聲‘大哥’也沒什麼嘛。”杜安也起舻馈�

沈落眼見白霄雲正要發怒,上前幾步與白霄雲並肩而立,壓低聲音道:“別怕,他們要玩,就陪他們玩。”

白霄雲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卻猶豫着沒有開口。

“相信我,不會輸的。”沈落再次說道。

白霄雲看了他一眼,心中莫名覺得安穩起來,讓他忽然記起了一些過往舊事,陷入了沉思。

“我們二公子不是捨不得仙玉,只是覺得原先的賭注實在有點小了,不然咱們玩兒把大的?”沈落轉頭看向林杜二人,笑眯眯地說道。

“你是什麼意思?莫非還要加碼不成?”林壁秋皺眉道。

杜安看了沉吟不語的白霄雲一眼,也是一臉疑惑。

“二公子要是贏了,林少爺要麼拿出二十仙玉作爲補償,要麼以後每次見到二公子,都要尊稱一聲‘大哥’,反之也是一樣,如何?”沈落伸出手掌,豎起了兩指。

聽聞此言,白霄雲才恍然醒悟過來,隨後就被沈落話裏的內容,嚇了一大跳。

五枚仙玉雖然不是一筆小數目,但他咬咬牙東拼西湊也就拿出來了,但是二十枚仙玉,根本不是如今的他可以拿出來的。

“沈大哥,你……”他話說了一半,就連忙停了下來。

在林壁秋兩人面前,可不能露怯,只是心中暗暗叫苦不迭,神色間微微有些不自然。

“二十仙玉?”林壁秋也是驚呼出口,一臉不可思議的望着沈落。

“不錯。如果林少爺不敢賭,我們也不會強迫。”沈落認真的點點頭。

“笑話!誰說我不敢了,不過先前白二公子是五枚仙玉和喊一聲大哥二選一,如今賭注加到了二十仙玉,輸了若交不出仙玉的話,可不能只是喊我一聲大哥這麼簡單,同時還要喊杜安一聲二哥!若是贏了,二十仙玉,我和杜安各出一半。”林壁秋瞥了一眼白霄雲,大聲道。

“林少,我……我可沒十枚仙玉……”杜安心頭一跳,忙小聲衝林壁秋道。

“你小子有點骨氣行不?這還看不出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什麼客卿想替那白霄雲打馬虎眼,想要嚇唬我們。”林壁秋瞪了杜安一眼,低聲斥道。

“好!既然白二公子搶着給我們送仙玉,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杜安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笑着應道。

“既然賭約已成,還請白二公子趕緊取出飛遁符,讓我們長長眼吧。”林壁秋衝着白霄雲大咧咧地說道。

沈落見此情形,嘴角一勾,露出些許笑意。

“你真從父親那裏借來了飛遁符?”白霄雲還有些沒回過神來,走到他身邊小聲問道。

他是怎麼都不相信,父親會將那寶貝符籙放心交給一個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