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埋大清朝 第425章

作者:大罗罗

“什么?”邬思道一愣,“她可是大清的太后……”

“嘿嘿,”郭有德道,“大清不是亡了吗?她可比四阿哥懂事,所以这儒八旗的盘子,四阿哥不能碰!”

“好,好,不碰!”邬思道点点头,“其实想碰也够不着啊!”

郭有德笑道:“对,对,够不着。这儒八旗肯定是要缩到碎叶府去的。以后儒八旗在北,你们四阿哥在南,夹着大阿哥,正好远交近攻啊!这样吧,你们再结个姻亲吧……西太后的孔家今后代代出皇后、太后!”

“这倒是挺好的。”邬思道说,“不过大阿哥、四阿哥可是手足兄弟!”

郭有德哈哈一笑:“我大明不要四阿哥和大阿哥打……我大明谋的是长远!”

其实大阿哥和四阿哥也打不起来。两人都自己干了什么?要打起来,一准没有好下场。

“好好,”邬思道连连点头,“那么当下呢?大明当下图什么?郭相,您就挑明了说吧!”

郭有德笑道:“四阿哥有你这样的心腹,想不成事儿都难啊!既然你都挑明了,那我可就说了,我们大明不图西域的土地,也不要印度的地盘……我们就是图个财!”

“哦,你们要印度的钱?”邬思道问。

“非也非也。”郭有德连连摇头,“我们要法兰克的钱!”

第960章 我们一起掏空法兰克!

“要法兰克的钱?”

郭有德点点头:“对,对,要的就是法兰克的钱……印度的钱咱们不要,就要法兰克的!”

听了这话,邬思道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大明皇帝的要求怎么那么奇怪呢?

你要印度的钱很好办啊,等四阿哥为了当皇帝,来个“量印度之物力,结大明之欢心”不就行了?可你要法兰克的钱……这事儿四阿哥做不了主啊!

另外,这个大明皇帝为什么不要印度的钱?印度的钱也是钱,都是用黄金、白银打造的卢比,难道还能分出种姓?

想到这里,邬思道就连连摇头:“郭相,可是这个法兰克的事情,四阿哥也做不了主啊!而且法兰克是强国,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带甲百万也是有的。即便大明、大蒙古联手,也不见得能在法兰克的地盘上将之击败……这钱,怕是抢不来的。”

“不抢,”郭有德摆摆手,一脸正色道:“尼了把圣上当什么人了?他是会抢人钱财的吗?”

“他不是吗?”邬思道心说:“他不是大南山上的强盗出身吗?”

郭有德又说:“我们大明就是想和法兰克好好做买卖,把大明的丝绸、布匹、瓷器、玻璃、茶叶、白糖、美酒、香水、中药(大蒜素、硝化甘油和金鸡纳霜都是中药了)都卖给法兰克,把法兰克的金子、银子都赚了。”

邬思道愣了又愣,“这不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买卖吗?”

他一边说一边琢磨:“好好的买卖,怎么说的跟拦路打劫似的?难道是干没本钱的买卖干顺手了,干习惯了?”

郭有德解释道:“邬先生,尼了有所不知,这买卖在咱们看是正常的,但是在法兰克人看来就不大正常了……特别是年年月月的赚,这是要掏空他们!”

郭有德说着这样的话,但他自己也不大明白,好好的买卖怎么就变成掏空了?

原来这些话都是朱和墭教给他的,他不是当个传声筒而已。

实际上,朱和墭的算盘打得很精也很远,他谋得不是当下十年八年,而是今后百年的大计!

一年两年,甚至十年八年的逆差,法兰克也不是承担不起。在将英国的北美十二州变成法语美利坚后,法兰克帝国的国力已经达到了巅峰。虽然庞大的法语美利坚土地上并没有多少金银矿藏,但是却可以通过和西班牙、葡萄牙的贸易攫取他们的黄金和白银——葡萄牙的巴西殖民地在1694年时发现了大型金矿,从而开启了巴西的淘金时代。在原本的历史上,巴西在短短的几十年间,每年都能向欧洲殖民者提供五十万两黄金(大约十五吨),按照当时的金银比价,这笔黄金的价值差不多就是七百五十万大明一两银圆!几十年合在一起,也有好几个亿!

如果再算上西班牙帝国在南美洲银矿、金矿的收益,那欧洲人从新大陆的收获就更惊人了。在历史上的16、17、18这三个世纪中,光是官方可以统计到的西班牙美洲白银的数量就多达十万吨,也就是三十多亿两!

以上这些,还都是官方统计的数目,如果再算上通过走私出美洲的黄金白银(西班牙政府要收百分之五十的税,葡萄牙则收百分之二十,那么高的税收下,私采和走私在所难免),数目恐怕还得翻倍!

这些黄金白银中的相当一部分,又会通过各种渠道流入法兰克帝国,所以法兰克帝国还是有钱的!

但是再有钱,也承受不了年年月月的大额逆差!长期的逆差不仅会造成大量金银外流,从而让法兰克帝国发生货币危机(欧洲并不是直接用金银进行交易,金银只是铸币的原材料,如果缺乏金银,货币的含金量含银量就会下降),而且还会逐渐掏空法兰克帝国的产业,延缓,甚至打断法兰克帝国的工业化进程。

所以当逆差和金银外流的问题严重到一定的程度,路易十四或路易十四的继承人们一定会采取某种措施……就如同历史上的大英帝国一样。

但是“洋药”在未来的大明肯定是没有很大市场的……而且也用不着林则徐来禁烟,朱大皇帝早就下旨对阿芙蓉类药品进行管制了。而用武力打开大明市场(阿芙蓉市场),现在看起来是想都不要想的!所以朱皇帝预计未来的法兰克统治者大概率会用高关税和市场禁入的方式对待大明商品。

好在他已经未雨绸缪,想出了一个联合大蒙古、罗刹国,甚至不列颠东印度公司、荷兰东印度公司、瑞典东印度公司、葡属印度,甚至法兰克东印度公司一起去掏空法兰克!

在朱皇帝的计划中,大明制造……可以包上以上这些国家、殖民地和特许贸易公司的外衣输往法兰克!

“邬先生,”郭有德对邬思道说,“圣上估摸着怎么年年月月的从法兰克人的口袋里掏钱,法兰克的皇上早晚得翻脸不和咱做买卖。所以圣上就想和大蒙古的南帝、西太后一块儿做这个买卖,有可能的话,再把北汗和东太后也拉入局,以后再想办法拉上那几家西洋人的东印度公司和葡属印度。”

“这买卖到底要怎么做?”邬思道还是不明白,搞权术阴谋,邬思道算一把好手,做买卖他真不行。

郭有德笑道:“尼了听好了,这买卖是这么个做法……简单的说,就是把一部分大明生产的商品包装成蒙古、罗刹和那几个东印度公司还有葡属印度生产的商品,再销往欧洲。所以尼了雍王当了南帝之后,就得在印度西部沿海多搞一些个自由市,譬如把第乌、达曼或其他港口城市变成自由市。还可以联手葡属印度总督府、不列颠东印度公司、荷兰东印度公司他们,在果阿、孟买、锡兰岛上设立自由市。如果条件成熟,甚至可以在罗刹国的黑彼得格勒设立类似的自由市!

这样一来,咱们向法兰克输出商品的路子就多了,他们想要封堵的难度也就大了。除非他们搞闭关锁国,要不然就不可能全都堵上!邬先生,您瞧着这事儿能成吗?”

邬思道一琢磨,觉得这事儿对大蒙古而言也没什么……毕竟要被掏空的是法兰克的金库,又不是大蒙古的金库。而且能掏空到什么程度还不好说呢!虽然邬思道不懂买卖,但也知道口袋里面的银子少了,日子过得就会仔细,这叫量入而出。一家一户是这样,一个国家多半也是如此。法兰克人的银子少了,自然就不会买了,说不定还会想办法多卖点东西给大明,这买卖不就是这样做的吗?

想到这里,邬思道就点点头道:“行!这事儿就这么着了!”

郭有德见邬思道答应的那么爽快,就笑呵呵道:“好好好,那咱们接下去就商量一个密约,把具体的办法敲定下来。回头让纳兰性德带着密约,以参加康熙汗葬礼的名义去大蒙古一趟,和雍亲王把约给签了……签了约,西太后就会把儒八旗的票都给雍亲王,雍亲王的南帝可就当上了!”

“孔太后真的会那么听话?”邬思道略略有些吃惊,所以就反问了一句。

郭有德笑呵呵道:“西太后怎么敢不听圣上的,她要不听话,可就不是太后当不成……连碎叶府都不是她的了,儒八旗也不会再拥护她,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

……

九五飞龙殿。

朱和墭朱大皇帝已经享受过“当牛做马”的西太后孔思敏的服务了……虽然孔太后的姿色摆在朱和墭如今的后宫里面只能算二等。但她是真正的太后,把一个太后给办了,这可比骑大洋马更有意义——这是为国为民啊!

而且这事儿还极具象征意义……连太后都让朱皇帝办了,这大清算是给彻底清算了,这事儿和把溥仪逮起来劳动改造有的一比。虽然还有点余孽立了个大蒙古的招牌,但人家的祖宗已经换成了成吉思汗,不再是努尔哈赤了。

刚刚“办”完太后娘娘的朱和墭,这个时候正靠在一张大床的靠背上养精蓄锐,孔太后则被他搂在怀里,说着什么“圣上威武、奴家服了”之类的恭维话。

“阿敏,”朱和墭心满意足地听了一会儿恭维话,就叫着孔太后的小名打断道,“你现在已经是朕的人了,朕当然得好好的疼你……朕听纳兰性德说你的手头挺紧的,有这事儿吗?”

太有了,连路费都花没了……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现在孔太后已经傍上真正的大款了。

“没有的事儿,”孔太后笑嘻嘻道,“奴家已经是圣上的人了,手头怎么会紧?”

“哈哈哈,”朱和墭大笑了,“说的也是……不过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朕毕竟上年纪了,你还年轻,要没点产业,将来该怎么办?”

“圣上,您要赐奴家一些产业吗?您对奴家可太好了!”孔太后抬起脸,笑吟吟看着已经上了年纪的朱大皇帝。

朱和墭扶着胡须,笑着道:“朕的确有一桩大买卖要与你,这可是真正的大买卖,足够碎叶府和儒八旗吃上几代人的!”

“什么大买卖?”孔太后眨着眼睛问。

“金融!”

“金融?这是什么买卖?要怎么做?”孔太后问。

朱和墭笑道:“这买卖你不必懂,也不必亲自去做……你担待个名义,等着拿钱就行,自然会有人去做的。”

“有那么好的事儿?”孔太后有点将信将疑——这也就是朱皇帝的说的,要换别人说,她是一万分之一都不会信。

朱和墭道:“阿敏,朕不会骗你的。而且朕的确需要一个可以在各方势力之间保持中立的小国来运营通过东西方贸易赚来的钱……朕要让这些钱变成投资,再转回西方购买土地房产,这样他们才能有钱继续买咱们的东西。而负责将钱在东西方之间转来转去,又能把投去欧洲的钱的真正主人隐藏起来的,就得是儒八旗和碎叶府这样的势力了。”

原来朱和墭想要一个亚洲瑞士用来管理对欧洲的投资……这个亚洲瑞士必须得表面中立,但实际上得贴心可控,还得让大蒙古、罗刹国、法兰克都不好下手。

当然了,碎叶府只是一个“注册地”,真正的业务还是要通过大清银行、蒙古银行这种儒八旗名义上拥有的金融机构来办的。这些金融机构将会在共济会的扶植下开遍欧洲、印度的每一座大城市!还会管理来自东方的庞大资金在欧洲进行各种运作。

“圣上,”孔太后还是有点不放心,“欧洲人也不是傻子,他们就算一时半会不知道您在买他们的土地、房产,但时间一长总会察觉到的,到时候真要翻脸了,说不定就给没收了?”

“没收?会吗?”朱和墭心想:“他们不是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吗?”

“不怕!”朱和墭笑着摇摇头,“朕不怕他们没收。”

他的确不怕!

因为他要买的不是一般的土地,而是想在鲁尔区,在卢森堡,在阿尔萨斯和洛林这些地区大量购置土地……那里是西欧最重要的煤矿、铁矿产区!

朱和墭打算不惜重金把那里的土地多买一些下来,然后扔在那里发展生态农业,随便收几个租就行了,也可以搞点牧场、养猪场、酿酒厂,发展一些打着东方皇室特供名义的牛油、火腿、啤酒和咸猪手产业……但绝对不让人去探矿、挖矿!也不能让人在哪儿修什么铁路,那是破坏风水的!风水坏了,牛油、火腿、啤酒和咸猪手就不好吃了。

当然也不可能一直不让,只要拖个几十年一百年的,让欧洲人在工业革命的黄金年代中吃点大亏就值了。至于没收什么的……只要能拖慢欧洲工业化的步伐,让大明抢了先,没收就没收吧!

他们没收了,未来的大明帝国才能和他们打世界大战,打完以后不还得还回来?

第961章 很好,很弱,很进步!

“来来来,您浅着点儿,我深着点儿,索中堂,咱们一醉方休!”

就在邬思道和郭有德会谈,孔太后给朱皇帝当牛做马的时候,在南京城内秦淮河畔的一座大宅院里面,纳兰明珠正殷勤地给索额图斟了一碗酒,又给自己满上。

这处宅院是挂在鸿胪寺名下的,是专门用来接待贵宾的“小馆驿”——有些个贵宾,譬如孔太后、索额图、邬思道他们,是不适合住在一座大馆驿之中的。三伙人要抬头不见低头见,那多尴尬?而且很多密谋密约也不方便办理啊!

所以朱和墭就让鸿胪寺给他们安排了单独的院子,还都离得挺远的,互相之间往来也不方便。而安排给索额图的院子则要巧不巧的就在纳兰性德的宅子附近……所以今儿快到中午的时候,纳兰性德的老爹纳兰明珠就带着个日本女仆,提着几盒酒菜,一瘸一拐的来找自己的老伙计喝两盅了。

索额图则让手下安排了一间静室,就是他和明珠俩,再加上那个在边上伺候的日本小女仆,就再没旁人了。

看见明珠起身倒酒,那个日本小女仆赶紧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给他们倒上,又迈着小碎步退到一边儿。

这股子温顺柔媚看得索额图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老人家当然也是有小老婆的。但是那些肤白貌美大长腿实在不是老人家能应付的,而且老得又快,没多少年就成大妈了。更让索额图不满意的是她们脾气都比较臭,训个几句还回嘴。这还是好的呢,有些个八旗贵胄为了和康熙汗保持一致,娶了罗刹贵女当正室,结果因为什么事儿争执起来后就给揍了的!有人为了这事儿想要休妻,还被索非亚叫去一顿臭骂……

明珠看见索额图的馋样,就展颜笑道:“索中堂,这日本国的女仆您要看得上,回头我就叫性德去给您挑个好的……扬州那边,有人专门做这个买卖的,叫什么东瀛瘦马的。”

索额图被明珠说破了心思,不过他也没难为情,而是笑嘻嘻的打听了起来:“东瀛瘦马?都是东瀛的女子吗?有没有……朝鲜的?”

“没有,”明珠笑道,“朝鲜早就是大明一省了,百姓都入了汉籍。而原本压在百姓头上的两班不是被迁到大明的南北二京附近,就是给发到南洋各处的新藩国去为官为吏,留在本乡本土的百姓都分了土地,日子也好过了,谁还卖女儿?而且《大明新律》可写明了……汉籍不为奴!”说着话,明珠又摇了摇头:“相比之下,日本国民的日子可就苦多了……”

朝鲜的李温姬算是把自己和底下的两班贵族打包卖了个好价钱!她自己混了个女亲王还成了朱皇帝的宠妃,被宠了一辈子。底下的两班贵族则搭上了大明开拓南洋的顺风车——南洋的那些藩国需要大量的中下层文吏和砍人的武士,砍人的武士当然从日本招募,所以文吏就不能再用日本鬼子了,要不然那些藩国将来是汉化还是日本化就不好说了。因此朱和墭就规定了南洋藩国的中下级文吏都用朝鲜两班。

之所以用两班而不用汉人官员,一是要给朝鲜两班找个出路;二是朝鲜两班家里人多,又等级森严,可以一大家子开过去镇场子,就很容易扎下根。

而大明汉人官员本来就有很多出路,北美和南大陆还有几个藩国等着他们呢!那可都是“大陆级”的国家,根本不是南洋岛国可以比的。

另外还有个让汉人对南洋的小岛和暹罗、真腊等地没兴趣的原因就是下南洋的死亡率还是太高。哪怕已经有了金鸡纳霜,每年还是会死很多人——有了金鸡纳霜和可以大量生产金鸡纳霜是两回事儿,毕竟金鸡纳霜的原料是金鸡纳树的皮,而金鸡纳树是一种相当高大的乔木,要长起来也得有些日子。

在这种情况下,大明本土的汉人如果要出海去博富贵,首选还是商王国,即便要下南洋,他们也都是去大明的海外省海峡省,那里开发比较早,条件比较好,容易生存,发财的机会也多。所以南洋那些岛子上,基本就是朝鲜人压着日本人,日本人压着土著的格局了。

不过这点出路对于数量多达两千多万的日本人而言,还是太窄了。日本的东西分治,以及东西两日本所实行的藩封体制,又严重制约了日本的工商业发展——东西两日本就是两个分割的中等规模的市场,而下面的藩国又是一个个细碎的小市场。国内关卡林立,税收体系混乱,生产经营都非常困难。虽然也产生了一些豪商,但他们终究得依附封建领主。什么大阪豪商一怒、天下诸侯惊惧……在大明资本破关而入的情况下,根本就是一个传说了。

虽然日本也发展出了一些产业,比如纺织、漆器、捕鲸、还有金、银、铜的采掘业。但是这些产业要么依附于大明,要么就是单纯的挖矿卖资源,很难做大做强。

与此同时,由于海贸的发展、暹罗、延平、大明东北的开发,以及日本对天朝圈子的开国,又使得大量廉价农产品冲击日本国内市场,从而加剧了日本藩主、武士、农民的困苦。

而东西两个日本国又没有完整的主权,不可能建立统一的国内市场,也不可能用高关税保护自己脆弱的工商业和农业,甚至也不可能和朝鲜一样搭大明的顺风车——日本的人口比朝鲜多三倍,而且民风习俗和大明相差较多,很难消化。所以日本就很难在大明天朝的体系当中找到一个好位置了。输出人口,就成了日本的一个优势产业了……

听明珠说了一会儿日本国的悲剧,索额图一脸的慈悲,连着念了几句阿弥陀佛,又“同情”地看了几眼明珠的日本下女,才对明珠说:“端范,老夫年纪大了,心也软了,看不得人受苦……要不让容若替老夫多救几个东瀛瘦马。银子的事情好说,老夫有的是!只要老夫的这点权位还在,就不怕没银子花。”

明珠停住了酒杯,笑吟吟的看着索额图。索额图轻叹一声:“实不相瞒,如今的大蒙古国内是山雨欲来……十二个阿哥加一个恭亲王都掌握着一旗兵马,索太后又拥有吐尔扈特骑兵和哥萨克兵,还有回、印两八旗的支持。孔太后手里有儒八旗大半,一样不可小觑。而大蒙古的外围还有罗刹、波斯、印度斯坦、奥斯曼和大明,还有一群深入蒙古洋的西人,全都虎视眈眈。一旦起了乱子,只怕是毁家灭族之祸啊!端范,你能不能替老夫指一条明路?”

听了索额图的提问,纳兰明珠只是一笑:“索中堂,您老人家多虑了……如今的大蒙古看似危机四伏,但实际却稳得很,比当年几乎就要一统天下的大清还要稳。当年咱们的大清是怎么垮掉的,索中堂还记得吗?”

“这个……”索额图只是苦苦一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明珠道:“还不是先帝和世祖没有容人之量?世祖容不下摄政王,而先帝比世祖更甚,容不下鳌少保和三藩王……如果没有他勤鳌拜和试图撤三藩,大公天子能起得来?只是没想到先帝到了西域和印度之后还是改不了老毛病,居然容不下同治爷了,结果父子相残,兄弟相杀……不过万幸的是父子兄弟都同归于尽,还留下一个元气没有大伤的大蒙古。现在还有那么多掌兵的阿哥,还能控制回印两八旗,两位太后手里头也各拥强兵,都表明大蒙古还有实力吗?既然大蒙古还有实力,那么只要这些人自己不打起来,再找个办法维持住大蒙古的牌面,还怕没有子子孙孙的富贵吗?要维持住大蒙古的牌面,似乎也不太困难吧?上面是南帝北汗、东西太后。中间则是八旗议会,贵族共治。底下还有一个富得流油的印度,一年可有一亿几千万银卢比的油水可以刮!”

索额图听着明珠的话,眉头微皱,似乎若有所思,等明珠把话说完,又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说:“我全明白了……大皇帝想要的就是一个大而乱,乱而弱,弱而富的大蒙古国吧?”

明珠笑道:“这样不好吗?国家大而弱而富,贵族又有共天下之权,索中堂家的富贵,岂不是能世世代代的保下去?”

索额图苦笑着:“一直保到国弱而亡吧?”

明珠道:“这一天,索中堂肯定是看不到的……怕是索中堂您的孙子都看不到!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索额图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说的也是,孙子、重孙子的心,我就不操了……且顾好眼前吧!”

……

南京,紫禁城,九五飞龙殿。

今儿已经是大清孔太后入住此楼的第十日,也是最后一日了……她毕竟要回大蒙古去当西太后的,不能总呆在大明啊!

而且还有一项伟大的进步事业等着这位太后娘娘去推动呢!

在九五飞龙殿外头,牵着这位“一身孝”的旗装太后的大明皇帝,似乎有些依依不舍。

而孔太后则干脆泪珠儿滴滴答答的跟断了线的珍珠儿似的往下落。

两个“奸夫淫妇”就和一对将要分别的情侣差不多,在九五飞龙殿外的院子里四目深情对视。

也不知道对视了多久,朱和墭终于开口了:“阿敏,这几日,朕又替你这西太后着想了一番,觉得即将开始的八旗大会就是你和儒宗扬名立万好机会。若是利用得好了,说不定可以青史留名!”

“圣上,妾身不想在青史上留名……”

孔太后说的可是心里话!就冲着她培朱皇帝度过的这十日,青史就不会说她什么好话……

“就算你不想青史留名,也得替安西一国考虑吧?”

安西一国指的是以碎叶府为中心的地区。朱和墭不希望孔太后再沿用西清国号,所以就建议她使用历史上的安西都护府的“安西”之名。

以后的碎叶之主就称“安西王”,碎叶府也可以称安西国。

“圣上,您可真会替妾身着想……”孔太后眼泪蒙蒙地看着朱和墭,心里别提有多感激眼前这个老男人了。

朱和墭被这个小寡妇感激的眼神看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哪儿是在替孔太后着想?他是在给西边那个“朕即国家”的大法兰克挖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