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68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城头,明军火枪齐发,无数颗铅弹就跟下冰雹似的倾斜而来,打在身上,就是一个鲜血淋漓的肉洞。

哪怕是自以为勇悍的阿敏,在瞧见这壮观的一幕,亦咽了咽唾沫,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悄悄后退几步。

第一百零九章 噩梦

吕世举,辽阳人,善铁锏。

沈阳第一次沦陷后,他与丁文礼率领不愿意投降后金的百姓,击杀后金游击李尚浩、中军李芳玉。越过当时还在后金占领下的沈阳地区,投奔往皮岛镇江总兵,毛文龙帐下。

时至今日,他已凭借战功,升至镇江游击将军,奉命驻守义州。

硝烟散去,硝石味夹杂着血腥味,任是凶残如城下这群野蛮人,领教了明军手里这长杆子的威力后,也都在心中发怵。

阿敏亲眼见到身前一名披着重甲的旗丁,在攀爬时,被城头射下来的铅弹击中,身上出现一个血洞,只能躺在地上哀嚎着等死。

他不动声色地退到了最后,将原本负责攻城的镶蓝旗旗丁们撤下来,换上了强征而来的那些尼堪。

阿敏骑在马上,眼眸一闪,在脑中回想着整个战事。

如果这样消耗下去,自己镶蓝旗的大金勇士,可根本不够打几次仗的。

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义州,方才一个多月的功夫,竟比大金占据时坚固了数倍,城中每一只汉狗,都在帮忙守城。

等本贝勒破城,定要三日不封刀!

明明已经投入了足足一万八千名镶蓝旗勇士,这若是在野外,击溃几万明军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可打义州半日的结果呢,在抵达城下之前,就战死了一批,到城下搭设云梯,又死伤一批。

直到现在,好不容易登上城墙三次,竟都被那帮明狗悍不畏死的打回来了!

绝大多数的镶蓝旗勇士,居然连明军的手都没摸到,就死在冲锋的路上了。

就算从底下活着爬到城头的镶蓝旗勇士,气力也减弱许多,不等与那些守城的明军拼杀,就要再被刺死、砍死许多。

论起守城、龟缩的功夫,这帮明狗真是当仁不让!

这样下去,就算拿下一个义州,这个损失也根本不值。

打到现在,夜色更浓,荒野茫茫,阿敏望着城头激烈的厮杀,握紧了马缰。

后方,努尔哈赤仍在不断催促,说这是消灭毛文龙的最好时机,要他不计代价攻克义州,阻隔朝鲜与东江军的联系。

可说实话,阿敏心底已隐约有些退却之意。

自大汗起兵建立大金以来,在辽东攻城掠地无数,明军无不是被打的屁滚尿流,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一座城镇,让他们承受如此巨大的伤亡。

死伤的镶蓝旗家丁,在阿敏眼中,不是努尔哈赤的大金兵马,是他自己的私兵。

阿敏的野心,比其余任何一个贝勒,都要更多。

他要在退走之前,做最后一次尝试。

“传本贝勒的令,叫李永芳带着所有尼堪压上,巴牙喇亲卫督阵,没有我命令敢逃跑的,杀!”

言罢,阿敏调转马头,招手示意。

没过多久,一批精挑细选的镶蓝旗奴兵登上小坡,个个都挎着力弓,负着箭筒,紧紧盯着城头正发射火器的明军。

毕竟,现在的后金,虽然畏惧火器的威力,但却更对火器嗤之以鼻,因为大部分明军火器面对大金的铁骑,不过是根烧火棍罢了。

在明军火器的压制下,进攻的尼堪兵在真正登上城头之前,只能做炮灰,根本对明军起不到任何杀伤。

这六千多名箭术娴熟的射手,就是阿敏最后的底牌,对自己的骑、射技艺,没有女真人会不自信。

“嗖嗖嗖——”

明军注意力正集中在城下如蚂蚁般攀爬的奴兵,忽然觉得头顶一暗,来不及躲闪,箭雨转瞬而至。

一时间,城头明军死伤成片。

伤亡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坡上奴兵这轮箭雨,成功让许多明军转移了注意力。

有的火枪手开始聚焦建奴射手,在城头与之对射。

慌乱之下,他们射出一颗颗滚烫的铅弹,殊不知,自己手中鸟铳的射程根本达不到弓箭那样远。

还有的明军被这轮箭雨吓得心惊胆颤,抱着头躲在垛口下,说什么也不再探头。

漫天箭矢向自己疾射下来,是个人心里都要发怵。

游击将军吕世举抱着头躲在垛口下,听着头顶“笃笃笃”的箭矢落击声,满心都是恐惧。

“我这是在干什么?”

“我是主将啊!”

忽然,吕世举意识到了什么,但他听着头顶仍在下落的箭矢声,还是头皮发麻。

旋即,他咽了口唾沫。

“妈了个巴子,拼了!”

大吼一声,吕世举从垛口中站出来,扬起佩刀,向阿敏不断叫骂,后者听了,小暴脾气忍耐不住,回骂一声。

“再放!!”

箭雨随即而来。

不得不说,后金兵的箭雨在明军眼中,是一个阴影,许多明军硬着头皮打了一会,发现天空再度变暗,随即一哄而散。

跑慢点,就被十几根箭矢牢牢钉在地上。

跑的快了,也有那倒霉催的,被迷路流矢射穿了脖颈,倒在民勇搬运砖石助战的小道上,引得众人惊慌。

“放,给本贝勒接着放!”

见成效显著,阿敏狂笑不止,不停的吼着,片刻功夫,第三轮、第四轮箭雨就接踵而至。

“又来了!”

“别整了,虎啊!?”

上一轮箭雨刚过,一名明军抓紧时机,举起石块欲向下砸去,然还没等扔出手,就被另外一人死死按在身下。

几息的功夫,足以造成众人心里阴影的箭矢暴雨,再度疯狂的倾斜到他们头顶,身上。

城墙就这么大,有人躲的快,可总有人为了多扔一块石头,或是多发射一颗铅弹,躲闪不及,被箭矢击中。

那被按在身下的明军,听着后背上的闷响,心下开始不安,不断发出声音询问。

“兄弟、兄弟?”

无论他问的有多大声,似乎都被箭雨的倾泻掩盖,待箭矢落地的声音逐渐减弱,这明军翻过身来,登时红了眼眶。

“兄弟!!”

且见到,先前推开他那明军,已瞪着眼睛死了,背上密密麻麻插着至少十余根箭矢。

“放,继续放啊!”见明军被自己压的喘不过气,阿敏正射的开心,却发现箭雨听了,于是转身问罪:

“怎么停了?”

一名戈什哈满头大汗,忙上前道:“禀贝勒,旗人们连放几阵,手臂酸痛,拉不开弓了。”

“一群废物!”

虽然知道射箭的短板在哪,但这丝毫不影响阿敏随口骂出这四个字。

“都不要跑!”这时,半晌没听见下一轮箭雨声音的吕世举抬起头来,大笑不止:

“建奴们没力气放箭了,给老子放炮,专打刚才射箭的!”

“遵命!”

明军挨射了这么久,全都憋着一口闷气,奴兵没力气射箭了,根本不用吕世举多说什么,全都围了过来。

“报将军,奴兵要逃!”

闻言,吕世举趴在城墙上,怒道:“你吗的,打完了就想走?这炮射程远着呢,你能跑出多远?”

“放——,给老子狠狠的打!”

一时间,义州城头轰然作响,无数炮弹飞到空中,女真人的噩梦、来了。

第一百一十章 阿敏退走

女真人的齐射虽然厉害,但毕竟不能和火铳、火炮一样,只要炮弹还有,就可以一直发射。

纵是精挑细选的旗内勇士,也是连续发射几轮箭雨就要休息一阵子,补充体力。

城头明军发射出的炮弹飞在天空中,发出阵阵呼啸的破空声。

阿敏的坐骑在不安的打着响鼻,他俯下身子,用大手去轻轻安抚着马头。

旋即,眼眸紧紧盯着天空中正飞速落下的弹丸。

阿敏亲眼见到,一颗黑乎乎的东西,落到了正缓缓后撤的箭手人群之中。

“砰——”

自城头而起的一路尖啸,最终归为一声巨响与无数惨叫。

炮弹直接在镶蓝旗的箭手中生生砸出了一个血坑,最中间那几个倒霉鬼,整个人直接消失在坑里,现在只能见到一摊血水。

在这样的攻击下,女真人身上的几层重甲,形同虚设。

阿敏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他再望了一眼城头的战斗,却是蹙起眉头。

就连镶蓝旗的甲兵半日都未攻下城头,换成战斗力参差不齐的尼堪们,更是寸步难行。

就连架设云梯爬到城头,现在都成了很难做到的事。

他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明军和从前不一样了?

想几年前初起兵时,大金军兵临城下,还没等主动攻城,城内的明军就会在主将的率领下倾巢而出,同他们在野外厮杀。

一旦杀溃了出城的明军,城镇便也不攻自破。

自从熊廷弼做了辽东经略,明军的战法在一点一点改变,几个月的时间里,就只有王化贞在广宁那次是让他们抓到了机会。

广宁之后,好久都没有遇见主动出击的明军了。

其实,这颗炮弹落地,击杀的不过是一两个镶蓝旗步兵,这种微不足道的伤亡,并不算什么。

可明军火器和女真人在城头的箭雨一样,这可炮弹真正击垮的,是还活着那些人的肝、胆。

面对箭雨,没有多少明军能咬着牙硬挺在城上继续作战。

同样,面对漫天呼啸的炮弹,还有城头每隔一阵的硝烟四起,也没有几个女真兵或所谓的尼堪,可以不计伤亡代价的攻击。

越来越多的炮弹,从城头射出,集中向方才发射箭雨的那些镶蓝旗箭手飞去。

直接被炮弹击杀的箭手很少,甚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阿敏向后一望,他可以清楚地瞧见,他麾下那六千多名久经善战的镶蓝旗箭手,已渐渐变得浮躁。

连带着,整个后阵的镶蓝旗步、骑兵都有些躁动不安,他们已经胆寒。

“快跑!”

这时,换上去的尼堪们再度被明军火器打的抱头鼠窜,潮水般退了下来。

李永芳见尼堪们不管不顾地撤了下来,害怕脾气暴躁的和硕贝勒找自己算账,便直接抽出刀,上前砍翻了两个逃兵。

“跑?”

“回去,都给我回去!”

但是没有什么用,现在这个时候,遍地的尸体,仅仅砍几个逃兵,已经不能对尼堪们的溃退造成任何影响。

阿敏眼眸一紧,他觉得,是时候撤兵了。

城上,响起了明军的欢呼声。

一名把总上前道:“禀将军,奴兵退了!”

就如话中说的,阿敏的镶蓝旗大军,在扔下一千多具旗人、尼堪的尸体后,仓皇后撤了数里地。

很显然,他们是不再打算继续强攻了。

来势汹汹的奴兵终于退了,可他们在退走不久,远处又是蹄声阵阵,卷起烟尘滚滚。

明军正在紧张,莫非奴兵还要再来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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