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荣小荣
他也只能這麼安慰自己了。
整理好心情,林秀一路溜達出了家門,看到那老乞丐依然靠在牆角,不過那貨郎的生意換了,他不再賣煎餅,改賣茶水了。
賣茶水沒有一點兒技術含量,一個燒炭的小爐子,上面放了一個銅壺,壺裏有熱水,來了客人,抓一把茶葉,熱水一衝就完事……
他要是一開始就賣茶水,林秀還真不一定會懷疑他。
對於這兩人的實力,林秀已經有所瞭解。
這老乞丐是一名異術師,實力不弱於靈音,但也不會超過玄階,靈音的實力是玄階上境,這老乞丐應該和她差不多。
而這名貨郎,他給林秀的感覺,要遠弱於孫教習和聚英館館主,應該也是玄階上境。
無論是異術師還是武者,甚至是異獸,地階都是一個很大的分水嶺,地階以上的,被稱爲高階異術師,高階武者,高階異獸,地階以下,統統是低階。
考慮到這老者的能力是金身,屬於能扛能打的那一類,而武者的戰力,也不能通俗而論,有這兩人在身邊護着,哪怕是遇到地階強者,也能幫林秀周旋一會兒。
從這兩名密偵的配置來看,皇帝陛下對他的安全還是很上心的,畢竟,林秀出事,他也會十分頭疼。
今日的這一趟趙府之行,林秀更加認識到了實力的重要性。
趙靈珺之所以這麼被重視,就是因爲她以十八歲之齡,已經踏入地階,這種天賦,在王都,甚至於整個大夏,都是獨一無二的。
如果林秀現在不是二次覺醒,而是五次,哪怕是有那份婚約在,大夏皇帝也不會同意這門婚事。
他需要的是平衡,不是強強聯合。
即便如此,林秀也要努力的提升實力。
現在的他,還太過弱小,弱小到自己的人生不能自己做主,弱小到連婚姻大事,都要按照別人的意願進行。
總有一天,他要擁有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實力,到那時,誰也沒有資格對他的人生指手畫腳。
秦王府。
一輛馬車緩緩駛來,林秀從馬車上跳下,對門口的下人說道:“麻煩通報秦王殿下,就說林秀有事找他。”
因爲秦王殿下沒有朋友,所以王府平日裏是沒有什麼客人的,但見這年輕公子器宇不凡,門房還是恭敬的躬了躬身,說道:“煩請客人稍等,我馬上去通報。”
秦王府的門房進去沒多久,李柏樟就快步走了出來,意外道:“林兄,你怎麼來了?”
林秀見他沒有請他進去的樣子,左右看了看,問道:“找你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在這裏說嗎?”
李柏樟猶豫了一瞬,隨後道:“進來吧,去我書房說。”
秦王府比林秀見過的所有府邸都要氣派,在這寸土寸金的東城,佔地面積極廣,價值也不可估量。
當然,這是因爲他的身份,親王的府邸,朝廷都是有一定規制的。
僅僅是從府門口到李柏樟的書房,林秀就已經穿過了五道門,看樣子還得多走幾道,王府的下人也見到了幾十個,又穿過一道門時,林秀的腳步停下。
前面似乎有些小狀況。
一名婢女趴在地上,兩名下人手持刑杖,一下一下的打在她背上,那婢女牙關緊咬,額頭豆大的汗水滾落,也不敢叫出聲來。
一名衣着華貴,儀態端莊的年輕女子站在前面,一臉怒容:“賤婢,你可知那是本宮最喜歡的琉璃盞,把你賣了都不夠買一隻,竟然被你失手打碎,給本宮重重的打!”
那女子長得很漂亮,身上也由內而外的散發着一種貴氣,但因爲此刻發怒的表情太過猙獰,讓這尊貴中,多了幾分戾氣。
李柏樟面沉如水,額頭上青筋暴起,但還是剋制住情緒,低聲道:“夠了!”
那女子看到李柏樟,臉上的怒容立刻轉換爲笑容,迎上前,說道:“殿下,這個賤婢打碎了臣妾最喜歡的琉璃盞,臣妾才讓人罰她的,她做錯了事,就應該受到懲罰……”
李柏樟臉色平靜,淡淡道:“讓他們停手,本王和朋友有要事商談,不要吵到我們。”
那女子漠然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婢女,冷冷道:“這次殿下爲你求情,本宮饒你一次,下次若是再犯,本宮定不輕饒。”
李柏樟深吸口氣,說道:“我們走。”
林秀跟着李柏樟走進了王府最裏面的一座院落,作爲王府內部的院子,這裏的門口居然還有四名守衛,也不知道是防誰的。
林秀看了眼李柏樟,問道:“剛纔那位是……”
李柏樟眼中浮現出一絲深深的疲憊,低聲道:“秦王妃。”
林秀以前問過李柏樟,他有沒有婚配,李柏樟說沒有,現在看來,那時他說的,自然是謊話。
林秀沒有問他爲什麼,因爲他知道原因。
他和李柏樟有一個共同的認知,那就是對於女子而言,最重要的是靈魂,一個女子,不管容貌再美,身材再好,氣質再出校热綮`魂是污濁的,也不值得他們多看一眼。
剛纔那女子,顯然就是一個徒有外表的女人。
容貌的美麗,無法掩蓋她內心的惡毒。
林秀不會喜歡這樣的女人,李柏樟當然也不會,林秀終於明白,那時李柏樟坐在湖岸邊,看向那一對對恩愛的情侶時,眼中的惆悵從何而來了。
人常說,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其實婚姻不如意的傷害,不分男女,只是男性往往容易被忽略而已。
林秀輕輕拍了拍李柏樟的肩膀,並未說什麼,這是男人之間的默契。
李柏樟笑了笑,說道:“沒事,我已經習慣了。”
他舒了口氣,說道:“不說這個了,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林秀問道:“還記得你上次喝的那種美酒嗎?”
說起此事,李柏樟眼前一亮,問道:“那酒你還有?”
林秀道:“雖然現在沒有,但我已經研製出了釀造那種酒的方法,只要我們願意,那種美酒,要多少有多少。”
李柏樟道:“那你快釀啊,自從上次喝了你的酒,我現在喝什麼酒都沒味道……”
林秀道:“我找你,不是爲了請你喝酒,而拉你入夥做生意的,既然這種酒這麼好,我們乾脆自己開幾家酒肆,主打售賣這種酒,一定會很賺錢……”
李柏樟愣了一下,立刻道:“是的,此酒一出,市面上無酒可以與之相比,利潤一定巨大,只不過,這種必賺的生意,你爲什麼不找趙家,而是找我……”
林秀找李柏樟而不是趙家,自然有他的理由。
一來,這一行利潤巨大,需要有一個靠得住的大樹,趙家雖然也是權貴,但肯定沒有秦王府這棵樹大。
第二個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是林家和趙家雖然是親家,但兩家的關係其實很尷尬,林秀不想在生意上和他們有更深的牽扯。
這些話當然不可能告訴李柏樟,林秀看着他,恍然說道:“對啊,本來我是想到,你上次說你窮,連一千兩銀子都拿不出來,你是我爲數不多的朋友,我想帶你一起發財,現在我纔想到,這種好事,我爲什麼不找我岳父家,多謝李兄提醒,我這就去,告辭……”
他剛剛轉過身,手腕就被人緊緊握住。
李柏樟攔在他面前,連忙道:“林兄,留步,留步,你不知道,這做生意呢,有個最大的忌諱,就是不能和關係太親密的人合作,到時候,如果因爲銀子鬧出不愉快,豈不是傷了感情?”
林秀笑問道:“李兄難道就不擔心,你我到時候也因爲銀子傷了感情?”
李柏樟只是微微一笑,說道:“銀子對你我這種人來說,只是身外之物,倘若真有那麼一天,我自己便會退出。”
這點林秀倒是相信,因爲他們兩個人所追求的,都不是銀子,銀子這種東西,只要夠花就行,再多的話,就只是數字而已。
顯然,目前林秀的銀子是不夠花的。
但他沒想到的是,李柏樟身爲皇子,竟然也會缺錢。
他看着李柏樟,問道:“你是親王,封地那麼大,食邑無數,怎麼也會缺錢?”
李柏樟嘆息一聲,說道:“你說的沒錯,秦王府是不缺銀子,但我向來不管這些事情,王府的食邑之事,都是王妃在一手掌控。”
林秀明白了,其實就是王府的財政大權不在他的手上。
聽到這裏,他不禁有些同情李柏樟,身爲皇子,身份如此尊貴,婚姻卻不能如自己的意,娶了一個不喜歡的女人,連財政大權都被別人把控……
林秀忽然覺得,和李柏樟相比,他好像也沒有那麼慘了。
同是天涯淪落人,只要有人比他更慘,他心裏就會好受些。
這個朋友交的,果然值得。
但他很快就意識到一個問題,再次看向李柏樟,肅然問道:“你對趙靈珺瞭解多少?”
李柏樟搖了搖頭,說道:“她以往都在外面修行,很少回王都,我和她只是見過幾面,對她不甚瞭解,你問這個做什麼?”
林秀憂慮道:“我擔心她的性子和秦王妃一樣乖張暴戾,控制慾強,如果後半輩子要和這樣的女人一起生活,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李柏樟伸手捂住他的嘴,咬牙道:“別說了,別說了……”
……
秦王府門口,李柏樟親自送林秀出門。
其實今日之前,兩人之間的交情,並不是多麼深,無非是兩個臭味相投的花花公子,彼此之間的惺惺相惜罷了。
他們有着同樣的愛好,同樣的審美。
但今日之後,兩人又多了一個共同點。
同病相憐。
兩個心中渴望一整片的森林的人,卻都在一棵樹上吊死了。
李柏樟的婚姻是不幸福的,林秀對未來的家庭也不抱什麼期望,同病相憐的兩人,很快就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誼。
李柏樟雖然貴爲秦王,但王府的財政大權,卻被王妃一力把控,因此,在林秀提出拉他入夥的時候,他幾乎是求着加入的。
兩人對於這次的合作,已經達成了初步的共識。
林秀出技術,李柏樟出人力和物力,所得利潤,林秀本來想要五五分成,但李柏樟堅持林秀六他四,林秀也就隨他了。
他需要的,只不過是前期的十萬兩,用來購買元晶,將實力盡快的提升到玄階。
李柏樟要的,是經濟獨立,四成的收益,也夠他花了。
回到林府,林秀髮現趙靈音在院子裏等他。
看到他回來,趙靈音蹙起眉頭,問道:“你又跑到哪裏去了,萬一遇到刺客怎麼辦?”
她語氣雖然兇了點,但透出的是對自己的關心,林秀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人管是好事,沒人管纔可悲。
他走上前,解釋道:“放心吧,我沒走多遠,而且有兩位密偵跟着,不會有事的。”
趙靈音臉色緩和下來,說道:“走,跟我去修行。”
兩人去異術院的路上,趙靈音一直沉默,直到來到天字院那處寒冷的房間,才說道:“現在好了,不管你以前是真的想退婚還是假的想退婚,都退不了了……”
林秀自我安慰道:“退不了就退不了吧,這種事情,反正我又不會喫虧。”
雖然這是事實,但聽林秀這麼說,趙靈音還是有些無語,她看了林秀一眼,指着那玄冰牀,說道:“上去。”
林秀愣了一下,問道:“我不是在旁邊修行嗎?”
趙靈音道:“你的能力已經覺醒第二次了,可以短暫的在這上面修行,你上去之後,嘗試着將這寒氣引入身體。”
修行方面的事情,林秀對靈音是無條件信任的,他脫了鞋襪,盤腿坐在玄冰牀上,寒氣從屁股下面升騰而起,沁入骨髓,讓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他猜的沒錯,這牀果然凍屁股!
林秀只堅持了一刻鐘,就從牀上下來了,在這上面的修行速度很快,雖然不如直接吸取元晶,但卻比自己修行快得多,難怪靈音年紀輕輕,能力就已經覺醒了四次,應該也有這玄冰牀很大的功勞。
只不過,她的路,林秀不能走。
畢竟她很小的時候能力就覺醒了,到現在才覺醒了四次,正常修行的話,等到林秀到她現在的境界,至少也是十年以後。
對現在的他來說,氪金纔是硬道理。
第78章 持久
林秀猜的一點兒都沒錯,靈音回到王都之後,他就過上了每天被榨乾的日子,除了修行就是睡覺,更別說去梨花苑聽曲,或是和薛凝兒培養感情。
不過現在和她培養感情也沒什麼用,畢竟林秀複製的能力數量已達上限,一切都得等他再次突破的,也就是他攢夠十萬兩銀子的時候。
半個月後,李柏樟來到了林府。
林秀的書房中,他將一小壇酒放在林秀面前,說道:“你製造的那玩意兒,真的是神奇,只要一天的時間,那些味淡如水的劣酒,就變成了香味濃郁的美酒……”
林秀問道:“現在我們有多少存貨?”
自從他上次和李柏樟說過此事之後,李柏樟就將他城外的一處莊園劃出來,專門建造了一個釀酒的作坊,如今,已經有了一些庫存。
李柏樟道:“我們自己釀的酒,還需要一些時間,但我又收購了兩個小作坊,可以用現成的酒,這幾天工匠忙碌下來,應該有五百壇的樣子。”
酒在這個世界,是很日常的飲品,五百壇根本不夠賣的,但兩人從一開始,就打算走高端路線,這種情況下,這五百壇酒,已經足夠店鋪開張了。
林秀又不放心的問了一句,“你的人,都靠得住吧,要是祕方被泄露出去,我們可就賺不到錢了。”
普通的蒸餾裝置,根本沒有多少技術含量,如果技術外流,這樁生意就沒得做了。
李柏樟說道:“放心吧,作坊裏的工匠,都是我的親信,絕對值得信任,店鋪的地址我已經選好了,就在宮門口那條街上,那是朝中官員和權貴們上朝的必經之路,不日即可開張,我這次來找你,是和你商議酒價的。”
他看着林秀,說道:“我想了想,連摘月樓那種破酒都能賣幾兩銀子,我們的酒只賣十兩,還是有些虧,是不是應該把價格再提高一些……”
關於酒價,林秀和李柏樟討論了許久,最終定下一個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