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別秀 第38章

作者:荣小荣

娘娘平日裏高興了,會賞賜不少東西,她也非常護短,絕對不允許其他宮的人欺負她們,當有宮女年紀到了,還會給她們一筆豐厚的嫁妝,送她們出宮嫁人,比其他宮的娘娘不知道好了多少。

在長春宮做事,只要不在娘娘心情不好的時候惹怒她,或是沒有不好好照顧娘娘心愛的寵獸,都不會有什麼事情。

本來這些事情和林秀沒有關係,貴妃娘娘心情不好,也輪不到他來哄。

誰讓他這次利用了她呢,也算是欠了她一份情,林秀不喜歡欠人情,只好想想辦法讓她開心,算是報答她的恩情。

而哄女人開心,他是專業的。

第57章 本宮很喜歡他

梨花苑。

隨着綵衣一曲唱罷,林秀注意到,貴妃娘娘隱藏在黛眉間的那一絲陰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音樂其實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哪怕是語言不通,也不妨礙感受音樂的情感,這是音樂最重要的魅力之一。

那些家鄉的小調,熟悉的唱詞,對於離鄉的人們,會帶來一種治癒。

綵衣的異術能力,可以放大這種治癒,無論胸中多麼煩躁,心情多麼低落,聽到她這治癒的聲音,內心也會很快寧靜下來。

關於這一點,林秀已經親身體驗過了。

綵衣的聲音停下來的那一刻,貴妃娘娘輕舒了口氣,她低頭看了看懷裏的靈寵,發現它的眼睛也恢復了靈動,似乎回到了以前最活潑的樣子。

至此,在有關靈寵的事情上,她對於林秀,已然有了十分的信任。

她緩緩站起身,看了林秀一眼,說道:“今天我很開心,出來不久了,回去吧,你若有空,常來後宮看看囡囡。”

她懷裏的小傢伙也對林秀“喵喵”了幾聲,意思是讓林秀經常去長春宮陪它說話。

貴妃娘娘要走,林秀心中卻有些着急。

都已經一個多時辰了,楊宣怎麼還不動手,難道,是自己猜錯了?

這次的計劃失敗,下一次,可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而且,對方會不會給他機會,還不一定。

轉瞬間,貴妃娘娘已經離開了雅閣,從二樓走下來,正要走出梨花苑時,忽然間,正在聽戲的一名男子,從座位上站起來。

他滿臉輕浮之色,目光色眯眯的盯着貴妃娘娘,又瞥了林秀一眼,說道:“美人,你長得這麼漂亮,不要跟這個小白臉,跟我算了,看他的身板,再看看我的,我比他可強多了……”

說着,他的手竟然不老實的摸向貴妃娘娘的俏臉。

貴妃娘娘身後,朱逖壑袣⒁獗q,正要有所行動,林秀已經搶先一步上前,握住了那男人的手腕。

男人大怒,另一隻手握拳搗向林秀胸口,不屑道:“小白臉,你竟敢和本大爺搶女人!”

林秀放開此人手腕,在他肩膀上輕輕一推,男人登登倒退數步,一個仰頭摔在了地上,和他一起的兩人,立刻上前攙扶。

豈料,那男人倒地之後,身體抽搐了幾下,然後就兩腿一蹬,一動也不動了。

攙扶着他的另一名男子大驚道:“大哥,大哥,你怎麼了!”

但任憑他怎麼搖晃,那倒地的男子都再無動靜。

他伸手在其鼻間輕輕一探,整個人立刻從地上跳起來,顫聲道:“沒氣了,大哥死了!”

另外一人反應過來,立刻跑到街上,大聲道:“殺人了,殺人了!”

匆忙趕來的班主和幾名伶人,聽聞這裏死了人,皆是大驚失色。

綵衣姑娘從樓上下來,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之後,面色大變,快步走到林秀面前,擔憂問道:“公子,這怎麼辦……”

林秀走到那男子身前,蹲下身子,伸出手在他鼻間探了探,又摸了摸他的脈搏,發現此人已經氣絕身亡。

他緩緩站起身,說實話,林秀知道,楊宣一定會對他動手,卻沒料到,爲了陷害他,他居然不惜搭上一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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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證物證俱在,他根本沒有辯駁的機會。

林秀雖然有一拳打死此人的能力,但剛纔,他使出的力氣,連百分之一都沒有。

以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拉他下水,這一次,楊宣是要讓他徹底無法翻身啊……

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有幾名捕快走進了梨花苑。

熟悉的場景,也是熟悉的人。

林秀看着那幾名捕快,一陣無語。

爲首的捕快還是之前那位,他快步走到那身亡的男子身前,檢查一番之後,看着林秀幾人,說道:“相關人等,全都和我回衙門!”

朱迕碱^一皺,這時,林秀主動站出來,說道:“一人做事一人當,與其他人無關,我和你們走。”

那捕快倒是也沒有堅持,畢竟,他們這次得到的命令,就是帶走林秀,他也不想麻煩,揮了揮手,說道:“帶走!”

於是,在梨花苑腥藫鷳n的目光中,林秀被東城衙的捕快帶走。

片刻後,皇宮。

夏皇皺起眉頭,問道:“出了人命案子,怎麼會這麼巧?”

朱鍝u頭道:“回陛下,不是巧合,是預郑侨吮静粫溃撬磉呏嗽跀v扶他時,以真氣震碎了此人心脈。”

夏皇臉上露出饒有興趣的表情,說道:“也就是說,是有人在故意陷害林秀?”

朱宓溃骸笆堑模掖耸拢瑬|城衙也有參與,否則,那些捕快來的沒有那麼快。”

夏皇笑了笑,說道:“是永平侯,不,永平侯沒有那麼蠢,也不會做這種事情。”

朱宓溃骸袄吓呀涀屆軅伤救ゲ榱耍瑧摵芸炀陀薪Y果。”

夏皇點了點頭,問道:“貴妃沒事吧?”

朱鍝u了搖頭,說道:“娘娘沒事,只是有些生氣,現在已經回宮了,她還讓老奴轉告陛下,讓陛下一定還林秀清白。”

“清白?”夏皇微微一笑,說道:“他可未必清白。”

朱邈读算叮S後道:“陛下的意思是……”

夏皇道:“早不陷害,晚不陷害,偏偏在貴妃出宮的時候陷害,你不覺得,他建議貴妃出宮,本就有蹊蹺嗎?”

朱逑肓讼耄f道:“可娘娘帶着靈寵出宮,那靈寵的病情,的確有了很大的緩解,娘娘也很高興……”

“這就是他的高明之處。”夏皇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有意思,說道:“你還記得,有一次朕召他製冰,他晚來了小半個時辰嗎?”

朱妩c點頭,說道:“記得,那次他也是被人陷害,被抓進了東城衙大牢,還是小李子親自去將他撈出來的。”

夏皇搖了搖頭,說道:“不是他被抓進去,而是他自己進去的,他知道朕會召他進宮,只要說出此事,哪個衙門敢抓他,料定了自己會出來,他纔有恃無恐,不過,他那個時候,並沒有趁機向朕告狀,倒是有點出乎朕的預料,說明他知進退,懂分寸,這一點,在年輕人中很難得。”

朱宓纱笱劬Γ溃骸半y道這一次,也是他……”

夏皇笑了笑,說道:“倘若沒有上次,朕或許會以爲這次是巧合,這小子看着老實,其實心黑着呢,這次居然算計到朕和貴妃身上了……”

朱迮溃骸按竽懀喼笔悄懘蟀欤菹乱欢ㄒ獓缿退瑳Q不能姑息!”

他話剛說完,屁股上就捱了一腳,身體一個不穩,跪倒在地。

貴妃娘娘站在他身後,鳳目含煞,指着他的鼻子,罵道:“狗奴才,本宮剛纔是讓你這麼和陛下說的嗎,本宮讓陛下還他清白,你剛纔在說什麼!”

朱暹B忙換了個方向跪着,一臉苦色的說道:“娘娘恕罪,實在是這林秀太大膽,竟然敢算計娘娘和陛下,老奴一時生氣……”

“算計,算計個屁!”貴妃生氣之下,連儀態也不顧了,惱怒道:“你們這些人,整天算計來算計去的,自己的心臟,看誰的心都髒,那個孩子多有心啊,幾次爲囡囡治病,還費盡心思讓本宮高興,處處都爲本宮着想,他如今被人陷害,你們還要懷疑他……”

夏皇的表情有些尷尬,貴妃這一罵,竟是連他也一起罵進去了。

忍不住再踹了朱逡荒_之後,貴妃又看向夏皇,說道:“陛下,本宮很喜歡他,你一定不能讓他受委屈!”

夏皇無奈道:“好好好,朱澹泷R上去東城衙,把林秀救出來,再給朕徹底查清此事,敢對貴妃娘娘無禮,不管背後是誰在指使,都給朕揪出來,一個也不能放過!”

朱辶⒖坦恚骸白裰肌!�

看到這樣的結果之後,貴妃娘娘才終於滿意,揚着下巴,驕傲的離開。

朱逶俅卧囂叫缘膯柕溃骸氨菹拢娴牟回熈P他?”

夏皇揮了揮手,說道:“沒聽到娘娘說的話嗎,就按照朕說的去辦吧,平安伯府與永平侯府天地之差,此子能想出此等辦法,這份機敏,實在是令朕刮目相看。”

朱鍖Υ松钜誀懭唬c頭道:“這小子太陰險了,這份心機,其他家族的紈絝們,還真沒幾個人能鬥得過他,大部分人要是招惹了他,恐怕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夏皇微微一笑,說道:“這個小傢伙,朕很欣賞,年紀不大,卻機敏過人,身上又沒有紈絝之氣,最重要的是,他娶趙家那位天驕,朕很放心……”

陛下的這番心思,朱宓故悄軌蚶斫猓旨叶伎煲鰴噘F之列了,無權無勢,趙家嫡女嫁給他,總比嫁給某個大家族要好,到時候,兩家強強聯合,並不是陛下願意看到的。

朱逭x開,親自處理此事,夏皇忽然再次開口。

他給了朱逡粋�意味深長的眼神,說道:“先讓此事醞釀醞釀,朕想看看,這件事情,還有誰會參與,永平侯雖然對朕忠心,但東城衙和刑部,總不能都成了他楊家的……”

第58章 我是好人

東城衙。

大牢。

林秀已經二進宮了。

說來也慘,他雖然有九品官身,但在大夏的職官制度中,七品纔算入流,九品文書,嚴格來說,並不入正式官員品級,哪怕是像東城衙這樣的小衙門,想抓也就抓了。

平安伯之子的身份,更加沒有作用。

如果平安伯是他還好,權貴涉事,至少也要清吏司和刑部司纔有權處置,權貴之子,在老爹的爵位沒有傳下來之前,屁都不是。

當然,如果有個厲害的爹,即便是犯了什麼事,借東城衙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抓。

不知道是不是緣分,林秀現在所處的,還是上次那個牢房。

他被關進來沒多久,外面就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幾道身影從通道處走來,最前面的是一個陌生青年,他身後跟着獄卒捕快等,吳清跟在最後面,和他有仇的林秀再次被關進大牢,他不僅沒有多麼高興,甚至還有點害怕。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他怕林秀又在陰他。

上次他可是真的在鬼門關轉悠了一圈,對林秀這個人,是發自內心的恐懼。

那陌生青年走到林秀的牢房前,雙手環抱,用審視的目光看着他,說道:“當街殺人,好大的膽子啊,你以爲你爹是平安伯就能爲所欲爲,王都有些權貴,真是無法無天啊……”

林秀表情的看着他,說道:“你是?”

一名捕快說道:“這是城令大人的公子,你說話客氣一點!”

上次是東城尉,這次乾脆換成了東城令,果然如李柏樟所言,整個東城衙,就像是永平侯府的後院一樣。

林秀看着這東城令公子,說道:“王都的有些權貴,還真是無法無天,爲了陷害我,竟然不惜犧牲一條人命……”

東城令之子汪宏笑了笑,說道:“飯可以亂喫,話不可以亂說,那麼多人親眼看到你殺人,這是你狡辯不了的,是非自有公道,一會兒上了公堂,你就知道了。”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只是臨走之前,他又回過頭,壓低聲音道:“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惹了不該惹的人……”

吳清跟在汪宏的身後離開,直到此刻,他都沒有在林秀的臉上,看到一點兒害怕或者驚恐的表情。

和上次的情形是多麼相似?

只是,他根本想不通,這次的事情,楊宣安排的天衣無縫,林秀殺人乃是無數人親眼目睹,東城令又是楊家的人,他還能怎麼翻盤?

帶着滿心的疑惑,吳清離開了這裏。

沒過多久,牢房內再次傳來一陣腳步聲,東城尉帶着幾名獄卒來到林秀的牢門前,無奈道:“林公子,跟本官走一趟吧,這次的事情,是城令大人親自下令,讓我親審此案,我也沒辦法……”

對於林秀,東城尉說不上怨恨,反而還有些感激。

畢竟上次,對方可是實實在在的放了他一馬,才讓他能繼續坐在東城尉的位置上。

他不想和林秀爲難,可東城令的命令又不能違抗,只能道:“林公子,本官其實也不想這樣,希望你不要怪我。”

雖然他生了個不太靠譜的兒子,但林秀對東城尉的印象還算不錯。

前些日子,他在街上遇到了上次被關在牢房的那位老伯,他說自己離開之後,東城尉就將他們全都放了,平日裏東城衙與權貴,富商勾結,欺壓百姓之事,也基本都是東城令做的。

此人雖然不算什麼好官,但也不算太壞。

於是牢房打開,林秀走出牢門的時候,似是不經意的看了東城尉一眼,然後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

東城尉注意到了林秀這個動作。

然後便有一道涼意,從他的尾椎骨升起,直衝腦門,讓他頭皮瞬間發麻。

有詐!

此案有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