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荣小荣
只可惜,即便是這樣一個最懂她心思的男人,最終也要被趙靈珺搶去。
這讓她心中的嫉妒更深,同時也堅定了最開始的信念。
即便他最終是趙靈珺的男人,但趙靈珺得到的人,也是她先不要的。
是的,她要林秀愛上她,然後在王都人盡皆知的情況下,拒絕他。
薛凝兒心中默默的對林秀說了聲對不起,藉口還有客人要招待,有些心虛的離開了林秀身邊。
看着薛凝兒離開,林秀輕舒口氣,從薛凝兒的表現來看,他這份禮物沒有送錯,也不枉他爲她花那麼多心思。
對於女子的心理,林秀還是有過深入研究的。
如果薛凝兒不是國公府的明珠,只是家境貧寒的百姓子女,那麼無論是送首飾還是放煙花,都沒有直接送銀子的效果好。
但她家世顯赫,不缺貴重的禮物,自然還是焰火更好一些。
不僅浪漫。
而且便宜。
這一場全城矚目的煙花大秀,不過才花了林秀幾十兩銀子,雖然還是超出了預算,卻也還在他心理能夠承受的價位之內。
如果他再多喫一點,沒準能將成本喫回來。
爲此,林秀白天都沒有怎麼喫飯,在別人都在巴結奉承薛凝兒時,只有林秀一個人在專心的喫。
一個時辰之後,今夜的宴席才終於結束。
賓客們陸續的離開薛府,永平侯之子楊宣和僕從正準備離開時,一道人影從後方走過來,和他並肩站在一起。
楊宣瞥了林秀一眼,說道:“林兄的禮物,真是別出心裁,看的出來,凝兒姑娘很喜歡。”
林秀臉上露出微笑,轉頭望着楊宣,壓低聲音道:“這裏沒其他人,其實你不用這麼裝的。”
楊宣表情微微一滯,忽而又笑了出來,說道:“林兄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林秀輕笑一聲,說道:“別裝了,天香樓一事,是你在背後指使,那天王威向我挑戰,也是有你的授意,對了,秦聰曾經找我麻煩,是不是也是你的意思?”
楊宣聳了聳肩,說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就算了。”林秀搖了搖頭,大步走出薛府,隨後又回頭對楊宣一笑,低聲道:“計劃的不錯,就是找的人不太靠譜,以後繼續努力,其實我還挺喜歡看你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的樣子……”
看着林秀轉身離去的背影,楊宣表情平靜,袖中的雙拳已然握緊,骨節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他回頭看了一眼,沉聲道:“他是怎麼知道的!”
秦聰之事,分明是兩人結怨在先,他只不過是暗示了秦聰幾句;天香樓施壓,明面上也是因爲製冰而起;王威武道課暗下狠手,他做的更加隱晦,每件事都有合理的因果緣由,林秀究竟是怎麼查到他身上的?
身後的一名隨從想了想,說道:“雖然公子每次的安排都很巧妙,一般人輕易不會懷疑到您,但如果有心去查,也不難查出秦家、王家、以及天香樓和我們的關係,這平安伯之子,恐怕沒有情報中說的那麼愚蠢……”
“真的是我小瞧他了。”楊宣的表情平靜下來,很快又道:“本來我還打算,再讓他快活一段時間,既然他自己找死,那就成全他……”
那隨從有些猶豫,說道:“公子,萬一再遇到上次的情況,宮裏怪罪下來的話……”
楊宣冷哼一聲,說道:“他的能力以前是對宮裏有點用,但我讓人調查過了,皇宮已經很久沒有再宣召過他,這一次,我看還有誰能救他?”
那隨從問道:“少爺已經有安排了?”
對付一個小人物,卻幾次三番的失誤,楊宣本打算先停手一段時間,做一個詳盡周密的計劃,以做到一擊必中。
但今夜林秀的主動挑釁,卻讓他改變了主意。
他一刻也不想再等,只想快點解決這塊心病。
他冷冷道:“這次讓東城令去做,讓他事情做的乾淨些,這一次,我要讓此人永遠無法翻身!”
離開薛府,沒一會兒,林秀就回到了家裏。
林家的新宅就在城東最繁華的地帶,距離皇宮不遠,距離薛府也很近。
王都這些有權有勢的家族,府宅其實都是聚集在一起的,這一片區域,防衛極其嚴密,可謂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是王都除了皇宮外,最安全的地方。
在這裏,晚上出門,甚至都可以不用帶護衛。
除了那位自身能力是隱匿的刺客,幾乎沒有刺客會選擇在這裏動手。
也正是因此,林秀纔沒有帶孫大力,而是讓他去籌備今夜的這場焰火。
林秀回到家沒多久,孫大力也回來了,剛進門他就問道:“少爺,怎麼樣,我沒搞砸吧?”
林秀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我讓你辦的另一件事情,怎麼樣了?”
孫大力將一個玉質的匣子遞給林秀,說道:“少爺放心,已經買好了。”
林秀打開玉匣,匣中是十顆半透明的菱形晶體,這晶體的體積,遠小於林秀今夜在薛府見到的那顆,卻比他在皇宮用的那些略大一些。
皇宮爲他提供的,用來恢復元力的元晶,來自一階異獸,薛凝兒收到的那顆,則是五階異獸元晶,林秀面前的元晶,屬於二階異獸。
一階異獸的元晶,大概十兩銀子一顆,每高一階的元晶,價格是十倍之差,五階異獸元晶,已經高達十萬兩一顆,而且還是有價無市,真正的成交價,恐怕在十幾萬兩。
齊國公府的那位公子,爲了追求薛凝兒,可謂是下了血本。
林秀讓孫大力買這十顆二階異獸元晶,一共花了一千兩,已經讓他十分肉疼了。
但爲了他的計劃,林秀必須在短時間內再一次覺醒,此刻也顧不了那麼多。
在皇宮的一個月,林秀吸收了兩百多顆元晶,抵得上他正常情況下兩百多天的修行,再加上前段日子靈音對他的極限壓榨,恐怕他來這裏的短短兩月,已經差不多相當於修行了一年。
而此時,他體內的元力增長,已經極爲緩慢,甚至陷入停滯,這說明他遇到瓶頸了。
瓶頸,正是再一次的覺醒的前兆。
這個時候,一階異獸的元晶,對他的修行,已經起不到什麼作用。
他需要的,是更高級別的元晶。
依靠自身的元力,去衝擊那道屏障,雖然也可以,但需要不短的時間,林秀已經沒有時間再等了。
他一個人回到房間,關上房門,盤膝坐在牀上,取出一顆元晶,握在手心,然後微微用力。
下一刻,一道比他之前感受到的,龐大了十倍的元力,便從手心湧入他的身體。
林秀髮出一聲悶哼,身體也不受控制的晃了晃,最終還是強行穩定下來。
他的身體遠超常人,又被靈音極限壓榨了那麼多次,這種程度的痛苦,可以忍受。
一刻鐘之後,林秀緩緩睜開眼睛,輕吐口氣,有些遺憾道:“失敗了……”
高階異獸的元晶,可以提高突破的幾率,但並不是百分百,而是隻有一成的成功率,林秀還有九次機會,從概率上講,只要他邭獠皇翘睿O碌木糯危傆幸淮文軌虺晒Α�
林秀再次取出一顆元晶,握在手裏。
……
夜已深。
林秀還沒睡。
他盤腿坐在牀上,看着手中最後一顆元晶,心裏一陣無語,說好的十分之一概率呢,這也太黑了吧?
元晶還剩最後一顆,用完之後,如果沒有突破,明天還得讓孫大力出去買,二階異獸的元晶相對不算稀有,只要有銀子,十顆八顆還是能買到的。
片刻之後,林秀手握最後一顆元晶,心懷希冀,再次閉上眼睛。
一夜時間,悄然而過。
清早,幾聲清脆的雞鳴之後,狗窩裏的大黃,緩緩睜開眼睛。
看了看身邊的大骨頭,大黃吞嚥了一口口水,雖然已經過去了很多天,但每次想到這些天的經歷,他還有一種狗生如夢的感覺。
從生下來開始,他就在街頭流浪,不僅要忍受風吹雨打,喫了上頓沒有下頓,飽一頓餓三天更是常有的事情。
那個時候,它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窩,每天都有喫不完的肉,啃不完的骨頭,他覺得狗生已然達到了巔峯。
這時,一道聲音,忽然傳到他的耳中。
“大黃,過來。”
大黃猛地抬起頭,兩隻耳朵豎起來,狗臉的表情警惕至極。
他沒有聽錯吧,他剛纔好像聽到有狗在說話。
難道這院子裏還有第二條狗?
他原地轉圈看了一遍,也沒發現院子裏有其他狗,只有主人站在院中,林秀看着大黃,嘴脣未動,卻有一道聲音,直接在大黃腦海中響起。
“別找了,我在這裏。”
大黃終於意識到了什麼,抬頭看着林秀,狗眼猛然瞪大。
第53章 誰在說話?
命吲褡罱K還是眷顧林秀的。
一千兩銀子買了十顆元晶,終於在最後一顆的時候,讓他突破了那一層桎梏。
元力發生質變,能力自然也和之前大不相同。
最讓林秀驚喜的是,元力質變之後,各種能力的提升,真的是同步的。
如今的林秀,可以在一瞬間,將身體一丈範圍內的地面冰凍,而他的力量,也迎來了暴增,可以輕鬆舉起之前無法舉起的石鎖。
那隨身空間,體積則增長了十倍,變化最明顯的,還要屬獸語能力,以前的林秀,只能聽懂它們的話,如今,它已經可以用能力和動物通感,讓自己的聲音,直接在它們的腦海中響起。
大黃就是他的第一個實驗對象,如今的它,已經成爲了林秀的眼線,幫他監視着林府周圍的一切可疑人等。
正常情況下,有誰會去注意一條狗?
而從薛凝兒的生日宴回來之後,一連七天,林秀都沒有出過家門一次。
他讓孫大力去異術院幫他請了假,每天就待在家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沒有見過雙雙姑娘,也沒有去過梨花苑。
說句心裏話,這樣的日子,讓林秀憋得有些難受。
但應該有人比他更難受。
天香樓。
楊宣坐在一間雅間的椅子上,一名年輕人站在他面前,有些無奈的說道:“公子,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那林秀出門,可他這幾天,一直待在家裏,連家門都沒走出來過……”
楊宣表情平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等,他總會出來的,我倒要看看,他能躲到什麼時候。”
林府。
林秀坐在院子裏,單手托腮,“無聊”兩個字明顯的寫在臉上。
他在等人。
來的人或許會是雙雙姑娘,又或許是李總管,或者別的什麼總管,算算時間,他們也應該來了。
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他的小院之外,才傳來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雙雙姑娘邁進小院,還未開口,林秀便主動問道:“是不是貴妃娘娘讓你來的,那隻寵獸的病情又反覆了?”
雙雙姑娘美目圓睜,小嘴微張,驚訝道:“林公子,你怎麼知道?”
林秀當然知道,而且他從前兩天開始,就在家裏等她了。
貴妃娘娘的那隻靈寵,患的是心病,林秀上次和雙雙帶它出宮,只是暫時的緩解了它的抑鬱症狀,只能治標,不能治本。
時間一久,它還是會重回抑鬱的狀態。
並且到那個時候,即便是再帶它出宮,也沒辦法起到第一次的效果,貴妃娘娘的寵獸,是亡母所贈,對她有着十分特殊的意義,所以她一定會再次想到林秀。
上次回到太醫院之後,白雙雙便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爲何在灾钨F妃娘娘的寵獸一事上,太醫院的所有御醫都束手無策,而沒有學過多少醫術的林公子,卻總是能找到問題的關鍵所在。
後來她想明白了,太醫醫的是人,林公子醫的是心,他的醫術,並非體現在異術能力,也不是藥劑藥方,而是他擁有一顆玲瓏之心。
他能設身處地的站在病人的位置考慮,從而做出準確的推斷,哪怕他的病人只是一隻靈獸。
甚至不用自己開口,他也能猜出她的來意,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這讓白雙雙心中對他更加欽佩。
林秀並未對她過多解釋,而是微微一笑,說道:“我們走吧。”
走出幾步之後,林秀的腳步忽然又停下,說道:“雙雙姑娘,你先回宮,在太醫院等我,我很快就到。”
雙雙姑娘點了點頭,一個人離開林府。
不久之後,林府後門,一道身影緩步走出,穿過了幾條小巷,從某一個巷口走出來,悠哉悠哉的向皇宮的方向走去。
林府斜對面,一處茶樓的二樓,一個有着濃濃黑眼圈的男人,從窗內探出頭來,望着林府大門,咬牙道:“都幾天了,他怎麼還不出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望着林府的同時,街邊牆角一隻黃色的土狗,也同樣在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