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荣小荣
林秀看着這高大的光頭海族,每一個大的海族部落,都會有一位地階上境的海族強者,下面那個光頭,顯然就是這一個海族部落的族長。
林秀看着桑祈的時候,桑祈也在看着林秀。
這麼多戰士逃向海面的場景,看着固然震撼,但從他剛纔的試探來看,這名人族的實力,肯定不到地階上境,最多是地階下境巔峯的樣子。
地階下境巔峯的人類,一個人,就敢闖他們瀾水部?
雖然他的能力讓桑祈很意外,但他這樣的強者,根本不會相信什麼海神,所謂的海神,只是遠古那些愚昧的先民虛構出來的,王族每年都舉辦海神節,也不是爲了祭祀海神,而是爲了找一個理由,讓各大部族給他們進貢。
“裝神弄鬼!”
桑祈冷哼一聲,原地踏出一步,整個人猶如離弦之箭,向着那外來者迅速接近,而他的背後,也掀起了滔天的波浪,隨着他洶湧而來。
“族長出手了!”
“外來者死定了!”
族長是瀾水部第一強者,在瀾水部族人的心中,也有着至高無上的地位,他剛剛出現,就一擊擊退了外來者,也讓瀾水部的族人振奮起來。
瀾水部族長所到之處,海水掀起波濤,而他自己的身體之外,也凝聚出了一個十餘丈高的水之巨人,巨人伸出大手,向着那人類狠狠握下。
就在巨手快要握住林秀的時候,一種無形的力量,從他的體內擴散而出。
巨手瞬間崩潰成水流,巨人的身體重新化爲了海水,包裹在其中的光頭海族也暴露在林秀面前。
他能感受到體內的力量,但卻不能控制。
下一刻,一隻白皙的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只一瞬,他體內的力量,就迅速消失,海水湧入他的口鼻,桑祈屏住呼吸後,震驚且不敢置信的望着對面之人。
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傳說居然是真的!
祖母沒有騙他,海神大人是真實存在的,不聽話的海族,會被海神大人收回能力……
很快的,桑祈就不能再思考這些了,因爲他快要因爲窒息而死,他終於明白,爲什麼那些戰士要拼命遊向海面,爲了不被淹死,他也不顧一切,奮力的向着海面游去。
但他並沒有游上去。
他的身體被禁錮了,一動也不能動,但好在他的身體之外,出現了一個水之屏障,屏障中有空氣,讓他不至於被淹死。
這一刻,桑託已經懵了。
他到底帶回了一個什麼東西?
而下方的瀾水族族人,在看到連族長都被收回了能力之後,終於記起了從小就聽聞的傳說。
在族中老人的帶頭之下,瀾水部族人紛紛趴伏在地,面色崇敬無比。
屏障中的桑祈怔怔的看着眼前之人,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此刻他心中,驚恐,迷茫,畏懼,各種情緒交織,最終還是鼓足勇氣望向他,顫聲問道:“您,您是海神大人……”
林秀道:“不是。”
桑祈瞪大眼睛,可以剝奪海族的能力,擁有神奇的力量,能聽懂海族語,會說海族語,還說不是海神?
光頭海族終於原地跪下,懊悔和愧疚的說道:“瀾水族無意冒犯海神大人,請海神大人饒恕……”
不多時,數十名瀾水族的戰士,將一箱箱的水之精魄搬到林秀面前,桑祈跪在地上,說道:“這是獻給海神大人的貢品,請海神大人收下……”
林秀揮了揮手,那些箱子便在原地消失。
親眼看到這一幕,一泻W宓哪抗飧幼鹁础�
林秀收下這些水之精魄,說道:“這次我就收下了,下不爲例,以後你們不用再凝聚這些東西了。”
桑祈和那些瀾水族長老怔怔的看着他,桑祈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您,您不要貢品?”
水之精魄雖然是好東西,但人家尊稱他一聲海神大人,如果林秀也和王族一樣,讓他們每年上繳巨量的貢品,上繳的貢品不夠,就將他們當做奴隸使喚,那他和滄瀾王族有什麼區別,和大幽貴族有什麼區別?
那樣的話,他也不配做索菲婭的同志了。
林秀的目的,是人族和海族和平相處,不是成爲海族的神,讓百萬海族給他做牛做馬。
當然,他也不是沒有好處,在解放海族的過程中,也能順便薅一薅羊毛,增強自己的修爲,何樂而不爲……
林秀看着跪在面前的海族,說道:“海族生而平等, 沒有人可以強迫你們上交貢品,包括我……”
桑祈看着他,說道:“王族每年都要我們這些部族上貢,貢品稍有不足,就會被他們強迫成爲奴隸……”
林秀道:“那就推翻他們,還海族一片自由的大海……”
桑祈和那些瀾水族長老對視一眼,眼神深處,都湧現着激動。
誰不想生活在一片自由的大海?
這一刻,他們心中湧現出相同的念頭。
海神大人怎麼纔來!
第371章 滄瀾王
整個海族滄瀾國,類似瀾水部這樣的部落,有十三個。
瀾水部族長桑祈恭敬的對林秀道:“海神大人,距離瀾水部最近的,是黑水部,在我們東北方向三百里……”
在海族之中,瀾水部雖然也是有數的大部族,實際不過是王族的奴隸。
哪怕是作爲族長的桑祈,每年也要花費半年的時間凝結水之精魄,供給王族,部族內的強者們,也都和他一樣。
如果能夠推翻王族統治,這半年的時間,他就可以自己修行,或許這輩子也能擁有突破天階的可能。
林秀看着桑祈,說道:“伸頭過來。”
桑祈不知道海神大人要做什麼,聽話的將腦袋伸過來。
林秀將右手放在他的光頭上,桑祈怔了怔,然後心中狂喜,他感覺到他的能力,正在快速回歸,這一刻,小時候聽到的關於海神的傳說,在他的腦海中瘋狂浮現。
片刻之後,林秀收回了手。
還好從大幽回來後,他的實力猛漲,賜予別人能力已經不需要那麼久,也不用那麼累,片刻後,桑祈發現他體內的力量全都回來了,心中對海神大人的崇敬更甚,恭恭敬敬趴在地上,發自內心的說道:“感謝海神大人……”
林秀讓他們先在這裏等着,妥善安置海面上的那些海族,自己則回到了畫舫上。
告訴靈珺和靈音她們不用等他,他又回到了海里。
不多時,黑水部。
一名蒼老的海族懸浮在海水中,看着桑祈,皺眉問道:“桑祈,你不在瀾水部凝聚水之精魄,來我黑水部幹什麼?”
桑祈看着他,問道:“黑山,我們好不容易修行到現在的境界,難道就是爲了給別人凝聚水之精魄?”
那海族老者聞言,臉上浮現出一絲陰翳,他當然也不願意捨己爲人,但忤逆王族的下場,早已有例子在先。
維持現狀,他還有半年的時間可以做自己的事情,不聽王族的話,他會直接淪爲給王族凝聚精魄修行的工具。
海族老者望向桑祈,臉色陰晴不定,問道:“桑祈,你要忤逆王族嗎?”
經過海神大人的洗禮之後,現在的桑祈,已經不是剛纔的桑祈,他冷笑一聲,反問道:“什麼忤逆,海族生來平等,難道王族就比我們多長一隻眼嗎,憑什麼我們要被他們壓迫,給他們凝聚水之精魄,我們爲什麼不聯起手來,推翻他們?”
推翻王族?
黑山看着桑祈,覺得他不是瘋了就是傻了。
王族如果是那麼容易推翻的,早就被大部族推翻了,這麼多年來,在十幾個大部落,百萬海族的供養之下,王族早就強大到不可戰勝,哪怕是所有的部族聯手,也不是王族的對手。
桑祈遠遠的看着黑山,說道:“就算你不爲自己着想,也要爲黑水部的五萬族人着想,難道他們也想一輩子做別人的奴僕?”
桑祈的話,傳遍了附近的一整片海域。
黑水部的族人們,有不少臉上也露出了猶豫之色,畢竟以前他們就很辛苦,竭盡全力給別人凝結水之精魄,不僅沒有報酬,還要擔心不能按時完成,被帶走爲奴。
這一年,王族不僅沒有收斂,反而還變本加厲,所有人身體裏都繃着一根弦,如果能推翻王族,當然再好不過了。
作爲黑水部的族長,族人不知道王族的強大,但黑山很清楚,和王族作對死路一條,他很不客氣的對桑祈道:“你剛纔說的忤逆王族的話,我可以當做沒有聽到,快滾吧,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桑祈的周身,逐漸凝出一個水之龍捲,他望着黑山,冷笑說道:“讓我看看,你能怎麼對我不客氣……”
要是以前,桑祈可能真的會退避,因爲他的實力,比起黑山,還差一點。
但海神大人就在身後看着他,哪怕是滄瀾王來了,他也敢直接出手。
黑山也被桑祈的態度激起了憤怒,迅速與他戰在一起,從海面上看,此處海域由極靜,忽然變的波濤四起,巨浪滔天,不時有疾速的水柱從海水中穿出,一些倒黴的海鳥躲避不及,撞上那些水柱,瞬間就會化爲齏粉。
海面之下,桑祈一開始還能和黑山斗的旗鼓相當,但沒多久就落入下風。
同爲地階上境,兩位族長的實力,還是有着明顯的差距。
黑山正要乘勝追擊,給桑祈一個難忘的教訓,忽然看到桑祈的背後,出現了一位人類男子,他愣了一下之後,怒道:“桑祈,你竟敢勾結人類!”
話音落下,他暫時捨棄了桑祈,直奔那人類而去。
片刻之後。
黑山漂浮在海面上,任由海浪拍打身體,一臉的茫然。
他一個猛子紮下水,很快又浮了上來,臉上的茫然更深,他的能力呢,他的元力呢?
桑祈踏在海面上,看着只浮着一個腦袋的黑山,說道:“怎麼樣,見識到海神大人的力量了嗎,跟着海神大人,推翻王族,根本不是難事……”
……
東海之上,一艘畫舫隨波而行,畫舫之上,林秀緩緩睜開眼睛。
從幾天前開始,無論他用什麼能力修行,體內的元力都不再有明顯的增長,這種情況他當然不陌生,征服了數個海族部落之後,吸收了四位地階上境族長的能力,他終於修行到瓶頸了。
如今,滄瀾國十三個海族部落,已經有六個被林秀收服。
繼續去收服其他的部族,意義不大,因爲他們最終還是要面對滄瀾王族。
天階之下,他不存在對手,同階的人裏,只有趙靈珺和索菲婭對他來說有些棘手,海族的能力單一,攻擊方式也不多,整個滄瀾海族,唯一對他有威脅的,就是滄瀾王。
正如這兩個境界的名字一樣,天階與地階,實力也有着天與地的差距,那道鴻溝,是不可逾越的,面對地階上境,林秀可以重拳出擊,面對天階,他沒有一點辦法。
大概就是他奈何不了對方,對方也奈何不了他。
這種時候,還是得讓靈珺出手。
……
滄瀾王宮。
一處靜室之中,滄瀾王盤膝坐在牀上,他的兩手之間,懸浮着一顆指甲般大小的碧藍色晶體,隨着他元力的湧入,那晶體在他兩手之間龜速的旋轉,並且以一種微不可查的速度,緩慢的增長。
他最少需要用半年的時間,才能凝聚出一顆天階的水之精魄,有一定的可能,幫助王族修行到瓶頸的天才突破天階。
之前他已經凝聚了六顆,但都因爲族人破境失敗浪費了。
而好不容易凝結出的第七顆,也被一個可惡的偃送底吡耍蟀肽甑男量喟踪M,他只能從頭再來。
不知過了多久,滄瀾王的臉色有些蒼白,緩緩舒了口氣,收起那顆晶體,將之隨身攜帶,自從發生了上次的事情,他就養成了重要物品隨身攜帶的習慣。
走到外面之後,一名海族匆匆走上前,躬身道:“陛下,探子來報,瀾水部,黑水部,雲水部等六個部族,彙集了族中的強者,正在向王宮趕來……”
滄瀾王眉頭一皺,問道:“現在距離海神節還早,他們現在來幹什麼?”
那海族道:“看樣子,他們好像不是來進貢的……”
滄瀾王冷哼一聲:“不是來進貢,難道是想反叛?”
瀾水,黑水,雲水六部的近千強者,在距離滄瀾王城十里的位置停下,前方,也有數十道身影飛速游來,最前面的一名高大海族厲聲問道:“桑祈,黑山,還不到海神節,你們來王城做什麼,你們湊夠貢品了?”
桑祈冷哼一聲,說道:“大家都是海族,憑什麼我們要給你們王族貢品?”
那高大海族臉色一沉,冷聲道:“你們果然想反叛!”
桑祈毫不在乎的說道:“反了又怎麼樣?”
六個大部族聯合,就有六位地階上境的強者,哪怕是王族也不敢小覷,高大海族身後,已經響起了沉悶的螺號,從王城內部,密密麻麻的游出了無數海族。
其中有十人的速度最快,轉瞬間就來到了十里之外,那高大海族道:“桑祈,黑山一等叛變,拿下他們!”
那十位海族,身上都散發着地階上境的氣息,接到命令,立刻攻向桑祈黑山等六位族長。
海族對於反叛者從不姑息,他們的下場,除了死,就是成爲凝聚水之精魄的工具,不知道是誰給了他們這麼大的膽子,竟然讓他們覺得可以挑釁王族?
十位王族化作十道水線,氣勢洶洶而來,卻忽然靜止在了水中。
一個,兩個,三個……,當林秀的手從第十名王族強者的肩膀上離開,十人發現失去能力,被迫向海面上方游去時,王城之中,終於有一道氣息沖天而起。
林秀身邊,一道水流,瞬息化作一道身影,抓向他的肩膀。
林秀早有防備,整個人憑空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經在另一道白衣身影身邊。
滄瀾王看着這一對年輕男女,從喉嚨裏吐出了幾個林秀熟悉的音節:“人類,你們要和海族宣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