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荣小荣
沉思片刻後,張敬對院門口的一名護衛招了招手,那中年人立刻走過來,附耳過去,聽他小聲說了幾句。
……
夜已深。
綵衣今晚和趙靈珺住在婚邸,林秀卻沒有和她們在一起。
他還有事情要做。
和趙靈珺同處一宅,他做任何事情,都瞞不過她,而他要做的事情,又不能讓她知道。
林秀坐在桌前,耐心的等待着,不知過了多久,夜空中才有一隻鳥兒劃過,落在他面前的書桌上。
林秀眉梢一挑:“走了一個?”
張敬今夜住在自己的一座別院中,那別院的守衛也很森嚴,最難對付的,是他身邊那兩位地階下境巔峯的護衛,他們若是聯手,甚至能短暫的和地階上境的強者拼一拼。
以他現在的實力,硬闖自然是不行的。
不過不知爲何,現在已經過了宵禁的時間,張敬身邊的一名護衛,卻忽然離開了他的身邊,不知去往何處,這無形中給林秀創造了一個機會。
靈音和秦婉已經睡了,林秀吹熄了燈火,房間之內頓時一片漆黑。
今夜的風很大,吹的樹葉嘩嘩作響,張敬坐在房間內,等待着那名護衛回來,明天早上,某個小戲樓班主暴斃家中的消息,應該就會小範圍的傳開。
他的房間門口,有數名護衛值守,那名地階老者,則在他隔壁的房間。
因爲那個喪心病狂的天道盟,他身邊的護衛力量不弱,哪怕是地階上境,也能勉強抵擋一陣。
某一刻,從院中吹過的風,有了細微的異動,但包括這地階老者在內,所有人的修爲,都感知不到這細微的風動。
張敬拿起盤中的一個蘋果,緩緩的削起了果皮。
忽然間,他臉上的表情,從清醒變的迷茫。
他放下那隻蘋果,用雙手握起那邊削蘋果的匕首,刀尖向內,緩緩的向着自己的心臟靠近。
當匕首刺進胸口的那一瞬,劇烈的疼痛,讓張敬立刻清醒,他想要將匕首拔出來,卻發現他的雙手,根本不受他控制,還在繼續的向着體內推進。
他本能的大喊,但上下顎卻像是巨力擠壓,根本無法張開,而他的雙手,在將匕首刺進心臟後,還將匕首用力的轉了轉,他的雙目猛然睜大,瞳孔也逐漸渙散……
隔壁房間,那地階老者躺在雙上,似乎是在熟睡,眼睛卻在某一刻陡然張開。
一牆之隔的地方,三少爺已經很久沒有動靜傳來了。
他走出房門,來到張敬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問道:“三少爺,睡了嗎?”
並沒有人回應他,他嘗試着推了推門,但房門是從裏面插着的,他又叫了幾聲三少爺,房間內都無人回應,老者用力一推,門閂應聲而斷。
他大步走進房間,看着坐在椅子上,將一把匕首插進自己心臟,氣息全無的張敬,瞳孔驟縮,呆立原地。
跟隨他進來的幾名護衛,也全都傻了眼。
“少爺……”
“少爺自盡了!”
幾人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他們是張敬的護衛,負責保護他的安全,但他一個人在房間裏自盡,這誰攔得住啊?
那老者臉色蒼白,他知道張敬不可能是自盡,到底是什麼人,能無聲無息的,在封閉的房間內殺死張敬,連他都沒有察覺到一絲異常……
但這都不重要了。
不管原因是什麼,都改不了張敬已死的事實。
作爲貼身護衛,他推脫不了責任。
以張家平日裏的作風,一定會讓他給張敬陪葬。
老者看了房間內的幾名護衛一眼,沉聲道:“不想死的話,就小點聲,三少死了,我們一個都別想活,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天亮之後,第一時間出城,還有一線活路……”
幾名護衛對視一眼,默默的退出了房間。
張家的行事風格,他們很瞭解,逃,還有一線生機,不逃,就真的死路一條了。
片刻後,這老者站在院子裏,心中有些焦急。
那個傢伙,被張敬遣走辦事了,他必須在這裏等他回來,兩個人到時候一起走,逃脫的機會才大一些。
以張家的權勢,大夏算是待不了了,但憑他們的實力,入了雲山,一路北上,去往大羅,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此時,梨花苑。
一道人影悄無聲息的越過院牆,落在後院之中。
他閉目凝神,聽到了閣樓之上,許多房間傳來了平穩呼吸聲。
這些呼吸聲有輕有重,有急有緩,對於他們這樣的強者,僅憑呼吸,就能判斷他們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中年人輕輕一躍,便躍上了某個房間的窗口,他翻窗而入,正要靠近牀頭,耳邊忽然傳來一道老嫗的聲音。
“出來混都不容易,何必要趕盡殺絕呢……”
這聲音直接在他耳邊炸響,一瞬間他便什麼都聽不到了,緊接着,他的眼睛,耳朵,鼻孔,全都流出鮮血,意識也逐漸變的模糊……
第178章 黑鍋
第二天一早,林秀喫過秦婉做的早飯後,一個人前往婚邸。
街道上的氣氛明顯緊張的多,比上次黃韜死的時候還要緊張,林秀不急不緩的走在路上,顯然,張家已經得到張三的死訊了。。。
讓他稍感意外的是,昨天張三死後不久,那老者就發現了異常,破門而入。
但很快他就走出來,將房門關上了。
而那些護衛,也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等到天亮,城門打開之後,他們就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王都。
作爲張敬的狗腿子,他們跟在張敬身邊,各種惡事也沒有少幹,張敬死了,他們卻連張家都不通知,跑的比誰都快。
在婚邸的院中,林秀意外的看到了朱濉�
朱迳磲徇�跟着幾名密偵,他站在院子裏,小心的問趙靈珺道:“趙姑娘,冒昧的問一句,昨天晚上,您在哪裏?”
趙靈珺道:“一直在房間修行。”
朱逵謫柕溃骸坝惺颤N人可以作證嗎?”
趙靈珺道:“府裏的丫鬟都可以作證。”
朱逶儐柫藥酌诀哚幔叩节w靈珺面前,很乾脆的躬身道:“打擾趙姑娘了,咱家告辭。”
林秀走過來,問道:“朱總管,發生什麼事情了?”
朱褰忉尩溃骸皬埣胰贍斪蛞褂龃躺硗觯奂曳畋菹轮{查這些日子,和他有過沖突的人,並非懷疑趙姑娘,還請勿怪。”
林秀大驚:“張三死了?”
朱妩c了點頭,說道:“昨夜就被人刺殺了。”
林秀想了想,說道:“要說衝突,前兩天我和他也有衝突,我昨天晚上在……”
朱鍝]了揮手,說道:“咱家沒有懷疑林公子,您不必自證,咱家還要回宮覆命,回見。”
說完,他理都不理林秀,便直接帶人離開。
林秀瞥了他一眼,狗眼看人低的老太監,這看似是信任,實則是歧視。
他根本不相信自己有這種實力。
恭喜他,一開始就排除了正確答案。
獲得趙靈珺和秦婉的能力之後,林秀的刺殺手段,已經登峯造極,出神入化了。
阿珂的隱身,凝兒的飛行,秦婉的操控意識,趙靈珺的念力,殺一個沒有能力的張三,哪怕他身邊護衛重重,也難逃一死。
只是,他昨夜的行動,還是不可避免的給趙靈珺帶來了一些麻煩。
不過這倒也不用擔心,因爲張敬本來就不是她殺的,也沒人能冤枉她。
朱迩澳_離開,又有兩道身影從外面走進來,正是林霆和周筠。
周筠剛剛走進院子,便快步來到趙靈珺身邊,問道:“靈珺,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怎麼聽說,你要給秀兒納妾,是不是他逼你這麼做的,你告訴娘,如果真的是他逼你,娘給你做主,娘不點頭,誰也別想進我們林家的門……”
趙靈珺解釋道:“您誤會了,我平日裏忙於修行,沒有時間陪相公,能有人替我照顧相公,我高興還來不及,是我自己要這麼做的,相公最開始也不知道。”
周筠愕然的看着她,從她的表情和目光中,沒有發現一點兒勉強的情緒。
她也不由愣住了。
難道,這世上真有這麼大度的女子?
林霆看了看趙靈珺,又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心中暗道,女子和女子,差距真的很大。
這時,繫着圍裙的綵衣從廚房走出來,說道:“趙姐姐,我煮了些粥……”
看着站在院子裏的兩道人影,綵衣微微一愣,林秀走過去,牽着她的手,將她帶到父母身邊,爲她介紹道:“這是我爹,這是我娘。”
隨後,他又對林霆周筠道:“爹,娘,這是綵衣。”
綵衣連忙道:“見過伯父,伯母。”
聽說兒子要納妾,周筠第一反應是生氣,畢竟兒媳婦那麼好,兒子要是不懂得珍惜,她可不會偏袒自己的親生兒子。
但見到綵衣時,她一眼就喜歡上了這位姑娘。
她長的標緻,身上有一種柔柔弱弱的氣質,這一聲伯母叫的,酥到了她的心裏,周筠臉上不由的帶上了笑容,將自己手上的一隻玉鐲摘下來,戴在她的手上,笑着說道:“第一次見面,沒有準備什麼東西,這鐲子你收着,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林霆看的大爲詫異,他們來這裏,不是興師問罪的嗎,怎麼連鐲子都送上了?
周筠又將另一隻鐲子摘下來,戴在趙靈珺手上,說道:“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們也不多插手,只要你們過得好,我們就心滿意足了……”
林秀心中感慨,在這種事情上,趙靈珺的話,比他的話要有用的多。
一件讓他十分頭疼的事情,就這麼輕鬆的解決了。
看着一片和睦,其樂融融的三人,林秀心中很是欣慰。
而此時,另一處宅邸,氛圍就沒有這麼和諧了。
一具蓋着白布的屍體,躺在地上,幾名婦人哭哭啼啼,另外幾名男子,則是臉色鐵青。
數十年來,這是第一次有張家的子弟遇刺身亡。
很快的,一道人影從外面走進來,走到一位中年人面前,低聲說道:“除了那兩名地階的貼身護衛,其餘之人,全都抓回來了。”
幾道人影被綁着帶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一名男子走到他們面前,冷冷問道:“說,少爺是怎麼遇刺的!”
那幾名逃跑未果的護衛,一個個面如土色,連聲說道:“不關我們的事,真的不關我們的事,當時少爺一個人在房間,門窗都是關着的,我們進去的時候,少爺已經自盡身亡了……”
那男子接連問了幾人,得到的都是同樣的結果。
他揮了揮手,便有人將這幾名護衛拖走,這些護衛求饒的聲音,起初還能聽到,但在某一刻後,外面忽然安靜了下來。
那男子對中年人說道:“仵作仔細查驗過了,少爺身上,沒有半點淤傷,致命傷是胸口穿心的那一刀,從現場的痕跡來看,在他們闖入之前,少爺的房間門窗全部密封,所有的痕跡都表明,少爺是自盡的……”
中年人深吸口氣,沉聲道:“說結果,誰做的?”
那男子搖頭道:“在密室中殺死少爺,能做到這一點的人並不少,控物,念力,和一些能夠遠距離控制別人思維的異術師,都能做到,但無論是哪一種,在不驚動任何護衛的情況下殺死少爺,這名刺客的實力,至少也是地階上境,甚至更高……”
中年人沉吟道:“你的意思,是她?”
那男子道:“應該不是,雖然她有這個實力,也和少爺有過沖突,但她當天晚上就動手,未免太過明顯,少爺出事,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她,而且密偵司調查過了,她昨天晚上,並沒有出門……”
中年人陷入了沉默。
趙靈珺是有這個能力,但她沒有足夠的理由。
因爲一點小小的衝突,便動手殺人,他死去的兒子能做出這種事情,但趙天驕不會。
或者說她不屑。
她若想殺張敬,不必用這種手段。
那男子沉默片刻,又道:“我更懷疑是天道盟的人,近一年來,他們在王都極爲活躍,已經有不少權貴子弟被他們所殺,只有他們,纔會如此毫無顧忌的行事,也只有他們,可能擁有這種實力……”
中年人道:“不,還有人。”
那男子問道:“老爺是說……”
中年人低聲道:“不過是一件小小的案子而已,一等安化伯父子,說殺就殺,一次封晉了三個爵位,無緣無故的,爲什麼忽然要選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