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荣小荣
……
林秀腳步一頓,趙靈音轉頭問道:“怎麼了?”
林秀微微一笑,說道:“沒什麼,走吧。”
昨天他一簪割斷了黃韜的喉嚨,給了他和鄭建一樣的死法,按道理說,他沒有活着的可能。
除非是那地階異術師爲黃韜爭取了時間,之後黃家請雙雙出手了。
整個王都,只有雙雙擁有這種本事。
不管受了多重的外傷,只要當時沒有死,雙雙就能將人救活。
以黃家的實力和地位,讓她出手,只需一道命令。
林秀對此雖然遺憾,但當時的情況下,他動手的第一時間,就會被房門口的兩名強者察覺。
一名地階武者或是異術師,他還能全身而退,若是被兩人糾纏住,他短時間內,可能無法脫身,禁衛就在街上巡邏,一旦他被拖住,恐怕就再也走不掉了。
所以他必須用最快的方式,殺死黃韜。
金簪割喉只需一抬手,可以在瞬間完成,讓外面的兩位強者無法反應,之後他也有足夠的時間脫身。
從見到黃韜,到殺死黃韜,他也不能表現出除飛行之外的第二個能力,否則,這件事的重點,就不是黃韜被刺,而是大夏王都驚現雙能力或多能力者,從而吸引到所有人的注意。
刺殺黃韜沒有成功,以後還有機會,自己的安全,時刻要放在第一位。
林秀心中微微有些遺憾,和靈音走進皇宮。
此時,黃府。
黃韜的房間內,一名御醫道:“黃公子受的是致命傷,昨日又失血過多,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身體極度虛弱,這一個月,只能躺在牀上靜養,不能飲酒,十天之內,最好也不要走動,食物方面,建議以清淡的流食爲主,再輔以一些雞湯魚湯……”
一名婦人將一疊銀票塞進御醫手中,說道:“多謝御醫了。”
那御醫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下銀票,說道:“老夫只是複裕銈冏顟摳兄x的,還是雙雙姑娘。”
黃家自然不會連這一點禮節都不懂,昨天下午,就備上一份厚禮,送到白家了。
那御醫退到門口,說道:“讓黃公子好好休息,這幾日,最好不要讓人打擾他。”
那對中年夫婦也退到門外,送御醫離開之後,婦人才面露厲色,說道:“一定要抓住那個刺客,讓韜兒遭受到這種折磨,我要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經歷了昨天之事後,剛剛搬出黃家的黃韜,自然又搬了回來。
黃家守衛森嚴,密不透風,對他來說,是最安全的地方,沒有刺客可以在這裏動手。
婦人離開這裏後,親自到廚房,吩咐廚娘燉了一鍋烏雞湯,然後對站在院子的下人道:“把這湯送到少爺房裏,喂少爺喝了。”
一名下人端起湯盅,恭敬道:“是,夫人。”
這下人樣貌平平,個子不高,看着也瘦瘦弱弱的,婦人皺眉問道:“他是家裏新來的下人嗎,看着笨手笨腳的,能照顧好少爺嗎?”
他身後的管家說道:“回夫人,他是兩個月前府裏新招的下人,雖然不怎麼喜歡說話,但爲人忠厚老實,幹活麻利又勤快,比一些丫鬟還心細,就是看中了他的這點,才讓他照顧少爺的。”
婦人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了。
那下人端着湯盅,來到黃韜的房門口,將湯盅放在地上,然後輕輕的推開門,再俯身拿起湯盅,緩步走進房間,將湯盅放在桌上,轉身關上房門,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點兒雜音。
然後,他走到牀邊,小聲說道:“少爺,夫人讓廚房熬了雞湯,您是現在喝,還是一會喝?”
黃韜閉眼躺在牀上,臉色蒼白,渾身無力,連眼睛也不想睜開,說道:“現在,你餵我吧。”
那下人回到桌旁,盛了一碗雞湯,走到牀前,說道:“少爺,請您張嘴。”
黃韜張開嘴,卻並沒有喝到雞湯。
他的嘴被一隻手用力的捂住,同時,一把鋒利的匕首,從他的脖子上迅速劃過。
黃韜瞬間睜開眼睛,雙目圓睜,眼神充滿了痛苦和驚恐,他想要發出聲音呼救,卻因爲嘴被人捂住,絲毫聲音也無法傳出。
鮮血很快浸染了枕頭,黃韜眼中的生機,也在迅速消散。
但他死不瞑目。
他沒有死在那會隱身的刺客刀下,昨日那天仙般的刺客,也沒能殺得了他。
然而此刻,他卻死在了一個卑賤的下人手裏。
黃韜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也不知道他爲什麼殺他。
他也沒有機會知道了。
身體抽搐了幾下之後,他眼中的生機徹底消散,躺在牀上,一動也不動了。
那下人幫他蓋好被子,走到桌前,端起那一碗溫熱的雞湯,一飲而盡。
隨後,他收起湯盅,走到門口,輕輕的打開房門,走出去之後,又將房門緩緩關上,對站在下方院子裏的幾名護衛小聲說道:“少爺剛剛睡着,你們不要發出聲音,以免吵醒少爺。”
幾人微微點頭,盡職盡責的站在那裏,不讓任何可疑人等靠近少爺的房間。
不僅僅是黃韜的房間周圍守衛森嚴,整個黃府,都佈下了各種明哨暗哨,哪怕是一隻蒼蠅,也無法飛進來。
那下人將湯盅端回廚房,不慌不忙的洗了碗筷,然後推着廚房採購的小車,穿過森嚴的重重守衛,從後門走出黃府,逐漸消失在街頭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第152章 後會無期
在異術院和靈音明河公主修行過後,已經快要到午時,林秀和靈音一起回去。
他現在中午都是回家喫飯。
秦婉當真是王都權貴小姐中的一股清流,薛凝兒到現在都沒學會做飯,靈音更是不用說,她上次不服氣的想要自己做飯,結果發現根本無從下手。
那天秦婉不在,她想要自己煮碗麪,卻不知道麪粉和水的比例,用涼水還是用溫水,忙碌了一整天,最後還是決定和林秀出去喫。
那以後,靈音就不怎麼接近廚房了。
回家的路人,林秀髮現,不知爲何,街上的氣氛又緊張起來。
一隊隊禁衛在街道上疾行而過,各個面色肅然,不少路人都受到了盤查,似乎是又發生了什麼大事。
昨天爲了抓捕刺殺黃韜的刺客,出動了不少禁衛,甚至連四個城門都關閉了。
但黃韜畢竟只是黃府二公子,地位自然不如真正的繼承人,而且也沒有死,不可能爲了他一個人,讓整座城池停止咿D,今天早上的時候,雖然刺客沒有抓到,但王都也恢復如常。
不過是一個早上的時間,外面又緊張起來,而且看着比昨天還緊張。
還沒走回宅子,林秀就弄清楚了事情的起因。
黃韜死了。
這件事情,着實讓林秀驚到了。
他昨天女裝犯險,都沒能殺死黃韜,今天的黃家,防衛力量肯定激增,無異於龍潭虎穴,到底是什麼樣的刺客,能在黃家的重重保護下,要了黃韜的命?
這種實力,他不得不甘拜下風。
林秀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那刺客的畫像被貼了出來,甚至覆蓋了那美女刺客的畫像。
林秀望着通緝令上那樣貌平平的男子,怔了一瞬後,眼中露出意外和震驚,心中道:“是他!”
通緝令上的男子,林秀認識。
準確的說,他見過一面。
幾個月前,新年第一天,他去祭奠陳玉時,在她的墓前見過他。
品芳閣的老鴇說,他是陳玉的愛慕者,以前經常躲在暗處偷偷看她。
那男人個子不高,樣貌平平,一副敦厚老實的樣子,並沒有給林秀留下多麼深刻的印象,林秀完全沒有預料到,第二次看到這張臉時,居然是在這樣的場合。
他轉頭說道:“靈音,我忽然想起來清吏司還有些事情,你先回去吧,午飯給我留一點就好。”
說完,他就大步向清吏司走去。
這種案子,清吏司是必定會介入調查的。
清吏司中,林秀很快就瞭解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那男子是黃家的下人,是兩個月前,黃府招下人時進入黃府的,這兩個月來,一直兢兢業業,任勞任怨的幹活,在下人中廣受好評,本以爲他是老實人一個,沒想到就在今天早上,他趁着給受傷臥牀的黃韜送雞湯的機會,一刀抹了黃韜的脖子。
等到黃府的人發現不對,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那時候,黃韜的屍體都涼了。
人死不能復生,哪怕將雙雙姑娘請來,也沒有什麼用。
黃家二公子被殺,整個王都都隨之震動,如此重案,密偵司和清吏司同時出動,全城搜捕兇手,但按照黃韜被殺的時間來推算,那人應該早就已經出城逃命去了。
徐文書感慨道:“千防萬防,家匐y防,黃二公子也是造孽,他糟蹋的女子不知道有多少,這人一定是來尋仇的,說不定就是他糟蹋過的哪個姑娘的親人,所以說,做人還是要善良,壞事做多了,報應總會來的……”
林秀輕輕舒了口氣,只覺得心情格外舒暢。
原來,一直以來,不是隻有他想着爲陳玉復仇。
黃韜可能至死也不明白,他的死,只是因爲一個區區的青樓女子,他或許早就忘記了,他曾經逼死過一位剛剛從良的青樓女子。
但有人沒忘。
林秀沒有忘,那個男人也沒有忘。
一個他平日裏看也不會多看一眼的小人物,最終成了他索命的閻王。
徐文書又感嘆一聲,說道:“根據最新消息,那人已經逃進了雲山之中,殺了黃二公子,上千人進山圍剿他,他是逃不掉的,不是死於野獸之口,就是被密偵司和禁衛們抓回來,以他所犯下的罪行,凌遲是免不了的,好在他沒有親人和朋友,倒也不會連累他人……”
林秀曾經和武道院的幾名學子進入雲山緝兇,那些兇徒手上揹負了無數條人命,人數卸啵瑢嵙Ω邚姡仓皇浅鰟恿宋涞涝旱膸酌麑W生而已。
這次黃韜之死,密偵司和禁衛,出動了上千人,只是爲了抓一個普通人。
得知這些情況之後,林秀就離開了密偵司。
雲山。
往日的山中,人跡罕至,今日卻格外熱鬧。
數名具有飛行能力的異術師,飛在山林上空,來回巡視。
而山林之中,也有密密麻麻的無數身影,一座山頭一座山頭的尋找,連一個樹洞,一個草叢都不放過。
國公府的子弟在府中被殺,這是對權貴的挑釁,對朝廷的挑釁,一旦抓到此人,會在大庭廣兄拢瑢λ柽t處死,以達到警示腥说男Ч�
必須要讓他們看到,挑釁權貴的後果。
就在所有人都在搜尋那兇手時,一道看不見的身影,緩緩飛入雲山之中。
林秀隱匿身形,凌空而立。
當他閉上眼睛的時候,在這山中,感受到了無數道氣息。
那是這山中的動物。
不一會兒,在山中搜尋兇手的密偵和禁衛,就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雲山中的動物,忽然變的活躍起來。
成羣的老鼠,兔子,狐狸,野豬,不時的從他們身旁跑過,天空之上,也有鳥羣疾速掠過,向山林更深處飛去……
“奇怪,這些畜生是怎麼了?”
“感覺透着古怪。”
“可能是被我們驚到了吧,這深山老林的,什麼時候有過這麼多人……”
“還是快找人吧,若是能第一個抓到他,這輩子恐怕就衣食無憂了……”
……
雲山之中。
一道人影在艱難的前行。
這是一個男子,個頭不高,樣貌平平,他身上穿着的衣服,已經被樹枝掛破了許多口子,臉上和手臂上,也滿是被枝條蹭破的血痕,他已經很累了,卻還是深一腳溡荒_的向山林深處走去。
他不能停下,因爲他知道停下的後果。
殺了黃國公府的二公子,如果被那些人抓回去,他會被千刀萬剮。
他看過人被千刀萬剮的樣子。
兩年前,一名女子被某個權貴子弟強暴,他的丈夫憤而出手,持刀刺傷了那權貴子弟,被官府抓走之後,判的便是凌遲。
那個人哀嚎了整整三天,身上被割了三千六百塊肉,纔在極度痛苦中死去。
他殺了黃韜,如果落在官府手裏,最輕也是這樣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