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荣小荣
只是,這是七千兩銀子啊,這些年,她見過多少人因爲銀子兄弟鬩牆,夫妻反目,但卻有人將七千兩銀子送給一個沒有見過幾面的陌生人。
他也會冒着生命危險去救一個陌生人。
還會爲了與他沒有關係的百姓的公道,計殺權貴。
他是和她們一樣的人。
看着她收下銀子,林秀又叮囑說道:“還有啊,你以後在外面,不管是做什麼,一定不能魯莽,要時刻記得,自己的小命纔是最重要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雖然你是女子,但道理是差不多的……”
阿珂看了看他,說道:“你很囉嗦。”
林秀瞥了她一眼,說道:“我還沒說完呢,出門在外,多留一個心眼,不要太相信別人,不要喫不熟悉的人給你的東西,也不要睡在不熟悉不安全的地方,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心被別人賣了還替人家數錢……”
不放心的叮囑了她許多事情,林秀利用隱身和飛行,將那刺客的屍體轉移到城外埋了,回到家裏,又將院子裏的血跡處理掉。
第二天早上,他醒來的時候,阿珂的房間裏,已經空無一人。
她的被子疊的整整齊齊,只有牀上還殘留着一絲幽香。
她是屬於江湖的,這裏只不過是她短暫停留的地方。
今天晚上,這座空曠的宅子,又是他一個人睡了。
去俏寡婦那裏喫了包子,順便看看她那裏的情況,畢竟是狗皇帝交給他的任務,林秀還是要自己看看才放心。
之後,便照例去異術院和明河公主雙修。
在和明河公主雙修之前,他要先和靈音在玄冰牀上修行,吸收玄冰的寒氣,讓冰之異術所能增長的元力飽和。
靈音又變成以前的靈音了,妄圖想要像以前那樣榨乾林秀。
但今非昔比,他天天都在極限的壓榨自己,別說靈音一個,就算是她加上明河公主,林秀也應付得來。
靈音想要通過榨乾他,來阻止他在外面沾花惹草的目的,恐怕要落空了。
林秀對她的瞭解,甚至要超過對自己。
她的那點小心思,自然也瞞不過他。
林秀今天很早就結束了修行。
他打算以後早點去看貴妃娘娘。
根據這些日子林秀對太子的觀察,他每隔一天,就要去給皇后娘娘請一次安,而且每次請安的時間都很固定。
碰巧,林秀也是每隔一天,就要去看貴妃娘娘一次。
他和太子之所以沒有遇見,是太子去得早,他去得晚,他們的時間錯開了。
林秀還是很期待見到太子的,能力的壓制,能讓他產生一種優越感和滿足感。
以前太子就不能拿他怎麼樣。
現在他拿林秀更沒有辦法了。
林秀就喜歡看別人看不慣他,又幹不掉他,拿他沒辦法的樣子。
杖唬F在的他,也不能拿太子怎麼樣,但只要他難受,林秀就開心。
後宮門口,太子在一名宦官的陪同下,走進後宮。
他是慣例來給母后問安的,心裏卻在想着別的事情。
昨夜那刺客應該已經對林秀動手了,但今天早上,王都卻顯得十分平靜,按理說,趙靈珺的丈夫被刺殺,整個王都應該都會沸騰。
莫不是,還沒有人發現他的屍體?
畢竟他是一個人居住的,纔不到半天時間,沒有人發現也正常。
太子心中這樣想着,忽然從後方察覺到了一道讓他厭惡的氣息。
除了厭惡,還有壓制。
太子緩緩轉過身,看到一道身影向這邊走來。
看到那身影的一瞬,太子瞳孔驟縮,內心劇震。
林秀,林秀居然還活着!
那刺客不是說,此次行動萬無一失嗎!
他人去了哪裏,爲什麼昨夜過後,林秀還能大搖大擺的在他面前出現?
難道那人捲了他預付的五千兩銀子跑了?
這一刻,太子心中無數念頭閃過,林秀已經走上前,抱拳說道:“見過太子殿下。”
和林秀距離如此之近,太子強忍着心中的不適,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說道:“是平安伯之子林秀吧,本宮知道你,你們夫妻,都是我大夏未來的棟樑。”
林秀不好意思道:“太子殿下過獎了。”
太子根本不想看到林秀,更不想與他距離如此之近,他臉上的不自然的抽動了兩下,問道:“這裏是後宮,你怎麼會在這裏?”
林秀道:“奉陛下之命,前往長春宮照顧貴妃娘娘的靈寵。”
太子點了點頭,說道:“那你去吧。”
他實在是不想多看林秀一眼,也不想和他多待一瞬。
林秀卻笑了笑,說道:“太子殿下是要給皇后娘娘問安吧,殿下去永寧宮,我去長春宮,我們順路,不如一起走……”
太子此刻的不適,已經到了極點,卻也只能強行壓抑住情緒,微笑道:“走吧……”
從後宮門口到永寧宮,這短短的幾步路,太子卻像是走了數個時辰,心理的不適,要遠遠超過身體的不適。
走進永寧宮的那一瞬間,他再也無法維持笑容,一張臉徹底陰沉下來。
而此時,林秀也已經走進了長春宮,和太子不同,看到貴妃娘娘,他就沒來由的開心,而且這幾次來長春宮,他的心裏,還有一些以前不曾有過的觸動。
之前林秀可憐貴妃娘娘久居深宮,身邊只有一隻靈寵陪伴,連個能夠說知心話的人都沒有。
現在他才發現,他與貴妃娘娘,都是同病相憐的人,他有什麼資格可憐貴妃娘娘。
貴妃娘娘身邊還有隻靈寵,他的身邊什麼都沒有,不行,今天晚上要回家一趟,把大黃接過來,身邊有條狗,總比什麼都沒有要好。
長春宮中,貴妃詫異的看着林秀,問道:“今天怎麼來的這麼早?”
林秀一邊撫摸着懷裏的靈寵,一邊道:“今天沒什麼事情,以後若是無事,我便早些過來,對了娘娘,囡囡這些日子乖不乖?”
貴妃現在有些後悔。
後悔爲靈寵取了這樣一個名字。
這本來是她的乳名,只有最親密的人才會這麼稱呼她,雖然知道林秀是在稱呼靈寵,但她心裏還是難免有些奇怪的感覺。
不過她也不好糾正林秀,否則就不是她一個人覺得尷尬,而是兩個人尷尬。
在長春宮陪了貴妃娘娘片刻,直到一隻鳥兒從頭頂飛過,並且喳喳叫了兩聲。
林秀和貴妃娘娘告辭,走出長春宮,碰巧看到太子從永寧宮走出來。
他看着太子,臉上露出笑容,說道:“真巧,看來我和太子殿下真的有緣,不如一起出宮吧……”
太子看了他一眼,立刻轉身進了永寧宮,道:“本宮忽然想起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母后商議,你先回去吧……”
第141章 秦婉的報恩
阿珂已經不在家裏了,午飯林秀隨便在外面喫了點,並沒有回去,而是直接來到了清吏司。
他從柳清風口中得知,北城的那惡霸徐龍,已經在昨日被處斬了,這件案子,清吏司的動作很快,權貴子弟清吏司惹不起,但這些沒什麼背景的惡霸混混,殺起來沒有一點負擔。
此外,案牘庫的文書們,今天很忙。
他們在整理忠勇伯秦武一案的案情卷宗。
秦武死了,但他的事還沒有完。
他還活着的時候,一家人囂張跋扈,沒少做惡事,懾於他一等伯的身份,不管是東城衙還是清吏司,都對此閉眼不見。
但他死後,密偵司忽然將他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都查了出來。
什麼強搶民女,強徵民宅,強佔店鋪,故意殺人等等等等,罪名一個不漏的安在了他的身上,這樣一來,他就從權貴變成了罪人。
忠勇伯府的妻妾,自然也成了罪人家眷。
好在陛下仁慈,沒有讓她們連坐,而是讓她們帶上了自己的一些金銀細軟,自稚啡チ恕�
至於忠勇伯府留下的田產,地產,店鋪,銀票現銀,各種古玩字畫,珍奇異寶,以及那一座五進的宅子,自然依法充歸國庫。
百姓們聞之,自然高呼陛下聖明。
狗皇帝這一手操作,就連林秀知道了,也不得不稱一聲秀。
上次他大婚的時候,狗皇帝搭了兩座宅子,還有不少銀兩,全在這一波賺回來了,林秀可能也賺了,但他纔是最大的贏家。
他要向狗皇帝學習的,還有很多。
林秀這次來清吏司,是有一件事情和郎中大人商量。
清吏司這個衙門,主要是管重案要案,以及權貴間矛盾衝突的,但重案要案一般沒有那麼多,權貴間的衝突,他們也管不起,有關百姓民生的案件,清吏司屬於可管可不管,官吏們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般也就不管了。
這些事情,對他們來說,是舉手之勞,但對百姓而言,卻意義重大,有可能僅僅因爲田地和房產被侵佔,就家破人亡。
林秀打算每月拿出一筆銀子,來獎勵那些幫助百姓辦案的官吏,這雖然不能改變現狀,也的的確確能幫到不少人。
他沒有阿珂那麼高尚和偉大,爲了素不相識的百姓,可以冒着生命危險鋤強扶弱,但這些事情對他來說,只不過是少賣幾壇酒,幾瓶香水的事情。
林秀的提議,清吏司郎中想都沒想的就同意了。
反正又不用他自己出銀子,而且現在的林秀,可不是半年前的三等伯之子,平安伯已經是一等伯,林秀又是武道院熾手可熱的天才,他雖然官職遠低於自己,但哪怕是他身爲一司主官,也要讓他三分。
林秀初步拿出了一千兩,這筆錢,交給柳清風看管。
同樣的,具體的獎勵制度和細則,林秀也全部交給他了。
他沒有太多的時間和精力,柳清風這個人,爲人正直,最適合做這件事情。
至於林秀自己,還是要將精力全部放在修行上。
他現在的修行速度還是六倍,除了暴露能力,與明河公主以及靈音同時雙修,就只有等到玄階上境之後,纔有機會繼續提升。
離開清吏司後,林秀先回家看父母。
周筠越過林秀,目光在街上望來望去,表情有些失望,問道:“靈珺怎麼沒有和你一起回來?”
林秀道:“她是異術天才嘛,大夏未來的希望,平日裏修行肯定忙,下次,下次一定帶她回來。”
周筠道:“就算是異術天才,也要喫飯的啊,兩個宅子距離本來就不遠,一起喫個飯的時間總是有的。”
平安伯林霆道:“婦人家不知道就不要亂說,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這世上天才那麼多,都在努力修行,稍一鬆懈,就會被別人趕上……”
“好好好,我不知道。”周筠看了他一眼,說道:“但我這個婦人知道,你接下來半個月要睡書房。”
林秀同情的看了林霆一眼,對周筠道:“娘,我可不可以回家住幾天?”
周筠看着他,問道:“你才大婚沒幾天,不在婚邸陪靈珺,回家做什麼?”
說完,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問道:“你是不是和靈珺鬧彆扭了?”
林秀連連搖頭,說道:“沒有,我們很好,只是我在家裏睡習慣了,換個地方,有點睡不着。”
周筠安慰他道:“認牀是很正常的,再睡幾天就習慣了,還有啊,你現在已經成親了,靈珺在的地方,纔是你的家,你若是天天往這裏跑,很不像話……”
林秀只是笑了笑,便沒有再說什麼。
陪他們說了會話,在林府喫過午飯之後,他便離開了。
走的時候,林秀還帶走了大黃。
那個宅子的位置,雖然也在東城,但並不在權貴們聚集之處,防衛力量也弱一點,帶走大黃,除了能給他做個伴之外,還能看家護院。
將大黃留在宅子裏,林秀隱匿身形,身影凌空而起,飛向城外。
等到他在外面修行完所有的異術,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讓他意外的是,宅子的一處房間和廚房,居然都亮着燈。
大黃老實的趴在院子裏,看到林秀時,汪汪叫了兩聲。
一道身影從廚房走出來,看到站在院子裏的林秀,說道:“我煮了些粥,你要不要喝點?”
讓林秀意外的是,秦婉今天晚上居然也在。
不僅在這裏,而且還未經他同意就用了廚房。
她好像把這裏當成是自己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