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荣小荣
但上天並非眷顧所有人,數千年來,那些沒有覺醒的異術的普通人,也逐漸摸索出了一條道路,那就是武道之路。
強大的異術師,可以搬山填海,巔峯的武道強者,也能做到一劍斷山。
相比於異術,武道這條路更加艱難,雖然人人都可修行,但能將之修行至高深處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在這個世界,武道和異術比較,存在感自然少了許多。
但這不代表武道弱於異術,真正的武道強者,實力完全不遜色於最強大的異術師,只是這種強者太過鳳毛麟角,武道又難以修行,導致武道強者比高階的異術師更加少見。
現在的林秀,根本無法用異術戰鬥,倒是可以嘗試先修行武道,以他遠超常人的力量,修行起來,應該比一般人要容易。
林秀記得,異術院也有教授武道的教習,等到一個月後開院,他或許應該更加側重這方面。
就在林秀規劃着自己的未來時,秦府,秦聰罵罵咧咧的踏進家門。
昨天捱了趙靈音一頓毒打,今天只是出去喫飯,沒料想又捱了一頓,雖然他已經找御醫接好了骨,但胸口還是隱隱作痛,他將這筆賬又記在了林秀頭上。
最近幾日,真是流年不利。
先是遇到那不知好歹的王氏女子,後來又招惹到了趙靈音,秦聰可謂是處處不順。
王氏那女子的案子,父親已經找人擺平了,他還得找人看着那老頭,以免他又鬧出什麼事情。
雖然秦聰並不怕事,可也不想麻煩。
只是,刺殺林秀的人,真的不是他派去的,他又沒瘋,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那到底是誰,難道是……
心中浮現出一道身影,秦聰眼中浮現出一絲懼色,再也不敢繼續聯想了。
兩天捱了兩頓毒打,秦聰渾身猶如散架,回府之後,便走進自己的房間,打算休息一會兒。
他關上門,向牀邊走去時,卻忽然發現,房間內多了一人。
那是一名黑衣女子,女子杏眼瓊鼻,容貌極美,頭髮高高的束在腦後,身爲女子,卻並沒有女子的柔美,看起來極有英氣。
剛剛秦聰走進來的時候,那個位置還什麼都沒有,秦聰起初以爲是下人給他準備的驚喜,但很快就發覺了不對。
那女子的臉上沒有一絲慌亂,表情冰冷的像一塊萬年寒冰。
秦聰心中升起幾分警惕,問道:“你是什麼人,爲什麼在我房間裏?”
黑衣女子沒有看秦聰,只是淡淡道:“我來取一樣東西。”
秦聰皺眉道:“取什麼東西?”
女子目光望向他,平靜道:“取你狗命。”
第13章 神祕刺客
前天和秦聰告別的時候,秦聰說過,兩個人還會再見面的。
林秀沒想到,他和秦聰這麼快就再見了,只是地點有些奇怪。
清吏司,停屍間。
秦聰的屍體直挺挺的躺在一張木板上,清吏司的仵作查驗一番之後,說道:“死亡時間是昨天酉時到戌時之間,致命傷是脖子上的一道劍痕,兇手一劍封喉,在瞬間就殺死了他,從傷口的情況判斷,兇手使用的應該是類似短劍匕首之類的兵器。”
秦聰死了,死在了家裏。
進房間之前,他告訴下人,他要好好休息,沒有天大的事情,不要打擾他,等到第二天秦府的下人伺候他起牀時,發現他死在了臥室中。
秦家暴怒之餘,立刻來清吏司報案,作爲和秦聰有過沖突的林秀和趙靈音,自然第一時間就被傳了過來。
清吏司郎中簡單的詢問過他們幾句話之後,這裏就沒有林秀和趙靈音什麼事情了。
秦聰死的時候,林秀和趙靈音都各自在家,有不在場證明,他們沒有作案的時間,也沒有作案的能力。
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一等伯的府邸,殺死秦聰之後,又無聲無息的離開,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況且,兇手在殺死秦聰之後,也並沒有掩飾身份。
她在秦聰屍體上,留下了幾片花瓣。
一名清吏司官員看着秦聰的屍體,沉聲道:“一劍封喉,屍體上留下花瓣,除了故意留下的痕跡,現場一點兒線索都沒有,那個女人又出手了……”
清吏司郎中擺了擺手,說道:“既然不是普通案件,就交給異術司去查吧。”
異術司是朝中另一個衙門,清吏司只負責一般案件,凡是涉及到異術或是異術師的案件,都會轉交異術司處理。
看着秦聰橫在木板上的屍體,林秀不露痕跡的將手按在他的腦袋上,體內的那道力量並沒有什麼反應,看來,他是無法複製死人的能力的。
回到案牘庫,林秀洗了十遍手,纔好奇的問陳主事道:“陳伯父,到底是誰殺的秦聰?”
陳主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緩緩道:“是一名神祕的刺客,過去的一年裏,王都有不少權貴官員死在她手裏,異術司和密偵司都在大力的通緝她,被她注意到,只能算秦聰倒黴,怨不得別人……”
有關這名神祕刺客的事情,陳主事沒有說太多,他離開之後,林秀開始在案牘庫中尋找。
這裏是存放清吏司案件卷宗的地方,過去三年清吏司經手的所有案子,在這裏都能查到,林秀用了大半個時辰,纔在浩如煙海的卷宗中查到了那名刺客的信息。
卷宗中關於她的信息並不多,目前可以確定的是,此人是女子,使用的武器爲匕首或短劍,擅長暗殺,刺殺過王都不少達官顯貴,極少失手,寥寥不多的幾次失手,是因爲目標身邊有強者暗中保護,也是那兩次失手,才讓朝廷獲取到了她的一些信息。
在這之前,朝廷對於她一無所知,所有見過她的人,都死在了她的手下。
看完關於這位無名刺客的信息之後,林秀心中對她升起幾分欽佩。
雖說她手中染血無數,但死於她手的,不是大奸大惡的權貴,就是草菅人命昏官,或是像秦聰這樣,犯下滔天罪行,朝廷卻無法將其處置的法外狂徒。
她行事有個習慣,那就是每次出手,都會在現場留下花瓣,表明兇手的身份,因此不會有無辜的人被牽連。
看完她的卷宗,林秀忍不住嘆道:“英雄啊……”
秦聰這樣的人渣,林秀也想殺之而後快,但他沒有這樣的實力,只能眼看着秦聰囂張跋扈。
卷宗記載,這名刺客,也是一位異術能力者,而且具有不俗的武道修爲。
她的能力是隱匿,至少覺醒了三次,可以隨時進入隱身狀態,這不是一個戰鬥類型的能力,但配合武道,卻能成爲頂尖的刺客,一個看不到的刺客,防不勝防的刺殺,誰能不怕?
林秀以前玩王者榮耀,也非常討厭對面打野是蘭陵王或是阿珂。
一局遊戲,大部分時間是看不到他們的,當他們現身的那一刻,也就是自己被擊殺的時候。
後來,林秀自己把阿珂打到國服,才深刻的體會到隱身的能力有多爽。
因爲她手下案子太多,又神出鬼沒,朝廷一直對她大力懸賞,據說她的賞金已經高達萬兩,這是一個可以讓普通家庭數輩子衣食不愁的數字。
不多時,林秀將卷宗放回原處,離開了清吏司。
王都百姓消息靈通,一大早秦家就匆匆趕往清吏司報案,清吏司又派人抬走了秦聰的屍體,林秀走在街頭,到處都是百姓在議論。
“死得好啊,死得妙,這個敗類,早該死了!”
“不知道是哪位英雄替天行道,我老錢在這裏謝謝他了!”
“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
林秀早上被匆匆叫到清吏司,早飯都沒來得及喫,他隨便找了一個早點鋪子,要了一屜包子,一碗稀飯,坐在街邊喫了起來。
在這種地方喫飯的,都是平民百姓,林秀的衣着不凡,坐在人堆裏,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就連那些興高采烈議論秦聰之死的客人,也都閉上了嘴巴。
畢竟,這種事情,他們私下裏說說可以,但若是被有心人聽到,遭到秦家報復,可沒有人能夠承受得起。
不過很快的,就有人發現了什麼。
“這不是那天爲老王出頭的那位大人嗎?”
“怎麼可能,那樣的人,怎麼可能在這裏喫飯?”
“真的是那位大人,長得這麼俊俏的人不多,我不可能記錯的!”
……
雖然百姓在小聲議論,可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去和林秀搭話,畢竟一個是官,一個是民,他們對於這些朝中大人,心中還是有些敬畏以及懼怕的。
林秀很快喫完了自己那份,又讓掌櫃的打包了幾屜,打算帶回清吏司。
今天早上的案情緊急,清吏司還有很多人和他一樣沒來得及喫早飯。
既然以後要常去清吏司,就有必要和同僚們打好關係,如今的林秀,在清吏司,還像是一個局外人。
林秀付錢的時候,那包子鋪的掌櫃,一名身體精壯的中年漢子搖了搖頭,說道:“這些包子,就算是我請大人的。”
林秀愣了一下,不等他發問,那掌櫃就解釋道:“老王頭可憐了一輩子,好不容易纔把女兒養大,卻被那奸偎Γ笕耸俏ㄒ徽境鰜頎懰麄冋f話的,不過是區區幾個包子而已,我不能收大人的錢。”
林秀沒有喫白食的習慣,他堅持給錢,奈何那掌櫃鐵了心不收,就連一些食客也出言相勸,林秀最終只能作罷。
回到清吏司後,林秀將包子送到各個衙房,早上秦家的事情緊急,清吏司泄賳T大都沒有喫早飯,他們又不能像林秀一樣,可以隨便離開,只能餓着肚子,那一隻只散發着撲鼻香味的包子,很快就讓他們喉嚨聳動不已。
案牘庫中,林秀對另外三名同僚微笑說道:“我在街邊買了些包子,幾位若是沒有喫早飯,可以先墊墊。”
三名文書腹中正飢餓難耐,聞言立刻圍上來,一人拿了一隻包子,一邊狼吞虎嚥,一邊道謝。
“多謝多謝……”
“林大人的包子送的太及時了。”
“我等剛纔還在商量,要不要差一個衙役上街去買……”
三人以前遇到林秀時,都只是禮貌性的示意,還是帶着幾分疏離,這普通的一屜包子,讓幾人的距離有所拉近。
一名文書喫完包子,擦了擦手,對林秀道:“這些包子多少錢,我們付給林大人。”
林秀擺了擺手,說道:“徐大人客氣了,幾屜包子,不值幾個錢。”
那文書卻笑了笑,說道:“親兄弟也要明算賬,不然下次我們可不好讓了林大人帶了。”
林秀搖頭道:“真的不用,這幾屜包子,本就沒有花一文錢,是那包子鋪掌櫃送的,前幾天死去的王氏女子,是他的街坊,他謝我那日站出來爲那女子伸冤,這次沒有收我的銀子。”
幾名文書聞言一愣,已經再次拿起一個包子的徐文書,沉默一瞬後,將那包子緩緩放下,緩緩說道:“如此,這包子我等卻是沒有資格喫了……”
林秀嘆道:“我也受之有愧,那竊亠@然只是替罪羊,王氏的名節,到底還是被玷污了,我最終並沒有能還她清白。”
王氏是被秦聰強行玷污之後,欲要報官,後被秦聰派人滅口,並做成自縊的假象。
後來秦家找了一名竊夙斪铮谇謇羲镜木碜谟涗浿校亲灶姾颓芈斀灰祝峙銮捎龅奖I俳儇斀偕馔舛馈�
一個清清白白的少女,蒙冤而死,已經夠悽慘了,卻還要被污名成娼妓,林秀很難想象她家人的心情會是怎樣。
案牘庫門口,清吏司郎中看着手中已經喫了一半的包子,沉默片刻後,將剩下的一半大口吞下。
隨後,他走回衙房,對一名衙役道:“準備升堂。”
第14章 林秀的報恩
林秀本來打算直接回家,已經走到了門口,聽聞郎中大人再次提審殺害王氏的兇手,又折返回來。
雖然他不太熟悉大夏的律法,但一個無權無勢的竊伲胧倚懈`,劫色殺人,肯定難逃一死,依照律法,斬立決是很正常的。
但林秀萬萬沒想到,清吏司郎中對此人的判決,居然是凌遲。
凌遲是最殘酷的極刑之一,行刑時會將犯人千刀萬剮,還要犯人時刻保持清醒,這種折磨,只是在腦海中想象一下,就覺得不寒而慄。
而且,此刑罰一般只用在十惡不赦的重犯身上,對一個普通的殺人犯判處凌遲,是不可能被朝廷通過的。
但此刻跪在堂下的那名犯人,顯然不知道這些。
他臉色極度蒼白,身體抖如篩糠,死他不怕,畢竟他身患絕症,已經沒有多少日子好活,替人去死,家人得到一大筆豐厚的報酬,對他來說,已經算是賺了。
但死和死,是有區別的。
砍頭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據說快的根本感受不到痛苦,腦袋掉了碗大一個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他就是聽了這些話,纔打算出來替人頂罪。
可那是凌遲啊,據說要行刑整整三天,這三天裏,每天要從他身上削下一千兩百片肉,還不會讓他直接死掉,聽到自己被判處凌遲的下一刻,這盜俚难澮d便溼了一大片。
清吏司郎中用漠然的眼神看着他,淡淡道:“人犯康八,你入室盜竊,姦殺民女,還做出自縊的假象,嫁禍一等平安伯之子,罪加三等,本官現在判你凌遲,你可有話說?”
康八臉色蒼白如紙,這一刻,他怕了,他真的怕了。
他怕自己被凌遲處死,眼睜睜的看着劊子手在他身上割上三千六百刀,他跪在地上,將腦袋磕的咚咚作響,大聲道:“大人冤枉,冤枉啊,我招,我什麼都招,只求大人給我一個痛快!”
清吏司郎中看着他,問道:“你不是全都招了嗎,還招認什麼?”
康八連連道:“大人,那女子不是我殺的,是有人讓我頂罪,大人明鑑,大人明鑑啊……”
……
清吏司公堂之上,形勢急轉。
人犯康八在聽說自己要被凌遲之後,當即便推翻了之前所有的口供,招供了他替人頂罪的事實,而他到底替什麼人頂罪,自然明顯不過。
那王氏女子的死,必然和秦聰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