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那胖女人上下打量着李火旺,緊接着贊同地點了點頭,“嗯,我想也是。”
說完後,她開始伸手把插在臉上香一根根拔出,“後生,你看這弄的,差點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你這分身術厲害啊,哪學的啊?”
見對方沒有敵意,李火旺懶得跟着人瞎扯什麼,本來監天司內部也不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沒有了插滿腦袋的香,把她的真正樣貌展示了出來,如果只從樣貌上看,她看起來就彷彿是非常普通的農家婦女。
連李火旺沒回話,那胖女人再次問道:“我是來這裏找靈孽的,你是來這幹什麼的?”
“嗯?”聽到這話的李火旺支起身子,打量着她。“你也接了那份差事?一份差事能倆個人接?”
“這話多新鮮啊,當然好幾個人接一份差事,論本事來,誰先辦成就算誰的。”
“哦”李火旺喫力地轉過身來,用手按了按有了一絲輕微知覺的下半身。“那你來晚了,那靈孽被我殺了。”
“啥?!你一個人?”面對這消息,那胖女人表情十分的震驚。
李火旺能看到,雖然外面很驚訝,可從她心中的十情八苦上來看,她並不是這想的。這傢伙表裏不一。
可這也是正常現象,出門在外,碰到一個陌生人,自然要多加防備,李火旺也一樣,這人出現之後,他手中的紫穗劍就沒鬆開過。
“這位阿姐,你剛剛自己說的,這司內的差事是論本事來的,誰先辦成就算誰的。承讓了。”
李火旺喫力地把小腿捲曲起來,又緩緩地放下,他的腳已經能動了。
“話是這麼說的,可是”這胖女人顯得格外的焦急。
李火旺哪裏還會理會她,喫力地從地上爬起來,用那銅錢劍挑着靈孽,緩緩地向着桃林外面走去。
“等等!!”
聽到這話的瞬間,李火旺迅速轉身手中的長劍一指,直接懸停在她的鼻尖前。
“怎麼?你還想搶不成?”李火旺的語氣瞬間變得格外的不善。
那胖女人訕笑的緩緩地後退了幾步,遠離了李火旺的攻擊範圍之後,這纔開口解釋道:“都是監天司的,我能幹出這種事來麼。”
對此,李火旺報以冷笑,他太瞭解了監天司同僚們的手段了。
自己剛剛但凡只要露出一絲膽怯,這女人八成就是出手偷襲自己。搶走靈孽,霸佔報酬。
幾百顆陽壽丹在這混亂的世界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反正監天司的差事,只是說要靈孽,從哪來他們可不會問。
“不是最好,那咱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你肯定不會想嘗試揖敖淌侄蔚摹!�
說完這帶着一絲威脅的話,李火旺拿着自己的戰利品緩緩退出去。
------------
第478章 退
充滿着焦炭味的桃木林中,李火旺他不敢走太快,腰間的骨肉還是活動的,彷彿隨時有可能斷裂。
眼看着李火旺越走越遠,那胖女人臉上的表情不由地焦急起來。
“哎,後生,我不要別的!我就要報酬裏的五年無垢陽壽!你出個價,我買了!!”
“不賣!”李火旺毫不猶豫地回絕,這種沒有副作用的陽壽,他還準備留在給短壽的白靈淼續命呢。
那胖女人似乎還有些不甘心,一直遠遠地跟着,不過當李歲出現,四肢匍匐在地上,露出森森白牙對着她發出威脅的低吼聲後,她這才停下腳步。
“李.....李師兄?”白靈淼盯着遠處一團黑色的模糊,輕柔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猶豫,剛剛是紅的,忽然變成黑的了?
李火旺當即上馬,強忍着渾身劇痛,驅趕起拉車的馬來。
“等會兒再解釋!有人盯上我們了,要趕緊離開這裏。”
馬車在深夜的土路上狂奔起來,這一跑就是好幾個時辰,一直跑到第二天中午,等馬都開始口吐白沫了,李火旺這才停了下來。
見沒有人跟來,李火旺稍鬆了一口氣,不管那女人是忌諱自己還是別的什麼,反正至少沒有陰魂不散地跟來。
頂着傷痕累累的身體硬撐了一晚上的李火旺,總算是撐不住了,身體向着車簾後面躺去。
“淼淼,我睡會,銅錢劍上的東西千萬別碰。”
當後腦勺碰到柔軟的衣物,李火旺瞬間失去了知覺。
這一次,李火旺睡了很久,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就看到白靈淼正在拿着刷子給自己焦黑的身體上刷東西。
輕輕一吸鼻子,那特殊的味道讓李火旺知道,那是治療燒傷的獾油。
“我睡了多久?”李火旺的話讓白靈淼知道他醒了。
“李師兄,你睡了三天了,你胸口的傷還有腰上的傷我用線給你縫起來了。”
“哦....”李火旺忽然想到了什麼,瞬間一個激靈猛地坐了起來。
顧不得皮開肉綻的疼痛感,李火旺當即向着一旁的銅錢劍抓去,當看到那邊沒有接着冒黑煙,他的心中頓時一沉。
“李師兄,你是在找那瞧不見的東西嗎?我在貨郎那買了個木盒,給你裝起來了。”
小心地把木盒打開,李火旺用喫飯筷子的另外一頭,輕輕的往空無一物的盒子中捅了捅。
當感覺到那古怪的阻力感,李火旺這才鬆了一口氣,靈孽還在。
“李師兄,你餓嗎?我煮了一些羹。”白靈淼掀開簾子就要出去,卻被李火旺拉住了。
“我自己盛,你現在這樣就別碰火了,免得再燙着。”
隨着李火旺從馬車上下來,他身上剛剛癒合的血痂紛紛開裂,往外不斷滲血。
雖然還是很疼,不過經歷了太多,李火旺開始變得有些適應了。
等他從馬車出來後,才發現外面天是黑的,李歲蹲在篝火旁捧着一本書,猙獰的指甲在空中不斷畫着什麼。
“爹?你醒了?”李歲抬頭看向李火旺。
“學畫符籙呢?不錯,好好學。”
李火旺伸手在它腦袋上輕輕拍了拍後,單手拿起一旁的碗,伸進鍋裏撈羹。
可就在他剛掏起一碗熱羹時,李歲把頭伸過來,用舌頭飛快舔舐起來。
“你幹什麼呢?”李火旺焦黑的手指捲曲,在他的堅硬的腦袋上用力彈了一下。
“爹,我不能喫嗎?過去都是我先喫的。”
這話讓李火旺打量着面前的李歲,看起來饅頭的記憶跟思維也融入到李歲的腦子裏了。
“沒事,喫吧,喫吧。”李火旺把碗放在他面前。
看着飛快舔舐着熱羹的李歲,李火旺輕聲說道:“李歲,我傷得這麼重,你娘也快瞎了,接下來的路上,你最好能照顧着點。”
“好啊,那我要怎麼做?”
“洗衣服洗碗生火之類的,實在不及,撿的柴火吧。”李火旺說道。
“這些事情二孃在做,我做的話,二孃豈不是沒事情做了。”
“二孃?”
“嗯,就是那個喜歡帶紅帽子的二孃,我喜歡二孃,我們有時候會悄悄聊天呢。”
“我們還會去外面抓肉喫,有一次我們抓到了一塊很大的肉,我們就把肉分開,一人一半。“
“二神麼.....她跟李歲的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要好的?”李火旺仔細想想後,發現這並不是什麼壞事。
“那行,你二孃幹活的時候,你在旁邊幫着她的忙。”
“嗯,我知道了。”
看着李歲張着那血盆大口,帶着黑色觸手的舌頭耷拉在左邊,會心一笑的李火伸出左臂把它那腦袋摟進自己的懷裏,輕輕拍了拍。
“之前在桃林的時候多謝了,要不是你幫忙,那一下還真有點懸了。”
此時李歲沒空回答這話,聞到熟悉的味道,她伸出舌頭來,不斷舔舐着李火旺身上的焦黑。
“歲歲,你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嗎?”李火旺輕聲問道。
“我想永遠跟在爹身邊。”
“你不能永遠跟着我身邊的,畢竟你是我女兒,而不是寵物。”
“現在沒有沒事,以後你會有的,慢慢想好好想,想好了你跟爹說,爹看看能不能幫得上你忙。”
“爹,我聽不懂。”
“以後會懂得,現在給你娘盛一碗羹送過去吧。喫完了我們該睡了,明天還要接着趕路呢。”
當天晚上一夜無話。不過等李火旺醒來後,發現身下的馬車在動,自己似乎又起晚了。
推開半壓在自己身上的李歲,李火旺掀開車簾子探出頭來,發現此刻馬車處於一片熱鬧的坊市間。
“看起來,這似乎是進城了,這是哪座城來着?”
李火旺掏出地圖瞧了瞧,發現這個地方叫臨漳,規格比不上上京跟銀陵,但是勉強也算大城了。
“按照現在的速度走,最快十天就能到上京。”李火旺用焦黑的手指,在地圖上畫出一道湝的黑線來。
“李師兄,你醒了?我看你蠻累的,要不我們在這地方歇息幾天吧。”白靈淼開口建議。
看着她那幾乎完全變白的眼睛,李火旺微微搖頭。“算了,給你換好眼睛,我們回牛心村慢慢歇,免得節外生枝。”
李火旺是這麼說的,也是準備這麼做的,可他不找事情,事情卻找上了他。
那種正大光明的視線,李火旺想不注意都難。
他一抬頭就瞧見,之前在桃林見過的那位胖女人,站在一家氣派酒家的三樓,笑呵呵地向着自己拱手。
“看來還是沒甩掉…”
------------
第479章 無法拒絕的條件
熱鬧的大街上,就在李火旺盯着那三樓的胖女人猛瞧的時候,一位得體的店小二從那酒家中衝到馬車前,賠着笑臉說道:“這位大人,有人在本酒家三樓設了大宴來請您呢,您看.”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對方這麼正大光明找自己,李火旺也不打算躲了。
等他帶着李歲順着木頭階梯來到酒家三樓,那胖女人早已經站在一桌豐盛的宴席旁等待了。
整個三樓不只有她,其他喫飯的人也在。
“來來來,我敬你一杯,後生可畏啊,後生可畏啊!”那胖女人舉起酒杯仰頭就向着自己的嘴裏倒去。
李火旺跟李歲大剌剌地往凳子上一坐,當兩人同時把腦袋上的斗笠摘下。
一顆駭人的焦黑腦袋,跟一隻渾身觸手蠕動的剝皮狗,赫然出現在其他人面前。
如此恐怖的一幕讓其他食客瞬間停了下來,短暫的幾息過後尖叫聲跟驚恐聲響起,沒過一會,就都跑得一個不剩。
李火旺這麼做,自然是爲了向對方示威。
胖女人自然感覺到李火旺的敵意,當即開口解釋。“哎呀,你這孩子,我這歲數都能當你媽了,我還能害伱不成,我就是想跟你好好商量個事嘛。”
“之前荒山野嶺的,我曉得,不管說什麼你放不下心,就怕我心生歹意。對啊?”
“那在此處你總該放心了吧,你瞧,知府衙門就在對面,你喊一嗓子,城內監天司就會趕過來。”
李歲剛抓起豬蹄,卻被李火旺直接打掉了,他盯着面前的胖女人,語氣平緩地說道:“你這麼纏着我,就是要無垢陽壽是吧?我還是那句話不賣。”
哪知李火旺剛說這話,那胖女人臉色頓時一變,十分難過向着他訴苦起來。
“大娘我可真不容易啊,從小就沒有爹,我那苦命的娘哎,辛辛苦苦把我拉扯這麼大,我本來想讓她享清福哎,可哪曉得她居然陽壽盡了,哎想當年旱災沒喫的沒喝的,要不然我娘爲了讓我活命,拿自己的血餵我…”
聽到對方的話,李火旺的臉上露出一絲煩躁。他本來可以抬腳就走的。可偏偏對方十情八苦顯示,她這些話居然是真的,至少這份悲傷的情感是真的。
“對於你孃的遭遇,我倍感同情,但是對不住,我這邊也有要續命的人。”
瞧見李火旺馬上就要走的意思,那胖女人頓時就急了。“大娘可以拿東西給你換啊!你就說你缺什麼吧!只要把這無垢陽壽讓我,什麼東西都行!”
李火旺站了起來,“我暫時沒有要的東西,對不住了,麻煩別再纏着我了。”
“你要是在跟着,萬一再發生點什麼事情,對你我都不好!”
眼睜睜地看着李火旺一步一步向着階梯走去,那胖女人忽然開口的一句話,讓李火旺伸向扶手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馬車上的妹子是跳大神的對嗎?跳大神很苦的!只要你給大娘那五年的無垢陽壽!大娘幫你把她身上的仙家給去了!”
李火旺當即轉過身來,認真地盯着面前這女人,她身上的十情八苦表示這人沒有說謊,她是真的有辦法解決掉仙家。
當初在路上的時候,白靈淼被仙家纏着成爲跳大神,這一直是個不大不小的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