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滴水淹城
在對方消失的那一剎那,整片湖面無盡的湖水升騰而起,恐怖的力量引動天地間風雲色變,就好似迎來了世界末日一般。
被困之人氣息消失,落月湖的陣法被徹底激活,無盡的湖水激盪向四周,其中蘊含的可怕劍意似乎要撕裂一切。
湖水凝聚到天空之中,化作漂泊大雨灑落周圍,每一滴雨水中都似乎蘊含着某種力量,彷彿在尋找着被困之人的氣息。
只要對方一出現,這些雨水就會聚攏在一起,將他重新封鎖在湖內。
直到此時此刻,沈鈺才清晰的感受到了整個陣法的力量。
這是一個完美的循環,其控制範圍不止是在落月湖,湖中之水灑落之地,盡是陣法所在。
沐子山真乃天縱奇才,這陣法佈置的簡直聞所未聞,將地勢與天時竟能完美結合。
可究竟是什麼人,才能讓沐子山用如此可怕的陣法封印。
“我脫困了?”
于山河圖中,對方突然驚訝的發現一直封禁自己的陣法力量一下被斬斷,隨即有些驚喜的看了看四周。
一時間,他甚至不知該喜還是該憂,似乎有些不相信一直以來的追求會來的這麼輕鬆。
看向漂浮在半空中的驚鴻劍,對方臉上一喜,下意識的就要抓住。
這把劍不僅能給他帶來力量,他也要用這把劍來吸引着一個人的到來,這徹骨的仇恨也是時候該了結了。
可下一刻,這把劍卻被一個年輕人抓在手裏,正是剛剛那個被自己種下了種子的人。
現在哪怕他反應再怎麼遲鈍,也一下反應過來了。這哪是一個幾近絕望的書生,分明是個高手中的高手。
自己竟然被這麼一個年輕人給算計了,本就陰鬱的心更加雪上加霜。
“你是誰?爲什麼會被關在這裏?”還沒等他開口,對面的年輕人已經先開口了。
“小子,記清楚了,我叫沐子山,你應該聽說過這個名字。也謝謝你幫我脫困,現在我就要用你的血,爲我的脫困慶祝!”
冷冷一笑,對方一伸手想要將驚鴻劍抓在手中,按說只要他一伸手,驚鴻劍該自己飛過來纔對。
可是此刻他卻發現,驚鴻劍根本不受自己控制,連裏面沐子山的劍意跟他的聯繫都彷彿被斬斷。
這小年輕,有點本事啊!
“沐子山?”眉頭微微一挑,沈鈺差點沒罵出聲來,你糊弄誰呢,是不是被鎮壓這麼多年把腦子都給壓沒了。
就算是編,也得緊跟時事,知道一下外面的情況吧。
人家沐子山早年在絕地,只是最近靈氣爆發後才消失不見。你在這裏被困了多少年了,你要是沐子山,那鎮壓絕地的那個是誰。
“世人皆知沐子山鎮壓絕地百餘年,怎麼會被鎮壓在這一片小小的湖水之中。說,你究竟是誰?”
“我都說了,我就是沐子山,我就是他,我們本爲一體!”搖了搖頭,對方身上浮現出似要席捲一切的恐怖劍意。
那熟悉的力量讓沈鈺一陣錯愕,這劍意跟沐子山的劍意怎麼那麼像。
“人人皆知沐子山是個大英雄,殊不知當年他也曾發瘋不斷殺戮,陷入了瘋狂之中。”
“你們更不知道,當年的沐子山爲了徹底超脫,一手斬斷了自己所有的負面精神。自此之後他變得高大,變得無私,變成了人人敬仰的無雙大俠!”
“而我只能被他封在這無盡的黑暗中,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你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麼過的麼?”
“我們本爲一體,我們本應該共享富貴!”
“他以爲將我封印在這裏萬無一失,可他錯了,他也是人,智者千慮也必有一失!”
“他不是想要守護這個世界麼,我就要毀了它,毀滅這個世界!”
第777章 你還差的遠呢
“我沐子山自踏入江湖那天開始,就從來沒有敗過,從來都沒有!”
抬起頭,一股霸道的氣息自然而然的流露,那睥睨四方的架勢頗有一種舉目之間再無敵手的霸氣。
“以我們的力量,世間又有何人能敵。我們本應該成爲這世間唯一的王,本應該號令天下,莫敢不從!”
“可他偏偏要踐行他所謂的道義,要鋤強扶弱,要維護所謂的公平正義,他以爲他是誰,他憑什麼替我也做決定!”
恐怖的劍意掃蕩四周,似要吞噬一切,甚至連空間都彷彿在劍意之下顫抖褶皺。
說實話,當眼前這人說自己是沐子山的時候,沈鈺一開始是有些不信的。
可是現在對方身上與沐子山如出一轍的劍意,卻又讓人不得不信。
在沈鈺的腦海中,甚至很快就腦補出了當年之事。
當年的沐子山之所以能從癲狂之中清醒過來,一部分原因當然是因爲他本身的定力極深,但即便是沐子山恐怕也無法將所有的負面精神全部斬除。
是人總會有七情六慾,總會有愛恨情仇。或許沐子山當年的確是從癲狂中恢復,但仍舊時不時的還要受其影響。
若是在平時或許沒什麼,他能夠從癲狂中憑一己之力恢復自我,自然能夠將那股暴動的負面情緒壓下。
可若是在靈氣暴增之後,這便會是他最大的破綻。那些老怪物個個手段不凡,不少人尤擅於玩弄人心。
所以稍有不慎,就容易讓他們勾起自己內心的陰暗面,致使他再度墜入深淵。
正因爲經歷過,所以沐子山才更明白能從沉淪中清醒過來的不易。
所以,他才毫不猶豫的斬出自己的陰暗面,讓自己變得沒有破綻。
只是他們兩者本爲一體,在一體時沐子山尚不能將之徹底消除,在將這些陰暗面斬出之後就更不能了。
這就好像是一個人,永遠也無法單憑自己肉體的力氣把自己舉到半空中一樣。
不得已之下,沐子山就只能將其鎮壓於此,以重重陣法將其封禁住。
只不過這些本就是陰暗面的精神力量,日復一日的鎮壓,只會其中的負面能量不斷的積累壯大。
再加上兩人本就同源,所以彼此間恐怕也極爲了解。日夜的鑽研之下,找到一些陣法的破綻,釋放一些自己的氣息還是能夠做到的。
他將大量的種子撒出去,希望這些種子可以開花結果,可以將源源不斷的力量匯聚過來幫助自己脫困。
可他不會想到,會在計劃完成剛剛一半的時候就遇到了自己,並被他給困在了山河圖中。
對方此刻表現的越是強大,其實不過是色厲內苒而已,空殼子嚇唬誰呢。
“你知道我是沐子山,你竟然絲毫不害怕?”站在沈鈺面前,對方有些錯愕,他無法想象這個年輕人心中一點懼意也沒有。
他可是沐子山,江湖上人人驚懼的沐子山。
“害怕?我爲什麼要怕?別說你只是他的陰暗面,就算是完完整整的沐子山,我也絲毫不懼!”
手掌輕輕一揮,位於山河圖山巔之上的八角鎮獄塔瞬間閃爍起了濛濛光芒,剎那間對方身上展露在外的劍意全部被封鎖。
不僅是劍意,連對方體內的一身力量也被盡數封禁,他整個人更是狼狽的從半空中摔落在地上,還在地上滾了兩圈。
“不可能,爲什麼會這樣!”掙扎着爬起來,對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無力的雙手,狼狽的探查着全身。
他現在就如同是普通人一樣,再無法用出半點餘力,彷彿渾身上下都被戴上了沉重的鎖鏈。
這熟悉的被封禁的感覺,給他帶來了很不好的回憶,又讓他想起了當年被沐子山無情的斬斷,並狠狠鎮壓在湖底時的場景。
直到這時候他才猛然驚醒,這裏並不是什麼特殊的空間,而是一座囚牢,一座比落月湖更牢固的囚牢。
而他只不過是從一個囚唬肓肆硪粋�囚恢校瑥念^到尾都沒有解脫過。
“從剛剛開始,你跟我說了那麼多,又在展示自身的恐怖劍意。無非就是想要讓我相信,你就是沐子山。”
“而你從頭到尾都在悄無聲息間試圖要撼動我的精神,你想要用沐子山的威名和空有其表的劍意,來勾起我內心的忌憚。”
“你以爲沐子山的震懾力足以讓我出現一絲絲的破綻,那一剎那的破綻,就是你撬開我心防最好時機。”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懼怕沐子山。到了我這裏,就算是全盛沐子山,恐怕也只能乖乖被封禁!”
百餘年前沐子山餘威猶在,知道沐子山存在的人一般也都會知道他有多可怕,那是尋常人無論如何都企及不了的高度。
只要有忌憚,那麼心靈上就會有破綻。而要有破綻,作爲沐子山負面能量的他就能夠藉此撬開一道口子。
這算盤打的很好,奈何時代變了,不是誰會都對沐子山畏懼三分。
“你給我等着,總有一天我會打破這座囚唬 辈桓实拇舐暸穑胍l泄自己的情緒。
他已經被鎮壓了百餘年,原本的囚牢剛剛被他撬開一道縫隙,眼見着就能看到曙光了,結果又被封印到了另一座囚划斨小�
這座囚桓膳拢噎h境對他而言完全陌生,不像之前那般還能多少看着點希望。
一想到他要在這裏繼續以往那暗無天日的生活,這特麼他如何受得了。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他會打破這裏,然後找到眼前這個人。他要將這個年輕人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你不會有機會了,我不僅要封了你,還要殺了你!”
“狂妄,無知。沐子山都殺不了我,你憑什麼?”
“沐子山殺不了你,不代表我也不行。”輕輕一笑,沈鈺身上的浩然正氣猶如陽光般灑落。
這道光芒本應該溫暖和燻,帶來無盡的生機。可是照耀在對方身上,卻如同是沸湯沃雪,令其極速消融。
痛苦的撕裂感覺自全身上下傳出,就如同是渾身上下都被刀割一般。
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力量,還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着。
“你走吡耍羰莿e的方面或許我可能還會頭疼。但是若論消除負面的精神能量,我其實更拿手!”
“怎麼會這樣?”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在快速的削弱,照這個速度,他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這一刻他是真的有些慌了,他想要反抗,想要掙扎,可卻都無能爲力。
這座囚牢比落月湖還要可怕的多,好似是堅不可摧,讓他找不到一點破綻。再這樣下去,他可真就要消亡了。
危機之下,他看向了半空中的驚鴻劍,一咬牙,猛的將全身精神凝於一點,突然捨棄了這具他佔據已久的身體。
隨後,這股精神力一下全部融入進了驚鴻劍中。
沐子山陰暗面的精神力,與沐子山留下的劍意,兩者與驚鴻劍中相遇,結合驚鴻劍本身就攜帶的可怕屬性,彷彿交織在了一起。
剎那間,沈鈺彷彿感到了地動山搖,彷彿感到了有什麼可怕的力量正在覺醒。
那股力量之下,他恍惚間彷彿看到了一道無敵的身影站立在遠處,飄渺而不可敵。
不過隨後,沈鈺就立刻反應過來,八角鎮獄塔在他的控制下,整座塔全部亮起了光芒。
原本蜂鳴的驚鴻劍直接被狠狠地壓下,劍意徹底被封禁,劍身被插在了山壁之間。
驚鴻劍嗡嗡震動,卻是再無法攪動半點異象產生。
“不可能,這不可能,我捨棄了一切融合於劍中,怎麼可能還會被鎮壓!”
“我說過了,這裏固若金湯,而且你雖然勉強融合了沐子山留下的劍意,但你還不能算是真正的沐子山,你還差的遠呢!”
第778章 劍名驚鴻
“還想翻盤?”
驚鴻劍的劍身翁鳴震顫,只是可惜也就僅僅只能作到這種程度了。不過對方一直沒有放棄,劍身翁鳴之聲不絕於耳。
可是深處囚恢校螒{他如何掙扎,也只能是無濟於事。
沈鈺也能理解他,最後爲求活命逃入了驚鴻劍中,這是不得已才能做的決定。
他試圖以自己的精神力量,加上沐子山的劍意,再加上驚鴻劍本身的力量三項疊加。想着怎麼着也能打破囚唬瑥亩樌映觥�
只是他錯了,有八角鎮獄塔的山河圖如銅牆鐵壁,只要那座塔不塌,他就休想能夠逃出去。
精神力量融合於劍身之上,若是時間短還好,大不了就付出一定代價強行脫離出來。
若是待得時間長了,則會被慢慢侵蝕,到時候恐怕就只能當劍靈了。也難怪對方想着反抗,擱誰誰也受不了啊。
不過即便是這樣,沈鈺也沒想過要放過他。以爲躲進了劍裏面就拿你沒辦法了,想得美!
伸手直接握住驚鴻劍,剎那間,無盡血煞之氣瘋狂的衝向沈鈺。
裏面的那位差點要激動的笑出聲來,剛剛他拼命的反抗,結果都是無濟於事,他都快絕望了。
還以爲自己真的要淪爲劍靈,而且還有可能被鎮壓無數年。
結果這年輕人竟然有膽量伸手把驚鴻劍給握住了,這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誰!
驚鴻劍曾經殺人無數,又有着蠱惑人心之能,握劍之人本就會變成一個直至殺戮的嗜血野獸。
而他自己則是沐子山負面的精神力量,兩相結合下所造成的破壞力絕不是一個兩個小年輕能夠擋得住的。
他甚至已經看到了沈鈺心神被奪,狂性大發的樣子,甚至還幻象着自己趁虛而入,直接佔據這具不差於沐子山的身體。
可是,還沒等他激動多久,令他驚異的事情就出現了,所有的負面能量被統統攔在了外面。
就好像眼前的年輕人身前有一層完美無缺的防禦,任憑外面怎麼狂風暴雨,都無法侵襲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