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縣令開始的簽到生活 第409章

作者:滴水淹城

順着這些瑕疵,沈鈺順利的撬開了對方的記憶。無數記憶碎片湧入到腦海中,也讓楊立信一下回想起了之前的種種。

“呼,呼!”一遍遍的喘着粗氣,無數記憶讓他一時間有些頭昏腦脹,腦海中的信息更是讓他面色蒼白。

“原來,真的是我!”回憶起了往昔,楊立信沒有暴躁,也沒有與沈鈺大打出手,反而整個人顯得極爲憂傷。

“楊立信,當年的你明明胸有抱負,熱血向上,可沒想到最後竟會墮落成這樣!”

“沈鈺,沈恆之,不是每一個人都如你一樣。”收攏了自己的記憶,楊立信苦笑一聲,滿臉的無奈溢於言表。

“沈鈺,這些年來,你如日月般光輝,每每關於你的消息傳來,都讓我爲你興奮不已,甚至有時候恨不得可以將你取而代之。”

“我也想爲民做主,我也想實現胸中的抱負,但我卻好似塵土般卑微而可憐,你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麼過的麼?”

“你不知道,你根本就想象不到!”苦澀的笑容爬上了臉龐,楊立信似是在向沈鈺傾訴,又好似是自言自語。

“寒門子弟無依無靠,我們只能靠自己,可是我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我拿什麼跟人家鬥!”

“你知道麼,我其實一上任就已經被人架空了,所有人都只是拿我當傀儡!”

“我不願意跟他們同流合污,可是那又如何,他們根本沒有把我放在眼裏。”

“只因爲我是寒門出身,只因爲我毫無背景,就算我想折騰又能如何。我所有的上書最後都石沉大海,換來的卻是一次次的警告!”

“其實我曾經想過,我不屈服於他們,爲何他們不殺了我,換一個聽話的人上來。後來我想明白了,因爲我就只是個廢物。”

“殺了我,再換一個人上來,說不定就會來一個背景深厚,手腕強硬的人。”

“如此,還不如留着我這樣空有凌雲志,卻對他們毫無還手之力的窩囊廢。起碼,我這樣的人更好對付!”

“沈鈺,沈恆之,你說我是不是一個笑話!”

第773章 我只是想做一個好官

“楊立信,你太偏激了,寒門子弟又如何。你要你肯努力,一點點的打磨基礎,未必不能翻盤!”

“翻盤?曾經的我也是這麼想的,可現實卻總是讓人無力又絕望,所謂的翻盤那些都是騙騙小孩子的。”

無力的垂下了腦袋,此時的楊立信就如同是一個失敗者,渾身上下都散發着頹廢的氣息。

“恆之,你並不知道,我在鷺江城雖然當了幾年縣令,但其實毫無威信科可言。”

“那些高門大戶,幫派世家,哪一個把我當一回事!有時候我在想,我是不是還不如一個傀儡。”

“我努力的想爲百姓做點事情,卻一次次的失敗,一次次的失望!”

“我都不知道輸了多少次,直到幾個月前!”

回想起腦海中的一切,幾個月前發生的一切,是他淪落到現在的根本原因。

不是他想變成這樣,只因爲他沒得選。

“恆之,有些事情你並不知道。幾個月前,不知道爲何那些武者實力突然大增,他們開始變得不可一世,甚至連最基本的僞裝都要撕下。”

“實力的提高帶來的是野心的膨脹,他們根本不在顧及其他,原本暗處的爭鬥被完全擺在了明面上。”

“那時候的鷺江城,到處都是爭鬥,到處都在流血。”

“他們肆意妄爲,好像要把內心最險惡的一面都要展露出來,他們殺人放火,開始如同匪寇一樣無惡不作。”

雙拳緊握,當初之事歷歷在目,是他不願意回想起來的噩夢。

那時候的他依舊是手無縛雞之力,依舊只能被那些狂妄的高手們一次次的欺辱蹂躪。

“那時候,鷺江城內的普通百姓,更是完全波及的死傷慘重,家家都在掛白綾,夜夜都有人在哀嚎痛哭。”

“我眼睜睜的看着百姓們被殺,我不忍心,所以我去求他們,求他們不要對百姓動手,不要在傷及無辜。”

“可他們不同意,我求他們,他們就是不同意!”

“他們讓我跪下,讓我低頭,讓我學狗叫,乃至於讓我去舔他們的鞋面,這些我都做了。爲了百姓,我可以忍!”

“我只希望他們能少殺些人,只希望他們能收斂一些麼,起碼不要讓鷺江城人心惶惶。起碼,能給百姓們一條活路!”

“可是最後我還是被耍了,他們不僅沒有手鍊,反而是越發的猖狂。”

雙目通紅,那些刻入骨子裏屈辱記憶讓他難以忘懷,那些慘死在自己面前的普通百姓,更好像是在一遍遍的控訴他的無用。

“沈鈺,你根本不知道,當日他們就當着我面,當着我這個縣令的面,強搶民女,十幾個人玷污了一個還未及第的小姑娘。”

“你更不會知道,那是一個怎樣的場景,那小姑娘最後兩腿間的鮮血淋漓,最後連哀嚎聲都發不出來。”

“她就這樣看着我,她希望我去救她,我也想要去救她,我拼命的想要把她給救回來。”

“可結果卻被他們踩着頭,連爬都爬不起來,我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你知道那時候的我有多無助!”

嘶吼的看着沈鈺,這時候的楊立信狀態幾近癲狂,好似要將胸中滿腔的怒火都發泄出來。

那時候的他,真的有毀滅一切的衝動,那種感覺即便是現在依舊難以抹消。

“恆之,沈兄,我跟你不一樣,我就是廢物,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你說,我能怎麼辦,我又有什麼辦法。我只是想讓我治下百姓能夠安居樂業,我只是想讓他們能少些殺戮,可我做不到啊!”

“我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百姓被戕害,我只能聽着他們的哀嚎聲,除了無助的衝那些作惡的暴徒嘶吼外,我什麼都做不了!”

“他們在殺人之後,還會大搖大擺的在我面前展示,就好像是炫耀着他們的戰績。”

“我這個縣令,就是他們用來娛樂的小丑罷了!”

頹廢的嘆了口氣,當初的心酸誰能知道。那些肆意妄爲的武者在嘲笑他無能,那些受苦的百姓在痛罵他無用。

而他自己,除了將一切苦楚吞入腹中之外,沒有任何辦法。

那時候他能怎麼辦,只要有一點點機會,他都必須要牢牢抓住。

“在那段時間是我最無助,最痛苦的時候,我想要一度想要放棄。”

“我只能每日買醉來麻痹自己,甚至希望自己可以一醉不起,從此就不用在飽受煎熬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我遇到那個人,我跟他做了一筆交易。他給我力量,從此之後,我便將我的一切,包括靈魂都交給他!”

“我別無選擇,我不能再眼睜睜的看着那麼多無辜的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所以我只能這麼做。”

“依靠着他給的力量,我成功鎮壓了城內所有作亂的人,我讓他們感到了什麼是恐懼,從此再不敢隨意欺壓百姓。”

“他們都以爲我是隱忍數年,一朝爆發。殊不知,我是把自己給賣了,才換來了這一身的力量!”

“可你知道代價麼,代價就是我不是我了!”

抬起頭,楊立信的臉上滿是冷漠,殺意似乎悄悄開始佔據他的心神,剝奪他的理智。

“每到夜晚降臨,我就開始殺人,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的手上沾滿了鮮血。”

“我無助,我仿徨,我眼睜睜的看着自己對一家老小下了殺手,聽着哇哇大哭的嬰兒最後在我手上沒了生息,我徹底崩潰了!”

“你知道麼,我變成了我曾經最討厭,最厭惡的人,這就是代價!”

“我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我更無法忍受自己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漸漸的,我開始屏蔽自己的記憶,我開始嘗試忘記我夜晚會殺人的事實,我開始漸漸欺騙我自己。”

“告訴我自己,我就是個好官,我的力量是我自己苦修的來的,不是交易,不是出賣我自己得來的!”

“可現在,你卻要將我的記憶拉開,讓我又回想起了往事。”

“你根本不知道我經歷的一切,你當然可以高高在上,你當然可以站在道德的高點肆意的辱罵我,可有誰知道我是怎麼過的麼。”

“殺,殺,我要殺掉一切,毀掉一切!”

隨着記憶迴歸,這時候的楊立信越來越不正常,殺意開始沸騰,整個人都充斥着極度的暴躁。

“不對,我爲什麼會這樣,我不應該只有晚上纔會失去自我麼,爲什麼現在還是會這樣。”

聽着楊立信的話,沈鈺的目光掃向四周,忍不住低聲自言自語“也許,是因爲我出現了!”

“恆之,殺了我,殺了我!”雙手抓住沈鈺的肩膀,楊立信通紅的雙目中彷彿透着無盡血色,那是一股彷彿隨時都有可能爆發的暴虐。

“我不想被人控制,更不想成爲雙手沾滿血腥的罪人,我受夠了。趁着我還有點理智,你殺了我,也算替我解脫了!”

見沈鈺沒有動手,楊立信隨手抽出了旁邊捕快的刀,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子恆!”

“恆之,不用過來。還記得當年我們在科考之前時說的話麼。當初的我們互相鼓勵,說日後一定要做一個好官,一定要造福於百姓。”

“可現在我食言了,這麼些年不僅一事無成,今時今日更是與當初的夢想背道而馳。”

“恆之,一定要做一個好官。不要像我一樣,千萬不要像我一樣!”

猛地深吸一口氣,手中的刀刃劃過脖子,帶起了大片鮮血噴灑而出。

緊接着,楊立信就倒在了血泊之中,身體還在不住的抽搐。雙目無神的望着天空,好似在傾訴着自己的不甘。

第774章 僞裝這一塊我纔是王者

“大人!”

眼見着楊立信倒在血泊中,旁邊幾個捕快立刻衝了上去,趴在楊立信身旁,所有人都顯得很是悲傷。

他們沒有想到,自家大人會突然橫刀在自己脖子上,更沒有想到他會真的自殺。

在這一刻,所有人都悲痛莫名。他們的悲傷並不是裝出來的,顯然,楊立信應該很得人尊敬。

“沈大人!”其中一個人更是鼓起勇氣,抬頭與沈鈺對視着“大人,我不知道楊大人究竟做了什麼,但他是個好官。”

“如果沒有他,鷺江城到現在還是人心惶惶,他連自己的俸祿大部分都拿出來分給了窮人,自己每天只是粗茶淡飯。”

“我知道他是個好官,不是我原諒不了他,是他自己原諒不了自己!”

單憑記憶中自己看到的並不能感同身受,剛剛沈鈺能清晰地感受到感受着楊立信的情緒波動,那是一種處在掙扎和崩潰邊緣的感覺。

他的記憶並不是自己刻意封住的,而是潛意識裏不願意想起那些事情,所以纔會像這樣潛意識裏忘卻了一切。

他在逃避自己濫殺無辜的事實,逃避自己已經變成一個雙手沾滿了鮮血的人。

當現在所有的記憶再度出現,當現實無法逃避的時候,他就只能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以徹底結束這一切。

也正如楊立信自己所言,一到了晚上,他就控制不了自己,這不是他想不想的事情,而是他已經不是他自己所能控制的了。

在此之前,他只是個文弱書生,單薄的身軀保護不了更多的人。他爲了獲得能夠保護百姓的力量,已經將自己給賣了。

楊立信說的很對,自己只會站着說話不腰疼。自己有力量,有實力,自然不覺得有什麼,一切都好像是理所應當。

可那些沒有力量,沒有能力保護別人的人,在面對一切的時候究竟會有多無助,多自責。

如果換成自己,或許也會是同樣的選擇。當然,有可能比楊立信要懦弱的多。

起碼人家會爲了百姓勇敢的站出來,還能夠不顧危險的求那些殺人無數的惡徒。而自己的話怕是會想方設法的躲避,只會想着怎麼保存自己。

呵,事情不發生在自己身上,永遠無法真正的體諒他人的不易。

其實換一個角度來看,自己讓楊立信恢復記憶,又何嘗不是在變相的殺了他。

自己自以爲還算是個正直之人,可到頭來啥也不是。

就在這時,楊立信體內的力量突然暴動了起來,沈鈺立刻將幾名捕快護住。

下一刻,他的屍體就原地爆炸,若不是沈鈺提前將周圍護住。光是這威力,就足以毀掉周圍數里之地。

而到這時候沈鈺這才反應過來,剛剛那婦人體內的母蟲之所以被引爆,恐怕也不併是楊立信主動做的,而是他們體內有着相同的力量。

那婦人體內的蠱蟲與楊立信的力量屬於同源,被同一個人所控制。

沈鈺一開始只是控制住了婦人體內的母蟲,並沒有封住楊立信身上的力量,他當時也不知道楊立信身上有問題。

而當婦人這裏的母蟲被沈鈺控制住,出現了異常之後。楊立信體內的力量不需要他自己控制,會立刻自動反應,以悄無聲息的毀滅掉一切存在的痕跡。

哪裏出現異樣,他們體內的力量就會引動哪裏。剛剛婦人被自己控制住,體內的母蟲就在這樣的反應下自爆。

現在楊立信自殺,其體內不屬於他的力量同樣出現異樣,自然也出現了同樣的反應。

不得不說,賜予他們力量的人一定很可怕,可怕到即便他不出現,也足以能夠掌握一切。

“楊兄,你的事情我管定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

自己這個老朋友一腔熱血,最後卻落得了這樣的下場,無論如何,他都要知道這一切究竟是誰做的。

目光望向城外,沈鈺的身影離開了原地,等下一刻再出現已經是在城外落月湖邊。

他雖然不知道究竟是誰控制的楊立信,但通過楊立信的記憶可以看出,他只知道每次殺人之後都會去落月湖!

包括剛剛那個婦人,被人綁住手腳投河的時候,應該也是投入了這裏。

靜靜的站在湖面上,不知道爲何,沈鈺心中突然有一種心悸的感覺。彷彿這平靜的水面之下,隱藏着大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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