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滴水淹城
看到,中年婦人立刻意識到不對。能夠擊敗好幾位同臺競爭的奶媽,成功進入這家有錢人家,她也不是什麼蠢貨,一下就反應過來了。
“大人,裏面的人不是我殺的,跟我沒關係啊!”
“先將她拿下!”
“等等,裏面的人跟她應該沒關係。”
“恆之?”當聽到有人出聲阻止,楊立信立刻就看了過去,可當看到沈鈺之後,他驚喜的喊了一句,緊接着就想要衝上來抱他一下。
見對方這麼熱情,沈鈺下意識的後退兩步。
“恆之,你忘了,我,楊立信,我們可是同科,你忘了當年我們科考之前那可是睡一間房的,同窗之誼你都忘了?”
“楊立信,你是楊子恆?那時的你不是個黑炭麼,現在怎麼這麼白了?”
第769章 士別三日
“可以啊,恆之,現在的你可是名滿天下,都快忘了老朋友了!”
在看到沈鈺的時候,楊立信還有些不敢認。畢竟現在人家已經是名滿天下,不可同日而語,怎麼回來自己這個小破地方。
可仔細辨認過後發現就是這小子,雖然現在的氣質看起來與當年天差地別,但那長相還是很好認的。
不過,沈鈺認出對方來就有些費勁了。在他的印象中,楊立信當年又黑又胖,簡直就是個小黑胖子。
可現在不僅白了,也瘦了太多,而且氣質上面更是大爲不同。
以前的楊立信處處都有些不自信,平日裏也有些畏畏縮縮,現在自信且帶着幾絲霸道,與之前相比可以說是判若兩人。
現在的楊立信絕對可以稱得上是風流倜儻,走在大街上保準能夠迷倒一羣中年婦女。
當年京城的時候,因爲兩人的字有些相近,加上都是寒門子弟,之後更是聊的投機,所以惺惺相惜。
在科舉之前兩人相互扶持,住同一間小破房子,食物也是分着喫,關係可謂是相交莫逆。
之後,兩人同時高中,只不過之後兩人就被派往了一南一北兩處地方,自此聯繫就慢慢少了。
況且,那是前身的記憶,沈鈺也很難感同身受。
他來的時候,前身已經在百安縣當縣令了。過往的種種,對他而言就好像是一場影視劇,是一場場的回放。
所以在見到楊立信的那一刻,一時間還真是有些沒認出來。
“恆之,沒想到你竟然能來我這裏,真令我小小的鷺江城蓬蓽生輝啊,快與我回去,我好盡地主之誼!”
“先不急,我先進去看看!”衝楊立信擺了擺手,沈鈺隨後大步走入那處宅院所在,楊立信也在旁邊跟了上去。
“恆之,你剛剛說裏面的人不是婦人殺的,是依據什麼?”
“裏面的人是精氣被奪,精神潰散而亡,不信你可以讓仵作去查,保證驗不出任何的傷勢。”
“不必了,既然是恆之你說的,那一定是這樣!”跟着沈鈺快步走了進去,看着裏面的慘狀,楊立信也不由微微皺了皺眉頭。
這些一個個表情猙獰痛苦,顯然死前經受了一定程度的折磨。若是僅僅是大人被殺也就罷了,竟然連小孩子都沒有放過。
可見行兇作惡之人,定然是窮兇極惡之徒。可是他也幫不上什麼忙,勘探案發現場非他的強項,只能看着沈鈺的動作。
走入宅院之後,雖然剛剛自己的超強感知已經將裏面的情況完全探查了一遍,但沈鈺還是一個個又檢查了一遍。
“恆之!”走上前,楊立信小聲的問道“怎麼樣?可有收穫?”
“如果我看的沒錯的話,應該是蠱!”稍一會兒的功夫,沈鈺就已經做出了判斷。
“有人在他們身上下了蠱蟲,等這些蠱蟲長大之後就會吸取掉他們體內的精氣神,而後破體而出!”
“而吸納的這股精氣神會被蠱蟲會飛到原主人那邊,被原主人吸食掉,從而成爲他們不斷成長的養料。”
“混賬,這羣江湖草莽是越來越過分了,連這樣的招數都想的出來!”看着滿院子的死屍,楊立信怒不可遏。
一家人一個都沒有逃過,顯然是早就讓人給盯上了,而且時間絕對是在那個奶媽來之前,不然那個奶媽也不會倖免於難。
自己治下出現這等事,自己也是難辭其咎!
看着楊立信暴躁的模樣,沈鈺不由問了一句“怎麼,最近縣裏不太平?”
“是,其實說來慚愧!”在自己曾經的老友面前,有些話他是不想說的,容易丟面子。
可是治下出了這樣的事情,自己還未必能搞得定,不如向這位老友求助。爲了百姓嘛,不丟人。
“恆之有所不知,前一段時間縣內的那些高手們不知爲何紛紛有所突破,有了實力之後的他們不甘寂寞,然後就開始大打出手。”
“這些人甚至連縣衙都完全不放在眼裏,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街頭血戰,惹出了好的風波。”
“有些武者甚至敢光明正大的以人血修煉,或是通過採補壯大自身,讓我等焦頭爛額。”
“我曾求助於府衙和捕門,甚至連黑衣衛那邊也去了求援信,可這些卻都是石沉大海,哎,你都不知道我當時有多難。”
“好在一切都撐過來了!”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有任何外援,僅憑自己維持這一城之地的和平,誰知道他那時候是怎麼過的。
毫不誇張的說,那時候自己就是惺钢模秃孟裉焯熳屓四玫都茏挪弊印�
縣內幫派可能互相之間會大打出手,但只要自己想着插手,勸他們少作殺戮,他們又會調轉槍頭,不約而同的對準自己。
當時的他是天天夜不能寐,甚至擔心晚上一不留神,有暴徒就會衝入縣衙來一個懲奸除惡,順便喊一句貪官污吏,人人得而誅之。
“現在各地各縣恐怕都不容易!”看着楊立信的模樣,沈鈺就知道之前這裏有多難。
靈氣暴增帶來的實力增長過快,讓原本就桀驁不馴的江湖高手們以爲自己又行了,開始大打出手,爭權奪利。
江湖之上一時間腥風血雨,高手之間的交手,怎麼可能不波及到普通人。他們越是強,普通人受的傷害也就越大。
不止是鷺江城,各地的情況其實都差不多。若沒有一個強力的人鎮壓,恐怕動亂只會持續下去,直到最後抉出勝利者。
不過,那個時候老怪物們也大都該復甦了,屆時所有人都將淪爲口糧。
這些所謂的江湖高手們,若是知道他們大打出手不惜一切而獲得勝利,到頭來還是一場空,也不知會作何感想。
“子恆,鷺江城的問題你是怎麼解決的?”
“是我僥倖有所突破,加之城內何捕頭他們配合,再略施小計強行將他們全部鎮壓住了。”
說到這裏,楊立信還有些不好意思“好在一切順利,不然鷺江城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場景。”
“本以爲已經將他們都震懾住了,可誰能想到這些江湖草莽現在竟然又敢光天化日的行兇殺人。”
“這些人唯恐天下不亂,動手之時完全不顧及百姓死活,他們個個都該殺!”
“等會兒!”突然間,沈鈺好像想起了什麼,目光看向了楊立信“我記得你應該不會武功吧?”
“恆之,你要知道士別三日得刮目相看,我記得當年的你也不會武功的,現在不一樣是名滿天下,威震四方。”
“是啊,士別三日,一切都大爲不同!”
第770章 我已無能爲力
“恆之,這類的案子我是第一次見。”
站在沈鈺身邊,楊立信有些支支吾吾。沒辦法,對付一般的江湖高手,他還能有點辦法。
但是對付這種玩機關的,用暗器的。下毒的,尤其是蠱毒之類的,那他就真的抓瞎了,一點辦法也沒有。
只希望旁邊的沈鈺見多識廣,能幫他分析一下,早點將幕後之人抓捕歸案,省的最後弄的整個鷺江城都人心惶惶。
“這個簡單,既然是蠱蟲,那就會有氣息留下。順着這股氣息,就能找到對方所在!”
“聽着好像是很簡單,可好弄麼?”
“好弄,我已經找到她了!”走出了府邸,沈鈺看向了還在圍觀的腥恕�
無論是哪個地方,總有一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事情沒有真正落在他們的身上,他們總是能這麼的輕鬆看熱鬧。
“很巧的是,她就在現場,就在人羣裏!”
“在人羣裏?”看向了那一羣人,楊立信立刻衝旁邊的捕快大聲說道“快,把所有人都攔下,不讓任何人離開!”
“不必,讓所有人離開吧,我已經將她禁錮住了,讓人離開,省的待會萬一她要是有什麼過激的行爲,會傷害到旁邊的人。”
“也好!”點了點頭,楊立信立刻讓捕快們去驅趕那些看熱鬧的人。至於元兇,則是直接讓沈鈺禁錮在了原地。
別說是想動了,就算開口說話對方現在也做不到。
“大人!”驅趕百姓離開後的捕快返回過來,有些猶豫的看了眼沈鈺,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原本看熱鬧的人羣已經被驅散了,只剩下一個孕婦站在原地,肚子都已經有些大了,明顯是已經顯懷,這也讓他們這些捕快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根本無法把一個柔柔弱弱的孕婦,和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兇徒聯繫在一起。
“恆之,會不會搞錯了?”眼前的婦人眉清目秀,也可以稱得上是膚白貌美,但顯得有些柔弱。
站在那裏,如弱柳扶風般,彷彿風一吹就能給吹倒了,這樣的人會是兇手?
此人楊立信還認識,劉張氏,他的夫君在城內也算是一把好手,而且爲人熱情,當初還幫了縣衙不少忙。
只不過兩個多月前一次外出行商的時候,路遇匪寇丟了性命,當時自己得知這個消息還感嘆了一番呢。
在他印象裏,這劉張氏是個文文弱弱的女子,說話都不敢大聲的那種,她會殺人?
“我也不願意相信是這樣的一個人,可偏偏就是她!”搖了搖頭,指着那名婦人說道“蠱母還在她的身上。”
“呃,呃……”在看到楊立信向自己走來的時候,婦人下意識的想要後退,可是渾身被禁錮住,連動都不能動,話也說不出口。
越是如此,她就越是心慌,淚花都已經在眼眶裏開始打轉了。
“劉張氏,這裏的一家人是你殺的?”
“事到如今了你還要瞞麼,你心裏應該清楚爲何所有人都被驅趕了,只有你留下,你的事沈大人都已經查清楚了!”
婦人長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一下意識到了什麼,楊立信隨後衝沈鈺喊道“恆之,你先放開她!”
“好!”稍一伸手,放開了禁錮之後,婦人一下癱軟在了地上,臉上面露悲苦之色,同時在她的臉上又多了幾分大仇得報後的喜悅。
“是我乾的,就是我乾的,他該死,他們統統都該死!”
“劉張氏,你究竟是遇到了什麼樣的事情?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楊大人,我也不想的,可如果你經歷了我的經歷,你也會跟我一樣!”
抬頭看向楊立信,婦人眼中帶着淚光低聲說道“就在三個月前,我夫君隨他外出行商,回來的路上遭遇了一夥山佟!�
“我夫君拼命反抗,並且自願留下斷路,爲他爭取了逃跑的時間,可我夫君卻因此而死,留下了我一人孤獨無依。”
“就是因爲這個,你要殺他全家?”彷彿是第一次認識眼前的婦人,最毒婦人心,古人詹黄畚野。�
“不是,大人別誤會,我殺他不是因爲這個。而是因爲他,他……”
說到這裏,婦人有些猶豫,最後還是沒有開口。這副架勢,反倒是讓楊立信有些心煩了。
對待一個窮兇極惡的惡徒,哪怕她是個孕婦,也很難讓楊立信有什麼耐心。
“吞吞吐吐的,劉張氏,你該不會是在編故事吧,你要想想你肚子裏的孩子,他總不希望自己的母親是個殺人犯吧!”
“大人,民婦萬萬不敢,只是此事羞於啓齒!”咬了咬牙,婦人閉上眼睛,有些無助的低聲哭訴道“他,他玷污了我的清白!”
“我夫君因他而死,他本來是帶着禮物上門感謝的,卻不想他竟然見色起意,就在當夜偷偷潛入玷污我的清白”
“我求他,求他放過我,可他就是不肯。我拼命抵抗,他卻對我拳打腳踢!”
說到這裏,孕婦哭的很傷心,猶如一個無助的孩子,哭的也讓周圍的人不由同情了許多。
想想這婦人的男人爲了那個王八蛋而死,本是他的恩人。可結果的,這王八蛋竟然恩將仇報,看上了人家的未亡人。
一到了晚上就急不可耐的霸王硬上弓,這擱誰誰受得了。
就這也就是沒人看到,要是有人看到的話,當場就得打他一個生活不能自理。
“大人,我當時沒有辦法,我已懷有兩月的身孕,可他全然不顧,依舊對拳腳相加。爲了我的孩子,我只能受辱!”
“後來,他夜夜都來,我夜夜受辱,爲了我的孩子,我卻只能咬牙忍着。”
“可這件事情被他的髮妻知道了,可是她不僅沒有責怪對方,反倒說我不守婦道,要將我沉塘!”
“當夜我被他們綁住手腳,扔進了河裏,可我命大,我活下來了。當時我就告訴我自己,我一定要報仇,我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這……”婦人的話讓楊立信猶豫了,他知道殺人償命的道理,婦人殺人當償命,但這家人未免做的太過了。
人心之惡,或許就在不經意間的見色起意,一念起而萬念生。
“大人!”捂着自己的肚子,婦人滿臉的乞求,跪在地上不斷的向楊立信磕頭。
很快,她的頭上就血流一片,與淚水交雜在一起,讓人看的於心不忍。
“我求求你們放過我的孩子,無論你們對我做什麼都可以,但請放過他。我求求你們,能不能給我夫君一家留一條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