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滴水淹城
“沒有辦法,誰讓你是這個時代最天才的人物呢!”
笑容之中帶着幾分貪婪,那眼中的貪慾也不再刻意掩飾,畢竟眼前這個年輕人對她而言可是大補啊。
“沈鈺,從你出現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贏不了。”
“你們這些時代最強的天才,哪怕我沒有受創,在靈氣暴增未至,世間極限仍在的情況下,我可能也贏不了。”
“更何況現在實力有損,元氣大虧,那就更贏不了了。既然贏不了,當然得叫幫手!”
“三娘,怎麼混成這副模樣了,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你如此狼狽!”
看了莫三娘一眼,而後又抬頭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眼前的沈鈺,一副嘖嘖稱奇的模樣。
“好俊俏的年輕人,好強的功力,竟已至虛空之境!”
世間之極限明明仍在,他們都受到了限制,偏偏這個年輕人卻超越了極限。
知道莫三娘肯定是遇到了自己解決不了的危險,這纔不得以求助他們,可沒想到她遇到的會是這樣的人物。
有意思,真有意思。
兩個人對視一眼,眼中同時閃過貪婪之色。想吞噬這等天才的可不僅只有莫三娘,他們自然也想!
“三娘,你現在的皮囊可比以前差太多了,難怪拿不下一個區區的年輕人。”
“這要是在以前,他早就該跪倒在你身邊,奉獻自己的一切,只爲了能親吻一下你的腳趾!”
“就是說啊,還是以前的三娘看着順眼,也足夠潤。現在的你較之以前可差太遠了!”
“是麼,那關鍵時刻你們兩個別跑啊,你們除了會嘴上佔便宜,還能幹點什麼!”
一邊說着,莫三娘一邊輕輕的笑了起來“你們要是願意與我共度良宵,我可以的!”
“我們可不敢,你三娘銷骨噬魂之能世人皆知,誰也扛不住啊!”
“不過我們可是一感知到你的氣息,就立刻馬不停蹄的趕過來了,你竟然想要吞掉我們,你這樣可是讓我們很傷心吶!”
兩個人完全沒有把沈鈺放在眼裏,一心只撲在莫三娘身上。對於沈鈺他們的確是有貪念,對於莫三娘他們同樣也有。
當然,真刀真槍的他們可不敢,紅粉骷髏的名號是以累累白骨鋪就的。
這娘們可不管對面的是誰,只要敢靠近她的,她就敢下手。而這娘們只要是出了手,到現在爲止還沒有能逃脫的。
他們貪的是莫三孃的力量,而不是什麼身體。
“我們不貪心,這個年輕人歸我們了。而後,待到靈氣暴增後,我們各要十個,不過分吧?”
“好,可以!”鐵青着臉點了點頭,莫三娘毫不猶豫的答應了,根本沒有討價還價。
把自己留在這裏送死這樣的事情,這些人完全乾得出來。他們之間哪有感情,只有利益而已。只要自己不答應,他們就會立刻離開。
而他們口中說的十個人,那也不是一般的高手,而是同爲老怪物級別的人。
也就意味着待到靈氣暴增,她只要吞噬掉二十個同級別高手的力量轉贈他們,這樣才能換他們這一次出手。
的確是貪,也讓人恨得咬牙切齒。可換做是她,同樣也會獅子大開口,趁火打劫本就是人之常情而已。
“你們,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被圍在中間,沈鈺只感覺滿天星辰光芒灑落,照耀世間。而他好似被這股光芒束縛住,根本動彈不得。
三個人雖然在商量,但下手卻一定不含糊。那星辰的光芒,帶來的是死亡和絕望,彷彿無時無刻都在吞噬着自己。
山河圖徹底展開,剎那間,他們眼前的景色快速變化。原本還是在秋家的花園之中,可現在卻是出現在了一片山川之內。
這樣的變化也令他們臉色微變,空間的變幻他們竟然絲毫沒有有感覺到異常,也就意味着他們實際上一開始就落入陷阱之中了。
“這是……”
這一刻,他們似乎明白了自己面對是何種力量。三人氣息連綿,星辰光芒大放,要與山河圖的力量對峙。
同時在三人的身上各有一顆珠子升起,三顆珠子在三人頭頂,將他們的氣息無限的拔高着。
“是星空之力,這些老傢伙還真是各有手段!”
這三顆珠子光芒流轉,彷彿能夠憑空汲取漫天星空的力量,接引星辰之力。
星辰之力照耀之下,這些人的實力也在瘋狂的拔高着,每一個人的眼中都變得冷漠而高傲。好似高高在上,好似要俯瞰一切。
在他們的眼中一切都如螻蟻,只剩下了無盡的冷漠,再不見之前那般還調笑兩句的狀態。
這一刻,他們似乎都變成了在靈氣暴增中盡情殺戮,碾壓一切不服者。
世界雖然有極限,靈氣雖然有極限。但他們有星辰珠,可藉助星辰之力入體代替海量的靈氣,暫時打破這個極限。
現在他們縱然沒有完全恢復以前的力量,但也恢復了七八成。再加上他們三人聯手,天下還有誰能在這個時候與他們爲敵。
哪怕這個年輕人再天才,也只能飲恨當場!
正當他們要對沈鈺動手的時候,可下一刻,他們卻完全失去了那個年輕人的身影,原本被他們困於方寸之間的人此刻已經消失無蹤。
空間震盪,山河圖的力量被控制到最大。山川河流,日月之力加持,似橫推一切的力量,重重的壓在了他們的肩頭。
他們面對的不是一片空間,而是一整片天地的力量,他們彷彿在被排斥。
面對一整片天地的力量,即便是這些老傢伙們,也絕不好受。竟似乎令他們周圍的星辰光芒,都有一種要破碎的趨勢。
“那就打破這片天地,我們三人聯手斬斷一切!”
第六百六十四章 結束也是解脫
“這眼神……”
星辰之力加身之後,三人的一身氣勢不斷攀高,沈鈺只看到三雙泛着冷光的眼睛。
這時候的三個人,哪還有半點屬於人得感情。若說之前的他們還能勉強算是虛情假意,那現在的他們則是隻有無盡的冷漠。
那種冷,冷的讓人發顫,冷的讓人不由自主的驚恐不安。
這三人的氣息本就變得越來越可怕,這時候還連成一片,氣息疊加更是令空間震顫。僅憑氣息,似乎揮手之間就能踏破山河。
看三個人的架勢,似乎是要強行破開空間,打碎天地。
“想的倒挺美!”收回自己的驚訝,沈鈺輕輕揮了揮手,山河圖在他的控制下徒然震盪,空間被直接封鎖。
所有的外來力量都被封禁在了外面,三枚珠子接引的星辰之力也在頃刻間被打斷。
任憑三人頭頂的珠子如何旋轉,也再無半點星辰之力被接引吸納下來。
沒有足夠的力量補充,剛剛攀至巔峯的氣息瞬間大跌。山河圖的力量隨即壓上,煌煌而來,橫壓在他們肩頭。
這股力量龐大到讓人絕望,人力又豈可撼動天地,又怎能與萬千山河匯聚的力量相提並論。
這萬里山河是真的萬里山河,他們在強也絕強不過一個世界的碾壓。
在恐怖的力量下,不僅一舉崩碎了三人相連的氣息,更是將他們三人死死地按在地上摩擦。
三人的身體瞬間被重創,從頭到尾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這時候的沈鈺也是直接動了殺心,他不再奢望能從這些人的嘴裏問出些什麼。
剛剛這些人的眼神已經足夠說明問題,那冷漠到極致的眼神,證明他們早就沒了人性。
或許很久之前的莫三娘心中有了點感情後,多了些許人性。可是當景山的那位劍客揮劍斬向她的時候,已經將這道青絲斬斷,也將哪點感情徹底斬碎。
莫三娘原本已經有些張開的心防,瞬間再度閉合,那一絲的人性也隨風飄散。
面對這幾個根本沒有人性的人,又能指望從他們身上得到什麼答案,還是殺了的好。死掉的老怪物,纔是最後價值的。
莫三娘也是夠客氣,本來就她自己,後來她還呼朋喚友買一送二。
既然人家那麼熱情,那他就不客氣的全都收下了!
手指張開猛地一握,山河圖在他的控制下劇烈震盪,整片天地也開始隨之震盪。
撼山印的力量,日月珠的力量,玄一重水的力量交匯于山河圖內形成的天地之力,不僅要碾碎他們的身軀,更要磨滅他們的精神。
這股可怕的力量似乎要將他們的一切都消滅的一乾二淨,不留下任何痕跡。
“莫三娘,你可坑死我了!”
面對這股力量,本就陷入衰弱的三人立刻就陷入毀滅的邊緣,精神肉體都被飛快的消磨殆盡。
在最後的時刻,其中一人發出不甘的怒吼。他縱橫天下不知道多久,本以爲會一直縱橫下去,從來也沒有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謝幕。
不甘,憤怒,懊悔,充斥在心底。他不該來的,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直到最後一刻,直到好像某種枷鎖不在,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救了,可即便是現在他都不後悔自己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情。
他跟那些所謂的大俠不一樣,他要求活,他要爭,他要站的更高。所以,他可以不擇手段,可以不惜一切。
若是殺人就能夠讓他不斷進步,那他會毫不猶豫的去做。他會殺盡談嚇人,取他人之命以補自己補足。
哪怕雙手佔滿了鮮血,哪怕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只要自己能夠得利,那全都是值得的。
他從未墮落,因爲他本性如此。他不是墮落,而是順着本性而爲。
他是本性,別人卻是被迫如此,這難道不正說明他的路纔是對的麼。
弱肉強食,此乃天性使然。那些弱者在他們這些強者眼中,與牛羊糕點又有何區別。物競天擇,這又有何錯。
唯一錯的便是他不夠強,所以今日被屠戮的是他。只恨莫三娘招惹強敵,連累他也受難。
在最後的一瞬間,他心中依舊是念頭翻轉,想要拼命的逃離。可是,卻最終崩散消失,隨風而散。
“死了!”看着同伴就這麼消散在眼前,旁邊的人沒有悲傷,沒有兔死狐悲,似乎反而是有一種解脫之感。
在最後的彌留之際,他只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就好像沉痾盡去,心念通達。
他想要咧嘴笑一下,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早就崩散,連意識也在快速的再消失。
一股苦澀湧上心頭,世人只知道殺人盈野的血成林,還有誰知道昔年的無敵劍客劍懷空。
他也曾心向光明,也曾堅守正義,更曾拔劍抗爭。他以爲自己會一直這樣下去,他以爲自己是不同的。
卻不想最終還是墜入了無邊的慾望之中,每日都被慾望的本能所驅使,與其他人一樣不可自拔的陷入無盡的殺戮狂歡之中。
如今往事歷歷在目,一切都恍如昨日。原來不知不覺間,他竟已墮落至此。他的自以爲是,到頭來卻也是一樣的可笑。
這些年來,他殺人無數,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鮮血,終究還是成了曾經的自己拔劍相向的那種人。
如今自己已入末路,也算是善惡到頭。
放棄了一切反抗,任由一切崩碎。當然,即便是他反抗,即便是沈鈺停止了碾壓,他的崩散也依舊停不下。
當他解脫的那一刻,就意味着一切都到了盡頭,一切也都解脫了!
最後,當前後兩人都消散於空中,沈鈺的目光看向了莫三娘。連他也沒想到,三人制中支撐最久的反而是最虛弱的莫三娘。
不過她也是強弩之末,那邊兩人一死,所有的壓力都壓在了她的身上,頃刻間就將她壓垮。
從內而外的快速崩散,當靈識盡散,精神枯竭之時,莫三孃的眼神卻反而清明瞭起來。
往事湧上心頭,竟好似在心頭出現了一絲的悲傷。這傷心的感覺,她已經多少年沒有感覺到了。沒想到臨死之前,卻又感覺了一把。
這一刻,莫三娘想到了許多,想到了當年日日守護在自己窗外的身影,也當年的那一劍。
她其實從頭到尾都很清楚,那一劍既是鎮壓,也是守護。
當時的自己根本沒有反抗,對方明明可以攜帶腥酥⒆约簲貧⒌摹?墒撬麤]有,只是把自己鎮壓在了那裏。
而且那股凝聚不散的劍氣,在鎮壓着她,同時又何嘗不是日日夜夜的保護着她不受侵襲。
只可惜,當對方向他揮劍之時,不管是主動還是無奈,她的心中都不免有了恨恨意。
原本的她就在與自己的慾望本能抗爭着,爲此自縛於景山之內。當劍客揮劍的時候,她只感覺到無窮無盡的恨意吞噬掉了她。
最後所有的堅持崩散,本能的慾望再度控制了她,直到現在彌留之際彷彿纔算解脫。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直到這時候大局已定,沈鈺的身影纔再度出現在山河圖內。
面對突然出現的沈鈺,最後快速消散的莫三娘再度感嘆,眼前這個可真是了不起的年輕人。
心中,在這一刻似乎湧現了多年不曾有的小女孩的心態。
“小郎君,你真的不考慮一下麼,奴家可是什麼都可以的!”
衝突然出現的沈鈺輕輕一笑,莫三娘笑得輕鬆,笑得暢快,彷彿放下了千斤負重,彷彿心念通達,再無蒙塵。
這時候的她,就如同純潔無暇的小姑娘一般,眼睛透徹明亮。
隨後莫三娘就在山河圖內崩散消解,原地也就只剩那三枚珠子還在輕輕的旋轉着。
對他們而言,一切是真的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