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滴水淹城
下一刻,沈鈺出手了,這一劍針對的是圍繞整個馮家的大陣。
沒有了主陣之人,這陣法縱然強大,但在這把劍面前卻顯得是那樣脆弱不堪。
幾乎眨眼之間,大陣在就劍意下徹底破碎,徽衷隈T家人身上禁錮隨之完全消散,可是到現在能活着的馮家人已是寥寥無幾。
縱然他們不在被陣法掠奪生命,可馮家人不僅沒有感到安心,反而是前所未有的恐懼和冰冷。
他們很清楚,沈鈺在破碎掉大陣之後,下一刻針對的就會是他們。
馮陌離要的只是這些被陣法徽謨鹊鸟T家人,大陣之外的馮家人只要夠聽話,應該就還能活。
但沈鈺要的卻是一網打盡,裏裏外外,從主脈到分支,從安州城的馮家到城外的莊園,所有的一切都將會被連根拔起。
而面對這樣恐怖的存在,他們連在掙扎的勇氣都沒有。
那斬碎虛空,破碎星辰,僅是看了一眼就讓人心神戰慄,彷彿被一道通天徹地的可怕利劍穿透。
這樣恐怖的劍,這樣可怕的人。他們馮家何德何能,讓這樣的高手惦記上!
“沈大人,這是我馮家的傳承密錄,還有這些是可以控制馮家所有產業的印璽,可以控制所有馮家的藥堂!”
“我願意把這些都給你,所有的藥方,所有的密錄全部獻出來,只希望你能高抬貴手,放馮家一些無辜人的命!”
跪在沈鈺身邊,馮陌塵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卑微,身爲馮家家主,此刻他身上卻連一點應有榮譽感都沒有,反而顯得極爲卑賤。
不僅要將全部的家業交出來,還要將馮家所有的傳承都交出來,只爲求得一線生機。
馮家這麼大,族人那麼多,總有心善之人也總有無辜之人,他希望沈鈺可以對這些人網開一面。
身爲家主,他不能保護所有人,只能儘可能保住那些能保住的。這是他的責任,也是他必須要做的。
“還有這個!”獻寶似的將手裏的丹藥遞給沈鈺,馮陌塵的臉上滿是討好之色。
“大人請看,這是續命丹。”
“這種藥能夠讓人續命,一顆下去,即便是已入暮年的垂垂老朽,生命幾乎走到了盡頭,它也能把你救回來。這是我馮家最大的底牌!”
“大人,我馮家這些年來的確是罪孽深重,這些我都承認,但大部分的族人都不知情。”
“我馮家醫武傳家,醫者父母心,總有一批族人懷有赤子之心,一心學醫想要達濟天下!”
“這些年來,他們從未作惡,卻救人無數,他們不該因我們這些罪人而死,他們應該救更多的人,請大人給他們一個機會!”
“馮陌塵,你的確是個合格的家主!”
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沈鈺並沒有表示什麼,手輕輕一揮,僅剩馮家族人全滅於此!
“馮家的大陣被毀,馮家也完了!”
馮家不遠處的街道上,一名老者抬頭看了這邊一眼,隨後顫顫巍巍的向外面走去。
老者身形很單薄,也顯得很虛弱,就好像是隨便一陣風都能吹倒。
突然間,一道身影攔在了他的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老人家,你要到哪裏去?”
抬起頭,老者混濁的雙目映出了一個手持長劍的青年,劍意隱而不露,但卻又能讓人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大恐怖。
這是一把鋒銳無雙的劍,一把讓人看一眼就不由自主會瑟瑟發抖的劍。
“這位少俠,我只是路過而已,我這就走,這就走!”
“來了就彆着急走了,堂堂一個高手,整日僞裝成這副模樣,不覺得委屈麼?”
“少俠,我不知道您什麼意思,我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農夫而已!”
“是麼?我怎麼看都覺得你是個高手。來,先彆着急走,先讓我砍兩下試試如何?”
第五百九十九章 我要他們的命
“這位少俠,我真的只是個沒啥用的老頭子而已,你又何必跟我過不去呢!”
“是麼?是不是普通老頭子,試試不就知道了!”
沈鈺沒有跟他多廢話,回應老者的是一道劍氣,一道足以橫掃一切的劍氣,這道劍氣出現後,老者不由瞪大了眼睛。
他想要盡全力的躲開卻發現自己根本躲不開,一股可怕的精神力量牢牢的將他鎖定,他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這道劍氣將自己貫穿。
不過這道劍氣並沒有將他完全斬殺,劍氣縱橫之下,老者的外衣破碎,露出裏面宛如鋼鑄的肌肉。
劍氣在體內爆發肆虐,將老者的身體瞬間重創到千瘡百孔。
原本沈鈺是想要抓活的,所以並沒有下殺手,可是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多少有些意外。
“傀儡?活人傀儡?”
“是啊,活人傀儡,不死不滅的活人傀儡,沈大人也可以叫我活死人!”
皺紋縱橫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劍氣留下的傷口,也在肌肉蠕動中不斷的修復。
即便如此,老者依舊沒有任何的喜色。當眼前這個年輕人出現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刻開始,他就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不死不滅的活死人,聽着好像很厲害,可事實上面對沈鈺這樣一劍可斷山嶽的高手,一劍能直接把人削成粉末。
哪怕是再強的癒合能力,在這樣的高手面前也不夠看。只要人家想,他就活不了。
“沈大人好強的劍,難怪會讓馮陌離那個廢物如此衝動,壞了我的大事!”
“老老實說,即便是我見了沈大人,也一樣忍不住。你這樣的高手,誘惑力實在是太大了!”
手中的柺杖扔在一邊,原本顫顫巍巍的身影也開始挺直了腰背,整個人的氣息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在沈鈺的眼中,對方的氣息依舊是那樣,沒有半點生機,只有濃濃的死氣纏繞。能保留意識的活死人,真是不可思議!
“我好像明白了!”仔細端詳着對方後,沈鈺突然明白了自己爲什麼老是感覺,他看到的馮家和興海幫的陣法哪裏不對勁了。
“難怪,難怪我看着那陣法這麼詭異,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原來你所以會血祭全城,不僅是要奪得更強的力量,更是要用全城百姓的血幫你重新恢復生機,你想活!”
“是啊,我想活,誰不想活?”理所應當的點了點頭,平靜的眼眸下隱藏着超乎尋常的瘋狂。
能以一城百姓,可能還不止一城來恢復自己的生機,這可不是一般的瘋子!
不過對於對面這人而言,他人的生死與自己何干。只要能活,死再多的人又有何妨,這世間殺人的人多了。
“你知不知道,妄圖血祭這麼多百姓,造就這麼大的罪孽,你該死!”
“我知道,可那又如何,沈鈺,沈大人,我只不過做了我認爲對的事情而已。”
面對沈鈺,老者完全沒有懼怕。反正左右都是一個死,即便他現在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跪地求饒,也無外乎是這樣的結果。
既然如此,那爲何還要搖尾乞憐。卑躬屈膝的日子他早就經歷過,不想再經歷了。
至於面前的這位沈大人的確很可怕,可要是連這點直面的膽子都沒有,他也不可能做那麼瘋狂的事。
“我做的這些我不認爲有錯,若說哪裏錯了,唯一的錯就是讓沈大人你給發現了而已。”
“若是沒有被發現的話,或許不久的將來,江湖上會多一位赫赫有名,威震一方的絕頂高手,一位受人敬仰的大俠!”
“你這樣的還想做大俠?你這樣心裏都扭曲了的人,真的忍不住作惡?”
是我想象力太匱乏了還是咋地,一個殺人如麻的人跟他說想要做大俠,你怕是不知道這倆字怎麼寫。
“這又有何不可?誰說大俠就必須得潔身自好,就不能作惡了。再說了,大俠能叫作惡麼,那叫行俠仗義。”
“那些聲名赫赫的名門世家,頂尖大派,誰又能確定他們背後在幹些什麼呢,真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光鮮亮麗麼?”
“沈大人應該很清楚,那些所謂的名門背地裏乾的噁心事數不勝數,又有誰去管過,就算被人知道了又何妨。”
“只要有了絕對的力量,哪怕是屠戮百萬千萬,總有人願意給你幫你遮掩這一切,甚至可以爲你找到足夠合適的理由。到時候,傻人也是正義的!”
雖然不想承認,但沈鈺卻又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的確是對的。
世間僞君子多了,真以爲大家都看不出來麼。在不涉及自身利益的時候,這樣的僞君子就不能得罪,起碼不能讓他變成真小人。
僞君子好啊,起碼他願意做僞君子,對名聲地位什麼的比較在乎,有短板就好,起碼會顧忌些什麼。
就怕那些什麼都不在乎的,憑着喜好肆意妄爲,那就只能把他們打入暴徒惡人那一堆中了,然後集合江湖之力人道毀滅。
若是打不過,頂多就背地裏罵兩句,當面的話保證一個個變成舔狗中的舔狗。
指望着他們對這樣的頂尖高手行俠仗義,你怕不是江湖話本看多了,他們自己編的故事聽聽也就行了。
說到底,這個世界就是力量之上的世界,拳頭說了算。所謂的規則,在實力面前一文不值!
對於那些站在最頂端的人來說,哪怕你指着一隻黑狗說這是隻白的,別人也能想辦法讓他變成黑的,甚至可以直接更改規則,說以後黑的就這樣定義了。
這也是老者爲什麼要瘋狂的往上爬的原因,他不僅要活,而且要活得好,要活在食物鏈的最頂端。
爲此就算是犧牲那麼多人又有何妨,只要他足夠強,會有人給他擦屁股的。
“這樣的陣法應該不止一座吧!”沉默了一會兒後,沈鈺突然開口。
“這陣法當然不止一座,雞蛋總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這也是沈大人之所以沒有立刻對我下殺手的原因吧?”
“大人想知道這些陣法在什麼地方也可以,答應我一個條件,我要的馮家人的命!”
“什麼?”
“我要馮家人的命,所有人的,從主脈到分支一個不剩!”直直的看着沈鈺,老者再度開口說了一遍。
“我承認,馮家的確有一部分人不知道馮家內幕,還以爲馮家就是那樣樂善好施的家族,他們每一個人都有一顆濟世救人的人,每個人都活人無數。”
“如果我猜的沒錯,大人想要保住這部分馮家人吧,可不行啊,我怎麼可能讓他們活。”
“他們生在馮家,就是他們最大的錯!”
“你恨馮家?”
“當然恨,恨之入骨的恨!”指着自己,老者的表現很平淡,但沈鈺卻很清楚眼前這個人得有多瘋狂。
“我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樣,還要多虧了馮家人的照顧!”
“想必沈大人也見到過馮家的活死人了,馮家用藥毒炮製的活死人,便是如我這般不死不滅,難以銷燬,是最強的工具和兵器!”
“沈大人或許不知道,馮家炮製這些活死人的藥方,就是我研製的!”
第六百章 這是他們欠我的
“這藥方是你研製的?所以你也是馮家人?”
馮家這是怎麼回事,馮陌離想要馮家毀滅,眼前這個也想要馮家人上下一個不留,他們家就不能出個正常點的麼。
這樣的家族能混到現在,的確是不容易。
“不,沈大人不要誤會,我只是馮家外聘的藥師而已。若我是馮家人,又怎麼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目光灼灼,彷彿想到了當年,老者臉上閃爍起了悔恨的神采。他不是馮家人,卻要參與馮家的機密,這不是自己找死麼。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惘然,早知道……算了,千金難買早知道!
“我叫薛沐辰,沈大人對這個名字應該很陌生,但三十年前,這個名字應該有很多人聽說過。”
“當年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輕信馮家之言來到馮家。可笑我還以爲馮家真是什麼醫武傳家的世家大族,殊不知他們只是徒有虛名而已,一羣僞君子!”
“藥王薛沐辰,原來是你!”藥王谷的棄徒,當年因爲心術不正被藥王谷趕了出去。
但是因爲其天資太高,即便頂着藥王谷棄徒的名號,依舊在江湖上混的風生水起。
到最後,更是自封藥王。這麼做,無疑是在打藥王谷的臉。要知道,唯有每一代藥王谷的谷主纔有資格繼承藥王的稱號行走江湖。
可即便如此,藥王谷對此也沒有什麼回應。一時間,江湖上竟然同時出現了兩個藥王。
一個是藥王谷的谷主,一個是藥王谷的棄徒。
此事既說明了當時藥王谷谷主的有足夠的胸襟,又說明薛沐辰此人的用藥之術的確已經登峯造極。
說不定,連藥王谷谷主都自認在這方面未必是他的對手。活死人的藥方出自他手,也就不奇怪了。
“原來沈大人還聽說過我的名字,真實慚愧!”
“那你這是跟馮家最後鬧翻了?”
“飛鳥盡良弓藏,兔死狗亨,自古皆是如此!”
淡淡一笑,薛沐辰慢慢說道“這樣的藥方,馮家怎麼可能讓它掌握在外人手中,所以我得死!”
“當我拿到這樣的藥方並開始研究的時候,我就知道一定會有這麼一天。但是這樣的藥方太吸引人了,誰不想研究一下,誰不想憑此能名震天下!”
“好在我對馮家足夠了解,也知道最後他們一定會動手,所以才偷偷在自己身上也下了藥!”
“馮家還真是拿捏的恰到好處,所以你就是那時候成爲活死人的?”看這個樣子就知道,薛沐辰又是一個能沉迷研究而不可自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