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滴水淹城
“污衊?”抬頭看向,吳司安靜靜地說道:“敢問賀大人,我所言之事有哪件是假的,又有哪件是污衊你!”
“你自己都曾說過,你做的事情死十次都不爲過,可是你卻活的好好的,就是因爲沒人能查的了你,這些賀大人不會忘了吧?”
“你!”沈鈺可恨,吳司安更可恨,賀源猙獰的狂吼道“狗東西,我的錢你沒拿麼?”
“那是爲了讓你相信我真的與你同流合污,不然,我就要步那些同僚的後塵,還有誰來揭發你這等貪官!”
說話間,吳司安又看向沈鈺“大人,這些年我被迫拿的錢都一筆筆記着,我願意全部上交給大人!”
“吳司安,你!!”
昔年賀源的狗腿子就這麼把賀源給賣了,其他人看的也是瞠目結舌。要知道吳司安有今天的地位,賀源的提拔那可是功不可沒。
現在一上來就出賣舊主,爲人不齒,以後還想混下去不。
可轉頭一想,不對啊,人家纔是聰明人。
別的人來了還好說,可這位沈大人他們是知道的,那要是查出什麼來可是真要命啊,手裏的刀說砍就砍,一點不帶含糊的!
吳司安這是壯士斷腕,好魄力!
隨後又有幾人似乎明白了什麼,對視一眼,緊接着就有一人衝了出來。
“大人,吳大人所言,下官也可以證明。下官這些年來跟吳大人一樣,都是爲了蒐集他賀源貪贓枉法的證據,這不得不與他同流合污的!”
“是啊,大人,我們都可以證明!”
“你,你們!”
第五百四十五章 現在規矩變了
“挖!”
根據吳司安等人出賣提供的線索,沈鈺來到了賀源的府邸。
事實上也不用那些黑衣衛開挖,他的超強感知已經感受到了那些被深深埋藏的罪惡。
府邸內偌大的花園內百花爭奇鬥豔,可在這些百花之下,卻是一具具骸骨。有男有女,最大的應該也不過是十五六歲。
就在這嬌嫩的年紀,他們卻死在了這裏,而且被草草掩埋在了花園中,成爲這些嬌豔百花的肥料。
看起來,賀源這樣幹不是一天兩天了。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上樑不正下樑歪,但憑這一點,賀源就該被千刀萬剮。
真是不知道這樣的人,是如何成爲一地總督的,而且還在這個位置上一干就是這麼多年。
朝廷上下難道就沒有人發現,那些人都是瞎子不成!
“大人,除了這些之外,下官還知道他賀源平日裏控制了不少幫派,讓他們給自己幹了許多見不得光的事情。”
“敲詐勒索,逼良爲娼,賀源爲一己之私無所不用其極,他枉爲一地總督!”
說到這裏,吳司安還忍不住幽幽一嘆“權利腐蝕人心,當年的賀源可是名震天下的清官,以忠直著稱!”
“可是後來自他成爲西川總督那一日開始,大權獨握之後,他就開始變了。變得貪得無厭,變得索求無度!”
“而且下官還知道,西川每年有大量孩童失蹤,不僅是賀少修的緣故,賀源其實也在偷偷的幹。”
“之所以大家沒有察覺,是因爲賀源行事隱蔽,從來不在同一個地方反覆幹,所以留下的痕跡很少。”
“西川很大,只要不在同一個地方留下痕跡,他做的事自然很難察覺。但下官卻知道,因爲有不少的孩童都被他送往了聽風閣內!”
“而且,賀源還有有很多貪贓枉法所得,也都是通過聽風閣來售賣!”
“聽風閣?”一下抓住了重點,沈鈺隨後問道“那是什麼地方?”
“是一處售賣珍奇物品的地方,裏面有各種奇珍異寶,但價格不菲。”
“聽風閣所收的東西不論來源,所以很多人都會將自己見不得光的東西放在那裏寄賣!”
一邊看着花園中一具具骸骨被挖出,吳司安一邊小聲說道“這些都是下官這麼多年臥薪嚐膽,小心蒐集的證據!”
“賀源作惡多端,奈何他身爲總督,下官縱容有心也是無力。只能默默將他的罪行記下,留待日後將其扳倒!”
“若不是沈大人到來,真不知道賀源的惡行還要持續多久,還要有多少無辜之人的被其所害!”
看着眼前這位吳大人的表演,沈鈺心裏忍不住冷哼一聲。不得不說,這幫人裝起來還挺像,有一個算一個哪有乾淨的。
結果現在一推二五六,就說自己是忍辱負重,不得以才同流合污,糊弄誰呢!
什麼忍辱負重之類的,聽聽也就行了,想要告發的話有的是辦法。
賀源雖然是總督,但在西川也不是一手遮天。
“吳司安,聽風閣要那麼多孩童做什麼?”
“這下官就不知道了,聽風閣要的東西很多,遠不止是孩童那麼簡單。”
“下官好像曾聽賀源提起過,他手下豢養的山匪盜寇打家劫舍,也多也都是爲了完成聽風閣的懸賞。”
“只要聽風閣開口,無論什麼,賀源都會想方設法的搶來送上去!”
“哦?”眉頭微微一挑,沈鈺也不由來了興趣:“這個聽風閣什麼來頭,竟然能讓堂堂一地總督對他們言聽計從?”
“這,下官也不知,下官只知道賀源對聽風閣閣主頗爲迷戀。此女容貌秀麗,傾國傾城,賀源一直視她爲禁臠!”
“凡是涉及到聽風閣的事情,賀源都會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甚至連自己的兒子與聽風閣起了衝突,他都會對聽風閣偏袒!”
“下官還聽聞,聽風閣勢力不小。當年賀源之所以能在西川站穩腳跟,好像也跟他們有關。”
“而後賀源成爲總督之後,便投桃報李。聽風閣背後有賀源撐腰,所以無人敢管。”
“他們行事也越發的囂張,一開始只是售賣見不得光的東西,後來開始高價懸賞他們想要的東西。”
“只要拿到他們想要的,聽風閣不問過程,都會將賞金全數奉上!”
“是麼?這倒是有點意思!”深深地看了吳司安一眼,他特意跟自己提起聽風閣,恐怕也是不懷好意。
這貨看着憨厚,實則是條毒蛇,稍不注意就能露出獠牙出來。
“走,去聽風閣,本官倒是想看看,聽風閣究竟有多厲害,連一地總督也能隨便驅使!”
站在這裏看了一會兒,沈鈺隨後在吳司安的帶領下下聽風閣走去。
無論眼前這貨是想借刀殺人也好,還是有什麼其他目的,沈鈺都不介意跟他們玩一玩。
若是聽風閣真的是藏污納垢之所,那沈鈺還真不介意把這裏順手鏟平。
“你們是什麼人,這裏是聽風閣,不準佩刀而進!”
當來到聽風閣後,沈鈺他們正準備進入,卻被門口的護衛攔下,張手就要去解他們身上的刀。
而沈鈺身邊的黑衣衛當然不可能把刀交出去,立刻拔刀,聽風閣門口的護衛見狀也紛紛出手,眼看就要打起來。
看到這一幕,沈鈺眼睛微微一眯,不着痕跡的看了吳司安一眼。
聽風閣這麼有名,他們的規矩吳司安不可能不知道。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說,好像完全遺忘了一樣。
這借刀殺人的痕跡,未免也太重了一些!
“放肆,沈大人你們也敢攔?還不退下!”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聽風閣大門突然大開。一個大概二十來歲的女子款款而來,一出現就好像奪走人所有的目光。
看到這個女人,沈鈺身邊的人都難免爲之一愣,臉上都露出了癡迷的神色,也唯有沈鈺站在那裏眼神毫無變化。
他承認,眼前這個人的確對一般人有着致命的誘惑,各種能激起人慾望的氣質好像在她身上都能找到。
她嬌豔卻又清純,彷彿集一切美好於一身,彷彿絕顛的容顏更是讓人爲之沉迷。
也難怪賀源會沉迷於這樣的溫柔鄉中不可自拔,可惜,沈鈺他不是一般人。
“大人遠道而來,小女子有失遠迎,不知大人來我聽風閣所爲何事?”
“聽說你們聽風閣裏都是些見不得光的東西,有人舉報你們,所以本官就來了!”
“大人!”站在沈鈺身前,女子表現的極爲乖巧。
“不知是何人舉報的我聽風閣,我們聽風閣樹大招風,難免遭人嫉恨。可事實上我們都是遵紀守法之人,萬望大人能明察秋毫!”
“是麼?可本官怎麼聽說你們聽風閣的寶物不問來源,也不問緣由,只要來到你們聽風閣,你們就會收?”
“這,這的確是我聽風閣的規矩,可是……”
“沒有可是,現在開始規矩變了,既然本官來了,就得按本官的規矩來!”
第五百四十六章 你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既然沈大人都說了,那小女子自然照辦,從此以後我聽風閣就按大人的規矩來!”
“聽風閣你說了能算?”
“當然!”站在門口,遠遠的衝着沈鈺輕輕欠身,對方隨後說道“我叫慕裳,添爲聽風閣閣主,沈大人可以叫我裳兒!”
“大人,你跟他們不一樣,所有見到我的人都會露出癡迷的神色,唯有沈大人你,始終保持着現在的冷靜模樣!”
“大人心志令人敬佩,您的規矩我們聽風閣自當遵從!”
“是麼?那我要讓你把聽風閣所有見不得光的東西都上交呢?”
“那我就把它們一件不留的全部交給大人,以示我們的找猓 泵鎸ι蜮暎缴驯憩F的非常聽話,好像言聽計從一樣。
整個人分明是刀槍不入,根本毫無破綻,讓人無從下手。
“大人,我剛剛已經說過了,我聽風閣是遵紀守法的地方。大人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
“大人若是不信的話請隨我來,我聽風閣的東西有很多,大人儘管拿去!”
說話間,慕裳就轉身向聽風閣裏走去,可隨後又感覺哪裏不對,等回頭一看才發現沈鈺站在原地根本就沒動。
“沈大人站在門口是爲何,你不進來麼?”
“這門我就暫時不進了,我害怕!”搖了搖頭,沈鈺笑眯眯的看向慕裳,腳下卻是一點沒有要往裏面走的意思。
“怎麼,沈大人在害怕什麼,難道還怕我喫了你不成?”
站在門口,慕裳回頭巧笑盼兮,彷彿剎那間奪天地之造化,集自然之靈秀於一體,說不出的完美。
所有人都沉醉在了這樣的美好當中,也唯有沈鈺眼中的謹慎和防備又多了些許。
“是啊,我還真怕慕裳姑娘喫了我!”
“大人真會說笑,我不過是一屆弱女子而已,哪有那喫人的本事,更何況還是大人這樣的英雄豪傑!”
“那可未必,俗話說的好,溫柔鄉英雄冢,慕閣主這等美人更是能銷魂蝕骨,我怕進去之後連禿頭渣子都不剩啊!”
“那賀源想當年也算是忠直清廉之人,可遇到閣主之後就開始墮落,以至於墜入深淵而無法自拔。這樣的前車之鑑,讓人不得不防啊!”
“沈大人這話小女子不敢苟同!”輕輕捋起自己的秀髮,慕裳搖了搖頭,神情中滿是落寞。
“明明是賀源自甘墮落,爲何還要推到我們女子身上,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難道即便是沈大人你,也對我們有這等偏見麼!”
“我對世間女子當然沒有偏見,可你慕裳就不一樣了!”
“因爲我一眼就看出來你不是活人,你以爲你披了張人皮我就看不出來了!”
一股浩然博大的劍意驟然出現,一下就衝着眼前的慕裳而去,好像要將她完全貫穿。
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沈鈺就已經動手了,動手的毫無徵兆。
更讓他們沒想到的是,沈鈺動手的對象竟然是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慕裳,連對面的慕裳也是猝不及防。
那恐怖的劍意足以斷山移海,剎那間的湧動彷彿掀起了滔天的巨浪,要將所有的一切都拍成粉末。
可就是這樣可怕的一劍,在觸碰到聽風閣的時候卻並沒有想象中的摧枯拉朽,而是彷彿撞上了銅牆鐵壁。
巨大的轟鳴聲隨之響起,整個安州城都彷彿經歷了一場大地震。
眼前的聽風閣卻依舊是安然無恙,只是門口的護衛卻在恐怖的劍氣餘波下被絞殺。
還有那完美的好似不是人間女子的慕裳,雖然依舊站在那裏沒有倒下,但臉上卻佈滿了傷痕,彷彿要裂開了一樣。
原本讓人癡迷的容顏,頃刻間被破壞的一乾二淨。
就彷彿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被打碎,讓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不由爲之心痛。
“沈大人好真是眼力,你是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在看到你第一眼的時侯,你不該出現在我面前!”
一手持劍而立,沈鈺冷冷的說道“你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傀儡?活死人?”
“呵,隨便你怎麼說?”手撫摸着自己的臉龐,慕裳輕聲笑了起來,此刻溝壑縱橫的臉上露出的笑容顯得醜陋而可怕,可她卻完全沒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