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滴水淹城
無人知道,這處偏僻所在就是南華域數一數二的殺手組織金雨樓的潭州分堂,更無人知道,這裏聚集了整個金雨樓在潭州最頂尖的殺手。
大盛皇朝之內共有九域,南華域位於大盛皇朝南部,算不得特別繁華但也不算墊底。
而金雨樓在整個江湖上雖然算不上頂尖,但在南華域,也算的上鼎鼎有名的大勢力。尤其是在潭州這一畝三分地上,更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堂上的中年人,臉上猶自帶着幾分怒氣,眼中閃爍着令人心悸的殺機。
三十萬兩的懸賞金額,的確令金雨樓內不少人爲之心動。他手底下六大銅牌殺手,更是聞風而動。其中三人因爲有任務在身,就還未曾出手。
而其他三人則是先後去了百安縣,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這也就罷了,偏偏人還被掛在了城牆上。那貼身的銅牌,更是被隨身一起掛在了上面。
奇恥大辱!
現在道上所有人都知道,金雨樓的銅牌殺手在百安縣失了手,還被人掛起來了。不僅是惹人笑話,更是讓自己多年的努力付諸東流,日後誰還會找金雨樓委託。
他在潭州辛苦多年纔有了現在的口碑,打造了號稱永不失手的六大銅牌殺手,結果這纔多長時間,六大銅牌殺手就廢了一半。
殺人不過頭點地,你還把人給吊起來所有人看是想幹什麼,殺雞駭猴麼?不,這分明是殺猴駭雞。是把他們金雨樓,當成了那個警惕所有人的猴。
已經不是死了一兩個殺手的事情了,而是上升到了整個金雨樓臉面的事情。這是在啪啪打自己的臉,打金玉樓的臉,這是在向他挑釁!
“傳我的命令,讓所有未出任務的殺手集合。讓那些已出任務的殺手快速將目標解決,然後去百安縣匯合。這一次我親自出手,我倒要看看這百安縣的縣令究竟是個什麼貨色,竟然會這麼難纏!”
“行了,你們都下去準備吧,一個時辰後出發!”
“諾!”隨着一道輕諾聲,大堂裏的人快速消失,整個過程都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音,彷彿剛剛這裏聚集了數十道的身影,只是別人的錯覺而已。
時間一點點過去,在百安縣的沈鈺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潭州數一數二的殺手組織給盯上了。這一段時間,來打擾他的明顯少了,甚至數天都不見有人動手。
不是他們不想,而是真的有些怕了,沒見城牆上光掛的先天高手就已經有五六個了,他們那還敢有什麼想法。尤其是這些人中,還是有不少人知道金雨樓的存在。
金玉樓號稱從未失手的銅牌殺手,在整個潭州都是威名赫赫,可是在小小的百安縣城牆上就掛了三個,這誰還敢有別的想法。
這裏的縣令絕不是那種文弱書生,只需要下個毒,放個暗器就能放倒,是真正的喫人老虎,這錢拿的不是一般的燙手!
不過,他們還聽說金雨樓已經開始報復,據說還在大肆招攬人手。傳聞金雨樓放出消息,金雨樓只要那小縣令的命,而那三十萬兩賞銀則是分文不取,全部贈予他們招攬幫忙的人手。
看起來,這一次金雨樓是真的被惹惱了,這小縣令是必死無疑。更是不少人聞風而動,紛紛加入其中。畢竟財帛動人心,總是有鋌而走險的。
“大人,不好了,出事了!”一大清早,百安縣捕頭周原就匆匆忙忙衝入縣衙,臉上還滿是慌亂之色。
“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抬了抬頭,沈鈺放下了早餐,擦了擦嘴,這才說道“慢慢說,出什麼事情了?”
“大人,昨夜出事了!”喘了口粗氣,周原緩了緩之後這才說道“昨夜,有一批剛剛被送去修道的流民被抓走了,如今他們的家人正向縣衙這邊趕來,想要請大人做主!”
“流民被抓了?什麼人乾的?”眉頭輕輕一皺,沈鈺完全搞不懂什麼人會對流民動手。現在水災四起,流民遍地。爲了一口吃的,一斗小米就可以換一個黃花大姑娘,可以說現在流民是最不值錢的。
除了沈鈺這邊大開方便之門之外,其他地方多半都將流民拒之門外,畢竟不是哪家都如沈鈺這般家底豐厚。
何況人一多,尤其是喫不飽的流民,飢餓狀態下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都有可能。接納大量流民,就意味着承擔了巨大的風險。稍有不慎,就會引發動亂。
所以在其他的地方,那些地方官巴不得有人趕緊把那些流民全部抓走呢。
可在沈鈺這裏不一樣,他現在各項工程都需要人,而且他有足夠的糧食。有飯喫有活幹,他們既能喫飽又閒不下來,也自然就沒有心思去搞事。
當然,沒有家底的就不要玩這一手了,畢竟幹活需要力氣,消耗的糧食不是一般的多。要是喫不飽飯還逼着人去幹活,那纔是自己找死。
按說按下這個時候流民遍地,去哪抓人都行,可唯獨在百安縣這邊肯定會引起注意。對方卻偏偏在百安縣動手了,動手的人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走,出去看看!”衝周原擺了擺手,沈鈺大踏步的走了出去,也正好碰到了結伴而來的那些的流民,這些人多是些老弱婦孺,衣衫襤褸,行動不便,互相攙扶着艱難的往這邊走着。
“大人,您要爲我們做主啊,昨夜來了一大批人,將我們的家人都給擄走了,請大人做主!”
“請大人做主啊!”
一見到沈鈺,所有人都好似見到了希望,一個個開始大聲哭訴起來。而且說話間,所有人都跪了下來,就在縣衙外面黑壓壓的跪了一片。
“沈大人!”就在這時候,突然有一個黑衣人拉着一輛牛車慢悠悠的走了上來,一邊走還一邊衝沈鈺大聲喊到“沈大人,你現在是否想知道昨夜那些人是被誰抓的?”
“閣下是……難道昨夜是閣下動的手?”大白天的一身黑衣,也難免讓沈鈺多看了兩眼。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人的確在我們手裏!”點了點頭,來人好不客氣的承認了,不過話裏話外都沒有一絲絲的懼怕。
“沈大人,我們主上說了,想請沈大人前往落月谷一敘,希望沈大人可以賞光!等大人到了,那些人自然會被放回來!”
“大人!”湊到沈鈺的耳邊,周原小聲的說道“大人,來者不善,小心爲上!”
“呵!”看着周原的小動作,來人只是嗤笑一聲,隨後看向沈鈺說道“沈大人,這是我家主上送給你的一份禮物!”
說完,這人一拉牛車上的黑布,黑布下十餘人躺在了上面,而且看上去早就沒了生機。
“沈大人看看,不知這禮物你滿不滿意!我家主上說了,大人若是不肯賞光,每隔一炷香的時間我們就會殺十人,直到大人肯去爲止!”
“聽聞沈大人您愛民如子,應該不會對那麼些無辜的百姓坐視不理吧?”
第五十二章 上當了
“黑牛,大爺爺,是黑牛!”
“那是小六子!”
……
很快,人羣中便傳來了悲慼聲,顯然他們已經認出了牛車上已經遇害的這些人。尤其是在聽到這個黑衣人的話後,這些百姓就只剩下惶恐不安。
“大人,求你救救他們吧,救救我那苦命的孩子!”
“大人,我兩個孩子不能沒有父親啊,大人!”
“大人……”
耳邊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求之聲,尤其是眼前的這些人都是些老弱婦孺,聲音更顯的悲慼,讓沈鈺難免有些浮躁和不忍。
而對面的黑衣人看到這一幕卻是輕輕一笑,一臉的得意之色,樓主這一招誅心之策果真厲害。抓走的那些青壯,完全是一個個家大廳的頂樑柱,沒了頂樑柱,家可就垮了,這些百姓自然一個比一個着急。
尤其是只剩下些老弱婦孺,他們更容易感情用事,而且哭泣也更加悲愴。看看這悽慘的模樣,連自己這樣鐵石心腸的人,都有些心軟了呢。
“混賬!”死死的握緊自己的拳頭,周原整個人怒目圓睜,惡狠狠的看向對面的黑衣人“你們這些人膽敢如此,難道就不怕朝廷大軍麼?”
“朝廷大軍?哈哈!災年流民的命也算命麼?”似乎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黑衣人笑得前俯後仰,看向周原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傻子。
“朝廷不會爲些許流民而出動高手的,何況,這些流民都是不安定的因素,我們殺了些,說不定朝廷還得感謝我們呢!”
“你,你們,混賬!”手握在刀柄之上,只等沈鈺一聲令下,周原就會衝出去與對方拼個你死我活。不過沈鈺並沒有說話,而是在靜靜的看着對方。
“哎,看起來沈大人是不想救他們了,沒關係,救不救他們是大人你自己的事情,反正每過一炷香時間我們就殺十人,我們說到做到!”
“大人,求求你了大人,大人開恩吶!”再聽到黑衣人的話後,剩下的那些婦孺立刻都急了眼,衝沈鈺拼命的磕頭,祈求他能夠忙把人給帶回來。每炷香殺十人,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不會輪到自家的人。
那些都是他們家的頂樑柱,要是頂樑柱沒了,他們一家人可怎麼過。
“夠了!”人羣之中,一位老人顫巍巍的走了出來,指着所有人怒喝道“大人給你們喫食,讓你們能喫飽飯還有錢拿,這是多大的恩情。若是沒有大人,你們一家人早就餓了!”
“你們現在在幹什麼,不知道知恩圖報也就罷了,反而是逼迫大人,你看看你們像什麼樣子。都給我滾回去!”
“老傢伙,你找死!”看到突然出現來攪局的老人,黑衣人眼中殺機一閃而逝,手中悄悄捏了一根銀針。
“混賬!”而這時候,手猛地握在劍柄上,沈鈺雙目之中殺機迸現,令對面原本準備動手的黑衣人的動作戛然而止。
那凝如實質的殺氣,讓他如墜冰窖一般,渾身上下透着一股刺骨的冰冷。更是讓他感覺,彷彿自己一動,便會迎來雷霆一擊。
好濃郁的殺氣,好可怕的高手,這等人物怎麼會只是一個區區的九品縣令!
“沈大人,我既然敢來,自然不懼生死!”顧不得擦拭額頭的冷汗,黑衣人咬牙強撐着說道“但沈大人,主上說了,我若回不去,他就在殺百人陪葬,我其實是無所謂的!”
“沈大人,你可要考慮清楚了,每過一炷香時間就殺十人,殺完了這一批,我們還會在抓下一批,直到沈大人願意賞光爲止。沈大人也知道,這年頭流民的命不值錢,遍地都是!”
“你!”這邊沈鈺還沒說什麼,旁邊的周原就已經忍不住了,直接拔出了腰間的刀,恨不得立刻衝上來,卻被沈鈺給直接攔了下來。
“夠了,退下!”擺了擺手,沈鈺就這樣冷冷的看着他,看的對方渾身發顫,遍體生寒,卻依舊是在硬撐着沒有屈軟。他知道自己要是軟了,在這裏能活回去也絕對活不了。
“你回去跟你的上面說,就說我沈鈺隨後就到,讓他洗乾淨脖子等着!”
“好,沈大人的話我一定帶到,那在下就先告辭了!”抬頭看了沈鈺一眼,這人輕舒了一口氣後立刻轉身離去,走的是要多快有多快。
別看他現在表現的臨危不懼,但實際上腿都軟了。再不趕緊走,就怕待會兒走不了,誰知道對方會不會改主意。這一次太險了,那麼多高手在此人手裏喫虧絕非偶然!
靜靜的看着對方離去的背影,沈鈺一言不發,臉上更是神色不明。
“大人?”看沈鈺現在的模樣,周原就猜測到了幾分,忍不住有些擔憂的輕聲問道“大人,您該不會真的想去吧?”
“去,爲何不去,人家都挖好坑了,我若是不去,豈不是很不給面子!”輕哼一聲,沈鈺眼中迸發殺機。爲了三十萬兩而已,這羣人經敢如此喪心病狂,已經讓他起了殺心!
更何況這些人不敢直接打上來,就足以他們沒有足夠碾壓的實力,只能想些歪門邪道的辦法罷了。而沈鈺手裏面有避毒玉珠,可以解掉大部分的毒。即便是那些極端猛烈的毒也可以抑制,讓它們不至於頃刻間毒發。
再加上他現在手中有可解百毒的朱睛冰蟾的配合,起碼天下能傷得了他的毒怕是沒有多少。何況朱睛冰蟾本身就是一件寶貝,任憑多厲害的內傷、刀傷,只要當場不死,一服冰蟾,立刻就會藥到傷愈,堪稱靈丹妙藥。
再加上自己的輕功,若是有危險的話,逃走還是不難的。身上還有恢復內力的丹藥,還有着諸多寶物,有着足夠的底氣。只要不是面對絕對碾壓的頂尖高手,即便打不過,順利逃走還是沒問題的。
正是因爲有着足夠的底氣,他纔敢闖上一闖。不然的話,他可能還真的想想再做決定。
“大人,三思啊!”
“大人,你不能去,爲了我等賤民的命,大人千萬不能置自身於險境!”人羣中幾位老人住着拐仗顫顫巍巍的走了上來,臉上猶自帶着幾分悲慼,一到沈鈺身旁,噗通一下就跪了下來。
“大人,您是個好官,應該造福更多的人。我等賤民死也就死了,大人您可千萬保重!”
“老人家,使不得!”幾個老人看上去起碼七八十歲了還在向他下跪,沈鈺可不覺得自己能受的住,連忙將他們給扶了起來。
可就在這時候,沈鈺一左一右扶起的兩位老人突然猛地抬頭,兩人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手臂,力氣之大連沈鈺自己都有些驚詫。這兩人似乎是天生神力,內力可能不強,但力氣絕對大的驚人。
“不好,上當了!”
第五十三章 他來了
“速速動手!”
隨着這一聲大喝,圍繞在沈鈺身邊的數人猛地衝了過來,頃刻間無數機關暗弩射向了他,大有將他射成刺蝟的架勢。
“好膽!”冷喝一聲,沈鈺渾身真氣暴增,第八重的金鐘罩徽秩恚阋宰屗皇芾魉鶄,F如今他身上只剩下三寸罩門,這些機關暗弩雖強,但只要沒傷到罩門所在,就破不了他的防。
不過,沈鈺嘴角輕輕一笑,立刻裝作被這些暗器打傷的樣子,顯得有些虛弱蒼白。這毫無痕跡的演技,沈鈺自我感覺都應該都快登堂入室了。
“大力金剛掌!”被兩人死死的抓住手臂,沈鈺先是往後拽,發現抽回手有些麻煩,索性猛的直接向前方猛地拍出兩掌。對面兩人促不及防之下,未曾來得及更換力道,就被這兩掌狠狠的拍在了身上。
“噌!”淵虹劍在沈鈺的牽引下驟然出鞘,璀璨的劍光爆射出令人膽寒的劍氣,幾乎眨眼間就將眼前的兩人貫穿。
而後劍光乍現,那彷彿要冷透身軀的劍氣隨之撲面而來,劍之鋒芒如雷霆降世,輝煌燦爛卻又恐怖難擋。這一劍如青天白雲無瑕無垢,又如飛虹般迅疾輝煌。
僅是眨眼間,圍攻他的數人就被劍光撕碎,在這道劍光下這些人連掙扎都做不到。
“好恐怖的劍法,好可怕的劍客!”遠處,三人站在屋頂上靜靜的看着這裏,尤其是在看到那道劍光的時候,這三個人的瞳孔中明顯多了幾分慎重。
“不過此人中了暗器,即便上面的毒奈何不了他,光是這傷勢也足以讓他虛弱一段時間了!”
“走吧!”爲首的一人往這裏看了一眼,正好對上沈鈺看過來的眼神,衝他輕輕一笑,而後頭也不回的迅速離開。
“哼!”看着幾人離去的方向,沈鈺冷哼一聲。對方離得他很遠,他現在追趕也來不及了,只能恨恨的望了幾眼。
不過這樣也好,自己身手重創的消息,想必很快就會被背後之人知道。
小樣,坑不死你們!
“系統,簽到!”
“簽到成功,獲得金鐘罩第九重!”
“金鐘罩第九重!”隨着朦朧間一抹光芒湧進身體裏,沈鈺感覺渾身氣血開始迅速翻湧。屬於金鐘罩的力量,在頃刻之間發生了質變,力量更是隨之大增。
到了金鐘罩第九重,擲葉飛花皆可傷人,就算遇上內功更強的高手,也無法將自己打成內傷,神兵利器亦只能割傷皮膚而不損肌肉,除非刺中僅有的一寸半罩門方可致死。
如此一來,他更是信心大增,去落月谷的底牌又多了一重!
回到了落月谷,三人迅速的前往中心地帶而去。這裏已經被金雨樓的人早早的佈置完畢,到處都是陷阱機關,暗器毒藥。只等沈鈺一來,就讓他粉身碎骨。
而此時離去的三人絲毫不知沈鈺的實力又上了一層樓,他們如今正恭敬的跪在一個身着金絲迮鄣闹心昴凶用媲啊�
“樓主!”
“如何?”
“高手!劍法可怕,非常可怕!”
“哦?能讓你堂堂墨影劍客開口說可怕,那恐怕是真的可怕!”微微皺了皺眉頭,金雨樓樓主莫雪生隨後問道“我們的人可曾得手?”
“稟樓主,此人應該中了暗器,雖是未傷及其性命,但想來也能讓他虛弱數分!”
“好,做得好!”滿意的點了點頭,莫雪生隨後揮了揮手輕聲說道“下去吧!”
“是!”隨着莫雨生話落,這三人倏忽之間便消失在了原地,此處只剩下了莫雪生和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在。
“樓主,你說他會來麼?”
“來又如何,不來又如何?”輕輕一笑,淡淡的看向遠處那些被羈押在那裏的青壯,莫雪生眼中不帶半分的感情,有的只是無盡的冷漠。彷彿這些活生生的人,在他眼中只是螻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