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滴水淹城
“大人,如娘她現在的身子經不起折騰了!”
“谷秀才,她把你害成這樣了,你難道就不想報仇麼?”
“大人,她,她對我很好的!”
“都這樣了對你還好?你怕不是有病!”
“大人,當年要不是她,我們谷家早就徹底落寞了,可能我也早就流落街頭了!”
“是,是這樣的!”這時候,彭家的兩兄弟也忍不住插了一句。他們也看出來了,這位沈大人是在爲谷秀才出頭。
“大人,當年要不是我們的孃親,谷秀才早就被人喫幹抹淨,殺掉扔到亂葬崗了。算起來,我們家對他還算有救命之恩呢!”
“放屁!”這時候,沈鈺也忍不住爆了粗口了。
真以爲就憑一個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秀才和一個帶着兩個兒子的寡婦,能讓人忌憚麼。還想保留家業,做夢呢!
整個谷家能真正讓人忌憚的只有一個,就是失蹤了的谷老爺子。畢竟谷老爺子只是失蹤,而並非是死訊完全傳來。
再怎麼樣,谷老爺子也是宗師境的高手。在這一畝三分地上,那是說一不二的存在。
何況谷老爺子平日裏交友甚廣,他的那些朋友可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一個個的都是一方高手。
誰也不知道將來的某一天谷老爺子會不會活着回來,他的那些朋友會不會看不過去,所以那些人也不敢做的太過。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他們當然不敢把谷秀才逼死。
至於外面那些店鋪田地之類的被佔,相信谷老爺子也可以理解。你兒子幾斤幾兩你自己應該清楚,就算他們不佔,別人也會佔。
他們若是佔了,若是谷老爺子有朝一日歸來,那佔據就會變成代爲保管,到時候自然也會雙手奉上,這樣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
若是谷老爺子回不來,那就不好意思了,我拿到的,就是我的!
這一切只要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大家都是心照不宣而已。
雖然當初外面的人明火執仗的想要搶谷家的家業,就連自己家的下人也是起了想法,當時的谷秀才看似四面楚歌。
但實際上,只要谷老爺子的死訊一天不傳來,就沒有人敢真正的動谷秀才。
而這時候,那女人身爲一個家僕卻站了出來幫助谷秀才,雖然沒有保住大半家業,卻也留下了不少家底。
只是聰明人都知道,這些家底哪是她一個寡婦保住的,分明是那些人不敢觸及這個底線,給谷秀才留下的一部分家業。
不得不說,這心機這手段真是厲害。這個時機把握的相當好,無疑是讓處於孤立無援狀態的谷秀才產生了一定依賴。
也難怪之後能直接以女主人自居,即便是谷秀才被她兒子如此虐待,都不忘說她兩句好。
能捋清楚這一切的脈絡之後就完全可以明白,人家那是爲你麼,人家那是爲自己的兒子在博前程,攢家業呢。
谷老爺子回來,那她自然不敢炸刺。可谷老爺子要是回不來,那她更要拼命的守護這些家底,那些可都是她兒子的!
至於谷秀才想要婚配,那更是想都別想。你要是結婚了,萬一有了後,哪還有她兒子什麼事。
再說,誰知道娶進來的女人是不是厲害的主,萬一把他們娘仨趕出去呢,之前的努力不就白乾了。
所以,她纔要對上門提親的橫加阻攔,對那些媒婆更是棍棒伺候,讓他們不敢再登門。
對於谷秀才自己找媒婆說親,更是偷偷阻攔破壞。
之後更是明裏暗裏都在暗示別人,谷秀才跟她有不清不楚的關係,讓所有人都以爲他倆好上了,更讓那些想要聯姻的人死了心。
自此,她就可以獨霸谷家家業,利用谷家的資源盡心盡力的培養自己的兒子。
可憐的谷秀才,年過四十了還眼巴巴的想着怎麼才能娶一房媳婦,殊不知到最後都快被人掃地出門了都。
平日裏,這女人估計也沒少撩撥穀秀才,讓他看得見喫不着,還吊着他。
到最後,谷秀才估計也斷了念想。再加上眼跟前就這一個女的,日久生情之下,就想跟這女人湊合着過吧。
到了這一步,人家的條件也就擺上來了,一起過也行,那必須得給她一個保障。
既然我兒子就是你兒子,那就索性把所有家業都轉給自己的兩個兒子,然後讓兩個兒子會給他們養老送終。
這女子這麼幹也是有底氣,都二十多年了,谷老爺子估計是回不來了。他當年的老關係,二十多年早就淡薄到幾乎沒有了。
再加上自己的兩個兒子現在也出息了,不怕谷秀才翻臉。
可憐的谷秀才就信了,前腳剛把所有房契地契店鋪轉出去,後腳這兩兄弟就露出獠牙,直接翻臉不認人。
到頭來,谷家家業全都成了人家的,谷家也變成了彭家。
人家這是死死拿捏住了他的性格,這紅白臉一唱一和的,難怪能讓他心甘情願的把家業交出來。
越想沈鈺就越替谷秀才不值,這不是綠茶婊欺負老實人麼,而且還是往死裏欺負。
“還愣着幹什麼,還不快去把人給本官帶過來!”
“是,是,大人,我這就去!”被沈鈺一喊,捕頭連忙擦了擦冷汗,招呼着手下去抓人。
“大人,我們彭家對谷秀才有救命之恩,您不能這樣!”
“放屁,當年一個寡婦帶着兩個兒子,眼見餓死街頭,是谷家給了你們飯,讓你們活下來的!”
“現在你們不僅不知感恩,反而卻恩將仇報,還舔着臉說你們救了谷秀才,你們要不要臉!”
“還你們救了谷秀才?是你們有這個臉,還是你們老孃有這個臉?人家那是怕你們麼,人家那是怕谷老爺子,還有他的那些故交好友!”
“你出門問問那些人,當年就算再給他們三個膽子,他們敢動谷秀才麼!”
第三百九十八章 編,繼續編!
“大人息怒,息怒,你們還愣着幹什麼,還不給大人搬個椅子過來!”
眼看着沈鈺在這裏發飆,陸河縣縣令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連忙勸慰。
不是他願意,而是這裏面也有他的事。沒有他這個縣令點頭,谷家變彭家這麼大的事情怎麼會那麼快那麼輕鬆的就完成。
況且,彭家老大即將後補縣令還是他推薦的。沒有辦法,人家給的錢多啊。
再過兩天,他馬上就要歸鄉了,那不得給自己攢點家底麼。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這個煞星上門,彭家老大還頻頻向他使眼色,希望自己能說兩句好話。
弄得他開口也不是,不開口也不是,這是要逼死他啊。
“大人,人已經帶到!”
很快,陸河縣捕頭就帶着人把那婦人帶了出來,準確的說是將她抬了出來,然後連牀板一起放到地上。
此時的她昏迷不醒,臉色蒼白,還在喃喃自語,好似病得不輕的樣子。
看到這一幕,谷秀才心都快化了,連忙爬上前想要看兩眼,卻被沈鈺給攔下了。
不得不說,這女子果然有幾分姿色,看上去保養的相當好,就跟三十多歲的少婦一樣。而且皮膚白皙,身材勻稱。
再加上那一抹成熟的韻味,對於谷秀才這種沒怎麼接觸過女生的人,殺傷力着實不小。
要知道,對方的兩個兒子,老大都已經快三十歲。嘖嘖,換句話說,這位姐姐最起碼也得四十五六歲了。
這姿色再配上那樣的心機手腕,難怪能把谷秀才拿捏的死死的。一句話,谷秀才輸的不冤。
“大人,我娘她見不得風,還請大人把她擡回去,不然會出人命的!”
見自己母親被帶了出來,彭家的兩個兒子急忙不住的磕着頭,希望沈鈺可以高抬貴手,這母慈子孝的場景說不出的可笑。
“大人,大人!”跪在沈鈺面前,谷秀才也急忙說道“請大人開恩,放如娘回去,她身子虛,撐不住的!”
“谷秀才,她身子可不虛,而且孔武有力呢!”
“你們家的武學,不僅彭家兄弟學了,看起來你的這位如娘也學了,而且境界還不低呢!”
冷哼一聲,沈鈺默默的抽出了一把劍走向彭家兄弟那邊,而後劍刃在她的兩個兒子身邊晃盪。
“你要是再不起來,本官可就要殺人了。先殺你的大兒子,再殺你的小兒子!”
“冥頑不靈!”等了片刻之後,見婦人沒什麼反應,沈鈺直接舉起了手裏的劍,毫不猶豫的就砍了下去。
“大人,住手,咳咳!”
“呦,醒了!”不屑的笑了笑,對方雖然醒了但還是一副臉色蒼白,好像隨時都會斷氣的樣子。
但沈鈺能清晰的感受到對方的那磅礴的生命力,就這體格,再活個十年二十年的絕對沒問題。
在他面前裝重病,這不是班門弄斧麼,信不信分分鐘讓你真的重病起不來!
“醒了就起來,別在本官面前演戲,你這點小把戲能騙得過誰?”
“你以爲在胳膊肘裏塞點東西,就能成脈搏斷斷續續的樣子?隨便擦點粉,就能裝成身染重病?”
“大人,冤枉啊,民婦怎敢欺瞞大人,民婦這就起來!”
說話間,婦人就掙扎着想要起來,可是接連掙扎了幾下,最後還是重重的摔倒,好似耗盡了所有力氣,再也難以支撐。
整個人更是趴在地面上,臉面着地卻好似連翻身都做不到。
這一幕,反而把谷秀才心疼的不行,要不是沈鈺攔着,或許此刻他已經衝上去噓寒問暖了。
而沈鈺只是冷冷一笑,從旁邊的捕快那邊隨後抽出一把刀,往婦人摔倒的地方扔了過去。
明晃晃的刀刃從天而降,眼見將她穿透,可婦人卻是下意識一手拍在旁邊,整個人騰空而起迅速的躲開了這致命的一擊。
“身手這麼利索,你還說你不是裝的!好大的膽子,你可知罪!”
“大人,民婦知罪!”短暫慌亂之後,婦人立刻跪下,連忙解釋道“民婦也是迫於無奈,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
“前段時間,我與谷郎私訂終身,我兩個孩兒雖不同意,但他們心疼我這個做母親的,也只能答應。”
“民婦爲了讓他們可以安心,也爲了讓我們以後有人養老送終,就勸谷郎把家業交給他們搭理,以示心意。”
“可是谷郎卻對他們有所隱瞞,有一些事情沒有交代,他們覺得谷郎沒有把他們當親生兒子,不把他們當一家人,跟他們有隔閡!”
“兄弟兩個也是急脾氣,嘴笨也不會說,兩邊就鬧了矛盾。可他們本性是不壞的,就只是怕谷郎現在有所隱瞞,以後說不定會對我不好!”
“所以他們兩兄弟一個氣不過就動手了,兩邊都是倔脾氣,怎麼勸說都沒用,所以民婦只能出此下策!”
“裝成重病就是想要讓兩個孩兒知難而退,還請大人明鑑吶!”
看着跪在地上的婦人,谷秀才忍不住有些動容“如娘,你這是何苦呢!”
可這些在沈鈺眼中,這一切做作的讓人噁心,以爲誰都像谷秀才一樣傻麼,隨便糊弄糊弄就信了。
“你這麼說,那合着你是從頭到尾都爲谷秀才着想了?編,繼續編!編的再好聽一些,最好把故事編圓滑了再說!”
“大人,民婦絕對沒有欺瞞大人,民婦真的沒有編故事!”
“沒有編故事,那谷家的家業怎麼變成你們彭家的了?沒有編故事,那爲何你要趕走所有的媒婆,不讓谷秀才婚配呢!”
“什麼?”聽到這些,谷秀才可是如遭雷擊。
他一直以來是以爲自己家道中落,所以沒有人願意跟他結親呢,趕走媒婆是怎麼回事。
“看來谷秀才你果然不知道!”
指着旁邊的那些老人,沈鈺淡淡的說道“你去問問那些老人,這些事他們哪個不知道這些!”
“你以爲這些年爲什麼沒有人來你們家提親,爲什麼你後來找媒婆到處提親,最後也沒有結果,還不是這個惡毒的婦人給你攔下來了!”
“如娘,這……”
“谷郎,我,我實在是太愛你了,所以才……你會原諒我的對麼?”
“愛他?你也配說這個詞!”到現在,沈鈺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這得是多不要臉才能張嘴說愛。
“愛他,你就吊了他一輩子,讓他碰都碰不得你一下!愛他,你把他的家業全霸佔,把他趕出家門?”
“大人明鑑,我是要跟谷郎過一輩子的,我們已經私訂終身了。對不對,谷郎!”
“這,我……”被婦人祈求般的眼神看了過來,谷秀才張了張嘴,最後只是說了句“是!”
“行了,你也不用欺負老實人。退一萬步講,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你現在跟谷秀才私訂終身,你早幹嘛去了!”
“如果本官算的沒錯的話,你應該四十五六歲了吧,現在還能生麼?谷家那可是三代單傳吶!愛他,就讓他絕戶麼?”
“好了,這場鬧劇也該結束了,本官也沒心情聽你們編故事!”
第三百九十九章 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本官再給你一個機會,把你這些年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大人,民婦真的未曾對不起谷郎過,請大人明察!”
“好,好得很!”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靜靜的走到對方身邊,居高臨下的看着她。
此時沈鈺的眼神之中沒有半點的憐憫,有的只是一抹厭惡。到這個份上了還敢狡辯,自己不說,那就別怪我使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