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滴水淹城
“你們家主去了鐵山堂?就帶了幾個高手?”
“是啊!”下意識的點了點頭,爲首的壯漢想了想,而後說道“算算時間,得有大半個月了吧!”
“對,對!”
這時候,旁邊另一個人也插嘴說道“是有大半個月了,這兩天,少爺還唸叨過此事。說家主從未去過這麼久,許是在那裏有事耽擱了吧!”
“有事耽擱了?”默默將手札和那封信合上,沈鈺微微搖了搖頭。若他猜的不錯的話,恐怕這位杜家家主是回不來了。
這位杜家家主還真是頭鐵,看了手札和密信後,竟然都不知道多做些準備。
明知道此時的鐵山堂堂主,可能早就不是自己當初的那個結拜大哥了,還就只帶了幾個高手就去了人家的大本營。
這不是去送菜麼,千里送人頭都沒有這個送法的。
說不定,在把手札和信寫完寄出後,鐵山堂堂主就徹底喪失了所有理智,淪爲了傀儡。
此時的他早已變得冷血無情,別說是結拜兄弟,就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在面前,也可能毫不猶豫的一刀就砍了。
所以這時候的鐵山堂,無疑是龍潭虎穴。
就不能呼朋喚友,多帶一些高手去麼,這樣起碼還能保證一下自己的安全。
哪怕事情不對,還能有機會突破重圍,傳個口信出來。不至於去了大半月,連點消息都沒有。
身邊就跟了區區幾個高手,哪怕鐵山堂堂主自己不出手,僅靠堂內的其他人,也足以把他們給拿下了。
這一下過去了這麼長時間,能夠活下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到了人家的地盤上,有太多的手段,可以讓你“意外而亡!”
半路上出了意外,或是被不知道從哪裏蹦出來的仇家所殺,足夠讓你死的無聲無息。
只要再把前些天寄過來的手札和密信偷出來,不讓外人知曉。那麼就絕不會有人想到,下毒手的會是這位杜家家主最親近的結拜大哥。
說不得,要不了多久,杜家家主被殺的消息就會傳來,而杜家也會重新換一個家主。
“大人,我等冤枉啊!”跪在地上,等了好久也沒有等到沈鈺的處置,爲首的壯漢只得忐忑不安的再度叫屈。
他真是害怕,下一刻這位沈大人就會一掌打過來,直接把他們拍成渣渣。
他新婚燕爾,剛過門的妻子這才摟了幾個晚上,可不願意自己的小命就這麼丟在這裏!
“大人,我們是真的沒有動手,我們就是看着兇惡,實際上我們連雞都不敢殺,平日裏在家也就是喊兩句壯壯聲勢而已!”
“實不相瞞,大人,我暈血的!”
“你們走吧!”
“大人,我們冤……啥,大人你說啥?”抬頭,有些不可思議的看了沈鈺一眼。
剛剛,這位沈大人是讓他們走麼?會不會是太害怕產生了幻覺!
“我說你們走吧,這裏沒你們的事了。帶上這個姑娘,厚葬!”
“是,是!謝大人,謝大人!”一邊拼命道謝,這幾個壯漢一邊忙不迭的合力將少女抬了起來。
即便是最後,他們還有些不確定的看了沈鈺一眼,見人家壓根就沒有搭理他們,這纔在惴惴不安中快速離去,生怕跑得慢了,這位沈大人會反悔。
直到離得遠了,這幾個人才鬆了口氣,好險,好刺激!
那可是沈鈺,讓無數人聞之色變的人。在他面前,他們這幾個竟然活下來了,而且是全身而退,一點傷都沒有!
想想看,他們可能是爲數不多的能從這位沈大人身上全身而退的人了,就憑這一點誰還敢小瞧他們?
這一刻,八百字的故事已經在心裏編纂完成。這故事,他們還可以換好幾個花樣的吹,都不用帶重樣的,甚至足夠吹到他們退休了!
“鐵山堂!”將手札和信收起來,沈鈺立刻準備出發去鐵山堂。他倒要看看,那裏究竟已經變成什麼樣了。
究竟是什麼樣的力量,才能讓一個原本心有底線的俠義之士,變成了嗜血成性的殺戮機器!
此時,街上的一處茶樓之中,一個頭發花白的年輕人和一個鬍子拉碴的中年人靜靜的坐在那裏,兩人正在靜靜的對弈。
桌上的茶水雲霧繚繞,透出一陣陣沁人心脾的清香,好像哪怕是聞一口也足以讓人精神百倍。
在他們的周圍沒有一點聲響,彷彿落針可聞,靜得可怕!
此時,他們旁邊的窗戶明明大開,外面的聲音卻好像根本傳不進來。彷彿外面熱鬧的街市,與這裏是完全兩個世界。
“死了?”其中頭髮花白的白髮青年彷彿察覺到了什麼,從棋局中回過神來,抬頭看向了窗外。
這時候,窗外正好可以看到劫後餘生的幾個壯漢匆匆走過,以及他們抬着的那個完全失去生機的少女。
“看來沈鈺已經拿到了手札和那封信,也看到了裏面的內容,估計,這時候應該是去了鐵山堂吧!”
“也不枉我出手辛苦一番,沒有讓鐵山堂的人闖入杜家,得到這些!”
輕輕一笑,這人彷彿想到了什麼極爲高興的事情,整個人也不似剛剛那般古井無波,反而是多了幾分人氣。
“是啊,他去了鐵山堂,那鐵山堂就該滅了。那些散落各地的玉,恐怕也會被輕而易舉的找到,毀滅!”
“你對沈鈺很自信?你之前還覺得我冒險的!”
“我從未小覷過他,也相信他絕對可以做到,我是對你不自信。你這麼算計他,小心將來讓他知道了,打斷你的腿!”
“是麼?那就不讓他知道不就行了!”輕輕一笑,白髮青年拿出一枚棋子,一下放在了棋盤上,然後忍不住拍案大笑。
“看,多好的一枚棋子,這一落下,你這大片就都沒了!”
“這盤棋,活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一個小小的請求
“這裏就是鐵山堂!”
鐵山堂位於羅山的另一側,與杜家所在的老山城只是一山之隔,看似離得很近,但其實不然。
羅山可是綿延七百里,算是不小的山脈了,尋常人更不可能翻山而過。
所以,一般人要想從老山城到鐵山堂,只能選擇繞路,那可就不是千八百里的距離了。
也難怪杜家家主去了大半個月,一點消息沒傳回來,杜家上下也沒覺得有什麼。
這麼遠的距離,中途但凡是遇到點什麼事耽擱一下,信息肯定就傳遞不回來了。
不過對於沈鈺而言,千里之地也只是在一念之間而已。找準鐵山堂的位置,連續幾個閃身後,他就已經出現在了鐵山堂裏。
鐵山堂好歹也是南疆有名的勢力,門內高手無數,錢財不缺。是以門面雖然算不上是富麗堂皇,但也是恢宏大氣。
只是這裏的氛圍讓沈鈺感覺有些不大對,所有人好像都在小心翼翼着,沒有人臉上有一絲笑意,甚至感知之下,都沒有人交談。
每一個人的臉上寫滿了嚴肅,忐忑,還有驚懼。這種感覺,好像暮氣沉沉一般。
“堂主,三長老究竟犯了什麼事情,就算是要殺他,是不是也應該徵求一下我們的意見?”
超強感知之下,沈鈺耳邊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下一刻,沈鈺直接來到了聲音所在的源頭,就躲在屋頂上,慢慢的看戲!
這時候,他也看到了那位鐵山堂的堂主,這是一個身材魁梧,肌肉虯結,背闊胸寬的壯漢。
不得不說,看到這人的第一印象就會覺得,這位應該是個外表粗狂但內心細膩,而且重情重義的好漢。
只是當沈鈺注意到對方的眼睛時,稍微怔了怔,那雙眼睛太冷了!
此刻,鐵山堂堂主石栩正端坐在高位置之上,眼中冷漠的彷彿不含一絲感情。
下面衝石栩大吼的,是一位虎背熊腰老者,眼睛瞪溜圓,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樣。
鐵山堂以外功和毒蠱聞名於世,門內弟子除了日日精研蠱毒的那羣人外,其他的多是如此,讓人一看就覺得兇悍不好惹。
這時候,石栩並沒有說話,而是在淡漠的看着他。而那名老者,則是繼續在喋喋不休。
“堂主,杜家家主前些天到來,可第二日人就已經沒了,緊接着你就派鐵衛去了杜家。”
“鐵衛乃是堂主親衛,老夫本不能隨便過問,可是鐵衛上下皆是以毒蠱配合百毒自小訓練而成,他們頭腦呆愣,沒有是非觀念,那是一羣只會殺人的瘋子!”
“歷代堂主用起來都是小心,非滅門之禍輕易不動用,堂主爲何會放出他們,而且還是去的杜家?”
說到這裏,老者忍不住重重一嘆。他不過遊歷江湖三年而已,剛剛回來卻發現鐵山堂變得自己好像完全不認識。
以前的鐵山堂,大家都是大塊喫肉大口喝酒,門內弟子團結友愛,大家過的瀟瀟灑灑。
可是現在,他回來之後發現每一個人臉上都沒有了往日的笑臉,所有人都過的小心翼翼。
更讓他意難平的是,堂主竟然對門內弟子肆意屠戮,將所有敢說話的弟子幾乎殺了個乾淨。
偌大的鐵山堂兩年間竟是死了一小半的人,而且就是死在這個所有門內弟子都尊敬有加的門主手上,這是何等悲涼!
所以,以往那個其樂融融的鐵山堂不在了,現在的鐵山堂有的只是不苟言笑,謹小慎微。
更讓他意難平的是,就在三個多月前,二長老因爲頂撞他差點被他當場打殺。
後來聽說當時他頭疼欲裂,就停了手,但還是下令把二長老囚禁了。
至於三長老一向謹小慎微,可前兩天竟然直接被殺,連理由都沒有。
鐵山堂三大長老,現在就剩下了自己。大家以前都是勾肩搭背一起喝酒的,現在轉過頭來就要下死手,你還是人麼!
眼前這個,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豪邁的堂主麼?人還是那個人,但氣息早已不是當年了。
冷血,無情,殘暴,這就是現在的他,也或許這纔是真實的他!
“老夫今日就斗膽問一句,堂主,你究竟在隱瞞什麼?你究竟要幹什麼?”
“你想知道我在做什麼,今日我就告訴你!”從位置上站了起來,石栩身上濃烈的血煞之氣一閃而逝。
“我在帶領鐵山堂崛起,帶領鐵山堂走向輝煌,我會成爲鐵山堂最偉大的堂主!”
這一刻,石栩眼中看着好似滿是火熱,但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眼底深處卻只剩下了冷意。
那是不見一絲溫度的冷意,好似對一切都淡漠。哪怕是之前爲之瘋狂努力的夢想,此刻也激不起他一絲的波瀾。
“那三長老呢,他可是你大伯,你爲什麼要殺他,爲什麼?”
說到這裏,老者直視石栩,他想要從對方眼中看到哪怕一絲的悔意也好。
可惜,這些老者都沒有看到。甚至他不僅沒有看到悔意,反而看到了冷血和殺意,石栩要殺他!
“說完了?說完了那你就去死吧!”話落,石栩就直接出了一拳。
這一拳,落在對面的二長老面前,就好似無法躲避,只能束手就擒一般。
他感覺自己被一股可怕的精神力量盯上,讓他渾身都危險的信號,想要拼命躲避,但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此時的他,甚至連動一下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拳頭落下。
不可能,他可是鐵山堂的大長老,是曾經鐵山堂功力最強者!
而且這三年他遊歷江湖,更是得到了些奇遇,功力大增。這便是他的底氣,也是他毫不客氣的質問對方的原因。
之前按他的打算,若是眼前的堂主沒有給他一個合適的解釋,他甚至不介意換一個堂主。
可是現在,他引以爲傲的實力竟是不堪一擊,甚至連躲避都做不到,這怎麼可能。
他走的這幾年,石栩究竟是經歷了什麼,爲什麼會變得這麼強!
這一拳還未落下,拳風已吹得他臉上生疼,而這時候石栩已經衝了過來,眼見拳頭就要落下了。
致命的危險感自全身上下湧來,可他卻怎麼也掙脫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落下的拳頭在眼中越來越大。
“老東西,你知道三長老爲什麼會死麼,就是因爲他多管閒事,看到了杜池被我殺了,就來質問我!”
“你們是什麼東西,不過是我手下的一羣狗而已,也敢來質問我!你們都該死!”
“什麼?你殺了杜家家主?杜池可是你的結拜兄弟,你也要下殺手?”
“這兩年你究竟經歷了什麼,你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真是囉嗦!去死吧!”壓根沒有理會老者的問話,石栩的拳頭已經落下,眼看就要打在對方的臉上。
這一下過去,按照石栩的推算,這老傢伙絕無幸理,必然會在自己的拳下腦袋開花。
一想到能看到血霧飆射的場景,他就忍不住一陣興奮,現在的他是越來越喜歡看到這些了。
可是,就在石栩的拳頭靠近對方的時候,卻再也無法向前挪動半點。
有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拳,而且還輕而易舉的把他拉了出來。
暴虐的氣息自內心升騰而起,怒火更是淹沒了所有理智,有人竟然敢攔他,絕對不可原諒!
現在石栩的心中,只剩下了濃烈的殺意,他要不顧一切的殺了對方。敢阻止自己的人,統統都得死!
只是,任憑他如何的憤怒,如何的掙扎,都被這隻手牢牢鉗制住,他的掙扎掀不起哪怕一點的浪花,最後就只能瘋狂的大喊。
“你是誰?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