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难开启系统 第57章

作者:映丽桃花

镇羽侯二公子目前极为狼狈,因为识海被封,他无法调动体内的天地元气,只能凭借自己的体魄硬撑着在冻土之间行走一天一夜,冻土荒原之上滴水成冰,猛烈的严寒已经将他的全身几乎都全部冻伤,特别是两只脚,十根脚趾都已经疼痛到失去知觉,如此情形再走上半日,他将永久性失去自己的双脚。

一根黑色的元气绳索,自前方延伸而来,就像是一条毒蛇一般,将林霄的上半身全部捆住,拉着其往前走,二公子知道自己绝不能倒下,因为前方的那人不会停下脚步,如果他倒下,他将再也无法站起。

生命有时候就是如此脆弱,哪怕是修行者,还是主修力量的力修,在如此严寒的自然环境之下,只要一口气卸下,便无法再续上。

冷,深入灵魂深处的寒冷,疼痛,痛彻心扉的疼痛,不知过了多久,林霄的整个意识都已经开始模糊,双腿只凭借一个念头,机械般的向前迈动。

突然感觉到前方的身影停下了脚步,镇羽侯二公子稍稍恢复意识,双腿死死钉住地面,稳住自己的身形,抬头望去,面色骇然,喃喃开口道:

“这是虎卧山脉,那么我们前进方向是神京城?”

前方出现了一片模糊的黑影,像是一头匍匐着的庞大巨兽,那是一片山脉,大夏西北能有如此胸围巍峨的连绵高山者,唯有虎卧山脉。

黑袍身影抬手将遮住整个头顶的斗篷取下,露出了一张极为苍白的脸,仿佛全身上下无一丝血液,整张脸唯一的色彩便是如血一般殷红的嘴唇,妖异俊美,嘴唇微启,淡淡开口道:

“神京城内此刻应该有另一出好戏正在上演,可是我们看不到,大夏的心脏,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能活着从中出来,已经是很了不起,我们要去的是另一个地方。”

“先让我喝口水,我快死了,我不想死。”

二公子舔了舔已经干裂的嘴唇,发现自己的舌头之内同样没有一丝水分,眼里闪过恐惧的神色,轻轻开口。

“我没听见,你说什么?”

黑袍裴阳的声音带着戏谑,过了许久,二公子林霄的声音才响起:

“给我水,我真的不想死。”

说完之后,二公子林霄再也坚持不住,整个人向前倒下,重重砸在冻土之上,眼神里的生命之火逐渐暗淡,裴阳转过身子,缓缓走到已经倒在地上的镇羽侯二公子跟前,低下头,俯视对方,声音转为淡漠,冷冷开口道:

“不想死的话,求我。”

趴伏在白霜之上的二公子双眼之内挣扎之色尽显,无力地伸出双手,死死攥住身下的冻土,直到血肉模糊,才从身下传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求饶。

“求,求你,给我一点水。”

面容苍白的裴阳突然间扬天大笑,笑容癫狂,最后简直不能自己,捂着自己的肚子慢慢蹲下,看着将整在脸都埋在白霜之中的二公子,恢复冷静之色,轻轻开口道:

“真想亲眼看看,堂堂大夏西疆大元帅,山海榜第六的林琅,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一副窝囊样,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按照约定,你们已经晚了少许,你竟然还有闲工夫做这些戏弄人的事情。”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远处缓缓走来,同样一身黑袍,佝偻着身形,身旁跟着一位美到惊心动魄的女子,在极北严寒之下依旧是大夏薄薄的宫裳,但是双眼之内却毫无神采,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器。

而老者的头顶,浮着一首遮天蔽日的破败大船,整艘船通体鬼气缭绕,桅杆,船帆都极为破败,船体之上还有几个巨大的破洞,从洞内冒出滚滚黑烟,船虽巨大,几乎占据了整片天空,但是在感应之中却丝毫未显,其就好似存在于另一方空间之中漂浮,哪怕是大宗师的神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也无法发现。

闻言,裴阳站起身来,转头看向黑袍老者方向,看到头顶的大船之后,微微一愣,然后开口道:

“白冥太上长老,你们冥宗这一次竟如此的积极,这不符合平日里打交道作风啊,竟然将立宗根基幽冥船都带出来了,这可是你们躲避大夏追捕的依仗。”

“我拿出了我们白冥氏的诚意,你们呢,你们阁主不来,就来你这么一个毛头小子?”

老者佝偻着的身影走近,声音沧桑沙哑。

裴阳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桀骜之色,双臂张开,提高了音量,声音在荒原之上传出老远,但是却无人能听到。

“诚意?难道我站在这里还不够吗?”

“这次的目标万不能掉以轻心,虽然说他伤了本源,但是这十多年来,小看他的人都死了,而且大夏司天监已经有所察觉,你在沣州泽水镇身份正在被详细排查,想必马上会被找到蛛丝马迹。”

“等他们查到了,一切都已经晚了,木已成舟,这次先砍断大夏的右臂,捅破玉龙关的天。”

“走吧,要是去晚了,那位镇羽侯回了神京城,那这一切都白费了。”

黑袍老者说完之后,率先向前走去,裴阳点点头,看着下方趴伏着的二公子林霄,留下淡淡声音:

“你还有用,我不会让你死,给你一百个呼吸喝水。”

随后一个水壶被扔在冻土之上,发出金属相互撞击般的哐当声。

二公子林霄埋在白霜之内的脸上,泪流满面,不断颤抖,明明体内已经没有了多余的水分,但是泪水还在不断涌出。

片刻之后,此处荒原恢复寂静,只有地上的一摊红色极其刺眼,那是属于二公子的血泪。

第0152章 为何如此

“威远,你跟了我多久了。”

无尽山内,秋月要塞的空间光门之前,站立着两个人,但是他们的后方,却密密麻麻单膝跪地着一片将领,包括秋月要塞指挥使在内,所有将领看着前方并不高大的背影,眼里全身崇拜以及狂热。

因为光门之前站着的是玉龙关的天,是大夏无尽山大元帅,官拜正一品骠骑大将军,封镇羽侯,是所有武将之首。

镇羽侯林琅的身旁,站着一位中年将领,面容普通,皮肤黝黑,但是身材魁梧,一双眼睛如鹰一般锐利,双手极为修长,像是一头太古暴猿,直接垂到了膝盖,他是大夏的另一位凭借着赫赫军功封侯的将领,威远侯,此时轻轻开口回应道:

“回大将军,今年是标下跟随您的第十五年。”

“走吧,回大夏。”

身材中等的林琅点点头,率先抬腿走入空间光门之内,一阵波动之后,身形消失在原地,留下一脸肃穆的威远侯,宽大的手掌紧紧握住,右腿抬起又放下,犹豫片刻之后,轻嘘一口气,同样进入空间光门之内,消失不见。

二者一前一后,回到春花要塞,头顶天空和周遭的环境突然变化,从光亮酷热直接转为寒冷阴沉,因为从方才开始,整个大夏的西北,乌云密闭,青天披纱,鹅毛大雪突降。

二人并没有惊动要塞之内的军士,只是和将领打了一声招呼,便徒步走出要塞长城之外,向着神京城而去,风雪之间,微微一闪烁,身影已经出现在视线尽头。

二人都是修为顶尖的大修行者,风雪之间如履平地,也不需要马匹等工具代步,从春花要塞到神京城三百里路,只需一个时辰便足以。

镇羽侯抬手接住天空之中飘落而下的雪花,拿手一捏,然后放在自己嘴里尝了尝,眉头有微不可察的皱起,他已经三年未尝过冰雪的味道,但是这一次和记忆中的有一丝不同,随后思索了一下,继续向前。

鹅毛一般的大雪飘落在二人身上,几乎将二者堆积成了一个不断闪烁的雪人,镇羽侯转头看向落后一个身位的威远侯,淡淡开口道:

“威远,我还记得,九年之前,大夏重夺玉龙关那一役,很惨烈,跟着我的那些亲卫几乎都死的差不多了,就只有你活了下来,而且我还欠你一条命。”

“作为亲卫,保护主帅是分内之事,哪怕是豁出去了性命,属下也在所不辞。”

威远侯一丝不苟的回应声响起,他在大夏军中的绰号是屠夫,因为他作战风格悍不畏死,而且手下极少有活口,凭借数量惊人的杀戮和军功,才能封侯威远。

“本来这次是我一人回京,你执意要跟随,无尽山那边,便显得有些空虚。”

“大夏和帝国在数日前的那一战之后,想必帝国在短时间内无力再组织大规模战争,再加之大将军已经重创狮心大公,玉龙关暂时无忧,反而将军你,受伤不浅,神京城大宗师云集,让将军一人,我不放心。”

原先镇羽侯快速向前的身影突然慢了下来,并且响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在雪花飘荡之下,传出去很远,身边依稀可见大雪之下的断壁残垣,残垣越多,说明他们二人越接近神京城。

威远侯停下身形,赶忙上前扶住,关切的声音响起:

“大将军你没事吧?”

“无妨。”镇羽侯轻轻摆了摆手,有些潮红的脸上恢复正常,只是看着身边跟随十多年的将领,神情复杂,随后继续开口道:

“这大夏中原的雪,我好些年未见,但是它的味道却深深印刻在我的脑海里,它应该是有点微甜的,是我们拼死守护的,而不是像我刚才尝的那样,有苦味,那种冥宗老鼠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威远侯并没有接话,黝黑的脸庞之上面无表情,整个天地间只剩下风雪的呼啸声,雪越下越大,犹如雪崩,倾覆而下。

沉默一段时间之后,镇羽侯突然开口,看向威远侯的目光变得狠厉,灼灼逼人。

“为何如此?”

威远侯后退两步,跪于风雪之中,低头不语。

“你是我从神京城之战的幸存者中,一手提拔而来的,也一路跟着我在无尽山中厮杀十数年,我亲眼看着你一步步封侯,你是我的亲卫,我为你由衷的自豪,我知道你肯定不是异族的钉子,因为你手上沾染着太多异族的血液,所以我要问你,为何如此?”

跪在地上的威远侯伏下身子,整个人向着大将军林琅重重的磕头,久久不愿起身。

“为何如此?”

镇羽侯问出了第三个问题,同时也是第三遍同样的问题。

厉喝之声响彻整个风雪之内,形成了一遍遍回音,在荒原之上久久回荡。

威远侯依旧将头贴在地面之上,只是带着痛苦和哽咽的声音传出:

“祖上有幸,被赐予嬴姓,世代负责守护皇室宗亲。”

镇羽侯闻言之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淡淡说出一句话:

“原来是前朝余孽。”

“属下罪该万死,待使命完成之后,将已死谢罪,在九泉之下替大将军做牛做马赎罪。”

“罢了,人之在世,多身不由己,这十多年,你对大夏,对人族的付出已经够了,你是我的兵,你所要承担的宿命,我来给你扛,你去吧。”

镇羽侯并不高大的肩膀徒然挺直,威压天下的气势透体而出,顶天立地,抬腿一脚踢在威远侯的胸口,将后者远远地踢飞,身影融入漫天鹅毛之间消失不见,随后目光看向远处白茫茫的风雪,抬起手轻轻往前一挥,同时开口道:

“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藏头露尾。”

挥袖之间,两道红色游龙滚滚前行,前方所有风雪全部避散,露出了一老一少,两道黑袍的身影。

与此同时,众人头顶出现一艘破败,阴森的幽冥大船,无数幽魂从船上冲出,在虚空中游荡,遮天蔽日,组成一个玄奥无比的阵法。

“万鬼笙歌,幽冥遮天大阵,真是好大的阵仗。”

镇羽侯林琅抬头望天,脸色逐渐凝重。

“要对付大夏山海榜第六,西疆大元帅,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说话间,一老一少二人逐渐走近,年轻黑袍的身后还拖着一个木偶般的人影,双眼无神,面如死灰。

镇羽侯看清之后,面色怒变,发出一声怒吼:

“尔等竟敢掳我儿,卑鄙无耻,我必将你们挫骨扬灰。”

第0153章 登天

毫无预兆,突如其来的暴雪自神州浩土中原最北端的冻土荒原开始,一路南下,以极快的速度席卷整个神京城。

鹅毛大雪不断落下,使得面积巨大的白帝宫,由内而外逐渐涂上了一层银装,但是却在圜丘数最外围的方墙处,戛然而止。

由数百万的民众所释放的气血,直冲而起,哪怕全是不能修行的普通人,其释放着强烈的热量,就犹如一座巨大的熔炉,绞碎了头顶所有的云朵,使得圜丘之上的天空风云变色,无一朵雪花飘落。

但是此时的数百万人,在老太后开口说出四加通天冠的祝辞之后,无人敢再发出任何一道声音,整个天地寂静无声。

不知是谁先带头跪地,紧接着一片片,一群群,密密麻麻地跟着跪下,就连靠近三层圆台的大夏官员,也同样从案座之上起身跪地,大夏顶级宗门各大宗师虽然依旧端坐于案桌,但是脸色肃穆,气势升腾,彼此之间的气息剧烈流转,碰撞,不出手则以,一出生则将毁天灭地。

从天心台之上所的威压愈来愈强,跪伏于地民众的头颅也越垂越低。

无声代表着内心敬畏,代表着等待着某句话,或者某个人。

但是那个人来不了,他被困于万鬼笙歌之下。

可是那句话还是要说,所以从一开始就负手而立,凤眉冲天而起,安静看着这一切的大夏摄政王武后,抬腿迈步向前,第一次移动了自己的身形。

她来到老太后和赵御的身旁,看着自己的母亲和侄子,淡淡地开口道:

“母亲,你说过会给我一次机会的。”

声音很轻,就像是一家人在说悄悄话,其余人都听不真切。

老太后点点头,在赵御的搀扶之下,看向武后,同样轻轻回应道:

“此时还未给御儿赐字,及冠大典便还未结束,秀儿,你的机会还在。”

武后点点头,不再有任何犹豫,继续迈步向前,转身走向天心台的边缘处,低头看向下方一望无际的人海,暗金色的凤袍在风中摇曳,肤如凝脂,绝美的脸庞之上红唇紧抿,凤眉之下的目光逐渐变得锐利,睥睨天下,滚滚凤威倾覆而出,威严灼心的声音响彻整个圜丘。

“大夏的子民们,抬起你们的头来。”

无数道目光纷纷抬起,看向高大圆台之上的凤影。

在数百万道视线的注视之下,武后向前挥手,震慑人心的声音再次响起。

“吾,大夏摄政王赵秀,在此有请山海图!”

话音落下,整个偌大神京城的天空突然暗淡了下来,原先漫天洒下的雪花在一瞬间消失到无影无踪,一副卷起的画轴的虚影,缓缓显现,接着以司天塔为中心,逐渐向着两边慢慢展开,其上山川草木,神山圣湖清晰地显露于人前,山是大夏的脊梁,湖是大夏的眼眸,河川是大夏奔流不息的血液,草木人群,则是大夏所孕育的生命。

山海图中的山海,便是大夏的江山!

整个神京城内,街道之上行走的行人停下了脚步,叫卖的商贩停止了言语,在家清扫院子的妇人,放下了手中的扫把,然后将身边嬉戏打闹的孩子拉到身前,按住其想要挣脱而出的肩膀。

无论何人,在做何事,全部停止,然后抬头望天,对着前方一拜,神情敬畏,虔诚。

祭山海!

那是对人族守护之器的尊重和感激。

相对于普通人而言,修士的感觉则更加强烈,整个大夏幽州,所有修士都感觉到了头顶出现了一尊伟岸的存在,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威势,但是气息却安静祥和,由上至下地滋养着整个天地间,天地元气直接活跃数分,然后吸入体内之后,还有着一丝飘渺浩瀚的韵味,那是大道的种子。

神京玄武门以北,两百里之遥,大雪飘摇之间,幽冥船上黑气更甚,随着山海图的显现,无穷无尽的幽魂再次从中被释放而出,而自身破败的船体,则更加模糊,深深隐藏,像是一只见了猫的老鼠。

幽冥大阵之下,万千鬼魂不断嚎叫之间,传来黑袍老者,冥宗大长老白冥修苍老唏嘘的声音。

“山海图现,开始了,无法回头了,一切终结于此,或者开始于此。”

圜丘巨大三层圆台之上,山海图之下,天地中一个只有顶天立地的焦点,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武后双臂缓缓向两边张开,一头暗红色的朱雀从她身后浮现,同样缓缓展翅,朱雀啼鸣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与其一起震慑灵魂的还有武后淡淡地言语。

“今日,于山海图见证之下,百万民众之前,吾,将登临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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