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瞳
高文靜靜地站在猩裰凶钕鹊媒饷摰摹跋闰屨摺薄匀恢癜⒛鞯纳砼裕b遙眺望着猩竦诌_會場,即便沒有精神污染,沒有神性泄露,僅這一幕所產生的龐大壓迫感也讓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起來,而隨着距離靠近,他也終於進一步看清了這些偉大存在身上的更多細節,這些細節更是令他驚歎——而且也一定會令後世的歷史學家們頭大如鬥。
有纏着繃帶的,有一腦袋大包的,有眼眶子滋滋冒血的,那血順脖子往下流,最後甚至還有個拄着拐來的,看打扮像是寒冬與山林之神法烏勒……
阿莫恩扭頭看了蓋亞三姐妹一眼,大地女神擦擦臉上的血(她終於捨得擦血了):“我就說吧,都沒長好呢……”
第1543章 密郑ǔ舐暎�
猩褡院诎祷煦缰鞋F身,邁步走向凡人忤逆神權的末日堡壘,這一幕足以稱得上驚心動魄。
而看清他們的模樣則比看着他們降臨還驚心動魄。
雖然在之前看到豐饒三女神的狀態時高文心裏就有了點準備,但他是真沒能腦補出此刻眼前所見的這一切,他就看着這一幫外形姿態五花八門,由凡人的思潮投影凝聚而成的強大存在一個接一個地從黑暗裏蹣跚而出,湊得越近越像是一幫剛從災區逃難出來的倖存者,他還看到這些如巨人或巨獸般偉岸的生物時不時相互扶持,並在這個過程中謹慎打量着周圍所有的同行者。
在今日之前,他們從未像今天這樣聚集起來過,猩癖桓髯缘乃汲奔湘i束縛在神國,相互之間無法窺探也無法聯絡,而即便是最近被夜女士分割了人形和神性,他們也顯然尚未有空閒去串個門什麼的,高文所謩澋倪@次“召集”應當是這一季文明空前絕後的“猩裣鄷铡保@些長久以來被困在神座上的偉大存在對於自己的“同行”們表現出了既新奇又謹慎的態度,同時又因大家各自相似的遭遇而頗有點惺惺相惜的感覺。
高文在阿莫恩的庭院邊緣遠遠眺望着這一切,如在觀望一場荒誕而又驚人的戲劇,與此同時他還聽到琥珀在自己身後小聲嘀咕着:“好麼,還相互攙扶着,夜女士這一頓胖揍倒是讓猩駡F結起來了……”
高文也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事兒,但有一點很明顯:眼前的景象過於清新脫俗,以至於琥珀這貨好像已經忘記剛纔她嚇得要死的狀態了……
而在這片刻間,那些偉岸的身影已經跨越過了荒原盡頭的漫長曠野,阿莫恩的庭院在這幽影界裏如同夜幕下唯一的燈光,金色橡樹所散發出的溫暖光輝如令人安心的篝火般吸引了猩竦囊暰�,他們看到了金色橡樹周圍那片被燈光標註出來的集會場,當然也看到了站在集會場邊緣的、似乎比他們早到一步的豐饒三女神,以及那位在三千年前便已經“隕落”的自然掌控者——阿莫恩。
猩窦涌炝四_步,紛紛來到集會場前——越是強大古老的神明,他在思潮中所凝聚出的軀體便越是龐大、偉岸,然而哪怕再龐大的神明也比不過當初沒有進行自我壓縮的阿莫恩(他畢竟是這一季文明中最年長的神明),所以提前準備出來的集會場對於這些巨人和巨獸而言還算寬闊。
高文看到這些驚人的存在各自尋找着落腳的位置,大部分都表現的格外謹慎警惕,一位身披紅色長袍、面容威嚴的老人(血神丹莫)時不時掃視着四周,似乎是在尋找夜女士的身影,商業之神包法爾則注意到了金色橡樹下的苗圃間那些正在咝械姆踩嗽煳铮樕下冻隽撕闷嬗秩粲兴嫉纳裆晃簧碜盼枞埂⒚婷踩缑利惿倥呐瘢ǜ栉枧c風之神奈法莉)則在片刻猶豫之後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離她最近的豐饒三女神,謹慎地詢問着:“請問……是在這兒集合麼?什麼時候開打啊?”
這位歌舞與風之神的頭上纏着繃帶,但這繃帶顯然沒什麼效果,夜女士製造出的傷口仍然在不斷滲出鮮血,她就這一開口的功夫,血就又順着額頭滲出來了……
看着這一幕高文心中就不由感慨,心說得幸虧這裏發生的一切都是高度機密的,否則這場面要公開出去得惹多大禍?哪怕聚集在這兒的“神之人性”們身上完全沒有神性殘留和精神污染的隱患,就光他們此刻這個狀態截圖出去怕就是一輪全球san check——話說夜女士下手也是真不講究,怎麼一半都是直接照着腦袋招呼的?
他這邊心中嘀咕着,提前一步抵達此處的豐饒三女神卻已經開始幫忙“招待”集會場上的受害……參會者了,作爲第一批抵達此處的訪客,也作爲猩裰邢鄬τ匈Y歷的神明,她們顯然有這個資格。最爲成熟穩重的蓋亞是第一個站出去的,她來到集會場中央,立刻便吸引了所有的視線,隨後她張開雙手,嗓音溫和:“首先歡迎大家來到這裏——儘管我們此前從未見過面,但我想我們大家應該都不需要什麼自我介紹了。”
說到這她略作停頓,這才繼續開口:“其次,請容我先向大家道歉——夜女士並不在這裏,也根本沒有所謂的‘後續治療’,將諸位召集至此是我們姐妹的主意,我們用了欺騙的手段……但這是爲了在場每一位的切身安危,以及整個世界的未來。”
蓋亞的最後一句話毫無意外地引起了集會場上的一陣騷動,那些偉岸的身影在驚疑中忍不住開始四處張望或低聲交談,風神奈法莉第一個將視線投向了她視野中的最年長者,自然的主宰阿莫恩:“阿莫恩閣下,請問這到底是……”
“別問我,我在這兒看熱鬧的,”阿莫恩不等對方說完就搖了搖頭,甩鍋非常乾脆,“我就提供個開會的場地,主事者另有其人。”
“主事者?”奈法莉驚愕地睜大了眼睛,她身後則瞬間掀起了比剛纔還大的騷動——
情況的意外變化讓匯聚而來的猩穸加行┓磻贿^來,阿莫恩言語中透露出來的信息更是讓他們察覺出另一重真相:這場驚人的集會背後竟然還有個並非是夜女士的“主事者”,而不管是謩濖_局把猩裾偌链说呢S饒三神還是提供場地的自然之神,其實都只是在配合主事者行動而已。
這讓他們驚疑不定,並開始下意識地猜測起這個“主事者”的來頭——這人的搞事能力竟隱隱超過夜女士幾分,還能是起航者不成?!
在騷動中,血神丹莫蒼老低沉的聲音突然在會場中響起:“可我們明明從剛纔開始就隱約感覺到了夜女士的氣息……”
“咳咳,”高文這時候終於乾咳兩聲,從阿莫恩身旁的陰影裏走了出來,“大家稍安勿躁,你們要找的那個‘主事者’就是我。另外,你們剛纔感覺到的夜女士氣息是從這兒來的。”
他一邊說着一邊伸手從背後把剛想跑路的琥珀給拽了出來,而這個不起眼的小矮子幾乎瞬間便吸引了現場所有的視線,血神丹莫錯愕地看着這個容貌像夜女士、氣息像夜女士,但除此之外哪都看不出古神威嚴的矮冬瓜,並且一瞬間便看出了她的凡人本質:“這……”
緊接着,這位身披紅色長袍、身高如巨人般的老人也察覺了高文的身份——這不能怪猩竦母兄蛩季S遲鈍,實在是之前阿莫恩的氣息完全遮蔽了高文與琥珀的存在,夜女士帶來的心理壓力又擾亂着神靈們的思維,接二連三的意外情況則讓他們無暇他顧,而現在終於緩過神來之後,血神丹莫是第一個認出高文的,他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嗓音也突然有些低沉:“……我記得你,你是那個‘死而復生’的凡人,你領導凡人建立了神權理事會,並在數年內多次重構我的教義,削減教會權威。”
高文能夠感覺到,那些帶着磅礴壓力的視線正接二連三地匯聚到這邊,他卻彷彿沒有感覺般抬頭坦然迎着丹莫的目光,並在這位執掌契約、誓言以及裁決的神明面前露出微笑:“所以呢?”
“謝謝啊。”丹莫極其鄭重地點了點頭。
血神話音落下,集會場上也彷彿被按下了什麼按鈕,一個個超凡存在的注意力已經全部集中到高文這邊,一道道目光匯聚在一起,緊接着傳來的便是轟然響起的討論聲:
“高文·塞西爾?創建了神權理事會的那個?”
“他看上去好像比信徒們腦海中所勾勒的要年輕一點……”
“這場集會是這個凡人之王謩澋模浚 �
“他的神權理事會真的很驚人——各種意義上都是。我的大主教甚至在夜間驚醒,哭着向我陡鎭K控訴理事會的可怕行徑……”
“我的祭司長也在大祭典上向我陡妫瑏K尋求對抗理事會的啓示。”
“啊?那你怎麼回的?”
“我回個錘子!我想一道雷劈了那個憨憨!”
“那你劈了麼?”
“我劈個錘子——我那不是在神位上綁着呢麼……”
猩竦挠懻撀曓Z然入耳,內容越來越牙磣,到後邊就已經屬於是放在神經網絡裏不太能過審的了,高文驚愕地看向了那些正如凡人一般開始討論,開始八卦,開始唸叨工作壓力甚至開始低聲咒罵的“猩瘛保蝗婚g,他好像第一次真切地明白了爲什麼他們被稱作“神的人性”,更明白了他們平常到底處於一種怎樣的壓抑狀態。
明明有着如此豐富的情感和個性思維,卻要被神職牢牢地綁在神位上像個機器一樣咿D,而且在被綁了成百上千年之後他們竟然還能維持着理智,且始終保持着正向的、守護這個世界的思維,這是超乎凡人想象的心志,更是超乎凡人想象的重擔。
現在,這千百年的束縛終於鬆開了一個口子,他們甚至得以第一次聚集起來,開始討論這些從未想過可以與人討論的事情,某種發泄般的氣氛便開始在集會場上醞釀起來——然而高文不得不提前打斷他們的討論,他不能讓話題繼續跑偏。
“咳咳,我能理解你們此刻的心情,但我們聚集在這裏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商談,”他乾咳了兩聲,這咳嗽的聲音並不大,卻真的讓集會場上安靜下來,猩穹值们遢p重緩急,儘管高文在這裏只是一個“弱小的凡人”,可他的聲音在這裏卻絕不會被忽視,“另外,也請容許我向你們介紹另外兩位特殊的參會者——提豐的統治者羅塞塔·奧古斯都,以及白銀帝國的統治者貝爾塞提婭·晨星。他們本人並不在這裏,但可以通過遠程連線參與商談。”
高文微微側過身子,讓猩竦淖⒁饬β湓诩瘯䦂鲞吘壍哪桥_“小”機器上,羅塞塔與貝爾塞提婭的全息投影這才引起了猩竦淖⒁猓趦晌粔m世君主向猩裰乱庵幔竦つ粲兴嫉乜醋磐队爸械膬扇耍骸傲_塞塔·奧古斯都……你與高文·塞西爾合力促成了戰神的隕落,貝爾塞提婭·晨星,你與你的家族在數千年內遏止了精靈社會中的神權發展,並持續推進着神權的世俗化……看樣子今天出現在這裏的都是‘專業人士’啊。”
“畢竟今天我們要處理一些只有專業人士才能解決的問題,”高文微笑起來,他認爲血神的話實在是一份極高的讚譽,隨後他的目光便掃過了整個集會場,“我想,你們應該都接到了夜女士所下達的那個‘指示’,對吧?”
那些偉岸的身影面面相覷,隨後寒冬與山林之神第一個垂下視線:“是的,我們被授意自我了斷,而我已經接受夜女士的建議。”
高文對這位身披獵裝、頭戴狼首的高大神明印象很深,因爲他是現場唯一一個拄着拐來的,這或許說明他在夜女士一言不合展開治療的過程中進行了劇烈且毫無卵用的反抗,同時他也是剛纔和其他神明討論時直率地表示想劈了自己手下那個憨憨祭司長的神明,這說明他不但勇敢,而且性格直率——高文對擁有這樣性格的人(神)並不討厭。
“我將諸位召集至此,正是爲了解決這個問題,”高文直截了當地說道,“我有一個計劃,可以在確保人性半身存活的前提下摧毀你們的神性半身,實現文明整體的成年,而且這個過程並不違背夜女士做出安排的初衷。”
集會場上一瞬間安靜下來。
歌舞與風之神奈法莉第一個打破沉默,這位如少女舞者般的女性神祇驚奇地看着高文:“所以你是想讓我們這些……‘神’在未來的神災中活下來?可你和你的神權理事會不是想要終結神話時代麼?起碼我的一部分虔丈窆偈沁@麼跟我說的……”
“你不是第一個誤解的,”高文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終結神話時代並不意味着一定要終結猩瘢宜非蟮膹膩矶贾皇亲屵@個世界安全,讓文明存續,這個過程中採取的手段是有很大操作空間的。當然,我不否認自己確實消滅了一些神明,有的是真神,有的是僞神,但歸根結底那都是別無選擇的局面——在有選擇的時候,神權理事會所採取的行動向來是循序漸進的,不是麼?”
“這……好像確實如此,”奈法莉若有所思地說着,但她看向高文的目光仍然有所懷疑,“可你具體打算怎麼做?連夜女士那樣強大的古神都認爲如果想要以最小代價解決神災就只能讓我們自行了斷,你又能怎樣繞過這個死結?”
“簡單來講,把這個死結炸掉,”高文攤開手,笑容愉快且燦爛,“現在,我有一個很完美的方案,我暫且將其命名爲‘諸神黃昏計劃’……”
第1544章 諸神黃昏計劃
在紀元交替前夕的最後階段,凡人之王與猩裰诵跃奂谟挠敖绲耐ピ褐校麄冞M行了一場密郑@場密终咽咀派裨挄r代的徹底終結——諸神黃昏自此日開啓。
後世的史書只用瞭如此簡短的一句話來記述這紀元交替過程中最重要的轉折點之一,所用筆墨甚至比不過諸多凡人在歷史上一閃而過的身影,後世的學者們對於史書中如此簡略的記載有頗多猜測,而他們中的大多數人認爲這是爲了儘可能切斷神話時代與凡人時代之間的連接,儘可能減少猩裥畔⒃谙乱粋�紀元中的影響——學者們的判斷無錯,這當然是極其重要的原因,但絕非全部的原因。
另一個原因是這場超大聲的密钟刑嗉毠澏歼^於牙磣了,而且越往後越過不了審……史學家們實在下不去筆了。
金色橡樹的樹冠之下,當高文把“諸神黃昏計劃”幾個單詞說出口之後,集會場上的偉岸身影們便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隨後他們開始在困惑中面面相覷,商業之神包法爾則第一個打破沉默:“具體的呢?你要如何實現那個所謂的……把死結‘炸掉’?”
“簡單來說,就是用塵世間的武器來增加你們獲勝的希望,”高文點了點頭,諸神執掌領域各有不同,其信徒分佈人羣也天差地別,因此並非所有神明都瞭解魔導工業製造出的那些現代武器,所以他務求用所有參會者頭能聽懂的語言來解釋這個計劃,“你們或許不清楚什麼是魔晶炸彈和軌道炮,但你們應該都知道戰神的隕落以及前不久發生在塔拉什平原的那場大戰吧?
“就像你們所知的,凡人的武器也有弒殺神明的力量,只需要足夠的數量和恰到好處的使用方法即可,而這些武器我們能用,你們其實也能用。
“猩竦娜诵园肷砼c神性半身之間力量不相上下,或者人性稍弱一些,因此如果沒有外力相助,你們以人性半身的力量去挑戰自己的神性半身便只有同歸於盡這麼一個結果,而我們所要做的,就是在規則允許的情況下打破這個平衡——用凡人的武器來削弱神性半身的力量,或者在理想的情況下,將其直接消滅。至於具體的操作辦法,我們已經與豐饒三神……”
高文條理分明,思路清晰,他將自己那奇妙的計劃娓娓道來,中間沒有忽略掉任何細節,而在這偌大的集會場上除了他的聲音之外,便只有各處設置的反神性屏障以及監控設備在咝兄邪l出低沉的嗡嗡聲響。
站在高文身旁的琥珀有些走神,她抬起頭,看到幽影界亙古不變的昏暗徽衷诩瘯䦂鲋車鹕饦渖l出的微微光輝映照着那些站在荒野上的巨大身影,又看到阿莫恩不知何時已經靜靜臥在花園盡頭,看似置身事外卻又十分關注地注視着集會場上的動靜,集會場另一端的盡頭則是那座古樸厚重的忤逆堡壘,那座由凡人親手鑄造而成的、位於文明疆域盡頭的城堡在黑暗中靜靜佇立着,如剛鐸帝國最後的餘暉在守望着它未能等到的那個時代……
高文便站在這一切的中間,站在微光的盡頭,黑暗的邊界,站在猩窦瘯c忤逆堡壘之間,向這個世界上最強大也最可悲的存在們描繪着神話時代的終結。
她眨了眨眼,恍惚間,她彷彿感覺有一道遙遠的目光突然落在自己身上,又好像有一道陌生的視線正通過自己的眼睛注視着這裏發生的一切,但這感覺轉瞬即逝,她什麼都沒來得及抓住,便從短暫的走神中猛然驚醒過來,而在她眼前,高文已經完成了對整個“諸神黃昏計劃”的講述。
集會場上便陷入了意料之中的安靜,這着實是值得被收入史詩畫卷的時刻——一位凡人中的帝王提出了“諸神黃昏”的到來,猩駞s皆低頭不語,他們被這個彷彿冒着森森血光的詞彙觸動,又不約而同地抑制着自己的情緒流露,這讓人不由得心生猜測,猜測這些“當事神”們自己在“諸神黃昏”這個怎麼聽怎麼不吉利的詞彙面前到底都在想些什麼。
終於,歌舞與風之神奈法莉第一個未能完全抑制住自己的情緒——她樂出聲了。
琥珀、羅塞塔、貝爾塞提婭、阿莫恩以及高文自己當場全都一個表情:“=。=?”
“抱歉,我只是有些……激動,”這位在猩裰邢鄬δ暧祝渲饕磐椒謥言诖箨懳鞑康呐窈芸毂阕⒁獾浆F場本來還算嚴肅的氣氛被自己弄的有點古怪,她尷尬地道着歉,緊接着目光便落在高文身上,“你說的這一切真的可以實現麼?當然這個計劃聽上去確實很有合理性,我也知道發生在塔拉什平原上的那場大決戰……但此刻聚集在這裏的可是十餘位神明,凡人打造的武器……”
“如果你擔心的是數量問題,這個我們姐妹之前已經確認過了,”豐收女神伊芙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工業時代’與我們所熟悉的古典時代大有不同,那些強大的、史詩般的武器不再是需要傾盡工匠畢生精力、需要數代人珍視傳承之物,而是如傾入穀倉的稻米般從生產線上下來的‘量產品’,並且除了塞西爾帝國之外,提豐以及白銀帝國也可以生產出大量的‘魔導武器’,在一年的準備時間裏,我們足以用凡人打造的兵器堆滿每一個神國。”
全息投影中的羅塞塔點了點頭,他的聲音從魔網終端中傳來:“是的,這方面不用擔心,事實上提豐境內的工廠現在就已經開始進行生產線的調試和排班,從現在起二十四小時內,第一條生產線就會做好準備並開始咝小!�
“白銀帝國也已經開始行動,”貝爾塞提婭緊接着說道,“我們的生產陣列正在預熱,而且我們之前從羣星聖殿的殘骸中回收到了大量儲能晶體和蝕刻晶格,它們稍加改造便可作爲威力強大的爆炸物使用,應該都可以派上用場。”
高文聽到這就下意識地看了白銀女皇一眼,心中忍不住有點感慨——這幫精靈還真不愧是拿了先祖遺民的模板,這不但隔三岔五就能從自己的祖墳裏刨點好東西出來,甚至連從自己墳裏回收資源的技能都點的比一般人高,照這麼發展下去,他們哪天能從祖墳裏摸出一座殲星艦來他恐怕都不意外……
豐收女神的話以及另外兩位凡人帝王的保證顯然讓奈法莉安下心來,她輕輕舒了口氣,絲毫沒有掩飾自己臉上的笑容:“那這真是個好消息……看樣子我們確實不用死了。”
“我有個問題,”這時候卻又有一個聲音從集會場中傳來,打破沉默的是身披獵裝的寒冬與山林之神,“這個計劃……真的不會破壞到夜女士的安排吧?”
“夜女士的最終目的與神權理事會的終極目標是一致的,我們都需要安全、可控地結束神話時代,解除文明頭上的信仰枷鎖,而不同的手段並不會影響到這個最終的目的,”高文沉聲說道,但他知道僅憑這樣的保證並不足以打消所有神明的擔憂,畢竟“夜女士PTSD”這玩意兒餘威尚存,所以他緊接着又補充了一句,“另外,我們已經通過某種手段尋找到了夜女士與這個世界的交流窗口,近期或許就可以與那位古神建立直接聯繫,到時候我會直接向祂確認整個諸神黃昏計劃,如果情況真的有變,我們也來得及對計劃做出調整。”
高文的話再次讓猩裼辛诵⌒〉尿}動,他們顯然震驚於眼前這個凡人帝王竟然要與那位可怕的古神直接接觸甚至“談判”,這對於剛剛接受過女士物理療法的他們而言可是件過於刺激的事情。
歌舞與風之神奈法莉的目光則順勢落在了琥珀身上,她帶着一絲謹慎和猶豫開口:“我從剛纔就一直想問……這位小姐到底是誰?爲什麼她身上帶有夜女士的氣息?那些隨信送達的暗影沙塵難道也是她製造出來的麼?”
高文知道猩襁t早會問及此事,而且之前隨信送過去的那些暗影沙塵也是早晚得解釋的東西,所以他便把當日對豐饒三姐妹講過的事情再與猩裰v了一遍,只不過這一次他略去了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比如錨點發生器可能的原理以及琥珀身上的某些異常狀態——這部分情報此刻並無必要公開。
“夜女士……投在大地上的影子?”商業之神包法爾帶着驚奇的目光看着正站在高文身旁有些懵逼的暗影突擊鵝,儘管之前他就在猜測這個毫無威嚴的小矮子到底跟夜女士有什麼聯繫,卻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特殊,“溢出的‘信息’便足以形成像這樣的存在,該說真不愧是夜女士麼……”
周圍投來的視線讓原本就有點緊張的琥珀頓時更緊張起來,尤其是看到眼前這些“受害者”身上那血刺呼啦的模樣之後她就更是心虛,只能一邊往高文旁邊靠一邊使勁梗着脖子看着集會場上的受害者們:“我跟你們說啊,動手的是夜女士,可跟我沒關係,我這頂多算個複製出來的,那些沙子也只是爲了把你們招呼過來罷了,不興事後算賬的啊!”
琥珀的反應讓幾位神祇表情有點呆滯,這大概是因爲前不久那位凶神惡煞的夜女士的形象還深深印在他們腦海中,從而導致此刻這個山寨版的迷你夜女士在他們眼中顯得格外有趣,不過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絲毫嘲笑或輕視眼前這位“夜女士青春版”的意思,剛纔開口的商業之神甚至一臉認真地微微彎腰:“請不要誤會,我們對夜女士沒有任何怨恨——當然對你更是如此。夜女士對我們的幫助遠勝過這些小小的‘損傷’,比起抱怨,我們更應該致謝纔對。”
血神丹莫則看向高文,這位容貌威嚴的紅袍老人態度極其鄭重:“如果你真的見到了那位古神,請向祂轉述我們的敬意與謝意,無論如何,祂給了我們以及整個世界一線希望。我們原本應該當面道謝,可惜夜女士來去匆匆,沒有給我們這個機會。”
旁邊的奈法莉點了點頭:“是啊,我醒過來的時候祂就已經走了……”
緊接着便是周圍七嘴八舌的聲音:“我也是,我醒過來的時候她都走三幾天了。”“我是醒過來就收到了那封嚇死人的信,趕緊過來開會,具體情況還是路上聽你們說才瞭解的……”
高文聽着周圍響起的討論聲,臉上表情再次變得木然。
不過幸好,這次無需他開口打斷,神祇們便迅速結束閒談並把注意力放回到了正事上,包法爾首先環視了周圍一圈,並提出一個很關鍵的問題:“我想確認一下,到時候所有的‘武器’是都彙集到這裏然後再由我們帶回神國麼?”
“初步計劃是這樣的,”高文點了點頭,“忤逆庭院是目前已知最合適的‘交貨窗口’,這裏位於塵世和諸神國之間,你們可以安全往返,而且忤逆堡壘本身留有剛鐸時代的防護屏障以及現代新增的反神性屏障陣列,雖然你們理論上已經不再攜帶神性污染,但頻繁往返神國和塵世邊境的過程中難免會‘帶出’一些東西,這裏的防護措施可以最大限度確保交接過程的安全。”
“聽上去確實很好……”包法爾在聽到高文的解釋之後卻仍然微微皺着眉,他又抬頭看了忤逆堡壘的方向一眼,若有所思地念叨着,“但只有這一個交接窗口的話效率很成問題,而且單一途徑就意味着加倍風險,尤其是我們要咚偷亩际歉裢馕kU的東西,那些‘爆炸物’甚至足以殺死神明,全堆在一處……”
“快別說了,你越說越嚇神,”一旁的奈法莉趕忙打斷了包法爾,“萬一你的話語成真了怎麼辦?”
“我又不是詛咒之神,”包法爾聳了聳肩,緊接着便抬頭看向集會場邊緣,一位全身黑裙、戴着黑色面紗與黑色禮帽,存在感稀薄且渾身氣質都格外陰沉的女士正安安靜靜地坐在一塊巨石上,似乎整個世界發生的事情都與她無關,“詛咒之神在那坐着呢。”
奈法莉也注意到了集會場邊緣的那位女神,趕緊朝那邊招招手:“姬茲娜女士,您聽到包法爾剛纔說的了麼?趕快反向詛咒一下啊!”
被稱作姬茲娜的黑裙女神過了幾秒鐘才慢慢抬起頭來,困惑地看了奈法莉一眼,遲疑着開口:“啊?可是我覺得包法爾說得對……”
奈法莉:“……”
“這是基於邏輯的判斷,”包法爾攤開手,“哪怕拋開安全問題不談,我也很懷疑這一處‘窗口’是否能承擔起向十幾個神國輸送軍火的重擔,當然,這片荒蕪曠野本身的規模是足夠的,可關鍵在於那座凡人堡壘中的‘大門’……”
他一邊說着,一邊指向忤逆堡壘的方向,表情嚴肅地看着高文:“通往塵世的唯一通道便是一扇傳送門,那扇傳送門的‘吡Α苡卸嗌伲俊�
第1545章 什麼叫專業啊
不得不說,商業之神包法爾所提出的問題也確實是高文從昨天開始便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忤逆堡壘周圍的庭院區作爲向諸神國咻斳娀鸬募Y點固然有着這樣那樣的優點,但再多的優點也掩蓋不住這條單一通路的硬傷,且不說那足以將神明都炸飛的危險物品都堆積在一起會有多麼巨大的風險(這一點阿莫恩表示嚴重關切),就光忤逆堡壘深處那道傳送門的“吡Α北闶且粋�惱人的瓶頸。
那是一扇剛鐸時代留下的傳送門,經過塞西爾魔導技師們的重新加固和修繕之後它如今已經十分穩定,不必再像當年剛發現它的時候那樣時刻擔心其崩潰問題,但再穩定它也只不過是一扇門而已,而且傳送門這種東西對通過其中的物質有着嚴格的規模限制,過大的質量或過高的能量反應都有可能導致傳送通道出現偏移甚至撕裂,要依靠那扇門完成對十幾個神國的“陷阱化”……確實很成問題。
當然,鑑於如今技術的發展以及對那扇傳送門的解密進展順利,高文也可以考慮在忤逆堡壘範圍內張開更多的傳送門,但這仍然解決不了本質問題——龐大的能源供應,不可預料的施工週期,多重傳送門之間的相互干擾,這些都將成爲巨大的困擾因素,而且哪怕這些東西都解決了,高文也必須考慮到另一件事:制約忤逆堡壘“吡Α钡倪�不只是傳送門而已。
位於黑暗山脈深處、地下結構複雜的忤逆要塞本身就是一道坎,忤逆堡壘內的狹長走廊和層層安全閘門則是另一道坎……這些古老的結構在建造之初可沒有考慮到要被作爲大宗貨物的轉咄ǖ纴碓O計,而它們中有很多結構都與忤逆堡壘或忤逆要塞本身的咝邢⑾⑾嚓P,或因強度問題難以拆除重建,高文幾乎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將其全部打通。
有着這些實際困難,哪怕現在猩襁�有一年時間可以慢慢準備,他們能否及時完成“諸神黃昏計劃”所需的當量仍是個問題。
“塵世間或者幽影界還有其他比較合適的‘窗口’麼?”片刻安靜之後,集會場上響起了一個聲音,開口說話的是血神丹莫,“剛鐸帝國應該不止設置了這一處‘異界堡壘’吧?”
“剛鐸帝國確實設置過別的堡壘,”高文說這話的時候看了琥珀一眼,隨後搖搖頭,“但據我們所知,設置在幽影界這麼‘深’的地方的堡壘應該只有這一座。畢竟剛鐸人當初在這裏設置堡壘的原因之一是爲了研究在此……‘隱居’的自然之神。”
“還有個‘窗口’不知能不能用,”羅塞塔·奧古斯都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他一邊思索一邊開口,“戰神的神國——現在那裏已經是個無害的試驗場,在戰神隕落之後,其神國本身也轉入了不活躍的狀態,或許它能作爲一個集結點?”
“……不太安全,”自然之神包法爾思索片刻,搖了搖頭,“即便神明隕落,神國也仍舊是思潮凝結的結果,它還會殘留許多思潮特質,同樣的,即便我們是‘人性半身’,我們也攜帶着完整神明的氣息,在進入異神神國的時候照樣會招致異神思潮衝擊,所以我們進入戰神神國很有可能引起後者失控。”
連續兩個方案被廢棄,集會場上所有人都開始陷入思慮,猩裨诟髯运鶊陶频念I域中尋找着可能的解決辦法,凡人則在發揮自己靈活的思維和創造力來尋找出路,而就這樣過了一會,貝爾塞提婭的聲音突然打破沉默:“其實我有個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有想法就說出來,”高文立刻對她點了點頭,“現在所有想法都可以拿出來討論,成不成另說。”
貝爾塞提婭微微頷首,緊接着目光便轉向了集會場上的神明們:“諸位的教派應該都有各式各樣的獻祭儀式吧?”
白銀女皇這句話一出來,猩袷颤N反應先不提,高文首先就驚着了,他幾乎瞬間便猜到了這位精靈統治者的想法,而這個極具創意的想法讓他下一秒就回憶起了幾百年前貝爾塞提婭在聯軍營地裏到處流竄搗蛋的輝煌戰績——這麼多年過去了,白銀女皇原來還是這麼熊……
而場上迅速理解貝爾塞提婭話中含義的顯然不止高文一個,歌舞與風之神奈法莉瞪着眼睛看着全息投影中的白銀女皇,滿臉的不可思議:“你的意思是……直接讓信徒把那些東西當成獻給神明的祭品給‘獻祭’上來?!”
貝爾塞提婭微微點頭:“理論上可行麼?”
“……我們確實都有各種各樣的獻祭儀式,‘向神明獻上祭品’這可以說是世間所有信仰活動最初始、最基礎的一環,”奈法莉一邊思索一邊說着,“之前你們送來的那封‘信’就是通過這樣的獻祭儀式送進神國的,所以理論上這沒什麼問題,但……這項計劃不是應該對外保密麼?尤其是不能讓神官們知曉此事,因爲他們極有可能將計劃泄露給我們的神性半身,導致神性半身受刺激失控……”
“我們只讓神官們向諸神獻上炸彈,不告訴他們計劃真相,他們自己會想到這些炸彈是幹什麼的嗎?”貝爾塞提婭非常認真地問了一句,“神性半身並不會主動去思考一件事背後是否暗藏陰郑k們只會本能判斷危險,以及讀取最直接、最主觀的惡意,而神官們在獻祭的過程中既不知道自己獻上去的東西是幹什麼用的,也不可能含有主觀惡意,這也不行麼?”
“你先等會我得捋捋!”高文不得不打斷了貝爾塞提婭的發言,他一腦袋問題此刻跟線團似的纏在一起,幾乎不知該從何解起,“你這從理論上倒是挺有調理……但你不覺得讓各教派的神官們在舉行彌撒和稌臅r候順便往祭壇上放個炸彈這本身就夠可疑了麼?那幫神官自己會尋思啊!你哪怕不跟他們說,他們自己看着祭壇上那炸彈也該懷疑神權理事會是有什麼大病了吧!”
“那要是下令獻祭炸彈的不是神權理事會,而是他們自己的神明呢?”貝爾塞提婭表情鄭重地說道,“雖然現在猩竦摹诵园肷怼呀洸辉倩貞獕m世祈叮@應該並不意味着你們已經失去了這方面的能力吧?你們可以降下神諭,指定新的獻祭聖物……當然這個過程需要好好規劃,也可能需要和神權理事會配合行事,但總體上我認爲沒什麼問題。”
高文這時候已經忍不住開始盯着貝爾塞提婭看了,他看到這位白銀女皇表情嚴肅坐姿端正,一臉莊嚴的跟在聯盟最高會議上發言似的,但那眼神深處百分之百是“我已經有了一個完善的犯罪計劃你們誰來都不好使”的意思,他在七百年前的記憶中不止一次見到過這種眼神,而在七百年後,在重新見到已經成爲一位合格女皇的貝爾塞提婭時,他本以爲這眼神已經在這位變得成熟威嚴的女皇身上永遠沉睡——現在卻發現女皇那熊孩子的一面其實只是打了個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