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61章

作者:远瞳

一個士兵大大咧咧地提了一句:“大人,您把手套摘了試試?”

拜倫老臉絲毫不紅,並且還瞪了這個大頭兵一眼:“那你來試試!”

對面也不愧是拜倫帶出來的兵,一點都不客氣,摘掉手套便學着拜倫剛纔的樣子把手放在那斜面上。

下一秒,那金屬物表面繁複的花紋便微微明亮起來,同時有輕微的震動從不知什麼地方傳來,在那名士兵臉上露出驚愕神色的同時,拜倫便聽到那金屬物裏面傳來了一個有些失真而且異常呆板的聲音:“檢測……樣本測試者……穩定期……准許通過。正在開啓隔離門……”

隨後伴隨着吱吱嘎嘎的古老機關咿D聲,牆壁上那處凹陷的地方竟然真的向內縮去,並露出了一條之前隱藏起來的通道!

所有人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我……我什麼都沒做啊,”士兵趕緊把手收回來,一臉緊張和無措,“你們都看着的。”

拜倫看了一眼大門後那黑沉沉的通道,突然摘掉自己的手套,也把手放在那金屬斜面上。

金屬裝置同樣亮了起來,並很快從裏面傳出古板失真的聲音:“檢測……樣本測試者……穩定期……准許通過,隔離門已處於開啓狀態。”

“我也行?”拜倫目瞪口呆,緊接着皺了皺眉,隨便點了一名士兵,“你來試試!”

這名士兵有樣學樣地也把手放在那裝置上,之後發生的事情完全一樣:金屬裝置亮起,並從裏面傳來一個聲音,告知准許通過的消息。

敢情但凡是個人把手放上去都能通過測試的。

“多半是壞了吧……”連着又測試了兩個士兵之後,拜倫略微鬆了口氣,“畢竟這麼古老的東西了。”

一名士兵小心翼翼地問道:“大人,那裏面咱們還……”

“進去看看,”拜倫臉上仍然謹慎,但心中已經微微雀躍起來,作爲一個曾經浪遍南境大小遺蹟未曾翻車的前傭兵,他似乎已經嗅到了好東西的味道,“找了這麼久,終於有點發現了!”

……

在拜倫一行不斷深入山中遺蹟的同時,一位新的客人也在同時踏上了塞西爾家族的新領地。

這是一位身材曼妙的年輕女子,她穿着不似安蘇風格的輕紗衣裙,長髮披散在身後,一張淡紫色的面紗遮住了她的面容,只留下一雙明亮而靈動的眸子露在外面,她就這樣大大方方地走進了塞西爾的領地,穿過士兵的哨位,穿過營地——現在已經是小鎮了——的大門,穿行在一座座整齊的木屋之間。

塞西爾的領民們就在她旁邊來來去去地忙碌,但每一個人都對其視而不見。

戴着面紗的女子就這樣大大方方地走着,滿眼好奇地觀察着這個理論上來說只有幾個月歷史的鎮子。那些井然有序的木屋在別的地方已經可以算是合格的城鎮建築——畢竟在這個時代的大多數地方,平民的居住條件甚至還比不上這種屋子,但事實上這些木屋仍然是明顯的“過渡建築”,因爲在鎮子大道兩側,隨處還可以看到正在進行拆除改建的房子,那些房子夯實了地基,並用磚瓦建造,明顯是這座小鎮的下一代房屋。

奇特的噪聲從不遠處傳來,戴着面紗的女子循聲望去,發現傳來聲音的方向是一片冒出煙塵的廠房,她好奇地走了過去,光明正大地推開門,在看到裏面的景象之後目瞪口呆。

原來這裏就是燒製磚瓦的地方,但院子中央的遮雨棚裏卻放着兩臺怪模怪樣的機器,其中一臺機器有着明顯的魔力反應,它在某種魔法機關的帶動下旋轉着,並用強而有力的轉軸驅動與它相連的另一臺機器,而那臺機器則不斷將作爲原材料的泥沙混合物壓制成規整瓷實的磚坯,這兩臺機器不但效率驚人,而且顯然不需要複雜的控制:只有兩個穿着粗布衣褲的平民在機器旁邊看着,而更多的人都在忙着將那飛快成型的磚坯裝上板車,推向院子另一側那整整齊齊排列着的、比普通磚窯大了足足好幾圈的一排排爐窯裏。

那兩個大型魔法裝置……是什麼?

魔法機關?但是控制它們的法師呢?誰在給它們注入魔力?誰在調節它們的魔力流動?誰控制着它們的速度和啓停?

難不成是那兩個渾身上下一點魔力反應都沒有的普通人?!

說起來……這地方好像到處都能感應到魔力反應,這真是奇怪的很,難不成這片領地整個都是建造在一個魔力焦點上的?

戴着面紗的女子皺着好看的眉頭,她很想去把那兩臺機器拆開看看,但要做出這麼出格的舉動,恐怕再高明的潛行或心理暗示術都會失效,所以她只能遺憾地搖了搖頭,退出院子把門關上。

而就在這時,一個貌似有點熟悉的、活力十足的聲音突然從她身後傳來:“啊!你是哪個?!”

第0141章 邪教徒的身份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戴着面紗的女子轉過身來,她看到一個耳朵尖尖的半精靈正站在不遠處,後者手裏抱着一大包炒豆子,正一邊嘎嘣嘎嘣地嚼着一邊狐疑地看着自己。

“你能……看見我?”戴着面紗的女子——梅麗塔·柏妮亞有些訝異地看着這個有過一面之緣的半精靈,她當然記着對方,作爲祕銀寶庫的高級代理人,她的記性很好,所以她也清清楚楚地記着這個半精靈護衛的戰鬥力是啥樣,一個比鵝強點有限的半精靈竟然可以輕易看到自己麼?

“看見你很難麼?”琥珀嘎嘣嘎嘣地嚼着炒豆子,她到現在還沒想起眼前這個畫風跟整個營地都不一樣的面紗女是哪路人物,所以滿臉都是好奇,“話說你到底是誰啊?來做生意的行商?這地方終於有商人願意來了?”

也不知道她怎麼把眼前的人跟商人聯繫到一塊的……

“商人……非要這麼說的話,似乎也不錯,”梅麗塔微笑起來,隨手撤掉了自己的隱匿效果以及心理暗示法術,也幸好這附近沒有別人,否則來來往往的領民要看見大街上大變活人恐怕又是一陣騷動,“你是高文·塞西爾公爵的護衛吧?麻煩帶一下路,我是來和他談事情的。”

“哦(嘎吱嘎吱),好,”琥珀隨手又往嘴裏扔了兩個炒豆子,然後走到梅麗塔面前一伸手,“(嘎吱嘎吱)三個銅幣。”

梅麗塔頓時愣住了:“爲什麼?”

“帶路費(嘎吱嘎吱)。”

梅麗塔:“……有興趣來祕銀寶庫工作麼?”

“哈?”琥珀頓時愣了一下,然後緊接着就被祕銀寶庫這個詞給提了醒,她立刻便想起什麼,唰一下子跟梅麗塔拉開好幾米的距離,“啊!祕銀寶庫!我想起來了!我上次見過你!”

“正是我,”梅麗塔微笑着,感覺這個半精靈真是相當有趣,她每一個一驚一乍的反應都誇張的令人印象深刻,“你們的領主邀請我來到這裏,所以現在你還要帶路費麼?”

“嘁,我還以爲能多一筆外快——給那個老糉子當狗腿子連個跑腿費都掙不來,真虧,”琥珀低聲BB着,隨後擺了擺手,“好吧好吧,跟我來,我帶你去見他。”

在琥珀的帶領下,梅麗塔很快便來到了領地的深處,她看到一座很大的帳篷立在空地中央,而空地旁邊已經打下地基,大量磚塊木材和石頭堆積在一旁,似乎正準備蓋一座大房子。

“他在帳篷裏呢,這個點應該沒午睡,”琥珀大踏步地走向帳篷,“你在外頭等一下,我進去通知。”

片刻之後,梅麗塔便聽到帳篷裏傳來那個半精靈大大咧咧的聲音:“高文!那個叫my little pony的代理人來找你啦!”

梅麗塔疑惑地皺着眉毛:那傢伙和他身邊的人怎麼發音都這麼奇怪的?

高文等這位代理人小姐登門拜訪已經等了很多天了,今天才終於等到對方——代理人小姐仍然是和上次差不多的打扮,穿着風格奇特的紗質衣裙,淡紫色的面紗覆臉,氣質神祕而優雅。

琥珀是在磚窯廠附近看到這位代理人正在閒逛的,而在此之前,竟沒有一個人報告說領地上來了外人。

這還真是一位伴隨着神祕的年輕女士。

“好久不見了,梅麗塔小姐,”高文從桌子後面站了起來,面帶微笑,“我還以爲你要等很久才能來,畢竟這地方的交通可不怎麼方便。請坐吧。”

“祕銀寶庫總有很多便利的途徑,”梅麗塔同樣微笑着,“而且很高興您終於把我名字的發音唸對了。”

高文頓時有點尷尬:“啊哈哈……先別說這麼滿,指不定下次還得唸錯。”

“公爵真是一位風趣的人。”梅麗塔欠了欠身,得體地說道。

她仍然沒有揭下面紗,但顯然高文對此也並不在意,他只是好奇地看着這位來自祕銀寶庫的代理人:“你好像在我的領地上‘參觀’了一下?感想如何?”

“一個很不錯的地方,比我想象的好,而且還有很多很奇特的……魔法裝置,”梅麗塔坦然說道,“不過我更好奇的是這裏——您竟然還住在帳篷裏,反而先讓那些平民住上了木屋,這真奇怪。”

“那大多數是工坊或者給技術人員住的地方,領地的基礎建設必須優先進行,”高文解釋道,“而至於這裏……你應該已經看到帳篷旁邊那一大塊空地了,我這座帳篷不久後也是要拆的。”

梅麗塔微微張大眼睛:“我還以爲那是給騎士和士兵準備的兵營,看來您並沒打算爲自己建一座城堡?”

“以後有條件了再說,現在蓋那個純屬浪費,”高文擺擺手,“不說這些了,讓我們談談正事吧。”

“當然,”梅麗塔還記着自己來此的目的,“請讓我看看您得到的那枚指環。”

高文當場掏出了從邪教徒身上得到的祕銀之環,放在桌上推到梅麗塔面前。

代理人小姐在看到那銀白色指環的一瞬間便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變得嚴肅起來:顯然東西確實是真的。

她拿起指環,放在面前仔細地觀察着,並摩挲着指環的內側以確定那些加密的花紋,最後她將指環放到脣邊,輕聲說出了幾個音節。

那音節聽上去模糊而無法分辨,高文幾乎是立刻便敏銳地發現它們並不是普通的施法咒語,那種近乎於低聲呢喃的聲音甚至不像是人類的聲帶能夠發出的,而隨着這幾個音節落下,指環表面突然泛起一層朦朧的光,並微微地震顫起來。

足足十幾秒後,這些現象才漸漸消散。

完成這個似乎是特殊鑑定的法術之後,梅麗塔輕輕呼出口氣,但聲音卻一點都沒放輕鬆,反而格外嚴肅:“確實沒錯……是祕銀寶庫的貴賓信物,它的主人是巴德·溫德爾。”

“巴德·溫德爾?”高文皺皺眉,當代的大人物他多半是不認得的,但那些大人物的姓氏他卻有很多都很熟悉,“溫德爾這個姓氏我聽過,當年往東邊走的那撥人裏有個愣頭青就姓溫德爾。”

“沒錯,巴德·溫德爾,提豐帝國溫德爾家族的子嗣,”梅麗塔的眼神顯得很嚴肅,“您應該能想到,溫德爾家族與您的塞西爾家族一樣古老,傳承至今的它已經是提豐帝國數一數二的名門望族,當代的裴迪南·溫德爾大公是提豐帝國最強大的‘騎士領主’,亦是前前代的狼將軍,而他就是您口中那個‘愣頭青’的後代。”

“騎士領主?”高文皺了皺眉,“是我所知的那種領主麼?”

“不,那是提豐帝國進行軍制改革之後的一種獨有稱號,”梅麗塔隨口解釋道,“提豐帝國近幾十年進行了多次改革,尤其是軍制方面,他們將所有騎士、戰士、法師等超凡戰鬥者進行了整編與登記,組成了不以各地貴族私兵爲基礎的‘帝國軍團’,而騎士領主就是統帥這支軍團中的騎士團的軍事首領。”

高文本只是隨口打聽,卻沒想到會聽見這種消息,他頓時眉頭一皺:“提豐帝國建立了職業化、正規化的超凡者軍團?!”

“是啊,”梅麗塔理所當然地點點頭,“所以他們的軍事實力才發展那麼快。”

“……王都那幫酒囊飯袋,”高文下意識地握了握拳,“我在安蘇竟然一點都沒聽到這方面的消息,甚至在王都的時候跟那些貴族打聽,都打聽不到這些東西!”

“啊,他們不至於真的對鄰國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但他們爲什麼不願意往心裏去那就不好說了,”梅麗塔無所謂地聳聳肩,“這種國家層面的事情我們可以今後討論,還是繼續說說邪教徒和指環的問題吧。”

“好,”高文鬆開拳頭,“這枚指環的主人,巴德·溫德爾,他和當代的裴迪南·溫德爾大公是什麼關係?”

“巴德·溫德爾是裴迪南大公的獨子,亦是前代的狼將軍,”梅麗塔一字一頓地說道,“而最重要的,是他在十幾年前便失蹤了!”

高文眼神變得古怪起來:“溫德爾家族的繼承人,提豐帝國的將軍,他要是你們祕銀寶庫的大客戶那確實沒什麼奇怪的,但……我在坦桑鎮見到的卻是一個五級的墮落德魯伊!”

這兩種身份之間的差別實在巨大,以至於高文壓根沒辦法把它們聯繫起來,他看了梅麗塔手中的指環一眼,下意識地搖着頭:“我現在又開始懷疑是那個邪教徒偷到或者撿到這個指環了。”

“很遺憾,您的懷疑仍然不成立,”梅麗塔搖了搖頭,“我已經檢查過了,除您的接觸記錄之外,這枚指環並沒有被其他不符合身份的人接觸過,換句話說,這枚指環在這之前一直戴在巴德·溫德爾手上,從未易主。

“您所見到的那個五級墮落德魯伊……就是巴德·溫德爾本人。”

高文愕然無語。

但很快,他腦海中便閃過了幾個細節:

在之前與邪教徒交手的時候,對方總是下意識地進行近戰,哪怕有着更強大的邪術力量,他也選擇隱藏在暗影中用刀劍來刺殺自己。

在戰鬥中,那個邪教徒顯露出了極端高明的劍術,而且用劍的經驗顯然格外豐富。

那邪教徒的武器是一把單手劍,而當年東路開拓團中的那個提利安·溫德爾所用的武器也是單手劍,二者的劍術路子似乎很接近,一脈相承的可能性很高……

第0142章 巴德·溫德爾的情報

邪教徒的身份似乎已經毋庸懷疑。

巴德·溫德爾,提豐帝國前代狼將軍,一個原本有着輝煌地位和無可估量的未來的公爵之子。

但他卻出現在這裏,以一個五級墮落德魯伊的身份被高文打敗,最後甚至還被一個手雷炸掉條胳膊。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能發現鄰國(而且現在還可以說是敵國)高層的一個巨大污點當然算是收穫,但高文此刻更好奇的是這位巴德·溫德爾到底經歷了怎樣不可思議的人生歷程才走到今天,這種驚人的變化可不是一點人生起起落落能解釋的,簡直是人生的起起落落落落落落——他忍不住開口詢問眼前的代理人小姐:“我對當今的各國貴族都不太瞭解,那個巴德·溫德爾和他家族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能告訴我多少?”

“祕銀寶庫不是專門的情報組織,我們所知的也僅限於那些能流傳出來的、不涉及機密的事情,”梅麗塔微微點了點頭,“巴德·溫德爾,裴迪南·溫德爾公爵唯一子嗣,天資卓越而勤勉,同時是虔盏膽鹕駝P爾信徒,他自小接受貴族精英教育以及戰神教派的教導,並在十歲那年展現出凱爾的靈性天賦——皈依之後,他迅速成長爲一名強大的神眷騎士,實力逼近高階,是提豐上一代年輕人中最出色的超凡者。”

“停,”高文打斷了梅麗塔,“也就是說,他的超凡職階是神眷騎士?”

“沒錯——至少外界都是這麼說的,而且我認爲這個情報不會有問題。”

“和我交手的時候,他只有很強的劍術技巧,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凱爾神力,”高文嚴肅地說道,“他所有的超凡力量都屬於德魯伊法術,這一點我能肯定。”

“或許是某種原因導致他失去了戰神凱爾的庇護,”梅麗塔猜測道,“這說不定正是他投身邪教的原因。”

“不管了,你繼續說——你剛纔提到巴德十幾年前失蹤了,那是怎麼回事?”

梅麗塔點點頭:“在通過戰神凱爾的考覈與試煉之後,巴德·溫德爾正式從其父親手中接過了他們家族傳承的‘狼將軍’稱號,並被提豐皇帝提升爲騎士領主,成爲提豐帝國騎士團的高階指揮官之一,但他僅僅在這個位置上呆了一年——在一次安蘇—提豐邊境的例行對峙中,他和一支精銳騎士團被派往城外執行偵察,並在心款ヮブ伦呷肓艘粓F濃霧,並隨即與濃霧一同消失,直到三天後,纔有數名已經瘋掉的騎士被人發現遊蕩在荒野上,而巴德·溫德爾和剩下的精銳騎士們至今下落不明。”

說到這兒,梅麗塔順口補充了幾句:“近年來提豐和安蘇之間的關係愈發惡化,巴德·溫德爾的失蹤也在很大程度上加劇了這種趨勢——提豐的人認爲是安蘇用邪術趾α怂麄兊闹笓]官,而安蘇的人則認爲這是提豐自導自演的鬧劇,目的就是爲增兵找藉口。事實上這在當年幾乎導致雙方直接開戰,但在局勢最惡化的時候,巴德·溫德爾的父親,裴迪南公爵主動宣佈了自己獨子的失蹤與安蘇並無關係,讓戰爭沒能爆發。”

高文輕輕捏着下巴:“裴迪南·溫德爾?他是反戰派麼?”

“不,恰恰相反,他在那之前一直是提豐的軍事重臣,而且是穩健的主戰派,提豐的幾次軍制改革都是他幫着他的皇帝陛下完成的,所以那個老公爵突然站出來阻止戰爭的時候真是驚掉了一幫人的眼球,而且在那之後,老公爵也從原本的主戰派轉變成了中立——他仍然在推動着提豐的軍制改革,但卻多次以時機未成熟等理由延緩帝國邊境的軍事行動,雖然後來很多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沒有問題,但他的這種轉變仍然讓外界議論紛紛……”

高文慢慢呼出一口氣,並捏着眉頭思索起來。

原本光輝萬丈的明日之星,信仰虔斩覍嵙姶蟮摹袄菍④姟痹谝淮魏喓唵螁蔚能娛滦袆又惺й櫍畮啄晗侣洳幻髦嵬蝗怀霈F在安蘇南部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不但神眷騎士的力量全失,還變成了個五級的墮落德魯伊;原本主戰派的老公爵在失去兒子之後不但沒有找“疑似嫌犯”的麻煩,反而多次阻止開戰——這兩件事中間的聯繫是什麼?那個老公爵是因爲知道了什麼,纔有後來的轉變的麼?

能讓一個信仰虔盏纳窬祢T士背叛信仰,而且還背叛到別的宗教所形成的邪教裏去,這其中緣由可不會簡單,高文腦海中突然冒出個想法——會不會,那個巴德·溫德爾是得知了“猩褚阉馈钡恼嫦啵浚�

在目前他所掌握的情報中,唯有這一條能解釋發生在巴德身上的驚天變化!

高文的思想忍不住延伸下去:如果是接觸真相導致了巴德·溫德爾背棄信仰,那是否意味着,他原本的神術力量也是在同時因同樣的原因失去的?

只要無法維持對神明的信仰,就會失去對應的神術麼?

那神術是什麼?只要堅信有個神在忽悠……護佑着自己,就能得到的一種“廉價”超凡能力?

但那麼強大的力量,它總得有個來源吧……

所以繞來繞去,高文突然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前不久剛困擾過自己的那個問題上:

在“猩褚阉馈钡漠斚拢切┤匀槐3烛,通過祈逗蛢x式獲得神明威力的神官和信徒,他們所祈赌ぐ莸膶ο蟆降资切┦颤N東西?!

“公爵大人?”梅麗塔見高文半天沒動靜,終於忍不住開口,“公爵大人您在聽麼?”

高文迅速驚醒過來,他揉了揉眉心隨口問道:“巴德·溫德爾有子嗣麼?”

“他在失蹤之前留有一個年幼的女兒,安德莎·溫德爾,如今十幾年過去,那個小姑娘已經成長起來,而且溫德爾家族的血脈也在她身上顯現出影響:她的劍術和她的父親一樣出色,”梅麗塔不緊不慢地說道,“安德莎如今也已被提豐皇帝任命爲騎士領主,擔任帝國騎士團中一隻分團的指揮官,這大概是某種補償,但那個小姑娘在這個位置上幹得還不錯,外界認爲只需要一兩次戰功,安德莎·溫德爾就能像她的父親一樣接過‘狼將軍’的稱號,成爲溫德爾家族的下任家主了。”

“當年那個愣頭青給自己起的名號,現在還真成家族榮耀了,”高文晃着頭評價了一句,接着問道,“所以那個安德莎·溫德爾也跟她父親一樣,信仰戰神凱爾,屬於神眷騎士?”

“不,這就有意思了——她是通過最正統的騎士訓練和魔力訓練成爲超凡騎士的,據說裴迪南公爵禁止安德莎皈依任何宗教,所以那位年輕的女指揮官到現在還是個無信仰者。”

“確實,這就有意思了……”高文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有意思了……”

梅麗塔微微一笑:“公爵大人,我能提供的情報就這麼多,您有想到什麼嗎?”

“想到一些事情,但都很凌亂,天知道一個本來前途無量的神眷騎士是怎麼會淪落成一個前途無亮的墮落德魯伊的,”高文呼了口氣,面對並不算熟悉的梅麗塔,他沒有把自己所知的那些驚天祕密都說出來,“感謝你的情報,要是你沒來,恐怕我永遠也猜不到那個邪教徒的身份竟然會這麼……離奇。”

“那麼,您要把這個消息散播出去麼?”梅麗塔露在面紗外面的眼睛微微變彎,“在安蘇境內活動的萬物終亡會邪教徒,真實身份竟然是提豐的前貴族,這個消息的價值可不是幾個金幣能計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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